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46章

作者:破金

  “這個價格卡的剛剛好,那些商人呒Z來勐能的話,呱倭速r錢,不多不少還不如在本地直接倒手賣了,唯獨積攢到了一定數量以後,到了這兒才能賺取到比市場上稍微高一點點的利潤,咱們也不用大出血。”

  “爺,你這主意都是怎麼想的?”

  我笑着回了一句:“這還用想?”

  這在國內都不用當農民,只要你們家有個農村的親戚,一起喫幾頓飯就全知道了!

  那些糧販子就像手握殺豬刀一樣挨村兒竄啊,他們價給高了,糧站不幹,給低了農民不幹,這麼多年練的就是這手卡脖子的手藝。

  “糧食算完了麼?”

  “再算算咱手裏的傢伙、彈藥,凡是有富裕的,過幾天等坦克到了都給勐冒一道哌^去。”

  坦克。

  這兩個字似乎徹底鑽到了半布拉的耳朵裏,他興奮的問道:“咱有坦克了?”

  “老蘇式,具體什麼型號還不知道,那西亞人要是但凡有點良心,應該會搭咱們一些炮彈,否則老式口徑的炮彈還不好找呢。”

  半布拉凝神沉思了半天,抬起眼睛又看向了我之後,死死閉住了嘴,伸手在電腦上敲擊了起來。

  我看着他那表情,差點沒笑出聲來:“問吧,一會兒別憋壞了。”

  “把這麼多裝備都叩桔旅埃Z食卻一個字兒都不提,爺,勐冒要打仗啦?”

  我回應道:“打應該打不起來,不過,會有人嚇唬嚇唬咱們。”

  “哎,你說老鷂鷹要是發現勐能冒出來一個年輕的江湖大哥,他會怎麼辦?”

  半布拉這個警察局長出身的人,太瞭解江湖,直接說道:“如果是以前,老鷂鷹恐怕會和人家聊幾句,當個朋友,再不濟也不會當面談崩。”

  “爲什麼?”我反問道。

  “因爲那時候勐能江湖是你扛旗,他和人家交惡幹什麼?把人滅了利益也落不進自己兜裏。”

  我再問:“現在呢?”

  “哪有現在……”半布拉笑了:“現在老鷂鷹一個電話,再是江湖大哥也得帶上銬子,那利益都是自己的,還廢什麼話。”

  我看着他,目光都不挪開的說道:“就是這個道理。”

  “那老孃們派人來勐能,就相當於給咱下了個帖子,明碼標價講清楚,告訴咱以後佤邦沒了,改省了,想要接着混就得聽話,得三三六六講清楚。”

  “就這,沒準一轉身還要拿你當尿罐子,用的時候救急,不用的時候嫌髒。”

  “你琢磨琢磨,我能幹麼?”

  半布拉搖晃了一下腦袋:“那不能。”

  “我要是不幹,那老孃們得什麼反應?”

  “哦,我知道了!”半布拉故意裝作在我提醒之下恍然大悟:“她正愁找不到藉口開戰,這正合適!”

  “你再想想,要是勐冒真打起來了,給我打急了,我能幹出什麼事來?或者說,他們怕我幹出什麼事來?”

  半布拉不裝了,起身指着地圖說道:“反推邦康,和林閔賢串通一氣,讓東撣邦的軍隊直入勐能,對抗緬甸。”

  “對!”

  “她們怕我掀桌子!”

  “你永遠記住,當一個人在你面前越裝什麼,就說明他越沒有什麼。”

  “那幾個醫生不是在我這兒裝強硬麼?這就說明了他們心中有一怕!”

  “沒有這一怕,還用派人來跟我談啊?直接一紙傳真歸來,不投降就滅你了。”

  “我猜他們最多就是在勐冒外邊耍耍威風,兵臨城下已經到頭了,基本上和一羣紋龍畫虎的上你家裏要賬,實際上並不是要砸了你家,逼死幾口子,最終目的還是要錢一樣。”

  半布拉嘴脣抖動着說道:“您,是想把這幾個紋龍畫虎的給……”

  “給他們把蝦線挑了!”

  “讓這羣犢子玩意兒明白明白,以後走進這間辦公室,應該用什麼態度和我說話。”

  說到這兒,我隨手打開了電視。

  電視上,正播放着《新聞》。

  “佤邦局勢正在趨於穩定,東撣邦軍已經不再進攻邦康,但,還有部分地區依然存在着大量治安問題,這很可能和戰爭引發的流民危害相關。”

  “據前線記者報道,勐能地區昨夜發生了一起持械謿ⅲ瑧c幸的是被襲擊者躲過一劫並沒有被槍械擊中。據勐能警方回應,襲擊者以假扮紅十字會醫療援助爲名進入了勐能縣城,又趁夜殺人,頗有電影中的‘傳奇殺手’色彩。”

  “在此,我以新聞人的身份重申,我們所有人都期待着戰爭可以早點結束,能讓政府有足夠的時間去收拾破損的山河,讓這種帶有‘傳奇’色彩的謿⑦h離普通羣小!�

  半布拉看着電視機屏幕上的字幕出現時,目光像是扎進去了似的,根本拔不出來。

  而我,卻早就爲這一場大戰做準備了,只是那時候所有人都認爲我是爲了過年……

  我免除了過年期間所有倒騰物資的二道販子們的稅收,看起來他們是賺了,實際上,是爲了豐富勐能的物資儲備。儘管那時候防的是東撣邦,可即便用到了緬軍身上,不也是用上了麼?

  我還改變了軍糧收購價格,藉着周遭商人往勐能咚臀镔Y的勢頭,大肆收購糧食,哪怕那時候西亞人還沒給我送來捐贈的陳糧。

  可能這個世界上真有人信奉‘有心不怕晚’這樣的道理,但,我更願意將‘笨鳥先飛’奉爲圭臬。

  且堅信,勤能補拙。

第392章 不是G不是G不是G!

  “空虛敲打着意志,彷彿時間以靜止……”

  電話鈴聲在空蕩蕩的別墅內響起時,原本打算回來換身衣服的我,愣住了。

  無聲的電視機在客廳播放着廣告,沙發邊緣位置能看見一隻握着遙控器的手,等我將手伸向後腰,握住槍套裏的槍把慢慢悠悠走過去的那一刻,看見了穿着綠軍裝的布熱阿騎着沙發墊正躺在那兒。

  那一刻,我又開始懷疑自己的精神是否出了問題。

  因爲我看見的不止布熱阿,更像是一個被關在家裏,只能看電視卻沒有父母陪伴的孩子在雙眼空洞的望着電視機。

  我能清楚看見那個孩子不是人,倒有點類似電影裏的‘靈魂’,既能讓你清晰的看見他的軀體,又保持着透明的姿態。

  甚至,我好像在那個‘孩子’的周邊看見了一種結界,結界上貼滿了寫着‘孤獨’的符紙。

  繼承老喬衣愕娜瞬粦撌俏尹N?

  我已經準備好了無論好壞全盤接收,可這標誌性的狀態怎麼讓布熱阿給拿走了?

  “哥?”

  他躺在沙發上都沒有動,光憑藉腳步聲就已經認出了我,而我,看見了握着遙控器的手還不知道是誰。

  “病了?”

  我伸手摸向了他的額頭,感受到最正常且絲毫不燙手的體溫後,將手拿開。

  “沒有。”布熱阿沒攔我也不起來,還是躺着的回應了一句:“就是覺着,幹什麼都沒意思。”

  “去黑獄了?”

  我以爲,布熱阿是賤呲呲的又去了黑獄,被於老師給打擊了。

  畢竟他們這個時代的人,不喜歡舔狗,女人總是口口聲聲對不喜歡的人要求着‘邊界感’,對‘思聰’、‘阿奮’這一類的,卻恨不得負距離接觸後,再開花結果。

  “沒有。”

  他坐了起來:“我就是……”

  “不知道該幹嘛。”

  布熱阿沒抽菸,在灑滿陽光的屋子裏,獨自陰暗,像是全世界都能看出了悲傷,他自己卻覺着沒怎麼樣。

  特別像我沒出國之前在工地上的一個哥們,他每天累死累活工作一天,最希望的就是夜幕降臨後,老婆帶着孩子給自己打個視頻。結果,卻等來了離婚的要求和聚少離多的理由。

  那時候,他也逢人就說自己沒事。

  又會在晚上看着夜空,一發愣就是大半宿。有一次我在工地工棚住的時候,天亮出去撒尿還看見了他在那兒坐着。

  可布熱阿的身上,不止是失戀後的後遺症。

  “以前,小時候老喬天天盯着我訓練,別人打靶都是一個彈夾,我十個,成績不夠還要加練,老喬就在我身後站着,手裏拿着柳條,抽的我後背全是傷。”

  “當時我特別恨他,巴不得能離開老喬身邊,好沒人管我。”

  “後來沒人管我訓練了,我就天天站在老喬身後,他六點醒,我就要五點起牀,他九點睡,我就要聽見鼾聲以後再躺下。”

  “那時候一點都睡不着,還有一段時間想跑,後來,我只要睡不着就玩命訓練,折騰到大汗淋漓、折騰到筋疲力盡……曾經最恨的訓練,成了失眠的解藥。”

  我,慢慢坐到了旁邊的單體沙發上,用手肘搭着膝蓋,身體前傾着聽他講述。

  “再然後就認識你了。”

  “那是我生命裏最快樂的日子!”

  “我可以肆無忌憚的玩女人,在園區賭場隨手簽單……現在還欠着賭場好幾十萬呢,也沒人敢跟我要,哈哈哈哈……”

  我也笑了,賭場的經理再二逼,也不能找你要賬啊。

  布熱阿的笑容瞬間消失在了臉上:“可我沒想到提前獲得這些別人夢寐以求的結果,是對人生徹底失去了興趣。”

  “哥,你還記着我離開勐能的那段日子麼?”

  我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我不光在村寨,有時候還偷偷回來。”

  “啊?”我轉過頭詫異的看着他。

  布熱阿急切的解釋:“我沒地方可去啊……還想喫阿姆做的飯……聽她嘮叨……”

  “阿姆不是老喬,老喬一般不說話,阿姆看見我就會滔滔不絕,但我明白,她最希望的是你回來,我只是替代品。”他低下了頭:“那我也願意。”

  他願意的不是嘮叨,是家的溫度。

  只是接下來的沉默,代替了所有。

  我明白,他想說有關於老師的事,他想說能名正言順回到勐能以後,那種只能從我媽身上偷偷感受到的‘溫暖’,被這個女人替代了;

  他還想說男人在分手後的痛,根本就不是排山倒海般的苦悶襲來逼着你去喝一頓大酒,而是像一個偷襲者一樣,只有在你孤單時纔會出現的失魂落魄裏,不斷浮現出本不該出現的身影,讓你不斷疊加着,絲絲拉拉的疼。

  “臭小子。”

  我罵了他一句。

  不知道爲什麼,自打坐上了如今的位置,曾經掛在嘴邊的那些髒話已經很少出現在我嘴裏了,除非情緒激盪時。

  “過了一這關,往後你就是個男人了。”

  布熱阿不理解的說道:“我不早就是個男人了麼?”

  “差老遠了。”

  我掰着手指頭數:“男人,頂門立戶、熬千難渡萬險、失敗了得打掉牙往肚子裏咽、剛到份上還能吐口唾沫算個釘,你哪個行?”

  布熱阿立即回應道:“我能馳騁沙場!”

  “那是青春。”

  “啊?”

  我詳細解釋道:“那就是青春。”

  “想要馳騁疆場的人,如果算的不是雙方軍力、軍備、軍糧、軍心這些狗屁倒竈的事,看見的只是擂鼓助威之後的殺戮,腦子裏只想着取上將首級,都惦記和霍去病一樣封狼居胥……”

  “那就是青春。”

  布熱阿搖了搖頭:“不懂。”

  “你不用懂,和現在一樣,把你的生命過得如烈火般單純就行了。”

  “爲什麼?”

  布熱阿難以理解的看着我:“哥,你現在不是應該將手裏的人全都放在各個位置上,撐起這個攤子來麼?”

  “你不用。”

  他再次問道:“爲什麼?”

  我腦子裏此時出現的,是無數個在我不堪人生中,引領方向的角色,有霍老三、有監獄的老犯兒、最後一個竟然是老喬!

  那一秒,我衝着布熱阿伸出了手,以純男人的情感將手掌種種拍在了他的脖頸上,像個真正的血親哥哥一樣,給了布熱阿一個微笑,並未作出任何回答。

  就像是我的人生。

  在我的人生裏,我本可以臣服黑暗,但,我見過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