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15章

作者:破金

  我在布熱阿的幫助下爬上了一個陡坡:“放屁,拿咱哥倆的命去賭?”

  布熱阿在如此危機的時刻,忽然間愣住了。

  我從他眼神中能感覺到,說話這玩意兒真他媽是一門藝術。

  剛纔我說的要是‘你拿我的命去賭?’,可能布熱阿這一腔子熱血都能涼,他是豁出命救得我,我眼裏如果只有自己,人家能不傷心麼?

  可現在!

  布熱阿眼睛裏閃爍的光在告訴我,他這麼做值得,而且心甘情願!

  “哥,你邭庖恢倍急任液茫@回,你得借我點邭狻!�

  我們艱難爬到了山底,途中我讓藤蔓絆倒一回、讓屍體絆倒一回,磕磕絆絆的總算是從山腰處把這條命給撿了回來,布熱阿?人家上山的過程裏連個踉蹌都沒有,跟回自己家一樣,就這麼上來了。

  “許先生!”

  第一個從車後冒頭的,是女老師,對她,我完全沒有對待布熱阿的態度,張嘴直接開懟:“現在知道爲什麼不讓你帶孩子們出來了?”

  女老師的嘴張着,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所有的話都讓我憋了回去,一個字兒也蹦不出來。

  “這麼多孩子?”

  我傻了。

  徹徹底底殺了,車後面成堆的孩子能裝滿這兩臺綠色皮卡!

  當時我腦子裏想的是,我要是把這羣孩子留在山裏……這輩子都別想在勐能再指揮動哪怕任何一個老百姓。

  他們得恨死我,得在謠言中咒我不得好死,哪怕是在武力上我能完全鎮壓他們,卻也永遠都培養不出任何的民心了。

  “誰開車。”

  可我還是咬着牙問出了這句話。

  我他媽的,不想死!

第343章 不能說的髒祕密

  “誰開車?”

  我剛問完,布熱阿就將一直在山頂護着這羣孩子的四個綠皮兵叫了過來:“你們幾個,開第一輛車在前面,就記住一件事就行,前面不管是什麼,都不允許停車!”

  “油門一定踩到底,即便是司機中槍,坐在副駕駛的人,也必須把腳胯過去,給我踩在司機腳上,繼續往前開,聽懂了嗎?”

  幾個綠皮兵有些猶豫。

  布熱阿抓起其中一個綠皮兵的前衣襟,咆哮道:“聽懂沒有!”

  噠噠噠噠!

  噠噠噠!

  山下槍聲依然頻繁,火焰在濃煙裏偶爾還會亮起紅光,唯有那迷霧久久不散,哪怕碧空如洗、哪怕豔陽高照。

  “許先生……”

  女教師走了過來。

  她身後的孩子們彷彿一隻老母雞身下的幼崽,緊緊跟隨。

  “許先生,你是來救我們的麼?”

  她好像沒長腦子!

  仗剛打起來,我就被布熱阿救上來了山,我他媽救哪門子的你們!!

  不。

  她不是沒長腦子,這娘們是把胸脯子上那點肉都長腦子裏了!!

  我在她眼中看見了閃爍的光,看見了不敢和我的對視的低頭,立即想明白了她心裏算計這件事。

  “孩子們,不用怕了,許先生來救我們了!!!”

  她藉着躲避我視線的機會扭過了身,將孩子們抱在了懷裏,充滿了溫情的說着。

  “孩子們,還記不記得我教過你們的?”

  “我教過你們的勇敢?!”

  “許先生用他的實際行動,給咱們上了無比生動的一課!”

  她摟着孩子蹲在了我身前。

  我想說:“我X你媽!”

  我看錯人了。

  我以爲這女人就是一個爲了理想直言上諫的愣頭青,我以爲她一直活在陽光下。

  萬萬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人和我說的這種人非常像,那就是拿‘理想’當幌子,爲了達到自己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政客。

  這種政客在沒有被揭穿之前,身上永遠穿着陽光的外衣,她敢堂而皇之走在陽光下,頂着任何旗幟冒充忠肝義膽。

  被揭穿之後衣服下是遍體膿瘡,身上臭不可聞。

  她想活。

  那小心思急切的已經從眼神裏徹底暴露了出來,可她沒有辦法活,因爲只要有我在,這兩臺車就一定沒有她的份,就更不要提孩子了。

  她能怎麼辦?

  她一個女人可以怎麼辦!

  於是,我看見了這個世界上最骯髒的人心。

  她領着孩子給我推向瞭如劍尖一般鋒利的‘道德’高塔,說我是來救她們的!

  “孩子們,快上車,快!”

  咔嚓!

  布熱阿眼睛裏在冒火,這小子很明顯反應了過來,抬起手指直接扣開了槍上的保險。

  我眼睜睜看着布熱阿在怒視着這個女人,那眼睛裏有詫異、有不理解、有憤恨、有看着愛情燒成灰燼的懊惱。

  這次的危機,徹底打碎了布熱阿對愛情的所有嚮往,將他傷的體無完膚。

  “你要幹什麼?”

  她自己暴露了。

  她聽見了槍械響動聲後,敏銳的看着布熱阿。

  我差點沒笑出聲來。

  因爲電視劇裏不是這麼演的,電視劇裏一定會有一個過程,比如讓這個女人先跟我交手幾個回合,給我製造了一場大危機之後,眼看着要贏了纔會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但,她還是太年輕了。

  年輕到連急於求成都等不了,和我一樣,只想活。

  不然,她真的相信我是來救這幫人,又怎麼會在布熱阿叩開保險以後如此緊張,難道這不應該是保護他們的信號嘛?

  如果我再早一點發現她是和我一樣的人,恐怕我會非常高興,樂不得的讓她扛着‘正義’的大旗去僞裝自己,這也省了我親手往她手裏塞炸彈的麻煩。

  可現在,這娘們在搶我用來逃命的車,還要將所有孩子全都送進槍林彈雨裏。

  這就是人性。

  真醜。

  “你幹什麼!”

  布熱阿瞪着眼睛看向了她。

  她抱着一個小女孩的腋下,勉力將孩子抱上了車,還一臉無辜的說:“救人啊!”

  現在她說的話我連個標點符號都不信了,當場揭穿:“然後呢?”

  她不敢看我,一眼都不敢看,只顧低着頭抱孩子說道:“把孩子送下山。”

  這一刻,這裏面的骯髒我明白、她也明白,卻誰也沒捨得在孩子們面前說出來,因爲我們都希望那些孩子們,永遠都不明白。

  布熱阿死死的看着她,就像是看着自己剛剛萌芽卻又不得不親手葬送的愛情。

  從表面上來說,人家沒錯,一點都沒錯,想要活着、渴望被救,哪怕手段惡劣,卻無法將這件事擺上檯面來挑毛病。

  人家沒說爲了自己。

  我只是沒想到布熱阿會這麼慘。

  他那張臉比我這個正在經歷生死的人還慘。

  布熱阿木呆呆的看着她將一個又一個孩子抱上了車,緊接着,略微停頓了一下,就一下,便果決的向車門處走了過去。

  她伸手拉開了車門,將其拉開的時候,我都聽見了布熱阿那顆心被人撕碎的聲音。

  碰。

  車門關上了。

  我在此刻輕輕拍了拍布熱阿的肩膀說道:“愛情四大苦你小子算是嘗着滋味了。”

  什麼是愛情四大苦?

  愛而不得,得後被騙,騙完複合,複合以後當祖宗……

  “她爲什麼不能再等等。”

  這是布熱阿近乎崩潰的一句話。

  布熱阿扭頭看向了我:“哥,她都沒給你一個說話的機會,就要搶車,好像生怕咱們會不帶着她似的……她……”

  布熱阿停住了。

  我看得出來他沒有懷疑過我,卻依然聽見了布熱阿再說:“哥,你會救她們的啊,她怎麼就不明白呢?你會的啊!”

  布熱阿抬起頭,望着我:“哥,你會救她們的,是吧?”

  這時候絕對不能等,不然孩子的心就徹底成粉末了。

  我伸出雙手握住了沮喪的布熱阿肩膀,用力拍了拍,回答了一句:“你永遠是我兄弟。”

  “走。”

  布熱阿用力閉了一下眼睛,緊接着我看見他拿手背蹭了一下眼眶。

  這個面對槍口眼神兒都不閃爍一下的漢子,竟然在這一秒,哭了。

第344章 高於斬將,等同先登!

  嗡!

  山林間,濃霧裏,在火焰燃燒的林地,濃煙滾滾的氣味中,一臺皮卡在緩坡處高高躍起,一頭扎進了連續一週降雨後所產生的泥濘,濺起無數水坑裏的淤泥。

  “攔住他們!”

  “開槍!”

  噠噠噠噠噠!!

  剛剛纔安靜下來的叢林槍聲四起,我在能見度極低的視線裏,看見霧中不斷有閃爍的槍火,卻根本看不見持槍人。

  叮、叮、叮!

  子彈擊中車體的聲音在這臺完全不防彈、也沒有降噪的車內十分清晰……

  “我艹!”

  布熱阿於這種環境下唯一一次看親眼前路,居然是在汽車高高躍起的顛簸中,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堵牆,一堵陡峭山體形成的天然石牆!

  布熱阿在如此情況下猛打方向盤,我已經用力靠向了汽車後座並用雙腳蹬緊前排座椅,準備好用這個姿勢迎接車禍了。

  可布熱阿直接將方向盤打死,然後才鬆開了油門,汽車才一落地,就在顛簸裏翹起了半個車身,硬生生打那面牆體前方拐了過來。

  等我再緩過神兒,汽車已經在布熱阿再次撥動轉向的過程裏將另一半車身的車輪落下,車都沒有落穩,還在左右搖晃中車頭機蓋子處全是子彈襲來的火星子,讓我徹底明白了什麼叫‘一路火光帶閃電’。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