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0章

作者:破金

  負責整個樓層和樓層內的盤口。

  2號樓的總監是阿大。

  他幾乎不怎麼管業績,只看賬本和聊天記錄,誰業績不行收拾誰。

  至於督導則另有其人。

  園區的督導負責管理着老闆麾下的所有盤口,我也沒見過,據說那個女人是芳姐的閨蜜。

  阿大除了是總監外,還是打手頭兒,不是安保,安保是外面的那羣綠皮兵。

  所以他召開的會議,沒人敢不參加。

  當我和同樓層的幾個組長一起出現在了二樓會議室時,這裏還有其他幾個樓層的組長,像是銜接樓裏賭盤的、樓上黃盤的、一邊依然在做股轉盤的,他們都在。

  阿大等所有人到齊以後,在會議室暴跳如雷,扯着脖子喊:“一千八百萬,他媽的7號樓用了一個月幹出了整整一千八百萬,你們這些人都在喫屎麼?!”

  眼鏡似乎沒什麼心情跟我聊天,他好像從看到我的那一天,就沒看得起過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我這個人很記仇,當天損我那一句,我一直記到現在。

  “大哥。”

  阿大正在發火,眼鏡偏偏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他就和正經公司開會的中層領導一樣說道:“我覺着咱們這回沒弄過7號樓的主要原因是所有人都不熟悉這個‘刷單盤’的玩法,咱們以前玩‘股轉盤’的時候,每次可都是把7號樓甩出好幾條街。”

  “大哥,要是咱們現在還做股轉盤,我保證還能和以前一樣!”

  他想出頭。

  不然絕不可能在這種會議上直接站起來說話。

  要知道在這兒,可沒有說空話的,每個人承諾的業績都必須落實到合同上,要是達不到……

第32章 錢和U的關係

  眼鏡想出頭的原因,我大概能猜出來。

  在這兒,組長的收入是除了自己業績外,所有組員收入的半成。

  也就是說,假如我是眼鏡手底下人的,我能拿到十萬業績,眼鏡就多提五千。所以小地主纔會如此殷勤的帶我。

  主管和組長又不太一樣,他可以拿所有人的半成。

  總監則拿園區內所有工作區的半成。

  總之,越往上邊熬,能拿到的越多。

  那麼,這些人拿到的錢,能帶回國內麼?

  據我所知,豬仔是不可能的,不管你賺到了多少錢,只能在園區裏糟踐。

  老闆帶過來的人是可以的,老闆會把錢給他們打到‘U’裏,‘U’是一種軟件,裏邊存的是美金。到了國內,會專門有人收這東西,扣點後,再給你兌換成咱們自己的錢。

  當然,我說的是那個年代,如今國內早就開始大力打擊這些東西了。

  眼鏡估計是看到我跟着阿大混成了打手,也想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取一個‘U’的資格,哪怕是自己回不去了,也可以把錢打回去。

  這些都是我想的,至於眼鏡的真實想法,沒人知道,也不會有人去問。

  阿大對眼鏡說的話很不滿意,問道:“你那意思,咱們放棄更先進的‘木馬刷單盤’不玩,去玩更落伍的‘股轉盤’?”

  眼鏡立即反駁:“不是更落伍的,是更適合的。”

  “滾你媽的。”

  阿大都沒拿他當回事,張嘴就罵了一句。

  我終於抓到了機會,刺激眼鏡道:“大哥正生氣呢,你嘚瑟什麼啊?”

  “你要真有那本事,敢摁手印不?”

  “你要是真能拿出一個月五百萬的業績,今天這事兒,我替和大哥說,要不然你就老實兒坐下得了。”

  眼鏡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敢!”

  阿大似乎沒反應過來,衝着我罵道:“老許,這兒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我給阿大算了一筆賬:“大哥,咱一共六個組,要是下個月每個組都能完成三百萬的正常業績,眼鏡完成五百萬,那一共就是兩千。”

  “7號樓再牛逼,還能比這個月更多麼?”

  “7號樓我跟你去過,人也沒咱們多啊。”

  “到時候你把兩千萬拍督導桌子上,那咱們的業績就算是超過7號樓了。”

  這是一筆誰都會算的賬,關鍵是做業績也不能光靠算賬啊!

  一個組十個人要出五百萬業績,得每個人每個月出五十萬,還要在這些人刨出去如同我一樣不願意騙人的老油條,和趕上點背騙不着人的,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放屁呢?誰能拿出這麼高的業績?”

  我一指眼鏡:“他不是說他能麼?”

  眼鏡徹底讓我剛到這兒,梗着脖子喊道:“大哥,你信我一回,只要你讓我弄股轉盤,我們組不管誰的業績不夠,我擔着!”

  阿大有點搞不懂了,正在那兒愣神的工夫,我過去在他桌面前直接拿過了合同,往眼鏡面前一摔:“要是完不成業績該怎麼辦,你心裏有數吧?”

  眼鏡還在拉硬兒:“不用你管!”

  嘁哩喀喳寫上字據後,覺着自己特別帥的用牙尖咬破了手指頭,直接摁在了上面。

  我一臉無奈的轉頭看向阿大:“大哥,這怎麼整,攔不住啊。”

  把字據往回一交,眼鏡用怒音說道:“大哥,我要是把這個業績完成了,能不能把我這個月的提層打回老家?”

  阿大伸手指着眼鏡說道:“我當着你面轉錢!”

  其他所有組長都轉頭看向了眼鏡,他們不光在看熱鬧,甚至有些人已經發現了在園區裏的新活法,一個個全都煥發了青春一般,眼眸發亮。

  散會以後,阿勇第一次主動到我身邊說道:“你琢磨眼鏡幹啥啊?”

  “那小子賾Z,兩棒子下去就能拉拉尿兒。”

  我悶嗤了半天,才說出心裏話:“還記着我剛來的時候,住大通鋪麼?”

  是的,我現在已經不住大通鋪了,每天都住在豬仔們花錢才能睡的大牀房內,裏邊有空調,有浴室,還有廁所。

  “記着啊,怎麼了?”

  “那天,你們把和我一起來的那對兒小情侶給禍害了。”

  “等我住回大通鋪,我有一回一宿沒睡着,後半夜眯着眼睛眼睜睜看見眼鏡去了那個女的邊上,在木板牀上嘎悠了足足半個小時!”

  “當時,人家小丫頭憋着哭腔硬挺着。”

  “你知道這小子躺回來以後說啥不?”

  “我X他媽的,他說‘也沒多大意思啊’!”

  阿勇看着我的眼睛半天沒說話。

  最終,只留下倆字兒:“幹他。”

  那是我在園區裏唯一沒有研究該怎麼往外跑的一個月,幾乎每天都在盯着工作區內所有人的業績。

  當時眼鏡不停的在小組內亂竄,有誰不好好幹活已經不用打手們,他過去就是一個嘴巴。

  你就作吧!

  這是我在心裏說的,而且我攔住了看見眼鏡私自向豬仔動手、打算過去教育他的老豬。

  “你讓他折騰。”這是我和老豬說的話。

  這人啊,要把自己作沒之前都是有預兆的,我看着眼鏡已經離那兒不遠了。

  幾天的工夫,我原來待的小組讓眼鏡折騰的怨聲載道,甚至有人直接張嘴和他吵:“那他媽手印是你自己願意摁的,和我們也沒啥關係,你老逼着我們切人幹啥?”

  “業績達標了,不是隻有你的錢能打回去麼?”

  “就是!”

  眼鏡也不幹了,站起身來喊道:“那不得一個個來麼?”

  “你們見過那個園區成組成組的往回打錢?”

  組員:“你可拉倒吧,你這餅畫的比阿大還生。”

  “我X你媽!”

  老豬站起來了,我又給攔下說道:“沒事。”

  “勇哥在那兒坐着呢,他們不敢鬧事。”

  啪。

  眼鏡是徹底魔障了,他竟然拽起了一個鍵盤,直接砸到了其中一名組員的腦袋上。

  “我告訴你們!”

  “我要是完不成業績,你們誰他媽也別想好!”

  阿勇就跟沒看見一樣,說了一句:“別鬧出事啊。”說完,轉身走了。

  那個組員就跟被眼鏡打傻了似的,抬眼看着我,眼中的怒火,正在不斷燃燒。

第33章 瘋了的那個,更貴

  老豬不是混社會的。

  正兒八經的屠戶。

  他來這邊的方式很傳奇,不是讓人騙來的,是被逼的沒招了。

  老豬是阿大的同鄉,他說是,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來之前,老豬找了個對象,用他的話說,那娘們活好,一宿給你伺候得舒服帶拐彎。

  阿勇沒好氣兒的回了一句:“還帶拐彎,咋,腚溝子也給你舔啦?”

  老豬卻總是笑嘻嘻的回應:“比那好。”

  不過,那個女人也是個銷金窟。

  LV的包、酷奇的鞋、普拉達的衣服、迷你的小車,只要市面上有她看上的了,一準轉過頭來從老豬身上榨取。

  就差把老豬塞榨油機裏了。

  老豬一個屠戶即便能有點錢,還扛得住這麼敗啊?

  沒多久,把家底兒敗了個精光,五年屠戶白乾不說,還從高利手裏抬了五萬多,纔算給這娘們從頭到腳置辦利索。

  到這兒了,老豬琢磨着也差不多了,是時候把人娶回來了。

  沒想到,上門提親的時候出事了。

  還真不是那娘們把他騙了,人家也是擺了酒席,鄭重其事的應對,很認真的尕親家。

  可老豬那老丈母孃張嘴就要‘四十萬’的彩禮,還得在市區要一套房。

  老豬都懵了,他前前後後給這娘們花了多少錢不說,光是那臺迷你,就差點要了他的命,上哪湊彩禮去?

  這時候阿大回鄉了。

  開的是奔馳E300,領的是俄羅斯娘們。

  那個老豬饞的,當天晚上去阿大家,直接給人家跪下了:“大哥,我們家傳宗接代就看你了。”

  一句話說完,好好的國內不待了,非要來這邊跟着阿大混。

  他能被阿大看上,除了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外,還有個重要原因。

  阿大出去跟人談事的時候,讓人埋伏過,是老豬救了他。

  老豬這個貨是真狠,在餐桌上頂了兩顆子彈,把對方的頭兒給摁在了親手摔碎的酒瓶子底下,這纔算是把人救回來。

  打那兒開始,阿大對他就如同親弟弟一樣,每個月除了工資,還會單獨給他一萬零花錢,千叮嚀萬囑咐的告訴他:“把錢都帶回家,千萬別揚。”

  可能阿大覺着,把錢送進夜場或者賭場,就跟揚大道上差不多,纔會這麼說。

  我卻覺得,阿大這是用每個月一萬塊錢的價格,多租了一件防彈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