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此時,我看向了半布拉。
半布拉趕緊說了一句:“賽索局長,掃一個場子能出多少貨,這你心裏多少得有個概念,是吧?”
賽索立即回道:“那不合規矩。”
“能出多少人,你心裏也有數吧?許老闆可說了,到時候所有掃出來的扶手女,他全部接收,照價購入!”
賽索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這筆錢對於他們來說,可是潑天的富貴!!
我連忙解釋道:“不是所有場子全掃,這次咱們的目標,只是帶‘嗨包’的夜場。”
“掃了這些夜場,裏面所有的貨,我一點不動,二位平分,到時候你們怎麼出手是你們的事;”
“掃出來的扶手女,前腳進警察局,我後腳就讓園區的老林過來算人頭,有一個算一個,照價走公司賬,到時候二位去夜秀結賬,你們哥倆二一添作五,我還是一分不要。”
“抓起來的玩家,二位,能玩得起嗨包的,都是什麼人你們應該心裏有數,這些人不是園區高層,就是園區老闆,把他們抓起來,一定有人花大價錢來贖,到時候,這筆錢,我依然一分不要。”
賽索奇怪的看着我:“那許老闆你到底要什麼?”
半布拉冷笑道:“許老闆想要整個勐能的嗨包市場,也就是說,勐能往後只能有夜秀一家有‘嗨包’,其餘的場子,出現一家咱們哥倆分一次錢。”
賽索這回聽懂了:“噢,許老闆是因爲想建所學校,請求咱們整治一下勐能的治安問題……”瞧,這麼一說整個事件不就昇華了麼。
他轉頭問到了最關鍵處:“老喬那兒,怎麼說?”
我笑了。
笑的異常開心,這夥人中,沒有人比我更清楚老喬在當了‘正義使者’後的樣子。
半布拉沉聲道:“剛纔,在你走進這間屋子之前,我剛剛向司法局打了一份要‘整頓治安’的報告。”
賽索立即緊張了起來問道:“你怎麼說的?”
“我說啊,上次抓捕人販子的行動網絡上反響強烈,我們警察局應該再加把勁兒,在春節即將來臨之際,徹底恢復勐能治安,爲此,理當對勐能進行一次大規模清掃。我還例舉了前幾天別墅區的槍擊案……”說話間半布拉局長還看着我笑了笑:“木材廠附近無名死屍案,及‘夜秀’KTV的槍擊案等諸多案件。”
半布拉在燈光下被陰影覆蓋了全部臉頰繼續道:“甚至申請了此次治安清掃活動由喬縣長親自規劃與指揮,我擔任副指揮,賽索營長任行動組組長。”
他甚至壓低了聲音在賽索耳邊說道:“老爺子喜歡在聚光燈下的感覺,那天在酒店,當着媒體露出的笑模樣,你忘了?”
隨即,他恢復了正常音量:“我猜啊,這份報告一兩天就能批覆下來。”
“快過年了,誰不想高興高興呢。”
半布拉一指我:“更何況,老爺子肚子裏的蛔蟲這不在這兒呢麼。”
話都說道這份兒上了,賽索算是徹底閉上了嘴,直到我張口去問:“賽索營長,您表個態吧?”
賽索用力抽了一口煙,說話間煙霧在嘴裏不斷往出蹦道:“這讓我還能說什麼啊?”
“只要司法委的批覆下來,那就幹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辦公室裏已經笑成了一團。
從這一天開始,我才真正瞭解到了什麼叫政治!
勐能的政治,不是民心所向,是打出‘民心所向’這面大旗以後的利益收割。
在這場收割盛宴裏,只要老喬開心、民虚_心、受傷的不是我們這羣人裏的任何一個,那誰死誰活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一定要分配均衡,還得有我這麼一個明明眼看有一堆金幣,卻能忍住貪慾不去觸碰的人。
因爲在半布拉和賽索的眼睛裏,再長遠的利潤都沒有眼前能立即裝進兜裏的值錢,當然,爲了能和勐能這兩位實權人物結盟,我還得割肉。
“二位,以後‘夜秀’的嗨包生意,每個月都會將其中的一層送到二位的辦公桌上。”
半布拉和賽索的嘴都笑歪了,一個個明面上在拒絕、實際上卻等待我回應的說道:“許老闆,這不好吧,你把我們看成什麼人了?”
我緊緊握住了他們倆的手,深情的說:“我只想和二位交個朋友,多個朋友多條路麼。”
那一秒,我們的目光在燈光下狠狠的纏繞在一起,成爲了這間屋子裏,最密不可分的利益結合體。
既然勐能這個地方‘捨不得’我離開,那我就要將內心深處的黑暗遍佈在每一處,我要將整個勐能都渲染的密不透風!
直至目力所及之出,再也看不到任何威脅……
第188章 扎心了……
華豐樓的酒席我擺了,但我人沒去。
當然,那些KTV的老闆也沒去。
這倒不是我許銳鋒的名字沒好使,而是既然你都要拿人家命脈了,人家也沒必要再給你面子。
我想,那些大老闆應該正在絞盡腦汁的想要聯繫老喬,可這羣人卻不知道老喬去了村寨以後,根本接不到任何人的電話。
這個時候,老鷂鷹出院了。
他不該出院,我是說從時間上,這貨應該還待在醫院裏,正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手都砍下來了,怎麼可能在這幾天的工夫內就離開醫院呢?
可他還是出院了,而且還直接到了我的別墅,是那種沒和魚頭、老煙槍他們任何人打招呼,更一個兄弟都沒帶,獨自一個人來的。
他是來告訴我,他服了。
哪怕這句話已經說過了一次。
“許總。”
老鷂鷹對我的稱呼依然沒變,對此,我也沒計較什麼,就這麼和他坐在了別墅裏的沙發上。
“那個貨,跑了。”
他說的是將‘內部口’說‘禿嚕’嘴的那位爺。
我點了點頭,沒應聲。
能不跑麼?
大半夜的,我一個電話打了過去,問‘我還有沒有機會’,以他的身份,估計嚇都能嚇死,不跑等着挨崩麼?
只是我沒想到老鷂鷹竟然最先得到了消息,還沒有通過電話來告訴我,十分慎重的從醫院跑了出來和我面談。
“你怎麼看?”
我問了他一句。
老鷂鷹率先承認錯誤說道:“賴我。”
“爲了控制他,我和幾個跟他走得最近的服務員打了招呼,讓他們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及時通知我,可能把人驚着了。”
有主動扛雷的,我就不多說什麼了,補充了一句:“和老喬說吧。”
老鷂鷹立即抬頭看向了我,目光中充滿了驚恐。
然後我笑了笑回應道:“我給你求情。”
先立威,再施恩,一套組合拳打下來,老鷂鷹那顆高傲的頭終於低了下去,他都快將自己的脖頸撅成了倒L形,雙眼直視着地面。
在此時,不得不依靠我的說道:“許總,給您添麻煩了。”
這就是我既需要老鷂鷹,又得提防這小子的原因。
他聰明。
如果昨天在金碧輝煌車裏的是他而不是屠剛,這小子會立即打開車門,衝進去和人三三六六開擺,最終,以讓人轟出來收場,還能保證自己不受傷。
屠家那哥倆呢?
根本看不明白我是在給他們機會,還覺着我是讓他們去送死。
恐怕,這也是老喬需要我的原因。
“有熟悉的記者麼?”
我在老鷂鷹表示出了自己的態度後,終於決定了再給他一次機會的問道:“我的意思是,自己人。”
老鷂鷹點了點頭。
這時的他,嘴裏沒有了哪怕一句廢話,當着我的面也放棄了在729園區時的調侃,順從的像是一根麪條,你怎麼擺弄他就怎麼扭動。
“我估摸着,老喬快回來了。”
老鷂鷹看向了我:“估摸?是什麼意思?”
“咱不都已經有小半年沒出過貨了麼,眼下又正好趕上過年,如今的勐能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我猜,老喬會這個時候回來。”
我繼續說道:“過年啊,邊境線那些人就算是鐵打的,不也得有打盹的時候麼?”
老鷂鷹恍然大悟道:“在理!”
“所以啊,你和魚頭、老煙槍他們打好招呼,該修船修船、該找人找人,千萬別等老喬一個突然襲擊出現在勐能,把咱們聚集在一起讓咱馬上就出去送貨的時候,再把這些問題拿出來。”
老鷂鷹狠狠咂吧了一下嘴脣,‘嘖’一聲脆響傳出後,比他捧臭腳多少句都管用的讓我露出了笑意。
這個聲音的意思是:“我不如你!”
緊接着,老鷂鷹充滿了求知慾的問道:“那記者呢?”
“我要借個東風。”
……
老喬回來了,給我打來電話的時候,只說了一句:“我還有半個小時到勐能。”就掛了電話。
他從沒問過我電話的新號碼,央榮也沒問過,但這個電話就這麼神奇的打了過來。
隨後我立即給屠家哥倆、老鷂鷹分別打了電話,和他們約定好在司法委門口集合後,匆匆出了家門,這是我跟老鷂鷹下達完任務的第三天。
司法委門口。
當我帶着這羣人站在那兒看到那臺綠色皮卡風塵僕僕的歸來,老喬推開車門的那一刻,這纔看出他身上的裝束換了。
他穿了一身綠色軍裝,鼻樑子上卡着大墨鏡,整個人很有派頭的一軍靴就踩在了司法委門口,我甚至看見他腰間還挎了槍。
“老爺子,您身體好點了麼?”我剛要湊過去獻個媚,老喬直接揮手把這一套全免了,他拉着我的手腕奔司法委院裏走去,快步進入了司法委的大樓,等順着電梯回到了辦公室,直接關上了房門將所有人都關在了門外。
老喬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回來的路上,我接受了一個電話採訪。”
我抬起眼皮看向了他,這件事,貌似是我安排的。
老喬拿出了手機,將錄製好的音頻文件弄了出來,隨手扔在了辦公桌上說道:“你自己聽吧。”
我伸手去拿起了手機,我怎麼覺着老喬的狀態有點不對呢?
等按下了播放鍵,那一刻我也愣住了。
“喬縣長您好,感謝您接受這次採訪……”
前面都是這種歌功頌德、阿諛奉承的廢話,甚至,電話中的人還說出了他爲勐能治安做出的貢獻,很顯然老喬對此根本就沒在意,隨口應付着。
但,中途話音一轉,這位記者卻巧妙的說道:“喬縣長,我這兒有幾個佤邦地區的大學生,想向您問一些關於勐能治安的問題,您看,您方便麼?”
聽見佤邦這兩個字,我立即想到了大包總,可聽到‘治安’我一下就放鬆了,問‘治安’那肯定是我的人。
“好。”老喬隨口答應着。
結果……
“喬縣長您好,最近我在網絡上看到了來自華夏的熱搜,這個熱搜是當地電視臺對一個男人的採訪,那個男人說,他曾經被騙到過勐能地區從事詐騙,還說在勐能的詐騙園區都在軍區,而且都是他們國家的人自己經營的……”
“他說自己在園區的名字叫‘小夥’,還曝光了很多在園區內的細節,如今這段採訪已經在熱搜持續了整整一個星期依然沒有降低熱度,他們國家的所有人都在對我們進行聲討。”
“我想問喬縣長,作爲一個緬甸人,我們爲什麼要對他們國家針對他們自己人的罪行負責,我們爲什麼要揹負一個劃分地域性的罪名,我們總不能在他們國家的人來到這片土地上之後,馬上就派兵去看着這羣人,以確保這些人不去犯罪吧?”
“還有!”
“那個自稱叫‘小夥’的人說,勐能是個遍地‘小快樂’的地方,哪怕去最普通的超市,都能隨手買到違禁品,我想請問,這是真的麼?”
“包總不是已經打敗了坤沙,並且宣佈了佤邦自此進入‘無毒’時代了麼?”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如果他說的是假的,那麼有關‘園區’的事,是否存在,又爲什麼會存在?我們是被侵略了麼?”
我聽到這兒……
忽然感覺老鷂鷹找的這個王八蛋好像扎我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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