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他在發泄,瘋狂一般的發泄……
可他媽這個小夥子的全力發泄,我受不了啊!
布熱阿是真不留手啊,到近前直接用肩膀撞我胃上了,我這滿肚子酸水往上一翻,根本沒有反擊的意識,布熱阿兩腳一給勁,硬是把我扛了起來——碰!
抬手就扔到了地上。
是,我是在武校混了幾年,但這玩意兒和真正上過戰場的能一樣?
布熱阿可不管我那個,見我躺在了地上,過來用腳盤着我胳膊、壓住了我整個上半身,拿手捏住了我的手腕,向後就要挺身子。
這一下要挺過去我這胳膊就廢了,最輕得是個脫臼,我趕緊張嘴喊:“別鎖,你他媽給你哥鎖壞了,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親人了!”
布熱阿咬着牙已經要跟我見生死了,但聽見了這句話,整個人突然愣住,他渾身都是土的慢慢鬆開了手,將兩條腿收了回去。
我看得出來,那一刻他是麻的,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唯一能做的就是緩緩起身,傻呵呵的站在原地。
我偏着腦袋伸出了手,賴賴唧唧的喊了一句:“拽一把啊!”
布熱阿那表情和受了多大委屈一樣,不情不願的伸手把我拉起來,還得理不饒人的說了一句:“不是你讓我有怨報怨有仇報仇麼?”
“我也沒讓你整死我?”
“還鎖上我了……”
“我他媽在擂臺上跟你打地面呢?”
布熱阿好像沒長心,在我旁邊蹦躂起來了:“拳擊也行。”
“去你大爺的!”我虎啊和你打拳擊?你那拳頭能蓋住我半張臉,拳頭骨節上的硬疙瘩都快趕上我鼻子大了,這一拳就能給我打廢了!
“走,和我回729,央榮、半布拉他們都等你喝酒呢。”
成年人的生氣是默默離開,然後互不打擾,這一點,布熱阿已經學會了;
可當我捂着自己肩膀向村寨外走去,蹬上了那臺打勐冒弄回來的大巴時,我想他應該也學會了另外一樣東西,那就是成年人的和好,沒有誰給誰道歉,也不存在倆人喝點喪酒的覆盤,有可能只是相互點點頭,也有可能是打一架過後的風輕雲淡,對前塵往事的閉口不提。
第301章 他們這批人
“哈哈哈哈……”
當我帶着布熱阿回到了729,半布拉他們鬼精鬼靈的連問都沒問一句。
我們在酒桌上聊槍、聊訓練、聊女人,魚頭還在沒用翻譯軟件的情況下和大黑拼起了酒,依然是一點素質沒有的張嘴就罵:“我X你媽,有能耐你也幹了!”
大黑端起酒杯就嚥了下去!
魚頭看了看周圍,知道這時候絕對不能慫,抄起瓶直接吹。
他真有魄,硬是拎着瓶吹了一半才噴……
大黑笑呵呵的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話,也紅着臉端起了酒瓶,結果,就兩口,仰面先噴,隨後才低下了頭咳嗽。
他哪能咽得下去53°的飛天,這要是喝下去一瓶,不洗胃都得難受死!
真當這玩意兒是大綠棒子呢?
席面上,我面向所有人做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從今往後,治安營、警察局,布熱阿一肩挑了。礙於他在爲人處事這一塊不夠圓滑,我又給他搭配了一個會見風使舵的塞拉囧。
我以爲我說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怎麼着還不得有兩個瞭解布熱阿的人不同意啊,甚至準備好了說辭,沒想到的是,半布拉他們一個搭理我的都沒有,滿臉寫滿了:“你們家買賣,你隨意。”的表情。
我這纔算是知道古人爲什麼玩了命也要當皇帝,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多美啊?
其實,當下的我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之前還想着自己被權力衝昏了頭腦,上了酒桌就一切都忘了。
我不知道在人生當中有多少人會犯我這個毛病,但我想,應該會有不少。
“哥……哥?”
布熱阿趁他們幾個在聊天,偷摸的喊了我一聲。
我一眼就看出了他這‘慾求不滿’的一出,點了點頭:“去吧。”
布熱阿抬腿就往外邊走,出了門口都吹上口哨了。
他這才一出門,聊天的半布拉不聊了,拼酒的魚頭不喝了,連老鷂鷹都瞪直了眼睛,半布拉此時問了一句:“爺,這個,怎麼整回來的?”他用大拇哥往門外指了指。
我故作輕鬆的說道:“嗨,沒多大事,我們倆打了一架,我讓他發泄了一回。”
老鷂鷹不信的問道:“他真敢動手啊?”
我笑了:“你們是沒看着那死出,這小子差點沒掰着我胳膊整死我。”
“電視擂臺上的地面技術,知道麼?這貨直接用我身上了。”
許久未說話的央榮搖了搖頭,說道:“和電視上的不一樣。”
腥擞职涯抗廪D向了他。
“電視上的十字固,是爲了讓手脫臼,布熱阿用的那個,是老喬教的,鎖上你的手以後,用雙腿盤穩,隨後如同鱷魚似的就地翻滾,借用全身的力量擰動這條胳膊。”
他豎起了食指:“一下手就廢。”
聽到這兒,我用力嚥了一口唾沫。
魚頭很好奇的問道:“這得練多長時間能整明白?聽着挺嚇人啊。”
“練會和會用,是兩回事,想要練會,你抱着假人幾下就能學會,從這兒開始,到能在戰場上合理用出來……”央榮抬起了頭,很驕傲的說道:“得死幾回。”
“我們倆是幸叩模荚趹饒錾匣盍讼聛怼!�
“其實我們這一整批,老喬一共培養了……”
“十二個。”這句話是我說的,因爲老喬帶我進山裏看墳的時候,我數過墳頭,而他又和墳上的名字一樣,我想,應該是這個意思。
“對。”央榮看了我一眼,在驚訝於我的反應之快。
“我們這些人,沒有自己的名字,只能和老喬已經死去的戰友用一樣的名字;我們也沒有自己的家庭,老喬也不讓我們問。”
“布熱阿呢,樂天派,很快就和周遭的村寨混得很熟了,所以村寨裏的人都認識他,一提起來都說布熱阿是村寨里長大的。”
“當時還有好幾個都屬於這種‘村寨里長大的’,後來都死在了戰場上。”
魚頭好信兒的問道:“你們真打過仗啊?”
央榮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就最近這一兩年閒了點,以前?”
他冷笑一聲:“哓洺鋈ィ錾狭藫屫浀牡么颍慧履軄砹诉^江龍,得打;周圍有小勢力要冒頭還得打。”
“偶爾,還得出去,去別人地盤上乾點偷別人腦袋的買賣。”
“你說,我們打過仗沒有?”
我覺着渾身上下發冷,央榮說這個情況,特別像我小時候看過的電影,叫什麼《冷血十三鷹》。
央榮看着喜歡提問的魚頭問道:“你像我們那麼大的時候,是怎麼過的?”
他好像很好奇別人的童年,因爲,他沒有。
魚頭不好意思的說着磕磣話:“我那麼大的時候,估計還騎門檻子磨籃子呢……”
轟!
整個屋裏頓時就笑開了。
央榮理解不了看向了我,我低頭在他耳邊解釋了一句,央榮一低頭,也露出了笑容。
這一宿,我們從夜晚一直喝到了天亮,酒局還沒散的時候,央榮站在窗戶邊上瞧着綠皮兵結束了倉庫的工作後,和我說了一聲,便回了村寨,他說村寨沒人他不放心,還問我貨到底什麼時候能出,再不出,就真裝不下了。
我的回應是‘再等等’。
我不是不想出貨,到了這時候,心裏也早就沒了道德的束縛,我要等的,是時機。
起碼,不能在包少爺不停使壞、門口還壓着緬軍的時候,動這玩意兒吧?
這不是給人家滅你的藉口麼?
我在729的食堂裏叼着煙、思考着這一切,眼看着天際泛起了魚肚白,一縷陽光從螺紋鋼的縫隙裏,照入房間。
那一瞬間很有感覺,好像屬於我的陽光,終於要來了。
嘀、嘀、嘀。
電話響的很不是時候,但,還是得接:“喂?”
“許爺,那個西亞人回來了!”
西亞人?
我終於想起了那個巴基斯坦人。
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是去佤邦給我壓陣了,目的,就是要在我收拾大佬彭的時候,保證邦康不動。
如今看起來,他的任務完成的非常好,這回啊,是來要錢的。
“告訴他稍微等一下,你給他安排個地方,我們這就回去。”
我看了看桌面上醉倒的這羣人,這些不當家不知道愁的主兒,日子過的多舒服啊?
而我,已經兩天兩宿沒合過眼了。
第302章 君子應有龍蛇之變,處於木雁之間
司法委。
辦公室的陽光還算充足,就連我握住那個西亞人的手時,都能感覺到溫暖。
我回來了,在路上時着急忙慌、緊趕慢趕,可趕到了司法委樓下,我卻讓車停在了角落,自己在車裏點了根菸,徹底喘勻了這口氣才上樓。
這不是爲了什麼狗屁風度,就是單純的不想讓西亞人看見我喘着粗氣的模樣,他一旦看見了這個樣子的我,就會不自覺的端起來。
“許先生。”
他面帶笑容想要來個開場白,好歹也寒暄一下,我明白。
這時候應該他往死裏誇誇勐能的戰力;我使勁兒吹捧一下他的人脈和在東南亞的分量……
但,我絕不可能在他的固定思維裏出現。
“東西找到了,在山裏。”
“所有貨和你說的一樣,一丁點都不差,這說明大佬彭搶下來這批貨的時候,根本就不敢動,還想着喫下勐能以後,找個緩和關係的機會再把這些東西還你們。”
西亞人有點錯愕,好像這不符合他所熟知的‘國人的交談方式’:“許先生還真是……開門見山。”
“不好麼?”我如此反問。
“很有魅力。”
於是我衝着他笑了笑:“我一直覺着,如果一個男性身邊同性朋友比較多的時候,被人稱呼很有魅力的意思是,他身上有你能看見的希望;”
“相反,一個身邊女性朋友比較多的男人,被人稱呼很有魅力的時候,其實並不是渣,而是他身上有一種男人無法輕易發現,女人卻能敏感感知到的價值。”
“我應該是哪一種?”
我的意思,總結一下其實就幾個而已:“少來這套,老子根本不信你這商業吹捧。”
“呃……”西亞人傻眼了。
他就算外國人裏是國語說得很好、對咱們這個國家很瞭解的,可說到底也還是個外國人。
“沒關係,其實我認爲一個過於熱衷於社交的人,大部分都是源於內心的不夠厚重,比如我。”
“哈哈哈哈……”話音落下時,我打着哈哈,不想讓這個西亞人太過尷尬。
果然,他臉上所有的輕視都消失了。
一個有實力、有本事還能打贏仗的人,你就算是放個屁都有人覺着這是經典金句,更何況我還拽了兩句。
“許先生,果然文化底蘊深厚啊,出口成章。”
看見了吧?
我一個蹲大獄的勞改犯,現在都叫‘出口成章’了。
這要是換一個環境,還是我們倆,我要在2號樓裏敲着鍵盤還當豬仔說出這番話,他得上去直接掄我個嘴巴,罵上一句:“裝你媽個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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