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38章

作者:破金

  老鷂鷹端着酒瓶,說了一句:“前兩天,我在街上碰見老太太了。”

  我扭頭看了過去。

  老鷂鷹就跟真是我連橋似的:“從裏到外透着那麼孤獨。”

  “你知道老太太乾啥呢不?”

  “就在菜市場邊上牆根地下坐着,一邊曬着太陽一邊扭頭往另一頭兒看。”

  我納悶的問道:“她瞅啥呢?”

  “能瞅啥?”老鷂鷹嘀咕着:“想和人家嘮嗑唄。”

  “可誰敢和她嘮啊?說道說不道的,誰不怕惹禍啊?”

  “結果就是老太太一去,人家就把最好的曬太陽地方讓出來,幾個老頭老太太挪到邊上。”

  “爺,要不給老太太送回去吧?”

  “回去還有孫子看。”

  我終於提起了那個已經放下很久的名字:“芳姨……有消息啦?”

  老鷂鷹點了點頭:“國內的朋友說,她落在版納了。”

  “整天穿着民族服裝,還開了個挺洋氣的咖啡店,就是生意不怎麼好,一天也進不去一個客人。”

  我怎麼想也無法將民族服裝和咖啡店聯繫到一起,剛要張嘴,老鷂鷹搶先一步說道:“還沒呢,估計快了。”

  他說的是孩子。

  我笑着將酒瓶放在了嘴邊,一仰頭,一瓶酒就跟沒有任何阻攔似的,喝了下去。

  嗝!

  打了個嗝,隨手將瓶子扔到了桌面上:“這玩意兒不咋地,漲肚。”

  “整點路易啊?”

  “等我。”

  老鷂鷹抬腿走了出去,沒多大工夫,端來一瓶路易,一碟子魷魚絲,就這麼從茶几地下拿出來幾個小杯,我倆一人倒了一杯:“別糟踐了啊,挺貴呢。”

  我看着老鷂鷹端着杯在那兒品,就覺着鬧挺,抬手一杯酒就倒了下去。

  那給老鷂鷹氣的:“真挺貴呢,我從外邊弄過來,得好幾萬一個,你這麼喝,不白瞎了麼。”

  我喝完,感受着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看着老鷂鷹問了一句:“心疼啊?”

  老鷂鷹拔着的脊背立時彎曲了下去:“不是,這玩意兒不是這麼喝的。”

  我笑着伸手指向了他:“哈哈哈哈,你也不敢和我說實話了吧?”

  我正在笑,老鷂鷹突然仰頭幹掉了杯子裏的酒,亮出了那隻顏色不一樣的手說道:“自從它斷了以後,我就沒敢過。”

  一時間,氣氛有點變了。

  我攬過了老鷂鷹的肩膀,渾身酒氣的問道:“還恨我啊?”

  “恨。”

  他又在我的搖晃中,補充了一句:“也不恨。”

  老鷂鷹說道:“你是砍了我的手,但給我的更多,沒有你,哪怕我兩隻手都好使,這夜秀能是我的麼?”

  “這勐能的散貨能歸了我麼?”

  “我最多,也就是在老喬手底下接着管車,還得讓他嚇唬的一愣一愣的。”

  “我知足。”

  不管老鷂鷹說的話是真是假,我聽完了挺高興。

  我拍了拍他的肩頭:“知足就好,就怕有些人未必能有你想的明白。”

  “你說佤族頭人啊?”

  老鷂鷹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沒隱瞞,點了點頭。

  “那就辦了他,再扶上來一個不就得了麼。”

  我看着老鷂鷹解釋道:“咱不是混江湖了,要是今兒辦了這個、明兒辦了那個,這勐能、勐冒誰管?”

  “我想收他的心。”

  老鷂鷹搖了搖頭說道:“那我不會。”

  “你要辦他的時候倒可以告訴我,我這邊車一派出去‘咔’保證他能飛出十好幾米遠。”老鷂鷹連說帶比劃的,還挺洋洋得意。

  我笑着靠向了沙發靠背,兩隻手放在了腦後,剛要放鬆下來,老鷂鷹突然抖了一下,說道:“你等我會兒。”

  他從茶几地下拿出了對講機喊了一句:“上人。”

  隨即打兜裏掏出了針管,走向了廁所,臨進去之前還衝我說着:“等我啊,一會兒我陪你喝個痛快。”

  我看着老鷂鷹進去的身影,心裏說了一句:“完了。”

  從司法委出來到現在,還不足一上午,他竟然又補了一下……

第380章 一身雞皮疙瘩

  “誰讓你們去勐能的!”

  小勐拉,院落內,林閔賢和林曼妙在一個壯碩的青年怒吼之下,猛然間縮起了身子。

  “我準備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抓住了喫掉佤邦的機會,連下達邦、孟波兩地,眼看着就能拿下邦康,你們去勐能了?!”

  “可真是我的好爹啊!”

  “知不知道我爲這件事,準備了足足一個師的兵力,就是要趁着勐能沒有防備,打姓許的一個勢如破竹。”

  “你們……”

  阿德說話間用手掐着腰,在窗口射入的陽光下顯得異常高大,屋內,林閔賢和林曼妙縮着脖兒,被數落的一激靈一激靈的。

  “那我……不是也想幫你個忙麼……”

  林閔賢小聲說道:“只要咱們拿下了勐能,邦康不就不攻自破了麼。”

  阿德瞪着眼睛:“你拿下了麼?”

  林曼妙氣呼呼的說道:“行了!”

  “沒完啦?!”

  “不就是一個勐能麼!”

  “要不是我在大霧裏走丟了,爸肯定能把勐能打下來!”

  阿德怒視她咆哮道:“你這叫貽誤戰機,在戰場上應該——槍斃!”

  “那你崩了我!”

  林曼妙一下站了起來,頂着阿德的鼻子撞了過去,伸手直接推了一把阿德的身體:“來,你給你姐綁出去崩了!”

  一家人吵起來了。

  “不就是一個勐能麼?”

  “我現在就給你打下來……”

  “有什麼啊!”

  阿德和林閔賢異口同聲說道:“回來!”

  林曼妙的腳步卡在門框處,一動不動,也不轉身。

  阿德這才緩緩開口:“現在去有個屁用?”

  “姓許的剛讓大佬彭偷襲完又被你們偷襲,還一點記性都不長啊?”

  林閔賢這纔開口:“阿德你也是,我攢了一輩子的家底都給你了,那就再打一回勐能嘛……”

  林曼妙轉過身來插嘴:“沒有勐能,你還啃不下邦康啦?”

  倆人說的不是一個地方,心情卻是一樣的,他們都覺着佤邦沒什麼好擔心的。

  一時間,阿德看向了這兩個人,那種被拖累的感覺變成了一種苦笑,掛在了臉上。

  “再去打勐能?爸,你知不知道姓許的把邦康的爆破連和炮營給挖走了?這時候我的人只要踏入勐能,一伸腿就得踩進雷區,你們就這麼想看咱們的人白死啊?”

  他扭頭望向了林曼妙:“還有邦康。”

  “原本上我拿下了孟波以後,立即將孟波捨出去招降了佤邦的一個師,這就已經讓佤邦袑⒙N首以盼的了,都惦記着從我這兒瓜分地盤拿實際好處,現如今這好處還怎麼拿?一個邦康,能讓他們滿足麼?”

  “只要這夥人不滿足,那就會覺着咱們瞧不起他們,這幫犢子怎麼可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有什麼難處?”

  “此刻再打邦康,他們爲了證明自己,玩了命的和東撣邦打!”

  “他們會帶着一種被落了面子的恨,指揮着手底下人不顧生死,反正衝在前線上的又不是他們,還得大氣的說‘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咱東撣邦陪得起麼?”

  “爸,你攢了一輩子才攢了這麼點家底,我要是抬手就打光了,那不就給別人做了嫁衣麼?”

  “滿清的例子在那兒擺着呢!”

  “他們和準格爾打了整整七十年,康熙、雍正二帝是一邊打一邊節衣縮食,乾隆不,非爲了個十全武功滿世界開戰,結果又如何?清三代後由盛轉衰,更何況咱們旁邊可不是草原各部,那可都是狼!”

  “爲了個佤邦,給東撣邦留下隱患的事,我能幹麼?”

  “這種事要是都能幹出來,我還配執掌東撣邦麼?”

  阿德的清醒,超過了房間裏的所有人!

  他要的不僅僅是佤邦,他要的是在能保全實力的情況下,拿下佤邦,如若不然,那就不拿。

  “阿德呀,那,你打算接下來怎麼辦?”

  阿德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整張沙發就他一個人坐着。

  哀嘆一聲說道:“不打了。”

  林曼妙瞬間轉過了身:“你說什麼?”

  “東撣邦耗費這麼多人力、物力,剛到手的孟波都捨出去了,你不打了?”

  林閔賢攔了她一下:“你接着說。”

  “這個時候打邦康,就會讓邦康成爲一座堅城,自古攻堅城的兵力配比都是十比一,這個損失我們經受不起。”

  林閔賢讚許的點頭再問:“然後呢?”

  “放出風去,告訴全世界東撣邦休兵整備,一邊設下埋伏隨時防備邦康腦子抽風下的收復失地,一邊等着袁家二子相殘。”

  “誰的主意?”

  “參珠L,張文禾。”

  父子倆一人一句,相互對視後,同樣的露出了陰冷笑容,相視無言。

  東撣邦雖大,但是文臣卻極少,可這其中有兩人最得林閔賢的心意,一位,是還不到四十歲的後起之秀,叫張文禾。他在林閔賢在位期間從未得到過重用,其中,2009和2015年兩場緬北大戰裏,張文禾兩次提議均被否決,沒其他原因,林閔賢不用他,只是覺着這小子心術不正,老整歪門邪道。

  2009年,張文禾在緬北大戰中聲稱讓林閔賢不顧名聲再次降緬,打着政府軍的旗號,進軍孟波,趁着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在果敢白家背叛上,狠狠啃佤邦一口。

  這小子多損?惦記着佤邦的地盤,害怕別人惦記東撣邦,要先降緬在出兵,如此一來,自己家的地盤就沒人敢動了,否則就是想緬軍開戰!

  林閔賢不願意,認爲屢次反叛不是英雄所爲,而且降了緬軍哪怕是名義上的,也有太多麻煩;

  2015年,也就是今年,南天門戰爭剛剛打響,張文禾就讓阿德出兵,兵出大其力拿下佤邦在南部的所有地盤。

  張文禾的意思是,地盤能擴大一分便擴大一分,是肉,你他媽得給我爛在鍋裏。

  會議上林閔賢還是不同意,阿德都已經動心了,最終只能作罷。

  自此,林閔賢覺着自己和這羣年輕人尿不到一個壺裏,他認爲要打也得打邦康,拿下真正的佤邦,你要一偏僻之地有什麼意思?

  這不是打小算盤麼?

  他更喜歡另外一位參郑棚L。

  此人仙風道骨,一派老學究氣息,出的主意都是莊莊正正,很得林閔賢的心思。

  比如,他告訴林閔賢東撣邦就得拿出知青那一套,告訴所有士兵,東撣邦就是要在緬甸打造一片天堂,哪怕經歷千難萬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