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53章

作者:破金

  這些內容,哪一點不容考慮?

  尚書房裏的那爐薰香就那麼好點?

  我沒打電話,用短信詢問了一下央榮的意見,央榮就回了四個字——一言不發。

  隨後,音訊全無。

  可接下來的幾天,我在網絡上看到了意料之中的輿論浪潮正在逐漸發酵,一條條指責與質問,在不間斷的拔高着矛盾點!

  “紅十字會的人,執行暗殺?勐能就不能找一個好一點的藉口麼?你讓一羣醫生去幹殺手的事,不覺着太荒謬了麼?”

  “勐能這地方我知道,是法外之地,當地根本沒有執法機構,警察、軍隊、毒販沆瀣一氣,他們怎麼可能快速出警並組織命案的發生,這一看就是假的。”

  “勐能不是在佤邦麼?他們連自己總司令的死都阻止不了,有什麼能力去保護遊客?又有什麼遊客會去緬北旅遊?”

  不明真相的網民在這個人人都能開口說話的時代隨意發表着屬於自己的片面。

  反正打幾個字又不用求證,宣泄就完了;反正指責別人自己又不遭受任何損失,咒罵就完了;反正我只要站在道德制高點,就能隨便說話,誰管你難受與否!

  誰還記得鷹醬的小商品大廈出事後,受傷民械谋瘧K求救電話播放出來時,全世界的民意是如何沸騰的?

  隨即鷹醬立即開打,勢如破竹!

  但,假如,只是假如,假如那小商品大廈是他們自己讓飛機去懟的呢?

  誰還記得2011年,名爲謝三秀的女子在街頭跪行的事被爆發出來之後的民意?當時誰不痛罵富二代?

  結果呢?

  人家质恳陨砣缇郑e棋勝天半子。

  先生利用所有人對自己的仇恨,拉出了新聞效果,讓人開始關注這對兒悲情母子,幾天的時間籌款28萬,自己帶着罵聲瀟灑退場,揮一揮衣袖,只留下赫赫威名。

  這就是民意。

  民意是一把沒有自主意識只有從行睦淼睦麆Γl能握着劍柄,誰就可以肆意妄爲。

  所以選秀節目上歌手開始賣慘、網絡小說中總司令揮劍殺入敵營斬將殺敵,無他,老百姓樂意看而已。

  所以,爆個料得提前告訴羣忻餍堑氖鬃帜浮⑺鷤�房得三翻四抖,先讓你恨得牙根癢癢,再通過反轉讓你成爲比鐵粉更鐵的內疚粉。

  這纔是民意啊。

  於是,布熱阿在棚戶區殊死奮戰的視頻,在播放量達到百萬的時候,被一股民意熱潮直接壓了下去,本該火起來的佤族小夥,迅速被網絡遺忘,整個緬甸的視野都放在了勐能身上。

  這一秒,我知道緬軍要和我開戰了。

  臘月。

  勐能縣城在物資充沛的情況下,迎來了從勐冒一趟一趟往勐能倒騰物資的卡車,來人說,他們回不去了,從勐能通往其他方向的路都被緬軍和果敢封死了,南北撣邦同時關閘,對佤邦實行許入不許出的政策。

  2015年臘月初七,在經過整整一個星期的物資咚歪幔@場咻斀K於落下了帷幕,央榮說,他在勐冒只留下必要的糧食和給養,其餘都吡嘶貋怼�

  但,我沒有看見一個勐冒百姓。

  臘月初十,緬軍再次發來傳真問責,並在國家頻道的新聞節目上接連發問,問勐能竟然爆出了案件,爲什麼遲遲不去辦理,至今還沒能給出答案,這已經令國家遭到了國際紅十字會的質疑,如若再不抓緊辦理,國家機構將出手干預。

  臘月十二,國家新聞宣佈國家機構開始了正式調查……

  臘月十四,國家新聞頻道宣稱勐能紅十字會援助者襲殺遊客事件純屬子虛烏有,事實上是人家撞破了勐能很多病患都是源於毒癮併發症準備告發,這才捲入了一場災難。

  還稱,勐能研製出了純度超過90%的小快樂,正在逐步恢復坤沙時期的白色恐怖!

  緬甸政府直接給我來了一整套組合拳。

  事事站在道德制高點,一樁樁一件件都有理有據,用90%的實話和10%的假話,編造了一個誰也無法戳破的謊言。

  那一刻,我竟然無言以對。

  哈哈。

  我好像明白了。

  這應該是緬軍在看到東撣邦和包少爺開戰後的機會,早就準備摩拳擦掌打算收復失地了。

  可他們得師出有名啊,最好是能將勐冒、勐能兩地化解於無形,纔有了第一份傳真。

  他們在期待着我的反應,一旦我開始和他們勾打連環,之前預料中一連串的事情就會直接出現;

  只是,這件事讓我給拖過去了。

  那我的意圖,緬政府就已經徹底瞭然於胸,還怎麼可能和你客氣?

  棄子一樣的紅十字會醫生來了,白癡一樣的襲擊案件發生了,都不等我喘口氣,這件事愣是給桶上了媒體新聞,國家機構給你來了一場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輿論操控。

  你不是呼籲‘和平’的時候,小嘴兒‘巴巴’的挺能說麼?

  你不是有小聰明麼,扯着虎皮做大旗嚇唬包少爺的時候挺厲害麼?

  沒想到扯的不是虎皮,是虎尾巴,還給老虎拽激眼了吧?

  現在人家來了!

  臘月二十,國家新聞頻道一整天什麼新聞都沒播,上面只有兩個血染的赤紅大字——宣戰!

第403章 陣前斬將!

  一把帶有靠背的破舊板凳被於老師倒拖着從人羣拉出時,整個黑獄裏再沒有了任何一個砸石頭的人。

  所有苦力全罷工了,赤手空拳站在礦場中央。

  那時,黑獄內的所有綠皮兵全開始嚴陣以待,在這羣苦力周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端着手裏的槍不斷張望。

  當於老師將板凳隨手扔在了人羣前方,她一個跨步坐在了上面,隨即抬頭看向了眼前的綠皮兵問了一句:“你們頭兒白狼呢?”

  “誰叫我!”

  遠處的綠色皮卡車裏,滿腦袋少白頭的白狼推開了車門,可他沒下車,就這麼帶着墨鏡、歪着腦袋喊了一句。

  於老師用兩根手指在太陽穴上一晃,算是敬了個禮,微笑着說道:“聊聊啊。”

  白狼不屑的回應:“和你有什麼好嘮的?”

  “那你和黑獄裏這些苦力也沒什麼好嘮的麼?他們可是覺着黑獄的伙食太差了,正準備絕食,你就打算讓這件事這麼發展下去,然後,拿一個滿是屍體的礦場交給許爺?”

  白狼樂了:“絕食?”

  “你指望他們當聖雄?”

  “那你知道聖雄的故事麼?”

  白狼岔開腿,給自己點了根菸,講解着說道:“聖雄的非暴力抵抗震驚了全世界,他就那麼坐在那兒,以不喫不喝來要挾……用強大的精神力震撼着所有人。”

  “可你知道這精神力得強大到了什麼地步麼?”

  “後來他成功了,備受崇拜,擁有了無數擁躉,結果你猜怎麼樣?”

  “他又弄了好多女人,說是要向‘慾望’宣戰。”白狼沒憋住樂:“結果好幾個女人都懷孕了,最終,以失敗告終,聖雄的名聲也一落千丈。”

  “哈哈哈哈!”

  “你們想要絕食啊?”

  “絕吧。”

  “我還真想看看,這羣惡貫滿盈的人,有沒有人家那兩下子。”

  碰。

  他把車門關上了,躲進了空調吹拂的車內,而整個黑獄內的苦力,全站在了烈日炎炎之下,一個個毫無畏懼。

  遠處,山坡上,大佬彭饒有興致的看着這場對決,撇着嘴角露出了笑模樣說了句:“兒豁,女人學心計,怎麼學的這麼快?”

  大佬彭當然知道指望這些苦力絕食,肯定是純扯,但,他更看出了另一點……

  ……

  勐冒,軍區辦公室。

  偌大的地圖掛在牆上,山巒迭起的沙盤擺在房間中央,勐能所有最精銳的將領都集中在這間屋子裏,一個個若有所思。

  只有央榮一人,鎮定自若。

  “老七,我要你打首戰!”

  這句話說完,老七抬起了頭。

  央榮不容有失的說道:“我不需要你力戰,可你得告訴敵人,勐冒不是無主之地,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的!”

  “我要你守在24、25號高地的兩座山頭,堵在敵人的必經之路上,只要對方進入射擊範圍之內,就立即開火……”

  老七反問了一句:“那要是這幫子人拿24號、25號高地當南天門了呢?”

  他的意思是,對方派出飛機轟炸呢?

  央榮馬上回應:“所以我不要求你力戰,我只用你打一個小時,一小時過後,所有人立即下山,順着山路返回勐冒。”

  央榮順着整條山路比劃着說道:“我會在邊境通往勐冒的沿線佈置下數個機槍陣地,每個機槍陣地只留下兩到三人對拿下了24號、25號陣地的緬軍進行阻擊。”

  老七納悶的問道:“你說啥?”

  央榮繼續解釋:“我要疲軍,讓他們耳朵眼裏四處都是槍聲,眼睛看到的全是被偷襲之下躺下的屍體,讓他們的憤怒達到頂點,讓他們每走一步都精神緊張。”

  “那就能攔住了?”

  央榮搖了搖頭。

  指着沙盤說道:“即便如此,也一樣攔不住緬軍衝入勐冒,所以主戰場在勐冒外的平原上。”

  老七泄氣的問道:“平原上飛機就不能轟炸了?!”

  “可他們的飛機,不能轟炸勐冒!”

  一句話,徹底點題!

  兩軍相接,你能殺敵,你能屠民麼?

  你不能,那就可以打!

  老七看着央榮:“你他媽不是要在平原上接戰,你要打巷戰!”

  “對!”

  央榮一點都不否認的說道:“我要用所有重武器,在平原上儘可能消耗掉緬軍全部銳氣,炮、坦克、裝甲車,哪怕賠光在平原上,也無所謂。”

  “要是緬軍也把坦克和裝甲車開進了勐冒呢?”

  央榮突然抬起了頭:“服從命令!”

  老七挺起脖子高喊:“你這他媽這是要打空許爺的家底!!”

  央榮冷冷的看着他:“你是怕我把你剛弄到手的家底打光了吧?”

  “行,那你告訴我,你的一營在哪!”

  央榮一句話不說,直接駁斥:“那不是你該問的!”

  “放屁!”

  老七終於和央榮頂起來了,可他選錯了陣營。

  如果這兒是邦康,你手裏捏着兵和包少爺頂起來,或許他會忌憚你一點,可央榮?

  央榮伸手入槍套之中,直接拔出了手槍,對準了老七的腦袋扣動了扳機——砰!

  一聲槍響。

  噗。

  一股子鮮血直接噴灑在了雪白的牆壁上,老七屍體倒地。

  央榮喊了一嗓子:“拖出去。”

  很奇怪,辦公室裏沒人反駁、沒人驚訝,甚至都沒人懷疑自己會不會碰到老七的下場。

  因爲這兒是勐能。

  他們早習慣了老喬一言不合就開槍殺人的場面!

  因爲這兒是勐能。

  他們這些人全是央榮的手下,無論你出身於治安營、軍區還是任何地方都好,自打你穿上軍裝那一刻,央榮就在你頭頂上站着。

  所以沒人覺着央榮崩了老七有什麼不對,更沒人覺着這件事有什麼值得驚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