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54章

作者:破金

  央榮用槍口指向了身邊的一個男人:“一連長,你接替老七的位置,帶人去守24號、25號高地,可以打輸,可以戰敗,只要你給我守住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以後,哪怕是所有人都抬屁股跑了,你也是大功一件!”

  一連長點了點頭,只回答了一句:“是。”

第404章 別像活不起似的!

  “我把老七殺了。”

  當我在電話裏聽見這句話時,面容上的鉅變,是其他人做夢都無法想象的。

  陣前斬將!

  你怎麼想的?

  老七是我親手扶上來的,目的就是要和你分權,你給殺了?

  “還有麼?”

  但我連問都沒問一句!

  “他……擾亂軍心、違抗命令……”

  我聲音平穩的問道:“我說還有別的事麼?”

  “沒了。”

  “好。”

  我掛斷了電話。

  那時,司法委小辦公室內,人滿爲患,半布拉一手拎着文件、一手夾着煙正回頭觀看;佤族頭人穿着警服剛剛進屋,鼻子下面的胡茬已經竄起了挺高,很明顯是沒有睡好;新降的塔季昂和諾瓦依都在……

  我卻在這些人的注視下說了一句:“沒事,你們繼續。”

  嗡!

  整個屋子裏立即就亂了起來。

  半布拉拿着文件喊道:“勐冒一旦破城,九道彎是咱們唯一的生機,必須卡住,要是不能在九道彎禦敵,那敵人可就爬上山頭站在勐能腦瓜兒頂上了,到時候天天放冷槍誰也受不了……”

  塔季昂插話道:“還得防着點邦康,這時候他們要給咱們搗亂,可就麻煩大了。”

  佤族頭人將帽子摘了下來,在這亂哄哄的屋子裏說道:“都看新聞了麼?”

  “官網出消息了,說是這一次,他們來了一個師!”

  “多少!”

  “一個師!!”

  是。

  緬方官網給出的消息是,向佤邦宣戰以後,已經派了一個師,即日便可奔赴前線。

  一個師!

  這便是我縱容央榮的原因,眼下這滿屋子人誰也沒有和一個師正面戰鬥的經驗,我甚至在這種時刻已經聞到了一股子名爲‘摧枯拉朽’的味道。

  能懂麼?這不是一場可以打的仗!

  一個師,就不是兩個縣城可以抗衡的數字!

  我甚至覺着這間辦公室裏的人,是不是每天都在接到緬軍的招降電話,有種成了‘包少爺’的感覺。

  所以我問央榮‘還有麼’,我希望他能跟我說說這上邊的事,說說他信心在哪。

  然後他告訴我‘沒了’。

  誰知道我現在多希望央榮立馬改個名,甭管你是叫‘霍去病’還是叫‘李靖’,起碼不會讓心裏這麼慌,可你叫央榮啊。

  我不能表現出來……絕對不能表現出來……

  哪怕是壓力再大,也決不能讓人看出任何不平穩……可我,真有點繃不住了……

  “行啦!”

  一股無形的壓力突然增大,壓得我呼吸不順暢,頓時喊出了聲。

  我看向了所有人,冷着一張臉問道:“你們說什麼呢?”

  “讓你們來是幹嘛的?”

  “我讓你們來告訴我緬軍出動了多少兵力啊?”

  “不是讓你們來商量一下,怎麼給與勐冒支援,才能讓央榮心裏更安穩麼?”

  “這怎麼在你們嘴裏,都研究上九道彎的防守了還?”

  說完話,我抓起桌面上的煙盒,向門外走了出去。

  幾個月之前,達邦、孟波的兩場大戰我都是在辦公室笑嘻嘻的看笑話,可戰爭真輪到自己頭上,才能明白扛了一座山究竟是個什麼感覺。

  我現在……我現在就他媽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嚎上兩嗓子。

  啪。

  我點燃了香菸,凝眉撇嘴看向窗外。

  我看見了明媚的陽光。

  只要我能漂漂亮亮的打贏這一次,整個局勢就會發生逆轉,到了那時候,緬北將會徹底知道勐能、勐冒興起了一股新興勢力,這裏的人能打敢幹,他們會在任何涉及到你的問題上先過來好說好商量。

  就像演戰狼的電影明星在被人採訪時候所說的那樣:“我學文化,是爲了和傻逼好好說話;練武,是爲了讓傻逼和我好好說話,這不衝突。”

  可言外之意呢?

  是你只有擁有了足夠強大的力量,纔會有惦記你的人來和你有商有量的講道理。

  央榮,你到底能怎麼贏啊?

  我挖空了腦子也想不出央榮能麼打贏這場仗,他拿什麼讓我準備好人手,隨時打算反攻……

  那叫一個師!

  就算來個雜牌師,那也是一個師。

  “爺!”

  “你快來看!”

  我在辦公室內的呼喊聲中,回到了房間,那時屋內所有人都端着手機,國家新聞頻道再也不是血紅色的兩個大字,變成了一段視頻。

  “我軍戰士已經準備就緒,他們是曾經參與2009年‘果敢大戰’的精銳,更是不久之前在‘南天門’大顯神威的勇士,這一次,他們依然選擇了爲國家跑灑熱血,且義不容辭。”

  視頻裏,格式軍械成羣結隊,軍營內,裝甲車、坦克、武裝直升機應有盡有!

  那一排排後背筆直的士兵背槍而立,他們在攝影機掃過時,面無表情,宛如國境線上的銅牆鐵壁中,那一塊塊擺放了千年的磚,從沒有過多言語,卻讓人無比信任。

  “這就是我們最值得敬愛的人,他們將去世界上最危險的地方,替所有人問一個公道!”

  視頻裏,武裝直升機的螺旋槳開始轉動、坦克開始發動、裝甲車最先開路……

  半布拉眼神不好使,依然眯着眼睛伸手指頭在屏幕上數着:“一、二……十……十八……”

  氣的我在他身後直接給了他一下:“你數那玩意兒幹啥!”

  半布拉一縮脖。

  可屏幕上的機械化部隊不可能聽我的,已經連接成片,搞的屏幕裏全是暴土煙塵。

  我沒看清他們一共動用了多少裝甲車、多少坦克,拿多少輛車拉着多少門炮,更沒看清他們到底出動了多少人。

  我只看清一件事!

  這次,我手底下這些人的表情和上回打包有糧徹底不一樣了。

  那一個個都帶着擔憂,沒有半點‘腦袋掉了碗大個疤’的豪氣,對手機一看一個不吱聲。

  我估計他們此時想的是:“這能贏麼?”

  可惜啊,我不太會演講,沒法子幾句話給這幫人搞得熱血沸騰,恨不得親自拎着槍上戰場去和敵人決戰。

  但我卻知道世界上還有另外一種辦法可以穩住軍心!

  “都把手機放下。”

  我走回了辦公桌後面,坐在椅子上以後,危襟正坐的說道:“我和你們說件事。”

  半布拉起身將房門關上了。

  我看着所有人說道:“我啊,給你們每個人都留了一筆錢……”說完趕緊解釋道:“不多啊,但是算一份心意。”

  “如果我輸了。”

  我伸手一指自己的鼻子:“你們就立即拿繩子給我五花大綁捆上,將勐能所有的罪惡都推我一個人腦袋頂上。你們放心,我全認,就算是你們說有個老太太掉廁所裏讓糞坑給嗆死了都是我推的,我都認。”

  “許爺!”

  半布拉茫然失措的看了過來。

  佤族頭人突然不理解的看向了我。

  我抽了口煙,拿手指着他們說道:“就是啥呢……”

  “真到了那一天,別他媽像活不起了似的,相互咬,我能扛得起這世界上所有的惡,唯獨和你們丟不起這個人。”

  那一刻說完,我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窩了下去,夾煙的手手肘搭在了椅子扶手上,總算露出了笑容。

  我能從他們的眼神裏看得出來,這一秒,我開始真正像一個大哥了。

第405章 真欺負人!

  “天黑了是吧?”

  “燉肉!”

  綠色皮卡車車門被推開那一刻,白狼靠在車座上說了這麼一句。

  緊接着綠皮兵跑了出去,在礦場中央支起了鍋。

  片刻之後,滾滾肉香傳出,白狼這纔打開車門走向了礦場。

  他看着眼前這些人,露出了嘲諷的笑,似乎打心眼裏就沒拿於老師當回事。

  “還熬着呢?”

  “肉給你們放鍋裏了,我現在只問你們一句話。”

  “是老老實實把肉喫了,回去睡覺,明天繼續幹活,還是跟我死扛到底?”

  一羣苦力,沒人出聲。

  於老師坐在這羣苦力中間,也不言語。

  “不是要求改善伙食麼?”

  “這不已經改善完了麼?”

  “還有說法?”

  於老師此刻才抬起頭:“不是改善這一頓的,是一週改善一次。”

  “而且還要乾淨的飲用水,包括每三天洗一次澡。”

  白狼看向了於老師,揚了揚下巴:“你們還是不餓。”

  他在人羣前來回來去的踱步,最終,失去耐性的轉過身:“我現在有點不想和你們玩了。”

  白狼打腰間將槍拽了出來,瞄準到了一個精瘦精瘦的排骨男身上,說了一句:“我只數到三,要麼去鍋裏喫肉,要麼,死!”

  “一!”

  那個排骨男哆嗦了一下,轉頭看向了其他人。

  白狼一點停頓都沒有:“二!”

  排骨男猛然間閉上了眼睛,被嚇的高聲嘶喊:“我不去,這件事開始了就回不了頭,哪怕喫了肉也得生不如死。”

  白狼聽明白了,這是早就說好了啊,他乾脆的說道:“喫肉的,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