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14章

作者:破金

  什麼最近斷貨;

  什麼政府在打擊;

  什麼他都是費了多大的勁掏弄來的……理由多了去了。

  那不玩行不行?

  行!

  也真有能扛住不玩的。

  不過這種女孩永遠看不到錢,你能看到的就是和園區豬仔一樣的一張磁卡,你要是問,人家就告訴你,錢不是給你打到卡里了麼?

  當然,你絕對用這玩意兒換不回現金來,哪怕是你打算用磁卡里的錢買東西和其他姑娘換現金都不可能,那些女的還打算多玩一道呢,到你這兒,除了騙也就是剩下騙了。

  “在這種情況下,你覺着到了夜場咱倆說的話就能保密了?”

  “有女孩在,你說的話是一定會露餡的;”

  “沒有女孩在,倆大老爺們一進去,肯定就先被裏邊的安保盯上。”

  “就算咱哥倆能裝的和阿勇那個王八蛋一樣都沒用。”

  等等。

  我自己說出這番話以後,愣了一下。

  我不是應該和小夥一起去思考對策麼?

  爲什麼毫無來由的嘲諷起來了?

  都是一樣的豬仔,憑什麼瞧不起人家啊?

  那一秒,我感覺自己身上的人性彷彿也和進入了園區的所有人一樣,正在逐漸消失,如果再不逃出去,在這樣的大環境裏,沒準有一天我也會變成小地主、眼鏡那樣的人,或早或晚。

第22章 借人

  我爲什麼會相信小夥?

  又爲什麼會和他說這麼多?

  其實並沒有,在這兒的每一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小圈子,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人家在自己的小圈子聊得是啥,還用想麼?

  我相信,只要被騙進來的人,就沒有一個不和身邊人聊該怎麼往外跑的。只是在信任度還沒有那麼高的時候,你絕對不可能知道人家爲此所準備的細節,以免再次出現如同小地主那樣的事。

  當然,我在這件事上很明顯沒什麼發言權,因爲我差一點就相信的小地主,好懸沒把我給賣了。

  “大哥。”

  “大哥。”

  “大哥。”

  阿大光着膀子打我們工作區經過時,我碰到了一個絕無僅有的機會,因爲我這個根本無心去精聊的人,聽見了阿大和一個軍區連長的談話。

  那小子也是國人!

  “阿大,借我倆人。”

  阿大馬上搖了搖頭:“七哥,別難爲我了,我手裏這些人都是有數的,借出去了,萬一出點什麼事,我擔待不起啊,您也知道我們老闆那脾氣不是。”

  穿軍裝的男人瞬間暴怒的吼道:“你什麼意思!”

  “別忘了當初要不是我,你早死了!”

  “能有今天嘛?”

  阿大主動承認道:“這話沒錯,當年我歲數小,不懂事,來了還以爲這兒是國內混江湖那一套呢,見誰都七個不服、八個不忿,最終得罪了長官。”

  “我不是也遭罪了麼?”

  “讓我們老闆打斷了一條腿,活生生養了三個月啊,到今天兩條腿還不一邊粗呢。”

  “話說回來,園區當時可沒少罰我們,足足罰了一百萬啊!”

  “我們老闆沒說一個不字吧?”

  那位連長瞪着眼睛問道:“他敢嘛?”

  阿大連連擺手:“那指定不敢。”

  連長也嘆了口氣:“我也不是難爲你,這不是面子上下不來了麼?”

  “你也知道,我手底下那些兵都是什麼個艹蛋水平,上回我們軍區搞聯歡,讓隔壁園區一個學泰拳的在擂臺上廢了仨!”

  “這回團長下了死命令,要是這次再不拿出點硬貨來,就要擼了我。”

  “阿大。”

  “我手裏的人,你讓他們拿槍往前衝沒問題,可你要是讓他們放下槍,和人比拳腳,這不是扯蛋呢麼?”

  “我也不多借,你手底下那個叫阿勇的,借我使喚使喚,還有你,我就借你們倆,咋樣?”

  阿大噗嗤一下樂了:“七哥,阿勇呢,我能借你,但是我和阿勇只能出去一個,你挑。”

  “不過還有件事我得和你說一下,上回我們阿勇不過是走火,你們軍區是真狠啊,直接就罰了二十萬,這筆錢我到現在還沒湊齊呢。”

  連長馬上點頭應允說道:“只要今天晚上你們倆和我一起去,連贏兩場,二十萬,免了!”

  聽到這兒,阿大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七哥,咱可不行說瞎話。”

  “我誆過你麼?”

  我很確定,阿大是南方人,可他這一口東北話說得是真地道。

  還有那個連長,聽說話似乎也是北方的。

  “老許!”

  阿大站在門口突然喊了一嗓子,我趕緊起身奔門口走了過去。

  阿大一拍我的肩膀:“我們這兒新來的,在國內混過社會,還蹲過十年大獄,他是我第一個看見被阿勇踹了一腳後,還能站起來的,我讓他替我去,行不?”

  “不過咱可說好,阿勇是指定能贏,這小子我心裏沒底,別到時候輸了你怨我不給你找好人兒啊。”

  那個連長看了我一眼:“他行麼?”

  阿大實在沒招了:“行不行也只能是他了,要麼我和他去,要麼阿勇和他去,你挑吧。”

  連長勉強答應道:“阿勇吧,好歹練過。”

  “他也練過,真事兒。”

  連長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這時候我才問了一句:“大哥,這是幹啥?”

  阿大回應道:“每年這個時候啊,他們幾個軍區都要搞聯歡,其實呢,就是這些軍閥讓手底下的兵放鬆放鬆。”

  “在這些人放鬆的時候,還會安排一個拳賽,就是打黑拳,沒有規則,能贏就行,死傷沒人計較。”

  “算是連聯歡帶比武了。”

  “七連長,是咱們園區的頭兒,縣官不如現管的現管,已經連着兩年在聯歡上丟臉了。”

  “這不麼,知道我和阿勇練過,就開始惦記上請外援了。”

  我驚訝道:“這玩意兒還能請外援?”

  “都請。”阿大很認真的說着:“拳賽獎金可是有一百萬美子呢,上回我還聽說他們還專門請來了打職業比賽的拳手,結果,一上場就讓人放倒了。”

  “你聽好了啊。”

  “阿勇我倒是不怎麼擔心,可你得機靈點,要是碰上硬茬子,該認輸就認輸,千萬別把命搭裏……”

  就在我以爲這是阿大對我的關心時,我突然聽見了一句想狠狠給他一腳的話:“你可是咱們園區的財產,不能折到他們手裏。”

  說完,阿大奔着電梯口跑了過去,邊跑邊喊的說道:“七哥,我得和你說一聲啊,這個老許可不是管理,你得怎麼把人拉走的,怎麼把人給我送回來啊!”

  “回去!”

  工作區門口的綠皮兵操着極其不標準的普通話,端着槍頂在了我胸口,在無奈走回去的路上,我心裏暗暗發誓,你小子最好別在晚上的拳賽裏出現……

  轉念一想,幾乎沒這個可能,我應該就是替他們打拳的,怎麼可能會碰到他呢。

  不過,有個合理合法揍綠皮兵的機會,倒是也能撒撒心裏這股氣。

  我更希望的是,在聯歡時,他們的看管能鬆懈點。

  ……

  在這樣的環境裏,夜幕很快降臨。

  阿大那羣手下得知我要和阿勇替園區去打拳,一下午任憑我看着電腦賣單也沒出聲。

  這時候他們是不會動我的,真要給我弄出個好歹來,晚上那場拳賽阿大要不給他們塞進車裏,就算怪了。

  “老許!”

  下午六點,阿勇來接我了。

  當我跟着他走出了工作區,順着電梯下到一樓,阿大在一樓門口正等着呢,手裏還抱了一隻燒雞。

  “一會兒,到了地方不一定有沒有飯喫,咱自己準備點,也就不用怕餓着肚子了。”

  阿大指着燒雞說道:“你們倆,一會兒在路上把這個喫光,別到時候上了擂臺軟手軟腳的。”

  “聽見沒有!”

  阿勇衝着阿大露出笑意,而我,在這絲笑容裏,好像看見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第23章 聯歡帶比武

  夜幕下,汽車緩緩從園區開向了勐能,這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似乎整個勐能都在大興土木,從一個絲毫不起眼的小山村,要大變樣似的,隨處都在挖地基、打混凝土。

  看到這兒,我回頭瞧了一眼阿勇。

  那時,他坐在軍車的後座上,正掰下了一個雞腿遞給了我。

  “這回你知道我們爲什麼能把園區開到729了?”

  我知道了!

  勐能這破地方想要發展,就只能靠外面搞來的投資,那麼誰會閒的沒事跑那兒投資去?

  憑什麼啊!

  憑賭?

  有錢人去澳門或者拉斯維加斯不香麼?

  憑女人?

  澳門鐵塔下的愛情,挑好的也才三千。

  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幹什麼?

  只有幹灰產的,纔會到這兒來!

  因爲他們需要庇護,還捨得建設,更不惜往裏砸錢。

  那對於勐能的管理者來說,怎麼可能不保護他們呢?

  不然,他們的軍費從哪出?

  還跟以前一樣,開荒種毒啊!

  這都是什麼時代了,早就不是夜場一開燈遍地針管的時候了,這時候連漂亮國都開始玩冰了!

  那,還有什麼必搞電詐的更賺錢麼?

  還有人比搞電詐這些人更捨得花錢麼?

  沒了。

  得到這個答案,我心中一涼,接過雞腿狠狠咬了一口。

  我看見的彷彿不是一個地區的發展,而是自己的死路。

  要是真按照這個路子發展下去,整個東南亞的魔窟想要被搗毀,就只能和以前的金山角一樣,依靠周邊的國家不斷地給他們壓力,通過輿論來讓他們自己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