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14章

作者:破金

  “爺!”

  我身邊的綠皮兵在不停扣動扳機還擊之中,扭頭詢問了一句。

  “放心,剛下了一個禮拜的雨,火燒不上來。”

  他似乎心裏還沒什麼底的再次問道:“爺?!”

  “我讓你放心!”

  我急切的回應着:“這兒是勐能,用不了幾分鐘治安營的人就會衝出來,到時候就他們這點人都不夠塞牙縫的,你他媽守住了就行!”

  我爲什麼急了?

  因爲我沒牌了。

  我陷入絕境了……

  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絕境。

  可我嘴裏還是一句實話都沒有,畢竟,我還心存着最後一絲僥倖。

  ……

  “我得下去。”

  山頂。

  一羣孩子躲在了一臺綠色皮卡車後面,被另外一臺皮卡車後面的四名綠皮兵守護着,而布熱阿和女教師則躲在一旁的巨石後。

  他們旁邊,躺着一具帶着紅色貝雷帽的屍體,那具屍體被人一槍穿胸而死。

  “你下去孩子們怎麼辦?”

  女教師衝着布熱阿凝視了過來。

  這就是女人的道理,她們一半不會把自己放到道理當中,卻能保證所講的道理一定對自己有利。

  布熱阿看了這羣孩子一眼,看着他們還根本不懂什麼叫‘恐懼’的呆滯眼神,又轉過頭焦急的看向了山下。

  “我必須得下去,我哥在下面!”

  布熱阿手裏端着一把從屍體身上搜繳的AK,這句話說的斬釘截鐵。

  “那我呢?”

  女老師的聲音變得溫柔了,就像是用這句話爲布熱阿拉出了一條‘楚河漢界’,一旦他做出了選擇,那麼,立即涇渭分明。

  布熱阿眼睛裏全都是不捨,這不捨的目光在眼睛裏打轉後,默默轉過了身軀,說了一句:“你是不是拿我當什麼好人了?”

  他冷笑了一聲。

  緊接着身上好像釋放出了一層與‘正義’顏色完全不同的光。

  他是布熱阿呀,是老喬手裏那個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的單兵之王。

  他殺過的人,都不能用手指頭數,因爲數不過來……

  否則,怎麼會一看見站在陽光下的她,就立即陷入沉淪?

  因爲他看見了自己沒有的東西。

  宛如一個孩子手裏拎着鮑魚,還要轉頭問其他拎着鹹菜疙瘩的孩子:“你那個,好喫麼?”

  這纔是布熱阿,一個在我看來蠢笨如豬,偏偏還有點刻意隱藏一些心思的傢伙。

  這也是我放心他去和女老師接觸的原因,畢竟,我沒見過哪個上外邊瘋的小孩,天黑了還不打算回家的。

  布熱阿端着槍,抬起頭向山下摸了過來,他身後那幾個綠皮兵剛要動,這小子衝後面馬上伸出了手,阻止了所有人的行爲,單槍匹馬闖入了迷霧。

  這,是他心中最後的一點小心思,既要告訴你他是哪家兒的,還不能把話說死。

  叢林裏,布熱阿頭都不抬,半蹲着移動雙腳,每移動幾步都會矮下身子。

  他對叢林太熟了,知道很多時候在林子裏由於視線被樹木、灌木叢遮擋,能率先發現敵人的並不是眼睛,而是耳朵。

  他在仔細的聽,想要在山腰處的雜亂聲響處,聽出點不一樣的……

  噠噠噠噠噠噠!

  突然,就在鼻子前面不到十米的位置,槍聲冒了出來,布熱阿連想都沒想,立即端起槍用槍口瞄準着那個方向,邁步緩緩上前,直到從一處灌木叢的枝葉縫隙裏,看見了幾個站在樹後衝山下開火的士兵,這在穩住了腳步。

  他沒開槍。

  在查數,在心裏從一查到了四,直到周邊再也沒有可以增加的數字時,順着這條縫隙依靠身體和腦袋的扭曲,在不挪動腳步的情況下二次鎖定對方位置,將手裏的槍口藏在灌木叢裏迅速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槍口在灌木叢中突然冒出了火光,原本擋住了槍口的枝葉被直接擊落,前面正衝山下開槍的人,應聲而倒。

  對方的反應速度是真快,另外一名戰士看見同伴倒下,就沒去身後尋找槍聲來源,拎着槍口衝身後便是扣死扳機的橫掃——噠噠噠噠噠噠!

  他死死拽着彈夾想要壓住槍口,可在這麼橫掃的情況下,怎麼可能!

  而剛纔布熱阿藏匿過的灌木叢自然沒能倖免,很多枝葉都被斬斷一般落到了地上。

  槍聲就是在這個時候停止的,那幾個本該衝着山下開火的士兵同時轉過了身,抬起槍口瞄準向了山上。

  此刻。

  “嘿!”

  不遠處的樹杈上布熱阿騎着樹幹叫了他們一聲,這幫小子下意識的抬頭——噠噠噠!

  其中一個在這三槍中,下巴和鼻樑骨同時中彈,後腦都給飛馳而出的子彈打爆了,帶出了一團噴濺血污後,才軟軟倒地。

  “我X你媽!”

  東撣邦的士兵抬起槍口就要射擊時,布熱阿擰動身體從樹上摔落,所有人都聽見‘碰’的一聲落地,可拿眼睛再去找,只看見一處棱起的陡峭。

  沒人趕過去了,這很明顯在陡峭後面就是個斜坡,過去等着挨子彈麼?

  那幾個人端着槍口瞄向了陡峭處時,四周全是腳踩樹枝、樹葉和身體剮蹭樹葉的聲響,這幫玩意兒端着槍口在叢林裏這通找……

  三秒之後,聲音頻繁處,一隻野兔子蹦了出來,直立起上身,用兩個前爪一下一下劃拉着小臉蛋。

  那一刻,一個帶着紅色貝雷帽的士兵放棄了生命一樣,眼神裏失去了所有的光,說了一個字:“艹……”

  山坡陡峭處,布熱阿直接挺起了身體,端着槍頻繁扣動扳機——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在場上所有綠皮兵全部胸口中彈,無一倖免!

第342章 他真不知道怕!

  當布熱阿展現出我根本不敢想象的能力時,我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頭頂上槍在響、山坡下槍在響,山林裏到處瀰漫着霧氣、硝煙,時不時還傳來樹木被燒斷的炸裂聲。

  而此時,就在我背後的山坡上,布熱阿剛好躲進了灌木叢裏,都沒等他仔細觀察,一隻手便探了進去。

  那是他剛殺的那幾個人中,留下的唯一一個崗哨。

  當時布熱阿幹掉了那幾個紅色貝雷帽,傳出槍響,這貨才從山上掉頭往回走,原本他應該是防備山頂上那些人的,只是布熱阿沒從他這邊下山。

  等手探入了灌木叢,這貨才感覺觸碰到了什麼物體的那一秒,他一把就抓住了布熱阿的脖領子。很顯然,他沒有任何準備,更不知道在灌木叢裏竟然能摸着人,這纔沒在第一時間開槍。

  布熱阿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的地方徹底展示了出來。

  他不知道怕。

  假如,我是說假如在布熱阿給我描述這一段的時候,故事中的主人公是我,我在灌木叢里正看着前方,讓人打背後拽住了後脖領子,我首先心裏得‘激靈’一下,然後立即起身高舉雙手。

  布熱阿都沒按我想象的做,他憑藉對方將槍口探入灌木叢與身體接觸的同一秒察覺了對手的槍口位置,隨即順着槍口轉身,將身體轉到了另一側,對方的手還在他肩頭沒有鬆開,布熱阿卻一把摁住了對方的槍口……

  於別不過來胸前這把AK長槍的近距離,打腰間直接掏出手槍,拇指叩開保險,後腳跟往起一抬,那手槍槍栓向腳跟上一蹭,‘咔嚓’一聲將槍上膛後,在對方扣死了扳機的——噠噠噠噠……

  槍聲裏,第一槍直接擊中了對方大腿,砰!

  那人順勢往下一鬼,布熱阿槍口立即翹起,奔着對方下巴就開了第二槍——啪!

  眼瞅着這貨天靈蓋冒起一股血漿,噴濺滿臉,這才鬆開了手。

  這就是布熱阿在戰鬥時的反應速度,他都已經擺脫困境了,對方纔想起來開槍!

  當屍體壓着灌木叢的枝葉倒地,布熱阿甚至用腳輕輕踢了一下試探他死沒死……

  子彈都打天靈蓋出來的,他還在試探對方死沒死,就這,臨走前,愣是在對方腦袋上多補了一槍。

  全是習慣,多年養成的習慣,這習慣在實戰中少了哪一個步驟都會覺着不舒服,只要實戰,就一定要一步不落的實戰出來,估計都有強迫症了。

  問題是,這小子拎起槍以後,他是真不知道什麼叫怕。

  在這種槍口對槍口的交戰裏,布熱阿跟初生牛犢一樣,沒有我們任何心中對子彈的畏懼如虎。

  可所有肢體動作都像是財神在電腦裏設定好的程序編碼一樣,知道該在什麼時候疾步如風的奔跑,該在什麼時候止住腳步蹲下身體靜觀其變。

  這是一種本能。

  長期在戰場上養成的本能,依靠槍林彈雨中每一次隊友的倒地吸取教訓,用身上一次次錯誤決定導致近乎死亡狀態的創傷來提升感官體系所造就的本能。

  如果說林閔賢管這次突襲叫定軍斬夏侯,那麼我願意稱此刻叢林的戰神爲,常山布熱阿。

  他真的七進七出了。

  哪怕沒有對上數。

  我甚至有兩次都聽見身邊有個幽靈一般的槍口在響,都沒能在林子裏找到這個人的影子。

  砰!

  噠噠噠噠。

  當我再次看見一名山腰上的綠皮兵被子彈擊中,仰面朝天倒地時,槍口仍然衝上一直射擊,那種不甘,令其直到摔倒後槍械脫手射擊聲才停止。

  這一秒,迷霧裏走出了一個滿臉是血的黑麪漢子,正是布熱阿。

  “哥。”

  他十分靈巧的竄到了我旁邊,蹲在石頭後偏着腦袋觀察着前方的情況。

  我,則是將目光徹底鎖定在了布熱阿身上後,恍如隔世一般問了一句:“你怎麼下來的?”

  “殺下來的。”

  如此簡單的回答與滿身鮮血總算是讓我找到了這小子身上的閃光點。

  要說大黑他們練的是正規軍的戰術配合,那布熱阿這小子練得就是野蠻到了極點、連部隊都在逐漸捨棄的槍鬥術。

  否則,說出那句‘殺下來的’時,臉上怎麼可能沒有半點驕傲和炫耀的意思,反而覺着稀鬆平常呢?

  “你他媽……”

  “沒時間了。”

  布熱阿衝我露出了笑臉:“哥,我先帶你走。”

  他根本不容我辯解,像是已經幹過不知道多少次這種事了一樣,衝着旁邊一個佤族小夥喊道:“牙子!”

  那小子就地一個前滾翻,滾到了巨石後。

  “哥,槍。”

  布熱阿在管我要槍,我這纔想起來,槍一直握在手上:“我用啥?”儘管如此回答,還是把槍遞了過去。

  “你用不上。”

  他是一點面子不給我留,可,這他媽也不是留面子的時候。

  “牙子,記住了,就躲在這石頭後面朝山下射擊,讓他們以爲咱們爺還蹲在這兒,聽明白沒?”

  牙子好像知道自己要經歷什麼了,咬着牙木訥的點了點頭。

  布熱阿不做任何解釋,拉着我的手臂調頭就往山上走。

  “哥,山上那臺車不防彈,一會坐後座,我身後的後座。”

  我急得順着腦門直往外冒汗,問道:“你要幹什麼?”

  “開車帶你衝下去,先闖出包圍,然後繞過一個山包回勐能。”

  “扯淡!”

  “你可別胡來,咱們都不知道山底下到底藏着多少人,衝下去不是去接子彈的麼?”

  布熱阿在上山過程中連拉帶拽的將我往山頂拎,還有餘力回應道:“有時候,得賭一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