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我想,如果不是此時我手裏還握着槍,他們的叫罵聲應該早就傳開了吧?
肯定會有人說:“沒什麼事招惹緬軍幹嘛?”
“老老實實在勐能窩着,和邦康、東撣邦逗逗嘴皮子不好麼?”
“我早知道這件事肯定沒有一個好結果,這回行了,大傢伙一起上路了。”
他們誰也沒說話,但是每一個人藏在心底的聲音我彷彿都能聽見。
我記着網絡上的視頻裏說,人的體內都藏有神性,所以纔會善良,纔會悲天憫人。
人體內有沒有神性我不知道,可我能看得出每個人的體內都有魔性,因爲我,就是魔。
第407章 憋瘋了……而已
夕陽西下,央榮站在軍區辦公室的窗戶前,雙手拄着窗臺向外張望。
辦公室內早就沒人討論軍情了,眼下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勐冒所面臨的將會是什麼。
可整個屋子裏,好像只有央榮一個人不怎麼擔心。
“頭兒!”
此刻,門外一個穿着軍裝的男人衝了過來,他火急火燎之下卻氣息平穩、腳下生風,就這麼順着辦公室敞開的房門走到了央榮身邊,張嘴說了一句:“都搞定了。”
下一秒,央榮轉過了身。
他無比輕鬆的說道:“諸位,到時候了。”
“到了你們用命的時候了!”
央榮很輕鬆,根本不像是在下命令,倒有點像是在看笑話一樣望着所有人。
“你們這些人當中,有些人是老喬提拔的,有些人是我提拔的,有些人是老許提拔的,不過怎麼說,也邁不過去一個‘勐能’。”
“如今你們的老婆、孩子、父母、親人都在背後,一旦我們丟了勐冒所要面臨的是什麼,大傢伙應該都裝在心裏。”
“我要求你們死守!”
“只要緬軍敢進入勐冒,你們就得給老子拿命去拼!”
“我們得打出勐冒的血性來,得讓勐能的人都看看,還有人爲他們付出着!”
辦公室內鴉雀無聲。
既沒有慷慨激昂後的羣情激奮,也沒有演講下的同仇敵愾,只有軍人在面對未知時,那一抹不敢輕易表露出來的擔憂。
這纔是人,這纔是一個人在面對生死時最真實的模樣。
勐能的這些兵不可能捨生忘死,可他們穿着軍裝也沒辦法怯戰,如今可以安安穩穩的站在這兒,已經是大黑他們加強訓練之後的結果了,沒有變成一盤散沙各自逃命,就算是最大的進步。
可這一切似乎都看在了央榮的眼裏,只是,他沒有明說。
那一刻,央榮說完話低頭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沙盤,在這沒有賭咒發願的‘要和緬軍拼個你死我活’的沉默裏,他覺着還挺正常,起碼,不假。
而此時的央榮眼中,只剩下了一直被盯着的‘勐冒’,沙盤中的‘勐冒’。
……
小勐拉。
小小的院落裏,林閔賢爺倆並排坐在夕陽下,聽着屋內電視機傳出的聲音。
他們倆誰也沒進去看一眼,卻在院落中豎起耳朵聽了個仔細。
林閔賢直到聽見緬軍打到了勐冒平原之外,這才莫名說了一句:“這姓許的……”
他覺着自己有點沒面子了,勐冒眼下被緬軍揣得如同麪糰一樣,自己反而成了他的手下敗將,越想越生氣。
“來人!”
阿德衝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一隊紅色貝雷帽出現在了院落門口,阿德看着自己父親這張臉,緩慢說道:“今日起,你們一直守在院外,護着老爺子安全。”
“是!”
應答完,那隊士兵退了出去。
林閔賢頓時就聽明白了,連忙喊了一嗓子:“阿德啊!”
“不!行!”
阿德都不帶聽他爹說什麼的,直接給否了。
說完了話從院落中板凳上起身走向屋內,抱起電話直接摘了電話線拎着話機走出來時,順手就從小院圍牆扔了出去。
就這,還從自己老爹手裏把手機給搶走了。
“阿德!”
阿德根本不搭茬,在院落中的小竹桌上拎起了茶壺,一邊倒茶一邊說道:“想喫什麼、用什麼,隨時打招呼,咱這兒沒有,我給你空摺!�
“阿德……”
“還有,這幾天你就別見我姐了,她忙。”
“我他媽和你說話呢……”
“對了,您要是沒意思了,瞧見門口帶紅色貝雷帽那個人沒?有什麼需求都可以找他,歐洲的、南美的……”
“我他媽是你爹!”
阿德不動聲色抬起頭,看着林閔賢:“哪的廚子我都能給你叫來。”這才把剛纔那句話說完。
林閔賢氣的徹底不說話了。
“我手癢!”
“行,一會我去賭場叫人搬張賭檯,保證你玩個痛快。”
“你故意的吧?我的意思是,我想拿槍!”
阿德當着林閔賢的面,說了一句:“我這兒信號不好,爸,你有啥事發短信吧,嗷,我不跟你說了。”話音落下,他抬起屁股就走。
林閔賢翻開手掌,氣的甩了甩手,罵道:“那他媽你倒是給我留個手機啊你!”
可阿德卻在門口吩咐上了:“告訴所有人,到會議室開會,讓軍區備足軍備隨時準備開拔,三十分鐘內無法抵達會議室的,就地免職,一小時內無法開拔的軍隊,無論是誰的部下,哪個連走不了槍斃連長,哪個團動不了槍斃團長!”
“是!”
阿德不該在這兒下令的,他應該回車上,可在這兒能安撫自己父親那顆無法上戰場的心,算是一種尊重。
當林閔賢聽見了院外的汽車發動機聲音響起,落寞的坐在椅子上伸了伸腿,還順勢用手抻了抻褲子。
這一秒,他竟然有些希望自己兒子戰敗,畢竟只有如此,自己這個老傢伙纔有機會再次體驗戰場上的腥風血雨。
但,這怎麼可能呢?
如果林閔賢自己沒有感覺到兒子阿德已經青出於藍了,又怎麼會心甘情願的讓出大權來?
最終,只能無奈的在院內哼唱起了京劇。
“先入咸陽,爲王上;後入咸陽扶保在朝綱!”
這是京劇《蕭何月下追韓信》的選段,可林閔賢唱的卻不是咸陽,是勐能。
他知道自己兒子爲什麼急匆匆的走了,因爲這個時間段所有人都會將目光集中在佤邦和緬軍的戰場上,邦康的防禦意識最爲薄弱。
這種時候,緬軍只要破了勐冒,就會順勢南下圍困勐能,東撣邦要是破了邦康,同樣會北上。
阿德已經沒有時間再去盤算如何將勐能軍趕到勐冒替他們守邊疆的事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必須分秒必爭,所以,寧願派人將自己老爹困在這個小院裏,也不想讓這位太上皇再蹦出來搗亂。
他要以此來告訴全天下的人,接下來的時代,已經和你們這羣老傢伙沒關係了!
“爸!”
“爸!”門外傳來了林曼妙的聲音,很明顯,她被人攔在了外面。
林閔賢語調一轉,京劇唱腔立馬變了,衝着門外唱道:“你爹不是你的親爹,奶奶也不是你的親奶奶……”
他又唱開《紅燈記》了。
林曼妙站在門口望着幾個當兵的,問了一句:“裏邊到底怎麼了?”
紅色貝雷帽壞笑着回答:“沒事,老爺子快憋瘋了而已。”
還……而已?
第408章 我讓你再自由點!
夜幕下,緬軍軍官在軍營裏背手而立,他挺着肚子、抿嘴觀望。
他面前是一臺攝影機,攝影師身後則是正在從山道中開出的一臺臺坦克和裝甲車。
“師長,我聽說佤邦也有坦克,甚至還有人拍攝到前一段時間勐冒關於坦克訓練的畫面,請問這是真的麼?”
師長看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的轉過了身去。
記者看到這一幕,繼續詢問:“師長,如果說我們取得了勐冒平原的戰鬥,您真的會將坦克開進勐冒去和有可能堅守的佤邦部隊打巷戰麼?”
這回師長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再次轉身。
“師長,請問這樣有沒有可能會傷及平民?”
碰!
這位師長一把搶過了話筒,用力的砸在了地上,由於動作過大,軍帽都被掀落,地中海的髮型出現在了鏡頭裏。
他瞪着記者問道:“你是緬甸人麼?”
“我們正在爲這個國家打仗,你告訴我敵人也有同樣的裝備?”
“我們正在替國家收復失地,你問我要不要去打巷戰?”
“真打起巷戰,我手底下這些人不知道有多少要死在你眼前的縣城裏,你他媽問我有沒有可能傷及平民?”
師長嘴脣抖動着說道:“行,那我就告訴你……”
“我不管他們有沒有坦克,沒有得打、有也得打,因爲這是老子接到的軍令!”
“是否需要打巷戰不是我說了算的,如果勐冒的敵軍可以馬上投降,我們當然不需要打巷戰,可他們要是不投降,別說巷戰,白刃戰也得打,只因爲我們是軍人!”
“還有你說的平民問題,你想問什麼?你想把我們這羣當兵的當成什麼人?”
“就他媽你一個人會從人道主義想問題是吧?我告訴你,這身軍裝只教會了我一種思想,那就是服從命令!”
記者被罵傻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拿出無冕之王那一套說了一句:“我們有采訪自由啊……”
“警衛!”
師長氣的直接把手指頭戳到了他臉上:“我讓你再自由點。”
一羣荷槍實彈的士兵跑了過來,大喊:“師長!”
“來,給記者送出山區,送他去勐冒採訪一下咱們敵人,讓這位記者問問咱們的對手,爲什麼一定要打這場仗!”
記者一臉苦相的解釋:“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師長已經不聽他在說什麼了,立即衝着轟鳴中的坦克走了過去,高喊着:“記住了,天黑以後再出山,聽明白沒有?別人不拿你們的命當回事,我他媽得當回事,誰都是娘生爹養的!”
“師長……”
咔嚓!
無數官兵將槍口抬起,拉動了槍栓,黑漆漆的槍口頓時頂在了記者面前,他,只能在鏡頭前被逼着往後倒退。
最終,那羣士兵纔不管你這臺設備會值多少錢的將攝影機一腳踹倒,拎着攝影師的脖領子將其拽到了和記者相同的位置,一起從山中趕了出去。
這一秒,殘陽落下,天上沒了晚霞。
白晝與黑夜交替之時,像是本應該完全相隔的世界徹底打開了結界,整個天際展現出了晝不晝夜不夜的昏暗。
當黑夜即將降臨的一瞬間……
嘎啦啦啦啦!
三輛坦克並駕齊驅打山谷中開了出來,直奔勐冒正在全速前進。
那是三輛T-72蘇式主戰坦克,車體前上裝甲板有一個‘V’字型防彈板,艙內裝有轉盤式自動裝彈機,因此取消了裝填手,戰鬥艙佈置圍繞裝填機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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