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112章

作者:破金

  我慢慢放下了手裏的茅臺,順着包房窗戶正好看見了經過的一隊綠皮兵,我快步走過去打開了窗戶問了一句:“哎,你們團長呢?我這兒來了幾個朋友,叫下來一起喝點啊?”

  我希望通過表象的事態發展,來試探中實際事態發展的程度。

  綠皮兵給我的回答是:“許總,我們團長昨天就開車走了,還沒見他回來呢。”

  他去接魯強了。

  可屠家哥倆卻先趕到了邊境線,把人弄了回來。

  如果我猜的沒錯,眼下的西古應該在邊境線附近用盡一切辦法的在翻那個蛇頭,他這個當哥的要是得不到自己弟弟的下落,能放得下心麼?

  “哥。”布熱阿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晃晃悠悠走了過來。

  “老喬醒了。”

  ……

  我不能亂,更不能慌,此時此刻我要是流露出哪怕一絲對事態發展的無法承接性,以老鷂鷹爲首的這幫人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服我。

  “行,我這就過去。”

  轉過身,我儘量控制着面部表情說道:“你們先喝着,我去看看怎麼回事。”說完,邁步走了房間。

  可就在這幾步的距離裏,我在余光中瞧見桌面上的人開始露出了各種各樣的表情。

  老鷂鷹在看戲;

  屠家哥倆在緊張;

  其餘人擺出了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而老喬。

  當我回到二樓辦公室,將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敘述了一遍後,他卻衝我點了點頭,只說了個:“我知道了。”說完,就披着毛毯走向了門口。

  “哎,對了……”老喬突然在門口回身看了我一眼:“薑湯不錯。”

  “布熱阿,今天你跟我走。”

  一瞬間,我能從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一種情緒,就像是小時候期末考試前,家裏不善言辭的父親看着我出門的表情。

  他在期待。

  可他在期待什麼?

  我正在思量間,抱着手機頭也不抬跟隨着老喬出門的央榮說了這麼一句話:“好好的啊。”

  就是他這一句話,徹底點醒了我!

  老喬怎麼可能不知道魯強的身份?

  是,他可能之前不知道,但在那次圓桌會議之後,還能不知道麼?

  不可能,那叫臥底啊!

  直到今天他都沒放棄查鬍子的事,會不覈實魯強?!

  那薑湯不錯是什麼意思?

  是我和西古的交惡,我們倆的交惡就會成爲他最放心的苦口良藥。

  還差點什麼……

  對了!

  這纔是老喬對我的最後一次試探,只是這一次,他試探的不是我的忠眨俏以谶@種事態下,處理事件的能力!

  我要是連這點能力都沒有,他憑什麼將貨交給我,讓我帶着老鷂鷹這羣人鑽進深山裏?到時候哪怕我是鐵打的,也得讓這羣要錢不要命的江湖人把我嚼碎了……

  他,又怎麼能放心呢?

  薑湯,我他媽的就是薑湯,表現的好,老喬就能藥到病除。

  王八蛋,你可真會病啊,你但凡精神一點,我也不至於忽略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艹!

  ……

  呲!

  當我將車停在了勐能縣的名錶店那一刻,我抱着一捧美金走了進去。

  將所有美金都放到櫃檯上後,我衝着裏面的錶店老闆說了這麼一句:“老闆,要勞力士,金的!”

第178章 每年一車

  民間傳說獒在犬類中是一個非常特殊的稱呼,正所謂九犬一獒。

  而九犬一獒的意思,則是指當母狗下了九個狗崽子之後,自從斷奶、長牙那一天開始,就把這九個狗崽兒放入地窖。

  從這兒開始,就有兩種說法了,一種是只留下那個身強體壯到將其他狗崽兒熬死的那個,所以叫獒;

  另一種說法則是,狗崽子們會在極度飢餓的情況下互相殘殺,直到最兇狠的那個活下來,以其他狗崽兒爲食。

  這兩種說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清晰可辨,養過狗的都知道,剛剛長牙的狗崽兒根本沒有搏殺能力,用那小牙去咬死其他同類的艱難可想而知。

  但,這依然阻擋不住第二說法的風靡,因爲性和暴力是人類永遠無法避開的主題。

  所以,殘忍的從來都不是故事,是人。

  是那個用道德、善良、美麗鑄造出了華麗外衣,行走在普通人羣當中,鶴立雞羣的那個人。

  他被人羨慕,他被人嫉妒,他被人頂禮膜拜,而這個人,在現階段我的人生中,叫老喬。

  “喂?”

  夜幕下,不停施工的別墅區終於平靜了下來,而我,卻在這個時候拿起了電話。

  我在掙扎。

  如同每個壞人在變壞之前都會恐懼刀把一般的掙扎,不同的是,這是我掙扎的最後一次。

  “我還有機會麼?”

  嘟、嘟、嘟。

  對方掛斷了電話。

  那一秒,我踏實了,真真正正的踏實了,看着正在泛起亮光的手機屏幕甚至笑了出來。

  手機,是我入夜之後新買的,電話卡也是新的,這是我唯一一次當好人的機會,所以,在撥通了那個電話號碼後,訴說了一切。

  我說了我是誰,怎麼被騙到這兒的,還重點強調了我手裏沒有人命,當天在林子裏,是大老闆實在看我下不去手,用手握住了槍把衝自己腦袋扣動的扳機。

  他的目的,是爲了讓家人能活下去。

  可從那一天開始,我卻再也沒有聽到過有關他家人的任何消息。

  我在明知道答案的情況下去問:“能不能救我?”

  我以爲會得到一個‘我們無法跨境執法’或者是‘這件事我得向上彙報’的答案,沒想到的是,電話被直接掛斷了。

  可我依然感謝他,感謝他能聽我把這些話說完,在問完最後一句‘我還有機會麼?’之後,才選擇掛斷,而不是在我說出第一句的時候。

  其實,最難的還不是這些。

  最難的是我滿頭是汗的回到家中,火急火燎的衝我媽說:“媽,你別怕啊,我聽說今天晚上這兒會有戰亂,一會兒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你都只能趴在臥室的牀縫裏,我不叫你千萬別起來。”的時候。

  我這輩子好像沒給老太太帶來過任何幸撸胰松械拿恳淮尾恍遥嫉盟臀乙黄鸪袚�

  哦對了,那個電話號碼。

  我知道那個電話號碼,是老鷂鷹被嚇破了膽之後的謹慎,他把‘夜秀’所有員工的信息都整理好後,在開業當天與禮金一起交給我了。

  他的意思是,‘夜秀’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他可以一分錢不要,但,也絕對不會趟這趟渾水。

  我收了。

  錢也花完了。

  今天我將在勐能這一整年賺的每一分錢都花了出去,一個子兒都沒留。

  因爲到?(ken四聲)節兒上了。

  嘎吱。

  我聽見了別墅後窗戶被推開的聲音,此時坐在沙發上的我並沒有回頭,依然拿着手機在想腦子裏的事。

  當時的手機屏幕已經徹底暗了下去,我能借着月光從屏幕上看見一個穿着牛仔服的貨翻窗戶蹦了進來,他手上拎的不是刀,是市場上隨處可見的仿五四。

  等着小子腳步落穩,在月色下發現了坐在沙發上的我,並舉起了手槍,我雙脣微微蠕動着說了一句:“拜拜。”

  噗!!

  一柄在大山裏村寨中常見的柴刀橫着砍進了他的脖頸,‘真铡M勁全身力氣一邊拔刀一邊將人踹倒後,鮮血好似噴泉一樣濺了他一身!

  “上!”

  窗外沒人再往屋裏摸了,可那扇推開的窗戶卻傳來了一個聲音。

  夜幕下,一個小隊整齊有序的打別墅後門進入時,真盏男值莒兑慌蕴匠隽艘粋�黑漆漆的槍口——噠噠噠噠噠!!!

  槍口火舌吞吐,他很有經驗的等這羣人大部分都進入了院落以後,才扣動的扳機。

  子彈在黑幕漫天的月色下化爲一條條火光被激發了出去,這羣人身上暴出了無數鮮血後,打他們身邊劃過的子彈撞擊在院牆外的鐵柵欄上,炸起了無數火星。

  這是我在這次爭鬥中唯一能贏的機會,畢竟在那位團長眼裏,我許銳鋒一旦失去了老喬的支撐,就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卡拉咪。

  ……

  我篤定西古在派人來我家之前,會如同玩鬥地主一樣算計着我手裏的每一張牌,起碼從牌面上來看,這一局,他是穩贏的!

  老喬指派的那兩個綠皮兵在黃昏之後就撤走了;

  身爲一個團長,在他眼裏老鷂鷹那些人應該不具備任何反擊能力,他甚至都不覺着這些人一定會幫我;

  更關鍵的是,他肯定我無法離開勐能,還覺着也許我都不怎麼會反抗,所以我猜他只會派少量人來抓我,更擔心的,是老喬的憤怒。

  這纔是我開車裝着所有現金衝進山裏,見着了真站吐氏热舆^去一塊‘金勞’的原因。

  我是去買命的,唯一的問題,是他們肯不肯賣!

  恐怕西古這輩子都不明白什麼叫‘財散人聚’的道理,他更不可能知道我自打逃出園區之後,一路上的遭遇。

  而我,將路虎聽到了阿姆村寨後,打開車門的那一秒,連這個娘們眼睛都藍了!

  她是第一個衝過來問我:“你能給多少?”的,嚇得我差點直接把槍掏出來,我他媽以爲她要過來搶!!

  我的回答卻是:“全部!”

  說完我還補充了一句:“每年一車!”

  真樟⒖虛d着竹筐走了過來,他玩命的往竹筐塞錢,這時我才明白,原來這小子不肯殺人的原因不完全是道德問題,更主要是價碼不夠。

第179章 你隨後拋棄的,也許是他們最在意的安穩

  我的人生,和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樣。

  其他人的人生可能是由父親傳授爲人處世的方法、和告誡人生道理,我不是,我這輩子所學的地方只來自兩個地方,第一個地方是社會,第二個地方是監獄。

  在社會上,教我這些東西的人,叫霍三哥,他告訴我重諾必無信,所以,一定不能聽任何人在你耳邊朗朗的吹牛逼,但凡他能輕易說出口的,他都做不到,做得到的,就不會輕易說出來,因爲捨不得。

  誰兜裏那仨瓜倆棗是白來的?

  結果我沒記住,讓楠楠騙來的緬甸。

  在社會大學學的就不太一樣了,當時和我一個小子在爭隊長這個職位,爭的如火如荼,一個老犯人教了我一招,他說你老摳搜的誰願意支持你?

  這句話給我整懵了。

  老犯人繼續說道:“反正你現在能許諾出去的條件都不屬於你,有什麼不敢答應的?”

  我覺着那叫騙人,可老犯人覺着,那叫沒有任何損失。

  這回我記住了,我開始通過電話朗朗的吹牛逼。

  “喂?”

  夜幕下,我在別墅裏的沙發上坐着,月光正好映照在我臉上,而我身後,站着滿臉是血的真眨土嘧臕K的他那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