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3章

作者:破金

  或許,要不是經歷了這一切,也不會幹出那些不是人的事,讓我記恨上。

  他基本上絕望了。

  “你信麼,眼鏡這個月就算是幹到死,也絕對湊不齊五百萬。”

  這是我和老豬說的話,等我反應過來自己有點過於自信,導致開始出現了管不住這張嘴的那一刻,幸吲裾驹诹宋疫@一邊。

  老豬睡着了。

  他完全沒聽見我說的話。

  我重重的喘了口氣,剛要輕鬆一下,房門此刻被芳姨推開,這個女人換了一身藍色長裙,氣質非凡的走了進來。

  結果。

  芳姨剛坐在座位上,就已經愣在了當場。

  她在我能看到的視角,望着桌面上的豆漿和包子怔住,下一秒,淚水不由自主的開始往下淌。

  這感覺我能理解。

  當初我在看守所待了一年半纔等來開庭前見親屬的那一刻,等見到老孃,她老人家一句‘在裏邊捱打沒’剛剛說出,我這眼淚就跟決堤了一樣。

  那種太久沒人關心,就連一句違心的問候都能讓你崩潰的觸感,我這輩子都不想體會第二次。

  更何況當時我老孃是真心的。

  想必此時的芳姨也是這種感覺。

  至於園區裏爲什麼有人管她叫芳姐,有人管她叫芳姨這件事,我還真問過。

  幾個老人說,芳姐這個稱呼是人家自己提的,她不想總聽有人叫‘姨’說是都叫老了。慢慢的,大家也就叫亂套了,芳姨、芳姐的亂叫。

  等她抬起頭,十分篤定的轉過來看向我這一邊時,我儘可能露出了一張如今想起來都肯定很傻逼的笑臉。

  而她的回應卻是硬擠出一絲笑,立即轉過了身軀,怕我下毒一樣,將那些喫的、喝的推到了一邊。

  那一刻,我知道‘有口兒’了。

  “眼鏡!”

  “我不行了。”

  騾子粗嗓門打亂了我的沉思,我看見他正一副馬上就要陣亡的模樣衝眼鏡說道:“我必須得歇歇,哪怕在這個屋裏多待一分鐘我都想死。”

  人家剛剛纔出了單,想要出去放縱一下理所應當。

  眼鏡的回答卻是:“不行。”

  “憑什麼不行!”

  “就憑咱們才弄出來一百萬的業績,距離目標還差四百萬。”

  “那是你的目標,反正我得出去!”

  他奔着門口走了過來,剛走到我身前,我便開口問了一句:“哪去啊?”

  騾子義正言辭道:“許哥,我出單了,我想出去放鬆一下。”

  我看了一眼眼鏡,眼鏡馬上回應了一個:“不能走。”

  “憑他媽什麼!”

  嗚!

  啪!

  我都站起來,被吵醒的老豬照着騾子後腦海,一個腦拍就抽了上去。

  噗通!

  騾子是硬讓他拍倒的,就這老豬還很不解氣的罵道:“吵吵你媽了個X啊?”

  “不讓你出去犯天條啊!”

  “我就不讓你出去了,我看看能咋地!”

  老豬轉回頭罵道:“看你媽!”

  “一個個都他媽賤,就你們這樣的,一天擂你們一遍,全老實。”

  騾子慢吞吞捂着後腦海從地上爬了起來,我能從他的目光裏看出,這小子恐怕殺人的心都有了。

  可我,卻一點都不怕他報復。

  因爲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夠不着我,能恨的,也是與他距離最近的眼鏡。

  “老豬,你這也下手太快了。”

  我故意抱怨了一聲。

  老豬一臉怒氣回應道:“湊個業績。”

  此時此刻,他們所有人都是我們的業績,就連老豬剛纔那一巴掌,也能算是一個業績。

  而我,直到今天還一個業績都沒有,不過,應該快了。

  ……

  接下來的半個月,日子過的很平淡,我還是能看到這些狗推被打,還是能看見他們騙人,更多的,是看見眼鏡得了失心瘋一樣衝着自己的組員嘶吼,和他們小組幾乎每天都會傳來‘叮咚叮’的聲響。

  一百五十萬。

  一百九十萬。

  三百萬。

  四百五十萬!

  在眼鏡的逼迫下,這羣人好像都急眼了,只是他們將對眼鏡的怒火徹底放到了被騙者身上。

  就連平日裏從不出單,隔三差五就被修理一頓的‘阿苗’,都出了一單十二萬五的業績。

  可大傢伙看眼鏡的眼神也在變,從之前怒氣衝衝的對視,變成了只要稍有不順心就在背後陰冷的盯着他。當初我在監獄裏瞅見這種眼神都害怕,因爲人在被逼的走投無路之前,看向仇敵的都是這種眼神。

  “勇哥,給這小子送八樓去,錢我出!”

  “大哥,給他來一盆涼水,讓他跪一下午!”

  這就是眼鏡對待自己組員的辦法,只是他比阿大他們更狠。

  鑑於眼鏡這一組的業績節節攀升,阿大對眼鏡的要求也全部滿足。

  他說幹誰就幹誰,甚至他想幹誰就可以幹誰。

  最終,在月底的最後一天,這小子壓哨敲了一個靠網絡發家的有錢人一筆後,一炮摟出來足足八十萬,將原本五百萬的業績直接幹到了五百三十萬。

  算是徹底將我所有計劃都泡在了水裏,同時,也把自己的命,留在了勐能。

第37章 他把自己命弄丟了

  “大家把手裏的活都停一下!”

  阿大在這一天的晚上出現在工作區時,整個房間裏都亮着燈。

  他高興極了,衝着眼鏡指指點點說道:“我和你們說一件神奇的事,這小子!”

  “將他這個小組的業績用一個月的時間做到了五百三十萬,五百,他媽的,三十萬!”

  他拍了拍眼鏡的桌子:“來站起來。”

  當眼鏡緩緩起身時,我站在門口裝作面無表情的看着他,我原本以爲可以通過這件事狠狠修理他一下,現在好了,連阿勇都面容詭異的看向了我。

  “看清了麼?”

  “就是他,個人業績超過了三百萬,頂一個組,我光這個月拿他一個人的提層拿了十五萬。”

  “你們肯定私下裏琢磨我爲什麼突然對眼鏡這麼好,是吧?”

  “人家一個月讓我拿了十五萬的提層,我憑什麼不對他好?爲什麼不對他好?”

  阿大笑的特別開心,最近幾個月好像喜事連連。

  “還有,咱們盤口這個月又拿回了整個園區的業績第一,這還是我第一個月見到所有小組都足額完成任務的……”

  “你們都牛逼透了。”

  阿大摟着眼鏡的肩膀,在人羣中轉來轉去,就像是古代的狀元騎上了高頭駿馬、帶着大紅花遊街似的:“老闆說了,今天咱們2號樓可以隨意點菜,只要你們點得出,只要廚房有,全上!”

  嗚!

  這羣人魔障了一樣吼叫着。

  阿大卻在這個時候高舉雙手說道:“還有!”

  他轉過身,沒把話說完的看向了門口。

  此刻房門纔算是徹底打開,一個看起來就很高貴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着純白色的高跟鞋和一身血紅的短裙,白皙如玉的長腿根本不用任何絲襪點綴:“感謝各位對園區的貢獻,我,作爲整個園區的督導,已經知道了你們在這段時間內付出了什麼……”

  “所以,我私人出錢讓你們放鬆放鬆,今天晚上,我包了整個‘前世今生’,不過爲了避免不必要的混亂,大家還是不要出去玩了,我會讓那裏邊的姑娘過來任你們選擇。”

  阿大煽風點火的說道:“滾大通鋪!”

  底下的狗推們已經炸營了,嗚嗷喊叫的像是一羣野人。

  “免費!”

  阿大的又一嗓子讓整件事都進入了最高潮。

  “失算了吧?”

  吵鬧聲中,阿勇冷笑了一聲,走到了我身邊說道。

  我偏過頭去回應:“誰知道這小子怎麼突然尿性起來了?”

  “等一下!”

  “都等一下!”

  阿大在人羣中已經實在壓不住這羣人的聲音裏,直接從後腰出掏出了手槍,衝着天花板扣動了扳機。

  鏘!鏘!

  連續兩聲槍響,才讓這羣人稍微安靜了一點。

  我卻在此時回頭看了一眼在門口的安保,他們似乎早有準備一樣,一動沒動,應該是提前說了的。

  阿大這時候打口袋纔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後說道:“老闆,咱之前答應了眼鏡要把他這個月的前給打回去,您看。”

  “好,我知道了。”

  阿大很快掛掉了電話,沒到一分鐘,一條信息就出現到了他的綠泡泡上,當他點開了截圖,我親眼見了一張轉賬截圖,那張截圖在眼鏡眼前掃過後,他摘下了眼鏡框,用袖子不斷蹭着眼角。

  而下一秒,阿大將手機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看見了這張截圖。

  “我說過沒有?”

  “我說過我是最公平的沒有?”

  “這回你們所有人都看到了吧?公司已經把錢打到了眼鏡家裏人的賬戶上,我是不是沒騙你們!”

  提起家裏人,原本在興奮當中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此刻……

  嗵!

  空中突然傳來了一聲炸響,偌大的煙花在漆黑的天際爆開。

  我緊盯着空中轉瞬即逝的絢爛,還在餘光裏看到了其他人臉上偶爾閃過的光澤。

  “公司規矩!”

  “破千萬放炮,破億煙花秀!”

  “這個月我們園區的業績破億啦!!!!”

  阿大張狂的衝着窗外喊着,此時此刻,他彷彿就是這個世界裏的王。

  但,煙花終究是煙花,它無法永遠掛在天際,哪怕能永遠掛在天際,帶給人的感覺也會改變。絢爛不會始終存在,就像是隻要還在園區,無論你經歷了怎樣的美好,都是一場夢一樣。

  當阿大轉過身,從人羣裏將不停流眼淚的眼鏡帶出來,用最輕柔的聲音說道:“答應你的,我都已經做到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