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143章

作者:破金

  “不能。”

  “那你還來?”

  我沒回話,大包總也像是個謙謙君子一樣,並未追問。

  他只是有點擔心的問向了別處:“和我說說佤邦怎麼樣了。”

  “快亂了。”

  “您兒子正在鼓動佤邦的將領出兵勐能……”

  “沒什麼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出兵,大家的意思是,準備談判。”

  我突然抬起頭,看向了大包總:“包總,您要是您兒子,您會怎麼做?”

  包總將二郎腿翹了起來,很簡單的說道:“好辦,再派一個使團來。”

  我沒太聽懂。

  包總說道:“就單獨拍一些人過來在你眼皮子底下噁心你,明目張膽的在勐能一天三遍申請要求見我彙報工作,明目張膽的調查我所在的位置……”

  “你在逼老喬殺人!”

  “反正這些人會消失。”他太瞭解老喬的脾氣了。

  “你們總得給出一個解釋吧?”

  “然後從佤邦政府下達政令,在確定這些人已經消失的情況下,問責。”

  我木着身體回應道:“問責之後,是罷免老喬的縣長職務、軍隊職務、政治職務,再派兵過來以‘避免勐能陷入混亂’爲由,實行軍管……”

  大包總攤開雙手,很自然的應對:“你看,你都是明白。”

  我怎麼聽着那麼像‘狗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還想問‘那要是老喬根本不讓這些人進勐能呢?’,可這句話還沒問出口,就已經想明白了。我們,要的是打造一個包少爺逼宮的局面,在這種局面下,勐能必須屬於佤邦,那就不可能不讓使團進勐能,否則就是造反;而使團只要進了勐能,我們就已經輸了。

  他要真是包少爺,沒準老喬還真得輸,輸的徹徹底底!

  因爲你沒機會了。

  這種情況下再給佤邦政府栽贓老百姓都不信,你一個落馬的官員說什麼人家能信?佤邦政府也不是沒有能人,人家就不會利用媒體麼?

  想想勐能之前鬧出來的事,人口拐賣、園區、毒,罷免你理由充分的很!

  可這些招數,在佤邦政府內絕不應該只有大包總一個人會用纔對,爲什麼沒人給包少爺提醒呢?

  這個問題在腦海裏出現的時候,我看向了大包總。

  大包總彷彿看穿了我的滿臉疑問,只回答了兩個字:“自私。”

  一個在罪惡之地生長的權力機構內,自私,是唯一的核心,他們每個人都看着面前的龍椅流口水,誰都想試試穿上龍袍的感覺。

  這種節骨眼,如果包少爺沒有表現出力挽狂瀾、扶大廈於將傾的能力,那人家就該惦記佤邦之王的位置了。

  老喬啊,你他媽還真是個幸叩綐O點的混蛋,這種事在一個有信仰且政治理念明確的政府架構裏,是根本不可能出現的!

  原來每一個亂世梟雄的閃耀,都必須是在一個框架缺失的世界裏才能成型,否則曹操就算挾了天子,也命令不了諸侯。

第230章 這個餅,有點噎得慌

  政治爭鬥這種跨越層面的東西,一點都不適合我。

  我聽完大包總的話只覺着,他這種‘以正治奇’的手法但凡有一個可以操作的舞臺,就能讓人絲毫生不出反抗之力來。

  難怪老喬在他手底下有一種臨近被逼瘋的錯覺,而他,也從不怕誰造反。

  我用力嚥了一口唾沫,來緩解這份緊張帶來的侷促感……

  “你呀,年紀輕輕的一點正路不走,滿腦子都是歪的、邪的,那能走多遠?”

  我看着大包總,問道:“願聞其詳。”

  我!

  一個監獄裏放出來的臭流氓!

  竟然在大包總面前覺着不說點文縐縐的詞,還真有些配不上眼下的場合了,我他媽竟然憋出來一個‘願聞其詳’來。

  “你,從能力上來說,最多就到縣。”

  大包總一眼就把我看透了,老喬對我的判斷卻是‘你一直在變’。

  “還不是縣長,頂天是一個縣的黑幫首腦,這都得算是破格提拔。”

  大包總一點奚落我的意思都沒有,很認真的講解道:“你眼裏沒有這個世界、沒有這片土地、更沒有這個國家,只是單純的寫着‘利益’兩個字,只要抓住了這個七寸,怎麼捏你怎麼成型。”

  “你以爲你經歷的生死就是大風大浪了?”

  “那你有沒有過站在幾萬軍隊前面,一個錯誤判斷就會葬送所有人性命時候的壓迫感?”

  “你以爲你的小聰明能玩轉這個世界了?”

  “要是你手底下這幾萬人四個小時後之後就斷頓兒呢?你耍一個小聰明變出糧食來給我看看?我相信你到了那個時候,就會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搶’!”

  我理所當然的反問:“不然呢?”

  大包總笑看着我。

  我艹!

  我差點讓他給我繞進去。

  他先給我扣上了‘耍小聰明’的帽子,讓我走向了極端,然後給了我一個根本無法動彈的環境,最後才冠上了‘搶’這個字,讓你根本沒辦法反應,徹底忘記了《字典》還有個字是借、賒。

  “明白了麼?”

  “你的爲人處世方式會決定你的行爲準則,你對自己的要求,會造就格局。”

  “你的想法會成爲行動,你的行動會打造理念,你的理念變成習慣時,你的生命就有跡可循。”

  他沒跟我聊任何虛無縹緲的東西,實際的將每句話都落到不堪處,用最平靜的語調告訴你‘其實你還能改變’,而不是衝你怒吼‘你這麼幹是錯的,你個二逼’!

  他不是老喬。

  我他媽卻想馬上離他遠一點。

  可我剛生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大包總繼續說道:“要不要試試另一種活法?”

  “我給你一個全新的佤邦身份,合法的佤邦身份。”

  “我給你一個可以效忠的國家,一個可以效忠的國家領導人。”

  “我給你肩章、臂章,上升渠道,讓你名正言順的站在這個世界裏。”

  “每一個人都會身陷溝壑,可,每一個人都會抬起頭望向星空。”

  “對麼?”

  這個餅,有點噎得慌。

  可我給人畫餅的時候,卻只能站在木材廠內,衝着滿桂的手下人說出一句:“你得學好。”

  “你等一會。”

  我滿茶几的尋找,還把棋盤掀動了起來。

  大包總看了我一眼問道:“等什麼?”

  “剛纔那些詞兒挺好,我找根筆記下來,等有機會和我手底下那些小弟裝逼的時候,下次不用只說‘我X你媽’了。”

  那給大包總氣得……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嘆着氣扭過了頭。

  這都什麼情況了,您怎麼還覺着自己是元首呢?

  一點實際的不拿出來,幾句話就像策反啊?

  真拿自己當拿破崙了?覺着在教皇面前說一句‘上帝的歸上帝,拿破崙的歸拿破崙’就名揚天下了?

  那老子費盡心思把你留在勐能幹嘛?

  等等……

  他剛纔好像說,我眼睛裏只有利益。

  我突然看向了眼前這個佤邦之王,明明是在佔盡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在思想意識上,又讓人落開了一個身位,一個即便是用一生努力也未必追得上的身位。

  老喬啊……你可算是給我找了個好活!

  我現在算是明白,你明明有奚落前領導的機會爲什麼不肯自己來了,這大包總真有幾句話就能給你繞蒙圈的兩把刷子。

  “包總……”

  “算了。”

  我不打算今天把事兒辦完了,最後扔下兩個字以後,起身離開了這棟別墅。

  我有點累了。

  不是身體上的,是那種心理上的。

  不,準確的來說是一種空虛感……

  也不全是……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就是什麼呢,你明明知道大包總說的每一句話全對,但,在你所感知的世界範圍內,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不適用。

  我見過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是社會的最底層,這兒遍地充滿着惡意的地方,在這兒你要不設防,你就是被欺負的那個,所以你得狠、你得兇、你得惡,因爲在這羣人眼裏,崇拜的是叢林法則。

  可我還見過一個明星在接受採訪時說過這樣的一句話,他說:“在我成名之後,身邊都是好人。”

  我當時的理解是,他跨越了一個階層,到了一個有更高道德標準的地方;後來,我覺着,是他自己有了能力了以後,別人害怕遭到反噬不敢去在他面前當壞人。

  現在?

  我又對此有了全新的理解,那就是真有一羣人拿這套道德標準當過圭臬,比如曾經的先賢們。

  只是我沒見過這樣的地方,也沒見過這麼高的道德標準。

  可我,開始期待着這個世界上真有這麼一個地方的存在了,哪怕是在遙不可及的夢裏。

  夜幕下,我回到了路虎車上。

  筱筱困的靠在椅子上已經睡着了,她在這輛車裏足足等了一整天,直到我坐進了駕駛位,傳來了車門關閉的聲響,才驚醒了她。

  “嗯……完事了麼?”她連眼睛都不願意睜的問了一句。

  我回應了一句:“完事了,我送你回家。”

  筱筱側了側身子,說道:“怎麼當毒梟也這麼累啊……”

  我笑了。

第231章 一場遊戲一場夢

  那天晚上,我住在了筱筱家。

  筱筱家和國內的居民幾乎一樣,都是普通的裝飾,她的屋子裏也沒有那麼名牌包,就連住的牀都是一張單人牀。

  這就導致我們倆睡覺的時候,都得豎着,於是,我從抱着她後背的姿勢,對這個女人產生了好奇。

  而她的回答讓我聽到了一個無比可笑的答案……

  筱筱曾是一個擁有百萬粉絲的小網紅,就是那種穿着露臍裝、黑絲在攝像頭前扭屁股晃腰的那種。

  她說,這個時候的錢很好騙,你只要出現在鏡頭前,就有無數人蜂擁而至,甚至還有人爲了讓你讀他在直播間裏發的彈幕,和你互動狂刷禮物。

  就這麼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竟然喫到了互聯網的紅利,實現了月入過萬、月入過十萬的夢想。

  筱筱說:“那時候我可飄了,嘿嘿。”

  她在笑,用笑聲完美解釋了‘互聯網直播效應’。

  這個效應是什麼呢,就是一種簡單意義上的欺騙。

  筱筱所在的工會給她的直播間裏僱了幾名管理,這羣人的作用有兩點,一個是看到不好的彈幕後,負責禁言和封禁;另外一個,則是碰見刷錢的大哥後,負責往死裏捧。

  什麼‘大哥牛逼!’、‘大哥財大氣粗該粗的地方都粗!’之類的,總之,用言語給你誇的好像天上地下唯你獨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