作者:破金
嗡!
周遭所有苦力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站在於老師身後,邁開大步全都奔赴了肉鍋,這時候什麼碗、筷子都想不起來了,還有人衝着滾開的肉鍋裏直接下手。
那一瞬間,白狼身旁人影交錯,可他目光中只看見於老師露出了笑容。
“謝啦!”
於老師連肉鍋都不帶看一眼的,轉身直接離開,奔着遠處的山包走了過去。
白狼猛一拍腦門:“哎呦!”那叫一個後悔!
她一開始就沒打算罷工,而是許諾給這羣苦力們‘一天休息和一頓好喫的’。
以罷工的形式在礦場站一天,哪怕被曬着,比砸石頭強吧?
站這麼一天拉動了白狼的仇視心理,說什麼都要跟槓一下,下令燉了肉,伙食改善了吧?
那些苦力都混到這地步了,還能要求什麼?
自己這是間接的在幫於老師提升她在苦力們心中的地位!
一扭頭,他看見於老師衝着山坡上走了過去,大佬彭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那叫一個……熬淘!
於老師和大佬彭擦肩而過的時候,大佬彭從更低的位置,發現這件職業裝裏襯衫有些不齊整,故意假裝沒看見,扭過了頭,望着礦場中間滿臉鬱悶的白狼嘀咕了句:“憨兒,還要和老子交手?和老子交手你現在都死老!”
“老子勸你魔法披風!”
……
次日清晨,一連長率領老七麾下分兵兩路佔據24、25號高地,這不是兩座平行山包,而是錯位山包,24號制高點已經頂在了邊境線上,25號卻偏偏順着延綿起伏山脈縮了回去。
一般來說,這種地勢的打法都是派一支小隊固守25號制高點,再將所有主力安排在24號制高點上,等敵人順着山坡曲折前行進入邊界線,以25號制高點斷其腰,形成對後續部隊的阻擊,24號制高點利用高點優勢,痛擊其頭,將其逼退。
可一連長呢?
兩個制高點哪都不去,趴在了山脊上,空空如也的24號制高點從山下往上看,只能看見高高壘起的沙袋……
“連長,咱們在這兒趴着幹嘛?”
一連長看了一眼身邊的毛頭小子,直接罵道:“以後這種話,少他媽問……”聽到這兒,絕對不是好話,但這貨話風一轉,所有人都笑了:“老子這點招要是都讓你小子學走了,明天你不當連長了?”
轟!
周遭笑成了一片。
此刻,偵察兵順着山脊快速奔跑了過來,到了人羣邊上,立馬趴倒,匍匐到了他附近說道:“連長,人來了!”
“告訴24號高地,豎旗!”
這句話說完,24號高地的旗幟豎了起來,那面旗要多醜有多醜,整面旗分紅藍兩部分,藍色部分在上,上面畫着白色太陽,紅色部分在下,下面畫着綠色山巒。
真的,我第一次見到這這種旗就想起了東北,紅配綠,太生動了。
說話間,遠處揚起了煙塵。
連長端着望遠鏡趴在山脊上觀察着敵我距離,咬着牙罵道:“這就是欺負我沒有遠程武器啊……”
“一班長!”
他喊了一嗓子:“開始!”
一班長點了點頭,衝着不遠處的山包就跑了過去,在山包下止住身影,撿起了那根繩子,然後用力一拽。
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
一挺槍口向下的機槍接二連三開火,每一顆子彈都落在了敵軍行進的前沿。
此時,山包上,一個巨大的音響在循環不斷的播放着早就錄製好的聲音:“你軍已進入佤邦領土,立即調轉退回!否則將視爲對佤邦領土的侵犯!!”
“你軍已進入佤邦領土,立即調轉退回!否則將視爲對佤邦領土的侵犯!!!”
英語、中文、緬語三語種循環往復之下,山巒間到處都是回聲,哪怕尚未開打,依然讓人聞到了硝煙的味道。
突然,遠處的緬軍停下了腳步,激盪的煙塵向前飄散,將他們整支大部隊隱沒在了煙塵之中……
隨後……
四架武裝直升機沖天而起,突破滾滾煙塵翱翔天際,在逐步攀升的過程中,衝着24、25兩處高地衝了過來。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緬軍出兵,邊境線上必有一戰!
而這一戰雙方几乎都有自己的算計,勐能這邊的要求是讓他們守住一個小時,緬軍的要求只能是打出自己的氣勢……
轟!
轟!
轟!
轟!
直升機順着25號高地上空飛過的一瞬間,25號高地上頓時傳來了爆炸聲,數團火光接連冒起,泥土被爆破力掀翻了不知道多少層揚向天際,無數任性物體被徹底炸碎後,並沒有噴出任何血跡,反而有木屑翻飛。
“趴好了!”
用小詭計誆騙了緬軍的連長一把摁下了想要把腦袋翹起來去看的小年輕,猛的把臉也貼在了土上。
他在賭命!
在明知道對方肯定要在第一時間打出威勢的情況下,並沒有將兵力部署在兩個制高點上,等敵人兵力快要靠近的時候,提早開搶則是在告訴對方,老子把兵力就安排在這兒了,求炸!
可緬軍炸的卻空地!
被崩飛的,不過是提前準備的樹枝所撐起的軍裝。
這樣一來,他們就能躲過第一波轟炸。
此時一連長只期盼着對方來的武裝直升機不要太多,千萬別順着25號高地連同山脊一路炸向24號高地,否則,趴哪都白廢。
當爆炸聲消失,一連長才抬起頭,看着天空飛向遠處的武裝直升機撇這嘴吐了口:“呸!”
“真他媽欺負人啊!”
“一排!”
“一排!”
一連長放聲狂喊,遠端一個穿着綠色軍裝的男人向天空伸出了手,彷彿再說:“我在這兒。”
“一排長,帶着你的人去守25號高地,記住了,只要看見有飛機朝你們飛,就立即退出來。”
“沒有飛機來,你就怎麼熱鬧怎麼打,聽明白沒有!”
當一排長起身朝着遠處25號高地衝了過去,一連長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沒有轉頭,直到對方已經衝進了25號高地,這才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順着山脊給我往24號高地撤!”
他一邊撤一邊罵:“老子混了一輩子才混到手了這麼點人,眨麼眼兒的工夫一個排就沒了,艹!”
第406章 已知結果的等待
當我從國家新聞頻道看見這場戰爭的序幕被拉開,當時的感覺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叫心驚肉跳。
大口徑的榴彈炮轟在山頭時,我看見了山都在顫抖。
尤其是毫不掩飾的轟隆巨響從手機屏幕中傳出那一刻,25號高地山頂頓時冒出了一股煙塵,在鏡頭的抖動裏,爆炸聲宛如驚雷,震徹天地。
緊接着,我數不清有多少發炮彈落在了25號高地,只看見一股股煙塵冒起,一道道火光席捲,滿耳朵都是‘嗵!嗵!’的炮音。
這個時代再也沒有了端着槍衝山頭的衝鋒,原來現代戰爭要做的只有兩件事,其一是找尋打擊目標,其二是打擊,僅此而已。
我整看的出神。
老鷂鷹走了過來:“都準備好了。”
那一秒,我辦公室裏的司法委主任、副主任、警察局長、軍區話事人和治安營營長都在。
幾乎囊括了整個勐能所有的高層。
“出發!”
這兩個字說出,我收起手機起身就往外走,而此時半布拉湊了過來:“爺,勐能得留個人啊,萬一有點什麼事,這邊也能做快速反應。”
我衝着半布拉露出了殘忍的笑,問道:“那你留下?”
半布拉頓時腦袋搖晃得速度飛快,都出現了殘影:“我得跟在許爺身後,我就是說……嗨,許爺,當我什麼都沒說!”
留什麼人?
往哪留人?
這一戰是生是死尚未可知,我他媽給誰留人?
從司法委的辦公樓出來,我便看見了才被訓練了兩個月的一千佤族新兵一個個揹着槍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我們這羣人手裏除了被主力部隊淘汰下來的AK幾乎什麼都沒有,這樣的部隊衝上了戰場,面對的如果是那些榴彈炮……
我不敢想,真的不敢想,因爲想不通央榮是拿什麼當做信心,讓我隨時準備好反攻的。
我上車以後,勐能所有能拉人的載具都派上了用場,卡車、大巴、皮卡,反正只要能裝人的,全都被徵用,就這麼浩浩蕩蕩的,奔赴勐冒。
……
勐冒邊境的山頭,我在安靜的空氣裏眺望着遠處虛影裏的城市,有點看不太清。
就如同站在這兒根本聽不見遠處戰場上的炮彈轟鳴。
而此時此刻的我,實際上早已經準備好了應對這場大戰之後的所有結果,沒有過於靠前,不過是在生理上給自己留下了一個能夠緩衝的時間。
我想要一點體面。
半布拉此時在山頭拿着手機向我走了過來,面色陰沉的說道:“爺,咱都一陣敗了。”
“緬軍官方的說法是,他們炮擊後沒有遭遇任何抵抗就衝上了25號高地,隨即拿下了山脊,在控制24號高地的途中,遭遇了激烈反擊……在直升機和的掩護下,最終採用空地配合戰術衝上了24號高地,共用時,48分鐘。”
我沒去看手機,也沒什麼心情去看。
更像安安靜靜的站在這上崗吹會兒風,看看掌控在手裏許久,卻始終未曾踏足的勐冒。
半布拉彙報完,就從我身邊退了回去,他好像看明白了我不想說話的意圖,但退回去的一瞬間,佤族頭人、老鷂鷹這些人就立即將其圍住,一個個低着頭在看他手上的手機,就跟他們沒有似的。
我在站點背起了手,不是爲了裝逼,只是再感受一下這種當大人物的感覺……
在想,假如能有一次重來的機會,於明知道結果的情況下,我還會不會來到東南亞。
我想,還會。
因爲相信我在國內那個一眼能看穿未來的世界裏,永遠也體會不到勐能不到兩年的精彩,我在那個世界裏永遠不可能穿上這件價值過萬的西裝。
想到這兒,我笑了,我察覺到自己的心,真的黑了。
如同血染。
“許爺!”
“又有消息了!”
“國家新聞頻道上說,緬軍在進入勐冒的途中,在遇到了頑強抵抗,在一處山脈被埋伏那裏的機槍手不停掃射,共陣亡47人!”
緊接着半布拉的表情再次從興奮轉變爲低沉:“不過這支機槍小隊被緬軍僅用了27分鐘便徹底打掉。”
我依然面無表情,聽到的如同根本不是生命流逝。
“緬軍在人字彎再次遭受到了阻擊,咱們一個連的兵力在‘人字彎’利用50火終於有了反擊能力,和緬軍打了一個有來有回……”
“新聞頻道的消息,緬軍迅速重新搭建了炮兵陣地,在四十分鐘沒能打下人字彎伏兵後,再次採取了火力覆蓋,於全軍損失116人的情況下,將伏兵陣地完全摧毀。”
我只看到了天色濺晚,血染殘陽。
“許爺,國家新聞頻道稱緬軍主力已經抵達勐冒城外,上傳的視頻裏,已經能夠清晰看到勐冒縣城,如今各位將領正在商討如何以最小的損失度過眼前的空曠平原地帶……”
這回我終於露出了笑模樣。
我已經敗了。
勐冒外的一個連、人字彎的一個連,竟然連敵軍一小時都抵抗不了,最多抵抗四十幾分鍾,能不敗麼?
我就算有五輛坦克,六輛裝甲車,又有什麼用呢?
這不是悲觀,而是事實。
還是我張開膀子撲騰了這麼久積攢下來的全部家底!
此刻,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所有勐能高層,我在他們一張張緊皺眉頭的臉上,瞧見了每個人心中幾乎都有一肚子話想說,又怕我破罐破摔拉所有人墊背的閉嘴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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