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而我,要在這個時候還和魚頭他們一起廝混一樣‘出口成髒’,人家就得翻着眼皮看我,覺着我這個人啥也不是。
這就是上古先賢說的那句‘君子應有龍蛇之變,處於木雁之間’的意思,用老百姓的話說,實際上就叫什麼時候都得能看明白自己,還要會見人下菜碟兒。
我故意露了個笑臉,沒回應他:“說正事吧,大佬彭應該怎麼辦?是交給你,讓你帶走交差啊,還是我處理?”
“你處理吧,他應該得到應有的教訓。”西亞人聽見大佬彭的名字,恨得牙根都癢癢。
不過,轉回頭來,他說了一句:“許先生,這次我去邦康,可聽見包少爺沒少提起你,我這兒有句話,不知道應該不應該說,倒是有點忠言逆耳。”
我真受不了這麼端着說話,可在這種場合你還真得挺着。
“嗨,我就是個普通人,非君非臣、非富非貴,無忠可言;身邊的人,沒什麼君子,也不全是小人,哪來的逆耳。”
西亞人點了點頭:“我覺着你應該反攻邦康。”
很顯然,他也受不了這麼說話了,直接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包少爺不是一個能成大事的人……”
“他覺着眼下自己的舉步維艱,全是由你一個人造成的。”
“要是沒有你,他就能順利登基,掌管這佤邦三縣;要是沒有你,身邊人肯定會順從,不會這麼人心隔肚皮。”
假如這個西亞人說的是真的,那包少爺在佤邦做主的日子,恐怕沒多久了。
一個人,一個已經繼承了王位的人,要是將眼前的困局歸咎於別人,不想想是不是自己威望不夠,他真控制不住佤邦。
我沒搭茬,但是打岔了:“對了,錢……能不能用另外一種方式支付?”
“勐能現在很多事都需要用錢,我這兒沒這麼多現金。”
這場談話由頭到尾都是我在引領話題,話題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全都由我一個人說了算,該什麼時候進入別的話題,這個西亞人根本做不了主。
我用手指頭在嘴邊比了個‘六’之後,微微往起一翹:“那玩意兒行麼?”
“我有整個佤邦純度最高的貨,或者說整個東南亞純度最高的貨,我的貨純度超過了90%。”
“而且我還能給你提供一些比較方便的條件,比如,可以幫你護送這批貨叩教┚掃吘常阌行枰脑挘乙部梢詭湍氵過去,不過,是你出人,我出路。”
“至於這批貨哌^去之後你賣給誰,賣多少錢,那我就不問了。”
這句話說完,我死死盯住了這個西亞人的眼睛,彷彿要順着他的雙眼徹底看透他的背景一樣,一刻也不敢放鬆。
西亞人卻在這個時候給了我一個意外:“可以。”
我特別看了一眼他的耳朵,沒帶耳機。
難道,我猜錯了?
他沒有東方巨龍的背景?
那這批貨哪來的?
還是……
“你把貨幫我叩教﹪漯N的我自己辦。”
他緩緩起身,順着口袋掏出了一張名片遞了過來:“許先生,以後有什麼需要,還請多多照顧。”
說完,在我接過名片那一刻倆人再次握手,隨即,轉身離開了我的辦公室。
我手裏捏着這張看都沒看一眼的名片走到了窗邊,當西亞人走出了辦公樓,在停車場一臺吉普車旁邊衝着樓上看回來時,我還特意擺了擺手,他回了一個微笑後,被我目送着離開。
這件事,開始讓我有點摸不清了。
第303章 你能看出來又怎麼樣?
“很精神啊?”
陽光下,我第一次在掌控勐能以後,出現在了人羣雜亂的菜市場。
我不該來這兒,會給手下人增加負擔。
可我還是來了,因爲我要見大佬彭。
“足足睡了十四個小時,能不精神麼。”
我笑盈盈的背手從人羣中走過,路兩旁的所有人都在緊挨着攤位站立,他們將目光放在了我身上,而我,卻揚着下巴誰也沒看。
說精神的是大佬彭,他說的肯定不是長相,是狀態。
“瞧瞧我的勐能和你的老街比,怎麼樣?”
大佬彭哪有心思看這些,搖了搖頭,耷拉着腦袋沒出聲。
成王敗寇這個詞說的可真他媽好,像大佬彭這種大人物,也有一天能在我身邊垂頭喪氣。
“這兒的規矩是我定的,我把小偷、敲悶棍的江湖人都趕走了,只留下了最普通的老百姓。”
“是,儘管如此也一樣會出現缺斤少兩、也一樣有人丟東西,但我心知肚明,那是人心向惡時的無法攔截,已經不在環境的事了。”
大佬彭聽着我說話後,冷笑着再次搖頭。
“你到底什麼意思?”
“被關起來以後成天成宿的嚎,說就想見我一面,這是把嗓子嚎壞了,還是專門上我這兒搖晃腦袋來了?”
大佬彭還在憋着,我看出來了,可我沒戳破這層窗戶紙。
“知道那個西亞人讓我怎麼處理你麼?”
大佬彭一下將所有精神都匯聚到了雙眼上,可下抬起了頭。
“他的意思,是讓我幹掉你,給東南亞這片土地上所有敢打他主意的人,來次殺雞儆猴。”
大佬彭一點都沒怕,我很納悶他怎麼聽到這句話之後如此鎮定的回應:“那咱們這應該是去刑場吧?”
“勐能沒有刑場,我等不了那麼長時間,該死的人我都會當場辦了他。”
大佬彭並不覺着這有什麼,也沒提法制那一套,而是想了一下問道:“那你是不準備殺我?”
我清楚他還有後話,故意轉回身看着他的雙眼,沒有搭茬,靜靜等待着。
“你想讓我動包小子!”
大佬彭人是老了,可腦子真是快,我剛把意思透露出來,他就想明白了自己的利用價值在哪。
可惜,猜錯了我的意圖。
“你想演一齣戲,讓我從勐能逃出去,投奔邦康,然後和你裏應外合……”
哈哈哈哈……
我站在街頭仰天大笑。
“裏應外合?”
“我不怕你去了邦康以後,給我設個套,和包少爺聯起手來喫了我啊?”
“我哪那麼信你?”
大佬彭納悶的皺着眉:“那你想幹什麼?”
他來了靈感似的想道:“你想要我手底下的人!”
“你想讓我那些人回來給你帶部隊,那些上過戰場的人都是寶貝,你需要他們!”
我再次笑了:“嗯,我讓他們給我帶部隊,等他們都被養肥了,好保着你這個唐僧繼續西天取經去,最後留我一個女兒國王抹眼淚,是吧?”
“又或者,他們乾脆找件黃色的袍子,披你身上……老彭啊,你想的怎麼那麼美呢?”
“那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繼續向前走去,身邊的小攤販一個個都在點頭哈腰的喊‘許爺’!
我微笑着點頭示意,偶爾,還在攤位上看看那些貨物。
經過了這一次,半布拉已經將街頭擺攤賣的那些槍械攤位都撤了,他以商販們的售賣價全額收購了這些人手裏的所有武器,就是爲了以後哪怕有人再進勐能想幹點什麼也找不到傢伙。
並且還頒佈了市場管理條例,寫明瞭凡是再販賣槍支彈藥者,皆按照違法亂紀處理。
而且,我還給他出了個主意,司法委下一步計劃是要給勐能所有私有武器登記造冊,再下一步……
“老彭啊,我這勐能,文有半布拉、武有央榮、布熱阿,眼下縣城內更是秩序井然,729和村寨裏兵強馬壯。”
“可有一點你說對了,我們沒有經驗,在戰場上,我們沒面對過緬軍、也沒和果敢四大家族交過手。”
“你不一樣。”
老彭站在我旁邊忽然抬起了頭,瞪大了眼睛。
“果敢、克欽邦、撣邦、佤邦你都照量過吧?”
“他們哪強、哪弱,你心裏明鏡似的,緬軍就更不用說了,那都是老對手了。”
“你看這樣好不好,我保你這條命,你把在外邊飄着的那些手下人都召回來,給我們勐能軍開個課……”
“也不用你們講什麼,就和我手底下這些人說說他們所有民族的特點,怎麼樣?”
老彭站在原地不走了,腳步一步都不挪。
我都走出去好幾步了,纔回過頭來看着他,看着那張臉變顏變色。
我笑着說道:“那麼激動呢?”
他肯定不是激動的,這還用說麼?
“姓許的,你這是要摟草打兔子,還得給兔子放進鍋裏燉了啊!”
我當然聽明白他說的話了,他說的是,他自己那羣手下在勐能周邊亂竄,我他媽睡不着!
而我將這些人召回來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授課,是要把王八從池子裏撈出來,按個放血!
我卻故意在市場攤位上打開了一個兔子唬焓衷谘Y邊抓出來一隻兔子。
兔子在我手裏不停蹬腿,可我卻死死抓着兔子耳朵:“得意兔子,是吧?”
“幾隻?”
“別的要求我可能滿足不了你,幾隻兔子,小事。”表現的輕鬆極了。
你大佬彭聽得明白、聽不明白又能怎麼樣?
你是階下囚啊!
老子高興了,或許會帶你出來溜達一圈,不高興了,你還沒有大包總的待遇呢!
我在大佬彭臉上看見發愁、不甘和落寞,慢慢的,我看着的那個人變了。
他不在是大佬彭了,他開始變得越來越年輕,身體也變得強壯了起來,變成了那個一臉愁容,看哪都不敢多眨兩下眼的年輕人。
這不是我麼?
不是那個剛到緬甸時,面對一切都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憑藉油腔滑調保命的我麼?
我當初就是像現在的大佬彭一樣,看誰都如同望着一座山,自己則宛如塵埃似的活着。
等會。
假如現在的大佬彭是我,那現在的‘我’是誰?!
我在街頭開始找鏡子,可這是市場,不是化妝品店,哪來的鏡子?
當我看見一臺順着攤位旁邊想要開過去的摩托車時,一把就拽住了那人的車把,他剛要叫罵,立即被兩個綠皮兵舉槍頂住了腦袋,將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我這時看向了摩托車的倒後鏡……
我看見了身上這件西裝所帶來的文質彬彬和風度翩翩相互輝映,等慢慢矮下身體,看見的卻不是自己的臉,是那個頭頂長着角,渾身發紅,還不斷冒出火焰的——惡魔!
第304章 龍鳳湯
天涼了。
秋天在我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悄默聲的到來。
它和夏天一點都不一樣,不會不疼不癢的用雨水敲窗,宛如一個‘唧個啷、唧個啷’沒完沒了的老孃們;它有點像狠茬子,不聲不響,就那麼冷冷的看着你,偶爾下一場雨就讓你明白什麼叫春捂秋凍。
而我的人生,也完完全全進入到了另外一個階段,一個真正開始在勐能當家做主的階段。
西亞人走了,走的時候從村寨了帶走了將近一半的貨,老鷂鷹和魚頭、老煙槍三個人負責押送,直接把貨送到了泰緬邊境的邊境線上,算是徹底瞭解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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