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不相.CS
江寒來在了外面,正好在院子裏也擺開了一桌,因爲宣武帝和蕭太后在裏面商量事情,大家就自己再張羅了一桌。
雖然酒菜沒有裏面的豐盛,但他們喝的是一個氣氛。
江寒拿起了一杯酒,他說道:“廣生。”
“殿下。”朱廣生看到了是江寒過來,立刻要起身敬酒。
但是江寒卻按住了他的肩膀:“別起來了,這杯酒我敬你,這一次骨爛城能堅持七天,聽說你爲此每天睡覺都不超過一個時辰,看看你,來開陽城的時候有點圓臉,現在呢?現在都變成瓜子臉了!”
“哈哈哈!”周圍的人也紛紛大笑了起來,比如付金龍等人,此時心中也十分快活。
朱廣生眼睛含着淚水,他說道:“在下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想要跟殿下請教。”
“說。”江寒十分痛快的擠在了人羣中,拿出了筷子夾了一塊胡餅喫了起來。
那都是士兵喫的乾糧,但江寒喫得很香。
朱廣生放下了酒杯,他起身作揖:“殿下爲何在離開之前,要讓我來給大家出謩澆撸吭谶@裏不論是女軍還是乞活軍,又或者是歸義軍等等,各家的江湖門派,都有比我更出色的人,而我之前可是連個功名都考不到的書生。”
江寒放下了筷子,折了一根樹葉剔牙,他說道:“嘖,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而你當初能攔住我,告訴我開陽城的情況,儘管沒什麼本事,卻執意要跟我一道前往,我那時候就看清楚了,咱們炎國就缺少你這樣的人。”
“我這樣的人?”
“對,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爲孺子牛。”江寒說道。
剎那間,朱廣生只感覺全身都被電擊了一樣,就那麼站在了原地,久久都說不出話。
在場之人,哪怕是不通文墨的人,在聽到這兩句詩之後,無不振奮。
小院的門口,蕭太后正好遇到了這一幕,她嘴脣囁嚅:“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爲孺子牛……太子的這番說辭,簡直是讓我等醍醐灌頂,自愧不如。”
“他一直都很有才。”宣武帝說道,對於自己的兒子,她從不吝嗇誇獎。
蕭太后咀嚼着詩詞的呔S:“橫眉怒對那些喪盡天良、千夫所指的人,俯下身子甘願爲老百姓做做牛做馬……”
“他以前還說過一句特別有趣的話。”
“哦?”
“一身報國有萬死,雙鬢向人無再青。”宣武帝說道。
蕭太后許久才回過神來,她說道:“姐妹,不如咱們再商量一下孩子的婚事,這麼好的女婿若是錯過了,怕是牧雲一生的遺憾,這次我鬆鬆口,牧雲成妾也行。”
“菊香,你差不多得了。”
“你……”
……
哥幾個聚在了一起,喫喫喝喝,而葉辰得知了翠鳥的死訊也是惋惜不已,翠鳥和葉辰還有林殊都認識,也算是朋友。
所以三人喫飽喝足之後,便打算來翠鳥暫時安葬的墳頭祭拜一下。
而江寒這幾天也打算將翠鳥的遺體收拾一下,然後帶回去安葬。
但是三人來在了野地的時候,卻愣了神。
葉辰擦了擦眼睛說道:“哥,是不是有人來過了?”
“這……這怎麼回事?”江寒快步過去,卻發現了翠鳥的墳墓被刨開了,這讓江寒的酒意盡數消退,他驚呼:“是誰?!”
聲音傳到了外面,當付金龍等人過來的時候,也都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
冉天王說道:“殿下,這不對勁啊,這地方根本沒人知道,可是爲何會被人挖掘?而且咱們根本沒通知外人!”
“等等。”這時候朱廣生髮現了什麼,他拿來了一盞馬燈,將馬燈往前照了過去,他說道:“不對勁啊,殿下請看,這地方是有個血手印,看起來不想說被人挖出來的,而是……”
“而是有人在裏面推開了棺槨,然後自己掙扎出來的!”林殊俏臉色變,“難道翠鳥妹子沒死?”
“不可能,當時三天守靈,要是沒死早就活過來了,殿下不忍在這裏火葬,打算將屍體帶回去再火葬,或者是土葬,這棺槨也是特殊的法器,上面鑲嵌着一塊玄冰,屍體放在裏面,三年不腐。”付三妹說道。
畢竟對於這位巾幗英豪,付三妹也是十分佩服的。
這時候順路過來的牧雲見狀,她說道:“你們在做什麼?”
“你來的正好,你……”
“你們是不是在問一個穿着淡粉長衣的女子。”牧雲說道,她說話的時候,一雙美眸不斷的朝着江寒的身上飄忽不定。
眼神躲躲閃閃的。
江寒聞言,他連忙問道:“當時她的頭上可有一支翡翠髮簪?”
“有的,翡翠髮簪,然後在末端還有幾顆鑲嵌了珠寶的珍珠,不過她的樣子看起來失魂落魄的。”牧雲說道。
“失魂落魄?”
“嗯,彷彿是沒有了靈魂,只剩下一具空殼正在行走,總之……總之走路的姿勢十分奇怪,也十分詭異。”牧雲形容了一下,大致上是在模仿殭屍的樣子。
這給了江寒提示,他說道:“林殊,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麼?”
林殊來在了墳墓旁邊,他抓起了一捧泥土放到了鼻子旁邊聞了聞:“是一種特別的藥味兒。”
“藥味兒?”
第360章 櫻之國
“沒錯,不過這不是屍宗的藥物,大概排出了是有人控制屍變的原因。”林殊說道。
江寒暗暗發誓,翠鳥死的痛苦,他絕不會讓翠鳥的屍體成爲他人目的的工具,一定要徹查。
在林子的深處,夜影和範統兩人目睹着這一切,夜影看起來很低迷,臉色也很差,等江寒等人走開了之後,他纔開口說話:“範統兄弟,咱們現在下一步怎麼辦?國師已經沒了,咱們要是再待下去,恐怕也會和他們一樣的下場。”
夜影的身上都是蚊子包,畢竟這些日子藏在小樹林裏面,讓他成爲了蚊子們最愛的食物。
而山裏的也蚊子下手也是不留情,嘴巴尖銳一針下去必見血。
最要命的是,在骨爛城周圍還有一種昆蟲妖獸,叫做血虻,這種血虻雖然是不入流的妖獸,但卻勝在數量多,而且扎完一針,通常會讓人全身浮腫。
此時夜影二人腫的跟兩個胖子,也都是被這血虻說賜。
範統咂咂嘴,他說道:“我感覺炎國是待不下去了,不然我們去別個國吧?畢竟天下那麼大,肯定會有地方歡迎我們的。”
夜影聞言,他眼前一亮:“如範統兄弟這般大才,不愁沒地方投靠?小弟我就跟你了,這一次本來咱們計策完美,若不是因爲國師身亡,我們必然是最大的功臣。”
“是啊……如我這般有才之人,尋找明主之路卻如此艱難。”範統也爲自己的懷才不遇而感慨,不由得賦詩一首。
“鵬雲千萬裏,縱覽瞰高嶺,卻使牛馬鞍,提壺……一世人。”
“好詩好詩!”
哥倆朝着林子更深處走了過去,然而沒走多久,卻看到了一個身穿綠袍的老嫗,正鬼鬼祟祟的出現在了一塊巨石上。
而那巨石上,赫然就是失蹤的翠鳥。
範統按住了夜影的腦袋,兩人蹲在了草叢之中。
“這……”
“噓!”
哥倆悄然觀摩着,而那老嫗摘下了頭巾,赫然是一個滿臉周圍的老太太,但卻有着一雙詭異的雙眼。
那雙眼睛就像是蓮蓬一樣,有無數的瞳仁,或者也很像蒼蠅的複眼,總之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老嫗滿意的看着呆若木雞的翠鳥,她從懷裏面拿出了一個陶罐,然後從陶罐之中,拿出了一條金色的蟲子,放入了翠鳥的嘴巴里。
翠鳥就像是一個機器人一樣。
當蟲子入腹,翠鳥忽然倒在了地上,看起來是在痛苦的痙攣。
這一幕讓人不忍直視,而夜影也害怕得捂住了雙眼,但好奇心讓他忍不住溜出指縫偷看。
老嫗伸出了手,而一隻翠綠色的小鳥緩緩的飛到了她的手心,她將小鳥給抓住,這隻鳥竟然化作了一縷翠色的煙霧。
“呼……”
老嫗對着翠鳥吹了一口氣,才一口氣就讓這一道霧氣進入到了翠鳥的鼻孔裏面。
這讓翠鳥的身體戰慄緩緩停止,她眼皮子忽然鬆動了一下。
“我……我爲什麼還活着?”翠鳥緩緩的爬了起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雙手。
老嫗滿意的點頭:“閨女,你被人放空了鮮血,幸好老身在開陽尋找東西,正好救了你。”
“我,我得回去……少主還在等我!”翠鳥說道。
老嫗哼了一聲,丟出來一塊墓碑:“他們早就已經遺忘你了,連安葬都已經完成……而你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已經死了,現在已經是死人一個。”
“這是……”看到了上面的題詞,是用江寒妾室的名義安葬了她,這讓翠鳥很高興,然而很快,她上揚的嘴角又回落了。
她捂着嘴巴,看起來很悲傷,似乎是在哭泣,但愣是沒有眼淚留下來。
如今的她,對於這個名分早已經淡然了,得之我幸,失之吾命。
能有名分自然最好,但翠鳥從不強求。
如今雖然有了,本來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但翠鳥卻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因爲在江寒的心裏,他已經死了。
“你們倆個出來吧。”老嫗瞥了一眼草叢。夜影和範統臉色一變,他們也畏懼老嫗那一雙可怕的雙眼,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走了出來。
“那個,前輩……我們路過蹲坑,打擾到你們了,我們……我們換個地方。”範統說着就要離開。
而老嫗卻笑了:“血虻的味道不錯吧?不過這血虻是我飼養的,裏面可是有劇毒,你們活不過三天……”
此話一出,範統和夜影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跪在了地上:“求前輩饒命!”
老嫗哈哈大笑,她說道:“正好,老身此行卻兩個趕車的,你們也隨老身一起走吧……”
“敢問前輩是。”範統試探性的問道。
老嫗微微一笑,她說道:“櫻之國。”
此話一出,範統和夜影狂喜了起來,“難道是海外的櫻之國?據說櫻之國有全天下最強大的海軍……”
“可入你們的法眼?”老嫗說道。
範統立刻跪地:“求之不得!”
“那就與我一道去吧。”老嫗看向了身邊的翠鳥,“丫頭,你呢?”
“櫻之國和炎國素來有海權的爭端,哪怕死……我也不會背叛炎國!”翠鳥攥緊了拳頭說道。
老嫗哈哈大笑:“有志氣,但容不得你,你這萬毒之軀世間罕見,老身絕不會讓你離開老身的眼界之外!”
說着,老嫗嘴裏唸唸有詞,翠鳥驚慌的發現,自己的體內有一個神祕的力量,竟然控制着自己的身體,一步步的朝着老嫗走了過去。
而江寒這邊,搜尋了多日都沒能見到翠鳥,雖然周圍有蹤跡,但卻已經不知下落了。
而且京城的師父還在等着金身,江寒不得不離開,臨走時只能帶走了棺材裏面的衣服,爲翠鳥準備一個衣冠冢。
這也成了江寒的心病。
朱廣生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官服,目送江寒等人上了戰舟。
現在的朱廣生因爲立功,也被指派爲開陽地區的太丞,掌管着開陽地區的一些事情。
在秋收之前,灰鶻人都會在開陽地區幫助這裏的百姓一起重建家園。
畢竟這場戰爭也讓開陽城周圍不少的地方淪爲廢墟。
這也是某種意義上的贖罪。
第361章 女帝的格局
牧雲和江寒的事情,則是沒有成功,畢竟牧雲對江寒更多的都是崇拜,兩人也是萍水相逢,算不上交情太深。
對於兩個人來說,也都是好事。
牧雲趁着這個機會,想要去大炎王朝的江湖上游歷一番,鍛鍊一下自己,讓自己從一個“僞天人”成爲一個真正的“天人境”。
回去的路上,女帝對江盈盈愛不釋手,宛如手裏捧着一個至寶。
她看了一眼遠處的江寒,也是有些無奈。
“這小子,心裏對那個姑娘有愧疚,自己不肯放過自己,就跟當初他爹一樣。”女帝搖了搖頭,但沒去參與,畢竟這是年輕人的事情。
而江寒靠在了周寶兒的肩膀上,兩人的身份似乎顛倒了。
不過也是周寶兒的要求,她試圖用自己溫柔的懷抱去安慰江寒,畢竟她明白這時候的江寒對自己的過失很自責。
尤千歲的身懷化身先消失了,畢竟京城還有很多事情要他去主持。
至於女帝,這一次也是她主動提出來,想要多陪陪兒子和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