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眼鏡用力點着頭。
“那下個月也得再接再厲啊。”
“起碼,不能比這個月差。”
“這樣吧,下個月你們組的業績定個六百萬,怎麼樣?”
這句話一說完,眼鏡那一組的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了阿大。
阿大像是逮着蛤蟆要捏出糰粉的那個人一樣,玩命壓榨着眼鏡的價值,可其他人看到的卻是自己完不成任務之後,所需要承受的痛苦。
阿大當然不會給他們機會否定自己的決定,馬上揮手說道:“喫飯,都去食堂喫飯,今天所有人給老子把食堂喫空,然後去房間裏等着你們的姑娘!”
我是眼看着這一切發生的。
眼看着他們完成任務後長出一口氣的疲憊;
眼看着他們得到獎勵之後的驚喜;
眼看着他們聽到了任務突然提升之後的錯愕,最終怔住。
他們在眼鏡的逼迫下,應該都沒想過下個月的事,此時,卻被下個月的任務如同五指山一樣壓在了頭上。
這讓我想起了阿大屋裏那個爲了面子瘋狂貸款的楊陽,恐怕她最能理解這種感受,尤其是當還款日即將來臨的時候。
“怎麼了,覺着沒算計着眼鏡,不舒服啊?”
芳姨竟然在這個時候主動靠近了我,還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阿勇跟在人羣身後剛好聽見,補了句:“他還能不舒服?這小子奸着呢,給眼鏡推到了風口浪尖上看着人家在刀刃上跳舞,輸贏他都不受傷。”
我也跟着走了出去,沒想到的是,這屋裏除了阿勇看出了我的意圖外,連沒參與會議的芳姨也看出來了。
“那你怎麼不高興了?”芳姨如此問着。
我在所有人都沒看見的位置,偷偷在芳姨屁股上拍了一下,流露了一個笑臉說道:“沒事。”
是啊,本來我也沒事。
哪有佈局者把自己扔局裏的?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眼鏡這個贏了局的人,卻丟了命。
第38章 幹他!
喫、喝、唱、鬧。
我和老豬把人帶進廚房以後,才發現今天的享受竟然和我們這羣人沒有半點關係,我們一個個的拎着棍子站在邊緣不停晃動,就跟迪廳裏的內保似的。
“艹,還他媽迪廳呢,老許,你這是多久沒去過夜場了?”
我……好像從裏邊出來一直到現在都沒去過蹦迪的地方,難道眼下那地方都不叫迪吧了麼?
我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
整個廚房裏嘔吐過的酒精味道燻得我腦瓜仁子疼,這幫玩意兒放鬆了以後的醜態真是沒法看。
騾子捧着垃圾桶撅着嘴脣喊‘寶貝~’還帶顫音的;小夥孤單的坐在人羣中,望着眼前這杯酒不知道該不該喝;阿苗一手端着酒瓶,一手抓住個根本不愛聽他說話的狗推,正在朗朗的吹牛逼,非說當年的湄公河漂浮的死屍多多少少和他有點關係。
那給阿勇氣的,在其背後罵了一句:“你咋他媽沒上河裏飄着呢。”
這頓酒灌下去,我發現在這兒的所有人幾乎身上都有足以致命的毛病,要麼,是胃口足夠大、卻沒有降服天地的本事;要麼,是提起父母來滿臉厭惡,卻能很快和一個陌生人打成一片……
好像一坐到這兒,全世界都在耽誤他們,要不這羣蝦兵蟹將早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他們全喝多了,喝得最多那個,是和我一起來到這兒的小情侶當中的男人。
那個男人眼睛都喝到了睜不開的程度,坐在原地旁若無人的哭,給眼鏡哭到煩得實在受不了了,起身走到另外一張桌面上,給了他一個嘴巴。
還別說,一個嘴巴以後,那小子老實了。
眼鏡算是找到了整治這羣人的開關在哪,當他陰冷的走回來時,同一張桌面上的人都不說話了。
“看着我幹嘛?”
眼鏡如此問着。
阿苗喝點酒已經分不清自己是誰的說了一句:“你收費啊?還他媽不讓看?”
自打眼鏡支棱起來以後,阿苗在工作區清醒時從沒反抗過一聲,幾杯貓尿下肚,脾氣秉性還變了。
“X你媽,你再說一次!”
眼鏡瞪了他一眼。
有時候我覺着眼鏡比我更適合在園區裏當打手,這小子心黑的就像是在墨汁裏泡了多少天,心臟粘膜上都帶着墨沁。
騾子聽見了爭吵搖搖晃晃起身,在我的關注下扶着桌面連續扒拉到地上三個碗,才坐穩的說道:“眼~鏡!”
聲兒都打顫!
“因爲你,哥幾個這個月玩了命的幹,讓你揚眉吐氣了,讓你站起來了,夠意思不?”
眼鏡把對阿苗的這口氣嚥了下去,點點頭,說了聲:“我得謝謝你們。”
“別急着謝。”
騾子繼續說道:“我想問問,那我們都開始給你玩命幹了,阿大給咱定下個月任務的時候,你怎麼不知道攔着點呢?”
實際上,這是眼鏡即將成爲這幫人領袖的時刻。
我太知道這一點了!
人性本賤,一個人在成爲領導者之前,絕不是恩行天下,得是先威壓腥恕�
這事要是放在我身上,我肯定能把這幫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首先,我能用一句話把這羣人對我敵意都轉移走,我會問:“你們想不想把錢弄回家裏?”
在這兒,大部分都已經沒了希望,只要用錢做藥引子,準能讓他們現了形。
等所有人點頭,我會繼續說:“那我拿不出成績來,怎麼和上頭提給你們所有人打錢的事?”
這句話說出來,手底下人就會變成兩個陣營,只要分化了他們,就好擺弄了。
可惜啊,眼鏡沒這個經驗,他沒蹲過十年大獄,更沒看見過監獄裏那些驢馬爛子被一個個江湖豪傑收拾的局面。
“我敢麼?”
這是眼鏡說的話。
他夥同阿大他們幾乎將手底下人都收拾了個遍,爲自己指@臅r候拿別人當魚肉,這時候說‘不敢’,這不是捅所有人肺管子麼?
“你不敢?”
騾子笑了,笑容裏,充滿了恨意。
“你他媽不敢?”
“你一個月給阿苗送到八樓兩回,還都是你給的錢,這時候你說不敢??”
眼鏡其實還是能救自己命的,尤其是小夥問了一嘴:“那接下來的一個月怎麼辦?”時。
他只要大大方方的說上一句‘沒事,咱這個月都超額完成任務了,下個月,阿大他們還能真動手啊?’,起碼大家心裏能舒服點,在這種環境下,再進行循循善誘,大部分人都不會做出過激行爲。
可喝了酒之後的眼睛說了什麼?
他說:“我不知道,看天意吧。”
“不是都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麼?”
他往出甩上金句了。
騾子就坐在眼鏡旁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着胸口喘息時的起伏:“你那意思,我下個月還得被阿大灌涼水,灌到竄稀,當着滿屋子人的面,拉一褲兜子?”
我瞅見了騾子偷摸握住了一個酒瓶子,但是,沒吱聲。
原本就想揍眼鏡一頓的我,覺着騾子給他一啤酒棒子這件事挺解氣。
可在眼鏡一句‘你不會把業績完成了啊?你完成了業績誰會揍你?’後,騾子眼神中的怒火就像是澆上了汽油,正在蒸騰而起,他掄起啤酒瓶直接砸向了眼鏡的腦袋。
咚。
聲不對。
啤酒瓶砸腦袋上要是‘啪’一聲被打碎,一般來說人都沒事,可要是打不碎,還是在用了極大力量的情況下依然打不碎……
“幹他!”
阿苗站起來了。
奔着倒地的眼鏡腦袋就是一腳。
只是這小子太笨,又喝了太多酒,一腳踢空,仰頭向後甩倒在了地上,一口氣沒上來給憋暈過去了。
其他人可不管那個,在酒精的作用下一擁而上,有拿板凳的、有赤手空拳的、還有個貨握着剛喫乾淨的大肘子骨棒,裝起延邊戰神了。
“哎!”
“幹你媽什麼呢!”
這邊打的和熱窯一樣,我沒辦法不出聲了,直接衝擊了人羣,在人羣中找到被裹挾進去的小夥身影,拽住了後脖領子將其拉出,接下來衝其他人一通扁踹。
第39章 腿不得給你打折!
我是想救人麼?
不知道,真不知道。
我只知道當時的情況非常混亂,不得不衝過去。
“都躲開!”
“滾!”
“站一邊去!”
阿勇、老豬,最後連阿大都驚動了,一票打手衝過來纔將這羣人挨着個的分開後,我才從人羣中看見了眼鏡。
當時我半跪半倒的扶着地面,眼鏡倒在我右前方大概一米的位置,他臉上全是鞋印,身上都是腳印,最嚴重的應該是腦瓜頂,那塊缺少了骨頭的地方正不斷往出竄着血。
阿勇蹲下身體往脖頸了摸了一下,轉過身看着阿大搖了搖頭。
人沒了。
也不知道是誰在混亂之中把眼鏡腦袋頂上沒骨頭的地方幹開了,直接帶走了他。
一時間整個食堂都安靜了下來,阿大氣的直轉圈。
“作!”
啪!
啪!
站在阿大身邊的狗推分別被他一人給了個嘴巴,小夥那小體格都沒扛住,一嘴巴就給抽倒在地。
“再他媽作!”
“X你們媽的!”
“作出事了吧?”
“銷冠讓你們作死了吧!”
“啊!”
阿大氣的不斷撓着頭皮,他還指望靠着眼鏡下個月再壓其他盤口一頭,這還壓誰去?
“都進狗蛔印!�
“有一頭算一頭,阿勇,老許,把所有人都給我塞進狗蛔樱s緊!”
“我他媽看這幫犢子就腦袋疼。”
阿大好像最近點我名有點兒點習慣了,可能是用我用順手了。
與此同時,我也見到了整個園區裏最輕的處罰,狗蛔印�
噌、噌、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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