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147章

作者:破金

  嘀。

  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消息的頭像是一個懷抱金元寶的財神,他發來了一個地址,上面寫着‘舊磚廠’三個字。

  下一秒,我撥通了賽索的電話,在電話接通那一刻立即說道:“馬上把舊磚廠圍了,快!”

  緊接着,我快步衝向了街頭那輛被記者開來的麪包車,鑽進車裏一腳油門衝了出去,直奔舊磚廠。

  在勐能建設之初,最先建造起來的就是一座磚廠,那兒的生產能力有限,逐漸無法適應勐能的建築要求後,老闆捨棄了那些舊窯,用賺來的錢又弄了個新的,這纔有了勐能百姓在報地址的時候,會以‘新舊’磚廠來溝通的模式。

  呲!

  當我將車開到了勐能邊緣的舊磚廠,這兒已經被過百人的治安營士兵圍得水泄不通,賽索看見我的車停在了路邊,皺着眉頭走了過來。

  “許總,怎麼大意成這樣?”

  “得虧老喬今天早上讓我封鎖了進出勐能的所有交通要道,這幫小子才讓我一梭子子彈給掃了回來,要不然大包總就讓他們給救走了……”

  他是來要人情的,那意思是幸虧他及時出兵、早有準備,這纔來得及亡羊補牢。

  可他話沒說完就自己愣住了,似乎也發現了這件事有點不對頭。

  隨後,我衝着他笑了一下,就是這個笑容,讓賽索震驚的瞳孔放大!

  這就叫聰明人一點就透,騸驢逼棒打不回頭。

  賽索瞪着眼睛問道:“那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圍的陣仗:“牌面不夠,給半布拉的警察也叫來,來個軍警聯合執法,然後就這麼圍着就行,等什麼時候記者在勐能忙完了,趕了過來,咱們什麼時候勸降。”

  賽索靠近了我,低聲問了一句:“是我想的那樣麼?”

  我望向了舊磚廠:“那誰說得準?我也是在賭。”

  “行,我掛磅。”

  說完,他調頭就走,衝着治安營那羣綠皮兵放聲大喊:“都打起精神來,今天誰放跑了一個,我崩了誰!”

  而我,卻在此時打開了手機監控,發現監控勐能的那個軟件裏,多了一個攝像頭的位置。

  我點了進去,手機屏幕上出現了舊磚廠辦公樓內的情況。

  鏡頭裏沒有大包總,也不可能有大包總,卻在一間前後都有窗戶的屋子裏,隨着鏡頭的擺動看見了三個人,三個穿着佤邦民族服飾,揹着AK的男人。

  這三個人面容冷峻、身材壯碩,在如此多綠皮兵圍堵之下,面無懼色,躲在窗戶邊的牆壁後,不停的向外看着。

  “現在佤邦是什麼狀況?”

  大包總的聲音順着鏡頭傳了過來,我通過手機聽得清清楚楚。

  “很混亂,少爺想出兵,但幾次會議都被其餘將領拒絕了。”

  那個領頭的彙報一般衝大包總說道:“他們說老喬一定會利用這次出兵做文章,到時候會搞得滿城風雨,在沒有萬全把握之前,最好還是先不要動,以‘談’爲主要處理方式。”

  大包總沉吟了一聲:“我兒子不同意吧?”

  那個領頭的回應道:“談的結果就是讓人牽着鼻子走。”

  大包總點了點頭。

  “所以,他讓你們潛入勐能,想試試能不能把我救出去?”

  “包總,我們不是潛入的。”

  “老喬早就在勐能周邊做足了準備,只能闖。”

  鏡頭突然震動了一下,端着手機的我,就像是感受到了大包總的內心。

第237章 請大包總赴死!

  “別……”

  “別說了。”

  大包總的聲音傳出時,那個領頭的就跟搶話一樣,開始了滔滔不絕。

  “包總,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老喬在您被困勐能後,不光是加大了軍費開支,還死人拿出了一個億美金贊助給了仰光的媒體。”

  “一個億啊……”

  “這筆錢能讓那些所謂的媒體人改口管他叫爹!”

  “一個平日裏只軍費上砸錢,連建設勐能都得靠那些園區出資的軍閥,這是要幹什麼?”

  “擺明了是準備給佤邦潑髒水鋪路。”

  “那唯一能下手的地方就是您了!”

  他嚥了口唾沫,接下來說出的,將全都會變成‘大不敬’!

  “咱們的人分析,老喬恐怕是準備在咱們起兵那一刻,就立即給包少爺‘冠’上一頂‘篡位’的帽子。”

  “到時候,佤邦就沒了平叛,變成了政變……”

  他說話時目光在抖,可見此刻形勢有多危急。

  “而這個時候老喬和咱們打仗也不再是叛亂,成了……”

  大包總順着話茬接了下來,可聲音輕的如同蚊蟲:“靖難。”

  房間內安靜了。

  所有人都安靜了。

  似乎每一個人的心跳和呼吸聲都開始變得明顯。

  “靖難也好、清君側也好、奉君還朝也好,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政府軍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只要我們和老喬打起來,他們便會來收復失地。”

  “那時候,老喬將馬上換了頭頂的虎皮大旗,在我們遭受前後夾擊的時候,喊出‘緬甸只能有一面旗幟,絕不允許任何人封疆裂土’的口號。”

  領頭人的嘴脣在抖,他激動的難以附加!

  “包總,還用我往下說麼?”

  當然不用了。

  那時,緬甸一定會親手捧出來一個民族英雄,而這個人,沒有比老喬更合適的了。

  他是迷途知返的江湖豪俠、他是曾經沉淪的叛軍將領、他還曾經駐守邊疆的大將,只要這個人肯穿上緬甸政府軍的軍裝,整個佤邦邊境線上會如同野火燎原一樣,紛紛更換城頭王旗。

  那時,佤邦在輿論上有包少爺爲了王座領兵攻殺親生父親的醜聞;局勢上恐怕全國都會在輿論影響下喊出‘同一個緬甸’的口號;在所有人羣情激奮的時候,只有姓包的是壞人。

  誰還敢在這種時候站出來解釋?

  這個世界上所謂的事實,不過就是勝利者的需要而已,失敗的人憑什麼張嘴?!

  我拿着手機,打口袋裏摸出了一根菸叼在了嘴裏,剛把煙盒揣進口袋——嚓。

  面前已經出現了一股火苗。

  賽索一手護着火,一手摁着滑輪式打火機湊了過來。

  當我點燃了香菸,我們倆誰也沒說話的坐在了車裏。

  佤邦政府的確有能人,他們不光從老喬一個億的投資上看出了我全部計劃,甚至還說出了我這個計劃中並未完成的走向。

  說實話,我沒考慮那麼遠,也沒從全局進行過思考,我的考慮範疇甚至都沒離開過佤邦。

  我打輿論戰,就是想讓政府軍和勐能軍隊前後夾擊佤邦政府,剩下的事情我一件都沒想過。

  這不僅僅是我的目光短湥�是因爲很多事情都沒有做成,變數太大,現在想了也沒什麼用,所以直接偷懶了。

  可爲了這一刻已經準備了一輩子的老喬,能不想麼?

  他要是不去想,敢如此大手筆的直接砸出去一個億?

  他無法獨霸佤邦和包總已經成爲佤邦之王,這才選擇了另外一條路,老喬,要他媽的當陰种碌摹褡逵⑿郏�

  我突然反應過來了,我反應過來爲什麼佤邦如此祕密的會議竟然有人敢錄音、還從遊輪上進行公開拍賣了。

  我可真他媽蠢,當時在遊輪上即便不花錢買下這條消息,讓佤邦的人買回去,恐怕那艘遊輪上也會有什麼經理之類的人以‘交好老喬’爲由,將這條消息當成贈品送到我手裏。

  畢竟他們想看到的是老喬贏,而不是佤邦政府繼續在這片國土上持續。

  賽索在我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滿臉都是‘老子這輩子白活’的表情,在震撼中默默承受着。

  他可能不知道,這副表情在我來到緬甸後也時常會掛在臉上,就像曾經有人說過的那句‘沒有人不遺憾,只不過有人不喊疼’一樣,我就是沒表現得太明顯而已。

  我伸手在兜裏將剛揣進去的白色煙盒拿了出來,那是沒剩下幾盒的白‘華子’,屬於菸草自留煙,整個煙盒上一個字體都沒有,更沒有燙金廣告,就這麼遞了過去:“嗯。”

  賽索連忙露出了笑容:“許總……這……”

  他手上可是一點沒客氣,自顧自的點燃香菸時,我看到他平日裏總打開的肩膀,向前窩了一下,放低去點菸的頭,也沒有再抬起來,以一種低姿態看着我笑了笑。

  終於,手機裏又傳來了聲音。

  “所以,我們在來之前……”

  “閉嘴。”

  “少爺說……”

  “我讓你閉嘴啊!!!”

  嘶吼聲震撼的連前方綠皮兵都回過頭看了一眼,我才調小了音量,之後繼續盯着手機屏幕……

  那個穿着佤邦服飾的領頭人冷着一張臉:“少爺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如今佤邦安危都繫於包總一身……”

  他有點說不下去,或許是自己也感覺到了即將要說出口的話有多殘酷。

  “包總,這兒是您親手建立的佤邦……”可他依然選擇了繼續!

  “咱們若是還有希望,我拼死也會護着您離開這兒。”

  “可您看看……”

  包總轉過了身,鏡頭裏的窗戶外,是一片綠皮兵,我甚至打手機中還看見了屁股下面這臺白色麪包車。

  “咱們走不了。”

  “屬下,屬下……”

  “請大包總——赴死!”

  啪!!

  我手中的手機憑空掉落,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而後彈起,再次落地。

  這一幕,我料到了。

  這羣人拼死衝過央榮的守衛,就知道回去難比登天!

  佤邦有人能想到我整個計劃和計劃的延伸,怎麼可能不知道老喬會對包總嚴防死守!!

  那他們來幹什麼?

  拼死跑過來幹什麼!

  我木呆呆的沒有撿手機。

  賽索彎腰替我將手機撿起時,我還在發愣,卻下意識的說道:“我有點後悔說那句話了。”

  賽索問道:“哪句?”

  “賭人性的善,我不敢下注;賭人性的惡,我就算借倆錢,也要打滿!”

第238章 他最後的尊嚴

  我在監獄裏,曾經認識過一個倒斗的,他是跟我這麼說的。

  他說在他們這個行業裏啊,都是爺倆一起開一個墓,爲什麼非得是爺倆呢,因爲不親近的人帶東西上來的時候,在上邊拉繩子那個往往會一刨奔把人乾死。

  後來爺倆也不行了,親爹下墓,兒子爲了錢也能把人腦袋鑿個窟窿。

  所以經過無數條人命、和無數個悲慘絕倫的故事,將這件事變成了兒子下墓,親爹拉繩子,就爲了虎毒不食子。

  我以爲這是故事,一直都以爲這是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