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82章

作者:大地之怒

曾以邪惡和兇殘著稱於世的兇獸——刺尾獅,此刻正被三頭模樣怪異的蜥人狂毆,刺尾獅賴以成名的多刺長尾已經被折斷,寬大的羽翼也被撕裂了一隻,像只失了支撐的破帆一般聾拉着。

和刺尾獅搏殺的蜥人看起來甚是彪悍,它們看起來身高雖然要比威廉矮了一頭,身軀卻幾乎比他粗壯一半,一身天生的厚重角質鱗甲,卻幾乎無法掩蓋住膨脹欲裂的狂野肌肉;它們身後拖拽着粗壯而又不失靈活的棘刺狀尾巴——其致命性一點也不亞於蜥人們的尖牙和利爪,除了嘴巴小了點,上肢的利爪長了些,這些蜥人的外形活脫就是直立行走的暴走鱷魚。

這三頭彪悍的蜥人渾身身掛着參差不齊的尖刺——它們曾經生長在刺尾獅的背上和尾巴上,點點閃爍着熒光的體液從尖刺處滲透出來。它們絲毫不顧身上的傷痛,狂野的嘶叫着,卻又狡猾的配合着不斷撲擊刺尾獅。

蜥人的小戰術用的甚是精彩,兩頭蜥人負責佯攻,似乎它們一開始就給刺尾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們的進擊幾乎牽扯了刺尾獅全部的注意力,第三頭蜥人則抓住時機發動了一次卓有成效的突襲,在刺尾獅的腹部和後腿上各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豁口(蜥人的手掌只有四趾,拇趾與另三趾相對)。

鮮血從傷口處汩汩噴出,落在地上,那裏已經有很多,新的溫血和先前的冷血混在一起。

受傷的刺尾獅慘嘶一聲,它絕望的咆哮着,已經失去了作爲一個邪惡獵食者應有的狡詐,本能而又魯莽的作出反擊,張嘴噬向偷襲者,卻又被另外兩名佯攻者趁機搶攻得手。

刺尾獅已經明顯的失去了鬥志,它只是在困獸猶鬥。而蜥人卻不想就這麼結束,在確定刺尾獅依然無力翻盤之後,它們明顯的放緩了進攻的節奏,造成的傷害也不再那麼的致命,蜥人在故意折磨獵物,它們對於虐殺獵物充滿了興趣,尤其是那些強大的獵物臨死前的恐懼,對於這些冷血種族來說簡直最美妙的迷幻興奮劑。

威廉雖然對刺尾獅並不十分信任,但他卻也不會眼睜睜的看着刺尾獅被虐殺。威廉深吸了一口氣,弓身一個箭步竄出,暴起衝拳轟在背對着他的一頭蜥人的腦袋上。

威廉的拳頭有多重,以他現在的體力和爆發力,就算是一頭老虎獅子,捱上他一記重拳,也得落個內臟碎裂當場斃命的下場。

不過當威廉的拳頭擊中了蜥人的腦袋後,立刻感覺到不對勁。蜥人的腦袋實在是太結實了,尤其是它們體表覆蓋的那層厚實的角質鱗甲,堅韌而富有彈性,威廉有一種一拳錘在橡膠輪胎上的感覺。

蜥人的生命力確實夠頑強,最先挨拳頭的蜥人雖然被擊飛數步撞在石壁上,頭暈目眩、七竅流血,大腦當機暫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卻仍然掙扎着不肯倒下,像個喝醉了的酒鬼一般左搖右晃的踉踉蹌蹌。

不過威廉並沒有因戰果未達預期目標而停止攻擊的步伐——他本來想一拳轟碎蜥人的腦袋的。威廉將力道換成了更陰毒殺傷力更大的燎熱火毒暗勁,接連兩拳擊在兩頭蜥人的後背上,拳速如閃電,落點卻溫柔如清風拂面。

威廉這回合攻擊卻是出乎意料的有效,被暗勁重創的蜥人僵硬的轉過身來,冰冷而又無情的眼瞼中帶着難以置信的痛苦和迷茫,沉悶的嘶吼一聲,從鱷魚狀的嘴裏噴出一股蒸騰着蒸汽的血水,帶着濃濃的腥臭和焦糊味。

充滿火毒的暗勁破壞了它們的內臟和呼吸系統,瀕死的蜥人艱難的吐出一句嘶吼:“塞比斯!——”

第十一章 致命法則

威廉沒有馬上殺死最後一隻蜥人,當然它遭受了更多的痛苦,相對於它直接被殺死的同伴,被硬生生的折斷四肢和脊椎骨的下場絕對比死亡更來得殘酷。

這是威廉前世處理一些“臨時俘虜”的貫用手段,既能防止俘虜反抗或逃跑,又能對其造成極大的痛苦折磨和精神恐嚇,簡單,殘忍,有效。

草草處置了蜥人俘虜,威廉迅速查看了一番周圍,這片狼藉的戰場暫時沒有其他的亂入者打擾,當然這不會持續太久。

空氣中瀰漫的腥臭的怪物體液味道讓威廉有些難以忍受,他俯身察看了一下刺尾獅的傷勢。這頭忠貞的野獸遭受了重創,幾乎流盡了鮮血,如果不是刺尾獅的生命力足夠強大,恐早已血脈枯竭而身死,以威廉看來,它甚至可能會在下一秒就停止呼吸。

刺尾獅望着威廉輕嘶着,黑曜石般的邪異瞳孔中閃爍着莫名的欣悅,威廉的心情卻是有些複雜。與刺尾獅相遇不過很短的時間,威廉並沒有真正的接納它的臣服,這種並不是從幼獸就開始養熟了的,還是以邪惡聞名於世的野獸,威廉始終對它抱有十二分的戒拒。

但是活生生的現實卻擊破了威廉的心防,通過紛亂的戰鬥現場遺蹟,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刺尾獅之所以如此傷重,不單單是對手強悍的問題。若非是爲了保護昏迷中的威廉,這可飛騰能遠攻,擅長遊擊之術的強橫惡獸,又怎會舍長弄短,同兇猛的塞比斯蜥人正面近身搏殺最終落得如此重傷。

威廉看着垂死的野獸,他不知道該如何挽救刺尾獅即將消逝的生命。莫說他對魔法這一難以理解的神奇力量始終持以謹慎的態度。就算塔芭芮或者雅蘇娜在這裏,她們也不一定肯消耗大量的精力來治療刺尾獅,這片大沙漠對魔法的力量擁有很強的干擾作用,而對於使用法術的施術者會造成很大的損傷。

刺尾獅終究還是死了,冰冷的瞳孔中仍然殘留着未曾散去的孺溺和些許茫然,勃發的暗勁穿透堅硬的顱骨,瞬間便摧毀了刺尾獅的大腦,威廉親手終結了它生命最後的痛苦。

親手終結同伴的生命的感覺非常糟糕,即便是爲了讓它少經受些臨死前的痛苦,威廉心中依然難免生出愧疚之情。

作爲一個見慣了生死的鐵血硬漢,威廉卻並沒有刻意去壓制這種負面的情緒,反而讓其在心中不斷得醞釀、擴散、放大,讓愧疚情緒瀰漫在心中不停激盪。正所謂“情到濃時情轉薄”,何況威廉對刺尾獅並未懷有太多的情感,又經過他刻意的釋放,這愧疚卻是來的快去的也快,旋即了無痕跡。

這卻是威廉前世在逃亡過程中自悟摸索出的心神修煉之法,用來排除雜念,錘鍊心性,以便緩解越來越沉重的心理壓力,避免被絕望與瘋狂吞噬心神。當然這一法門的缺陷也極爲明顯,它要求修習者必須擁有足夠的自制力,以免過度沉迷於情緒幻境之中,無論那是好的還是壞的。

威廉在刺尾獅的屍體上折了幾根骨刺,一支執在手中,剩下的插在腰間。刺尾獅的骨刺呈細長錐狀,中間有貫穿的孔腔,其堅硬程度堪比精鋼,卻又比鋼鐵製造武器輕便的多,既能當作匕首近身搏殺,又可以作爲飛矢打出去。

有些遺憾的是,威廉的戰刀在昏迷時遺失了,這讓他少了一柄可以盡情發揮的主戰武器。畢竟一頭刺尾獅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像人類一樣想着在逃命的時候,還記得捎帶上沉重的武器。

當然威廉手上的指環中也不是沒有備用的武器,但是在這個不知名的地下,似乎存在着一種莫名的磁場,對一切金屬物品都會造成干擾。威廉估計這附近可能存在着一座類似於磁鐵礦的磁場源,在這種環境中無疑幾丁質類武器更適用。

威廉走到最後一隻活着的蜥人身邊,對於常人來說足以造成神智崩潰的痛苦,似乎無法對這頭遭受重創的類人種造成影響,它的四肢被明顯的扭曲成不規則的Z字型,原本強壯靈活的長尾巴也只剩下了半截,但它依然試圖用半截仍在流血的尾巴攻擊威廉。

威廉一腳踏在蜥人斷尾的斷茬上,鋒利的骨刺穿入蜥人的左眼,直貫入腦,點點紅白的腦髓順着骨刺的空腔緩緩滲出,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蜥人痛苦的嘶嚎一聲,卻是如同被抽了脊柱骨一般,再也無力掙扎,軟軟的垂下腦袋,躺在地上微微的抽搐着。

這時威廉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奇異香氣,他禁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頓覺一股奇異的涼意直衝腦門,如同被三伏天裏被冰水淋頭一般,原本被底棲魔魚襲擊導致的眩暈感豁然而去,整個人似乎清醒敏銳了許多。

威廉很快就找到了這股異香的來源,他很驚訝,同樣也有些興奮,僅憑威廉自己的經驗判斷,這種香氣不但兼具提神、醒腦、鎮痛之效,甚至還有一些更加奇妙的作用,例如刺激人體內某些荷爾蒙的分泌等等。

這些看起來十分兇殘的蜥人的腦髓居然擁有如此神奇的作用,可比什麼龍延香、麝香、檀香之類的香料高大上多了。威廉很確信這種香料對他日後的修行很有幫助,對其他人也一樣。

就威廉的本性來說,雖然他擁有一些諸如憐憫弱小、同情無助者之類的閃光點,偶爾還會行俠仗義一下,但就本質而言他真的是一個很兇殘的人。不說其他,就憑威廉毫無愧疚的拿活生生的巨魔和北地野蠻人練功這兩點來說,放在前世他就逃不過邪魔和虐待狂的惡名。

同樣,剖顱摘取塞比斯蜥人腦髓這種堪稱極度兇殘的行爲,威廉也是乾的毫無壓力。對他而言這跟從老牛的肚子裏割牛黃,從土狗的腹部摘狗寶沒什麼區別,也就是說威廉並沒有將塞比斯蜥人當做智慧種族來看待。

而這也意味着,威廉已然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而不自知。他並未意識到,在這個新的世界裏,人類並不是唯一的主角,所以人類的行爲標準不僅僅受到人類的世俗道德和律法的約束,更存在着其他更致命更嚴酷的法則和忌諱。

第十二章 初露端倪的火蜥蜴

靈魂屬於自己,而塞比斯蜥人的大腦歸於最偉大者(諸神)——費倫的諺語。

威廉在黑暗中前行,他的速度並不比在地面上慢多少。地窟的牆上生長着許多微光苔蹋斎贿@並不能爲地表生物提供足夠的亮度,他們的視野依然會漆黑一片。威廉卻不是普通人,重生以來一直不斷的國術修煉,如今他身體各個器官都得到了極大地強化,包括他的感官。

微光苔烫峁┑奈⑷豕庠矗屚缤H嗽邳S昏時的視野,可以勉強看清周圍的環境,這給他尋找離開的路以很大的便利。威廉已經在這條地下洞窟中走了很久,以他的經驗估計足有四五十里之遠了,但是卻依然看不到地窟的盡頭。

一個人在黑暗無光的地下洞窟中長時間跋涉,即便以威廉遠超常人的意志力,仍然無法抑制心中的孤獨感,他開始焦慮,開始浮躁。

威廉已經意識到他走錯了方向,刺尾獅再強悍也不可能在地下拖着他跑幾十裏。可威廉卻無法回頭,他的直覺告訴他,身後似乎有很大的危險在接近。威廉確信自己的直覺不會騙他,他已經憑此躲過了無數次危機。

有一個問題令威廉有些不安,塞比斯蜥人的腦髓所散發的異香一直纏繞着他,這股香氣持久的令人驚訝,他擔心會有其他的東西循着這股香氣追上來。

塞比斯蜥人是蜥人類中的稀有種,在歷史上他們有一個很獨特的名字——諸神的祭品。就如同費倫的諺語所言,塞比斯蜥人的大腦是諸神(包括僞神)最喜歡的祭品,其祭祀效果也幾乎堪稱最佳,僅次於祭祀者自己的靈魂。當然即使再腦殘的祭祀者,也不會願意放棄自己的靈魂,所以獵殺塞比斯蜥人以獲取諸神的祭品幾乎就成了最好的的選擇。

幾千年來,任何舉行祭祀的個人和組織,不論善良邪惡,秩序混亂還是中立,都毫不猶豫的追捕獵殺塞比斯蜥人。如今塞比斯蜥人的數量已經十分稀少,除了一些強大勢力或存在專門豢養的少部分塞比斯蜥人,即便是在人跡罕至的偏遠地區,世人也已經很難看到野生的塞比斯蜥人的身影。

埃諾奧克大沙漠雖然貧瘠荒涼,卻不可能有獨立的塞比斯蜥人部落能夠存在。不說其他的,單是先前遇到的底棲魔魚,若是知道這裏存在着無主的塞比斯蜥人,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前來追獵它們。

什麼?你說爲什麼不是底棲魔魚豢養的塞比斯蜥人,原因很簡單,底棲魔魚養不起它們。

想要豢養塞比斯蜥人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首先你得讓他們覺察不到自己正被豢養,無休無止的種族災難,讓塞比斯蜥人變得如此的桀驁不馴,若是他們發現自己像牲畜一樣被圈養着,塞比斯蜥人會先殺死自己未成年的孩子,然後拼死逃跑。成年塞比斯蜥人的戰鬥力極爲強大,更擁有死戰不休的意志,不要看它們似乎很輕易的被威廉殺死,一頭成年塞比斯蜥人足以匹敵五名全副武裝的老練的人類戰士。

所以豢養塞比斯蜥人不但需要龐大的勢力和資源,更需要周密而全面的超乎常人想象的計劃策略。

至少自奈瑟瑞爾大帝國崩潰以來還沒有任何記載或傳聞證明有勢力再次成功豢養過塞比斯蜥人。

但是在這裏,在這荒涼的埃諾奧克大沙漠居然出現了被豢養的塞比斯蜥人,若是消息傳出去,必然會在整個費倫大地上引起軒然大波,然後各路豪強、毛神們緊接着蜂擁而至。

可惜威廉並不知道這些,他雖然不久前剛剛從底棲魔魚哪裏繼承了一些知識,但裏面並沒有關於塞比斯蜥人的內容。

不過威廉的預感是正確的,他的確有麻煩了。就在威廉離開沒多久,另一羣塞比斯蜥人就趕到了現場。這羣蜥人同樣的強壯、猙獰、彪悍,當他們看到死去蜥人的屍體,尤其是被開顱取腦後的慘狀,立刻變得狂暴起來。

這些塞比斯蜥人原本就很大的眼珠子幾乎暴突出來,蛇一樣的豎瞳開始充血,他們嘶聲的咆哮着,不能自抑的破壞起周圍的一切非蜥人的事物,地窟的石壁被他們堅硬而鋒利的爪子抓的石屑紛飛,尤其是刺尾獅的屍體,幾乎被抓成了肉醬,然後被無數雙腳掌狠狠的踩進泥土裏。

只有一頭蜥人沒有失態,他也沒有受到發狂同伴的影響,冷靜的查看着死去蜥人的屍首,尤其是他們身上的傷口。

相比於身邊失控的塞比斯蜥人粗壯的身材,這頭蜥人的身體看起來要削瘦一些,卻給人一種更加有力量的感覺。

怪異蜥人身上的鱗片要細密的多,顏色也比較黯淡,但在鱗片的接縫間偶爾會有微微的紅光閃過。而且這頭蜥人的嘴巴也更像人類一些,沒有鱷魚般的顎吻,嘴巴張合間卻露出一口細密尖銳的如同眼鏡蛇毒牙一樣的尖牙。

最奇特的卻是,在怪異蜥人軀體兩側的肋部各多出來一條胳膊,這兩條多出來的胳膊也不同於另外兩條普通的類人手臂,胳膊自肘部開始變成了深黑色的骨質突出,外形呈彎刀狀,給人一種十分陰毒的感覺。

四臂蜥人對屍體的檢查十分仔細,他不停得對比着着幾具塞比斯蜥人身上的傷口,有時還會從傷口處沾些體液用自己蛇信般分叉的舌頭嘗一下,看起來他有些疑惑。

因爲除了四肢被折斷的塞比斯蜥人,其他幾頭塞比斯蜥人身上的傷口看起來並不致命,外表也沒有燒傷的痕跡,但空氣中卻充滿了血肉焦糊的味道。至於他們是死亡後被開顱的事實,四臂蜥人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四臂蜥人查看無果,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探出兩條刃臂,將蜥人的屍體剖開。以塞比斯蜥人堅如精甲的外皮,四臂蜥人動作卻是如此的輕盈,看起來似乎毫不費力的樣子,說明他是一個實力極爲恐怖的存在。

看到四臂蜥人的動作,發狂的塞比斯蜥人逐漸安靜了下來,他們圍着四臂蜥人,其中一個憤怒的嘶吼起來。但四臂蜥人並不爲所動,他在死屍的內臟中沾了些體液,用舌頭嚐了一下,頓時露出瞭然的神色,接着卻又更加困惑起來。

第十三章 詭異的通道

四臂蜥人對魔法並不陌生,他自己就精通不少與火焰相關的塑能系法術,能夠在不傷害塞比斯蜥人外表皮膚的情況下,將其內臟灼燒致死,在他的認知中,尚沒有任何一種已知的塑能系奧法能夠造成這種傷害。

當然,也不能排除某個塑能系的大拿靈光一閃,開發出了專門灼傷內腑的奧法。不過這裏可是魔法力量的荒蕪之地——埃諾奧克,費林魔葵的威能依然徽肿胚@片大沙漠。

四臂蜥人被威廉殺死塞比斯蜥人的獨特手法引起了興趣,看起來他在塞比斯蜥人之中擁有很高的威信,四臂蜥人對出離憤怒的塞比斯蜥人“嘶嘶”了幾聲,塞比斯蜥人很快壓下怒火陸續平靜了下來。

四臂蜥人和他的同伴們草草整理了一下死去的塞比斯蜥人的屍體,立刻沿着威廉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經久不散的異香爲塞比斯蜥人提供的很好的追蹤標記,而且他們也算是比較出色的獵手,在黑暗的地下追獵野獸已然是家常便飯。

他們懂得如何消耗獵物的體力,降低獵物的反抗意志,以便在最後殺死獵物的時候不會遭受太多的麻煩。但是塞比斯蜥人很快就發現他們低估了這次“狩獵”的難度。

四臂蜥人等人並沒有直接追上去殺死威廉,他們控制着自己的速度,試圖和威廉保持一段距離。幾名塞比斯蜥人一邊奔跑一邊發出威脅性的嘶吼,蜥人的嘶吼聲比較低沉,卻擁有驚人的穿透力,可以遠遠的傳出十幾裏遠,而且這種嘶吼聲的頻率會對聆聽者造成輕微的困擾。

他們意圖利用這種能力對威廉施加心理壓力,讓他在倉皇中耗盡體力。

四臂蜥人等追了十幾公里,卻發現威廉“逃跑”的速度越來越快,與他們之間的距離進一步拉大,塞比斯蜥人不由得心中大定,他們以爲自己的追捕花招奏效了。

不僅僅是有塞比斯蜥人腦髓異香的指引,塞比斯蜥人對這一帶的地形幾乎瞭如指掌,他們很清楚威廉所走的方向幾乎就是一條死路。數百公里長的地下甬道雖然有些曲折,卻幾乎沒有任何分岔的出口。蜥人們絲毫不擔心會追不上敵人,他們並沒有立刻加快追趕的速度,一般情況下全力狂奔的獵物最多堅持十幾公里,必然會因爲體力下降而不得不緩慢下來。

待追出三四十里路,四臂蜥人等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們發現與“獵物”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了,而且對方逃亡的速度絲毫沒有下降,反而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爲了不致於被甩開太遠,塞比斯蜥人等不得不加快了追趕的速度,從一路小跑到大步奔馳,終以近乎狂奔的速度方纔勉強維持不被威廉甩的越來越遠。

威廉前進的速度很快,沒有拖累的的他完全放開了自己的步伐。威廉走路的樣子有些怪異,他的步調看起來並不快,閒散舒逸的如同在後花園散步的仕女,但每一步跨越的距離卻足有丈餘,這是一種很高明的趕路方式,爲古代道家的不傳之祕,被稱之爲“縮地成寸”。

傳說“縮地成寸”練到極處可一步數十丈,日行三千里,朝遊北海暮蒼吾只是等閒。這等高大上的道家不傳之密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夠見到的,就算是前世的威廉,若是按照正常渠道想要學到“縮地成寸”祕法也是毫無萬一之可能。不過所謂一切皆有可能,前世的道家祖地神州曾被異族全面入侵,戰亂中大批珍貴的文物和典籍流落他鄉,威廉前世在一個異族落魄軍閥世家的珍藏中發現了一批道家祕典,其中卻是意外的藏有記載“縮地成寸”祕法的典章。

不過典章中的記載過於晦澀,他也僅僅參悟了些皮毛,而且祕法的修習起點極高,非化勁強者不能修習,非丹勁宗師不得入門,至於祕法小成乃至大成境界的陸地真仙之流,卻是非威廉所能想象的存在。這一世威廉也是最近纔開始重新參悟修習,以他此時一步丈餘的水平,卻是離傳說中的水準可差的遠了。

不過就算是初學乍練級的“縮地成寸”,也不是四臂蜥人等可以小視的。威廉穿行於崎嶇蜿蜒的地下甬道,形若幽影,快逾奔馬,從來沒有任何一種地下生物曾經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在幽暗地下疾行。

複雜多變的地形,無處不在的天然陷阱,隱伏暗處的獵食者,對任何行走於幽暗地下的存在都是致命的威脅。不過此時威廉行經百餘里,卻未曾碰到一個有威脅性的地下生物,就連一些天然陷阱也很少見,他的心中開始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威廉懷疑自己可能正在走向某種極其危險的絕地。

威廉已經走了很長時間,威廉並非沒想過掉頭往回走,只是冥冥中他感到若是回頭的話,很可能會出現令他極度後悔的情況。

威廉選擇了相信自己的直覺,或許很多時候這看起來並不明智,威廉倒是不怵體力的消耗,強大的經過了精心錘鍊的軀體賦予了他令人難以想象的力量,此時他的體力正處於最巔峯的狀態。但是強大的力量並不一定等同於強大的內心,面對未知的不確定性,讓他的心中不由的生起些許惶恐。

隨着地底的通道的延伸,四周開始出現了變化,原本高懸在頭頂的鐘乳石逐漸稀少了起來,洞穴的牆壁上出現了一些類似於的人工開發的痕跡,而不再是天然的樣貌。

能夠見到文明開發的痕跡,不管是哪種文明,正義或者邪惡,人類還是非人類,威廉仍然感覺鬆了一口氣,他心中的惶恐也消散了許多。

威廉停下來摸了摸身邊的牆壁,卻發現原本石質的牆壁被腐蝕的厲害,叢叢的石粉和石屑隨手落下,露出一些幾乎看不清原貌的“浮雕”,姑且稱之爲浮雕。

威廉嘆了一口氣,就算是一個普通人,也足以發現這裏的不對勁。依四周的石壁被風化腐蝕的程度,這條長的驚人的地下通道應該早已存在了千百年之久,而且千百年來一直被封存着,幾乎沒有被打擾過,否則被腐蝕的石壁表層的粉屑不可能保持的如此完好。

但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條通道的路面卻幾乎很乾淨,既沒有厚實的積塵浮土,也沒有亂草叢生的腐殖層,完全不像是長時間無人踏足的模樣。

第十四章 沉睡的遠古城市和守衛

威廉幾乎無法想象,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居然隱藏着一座如此奇怪詭異的城市。不同於威廉認知中的任何一種建築風格,這是一座由無數的圓環和管道狀建築構成的城市,如同爛泥地裏長出來的覃菌,於無盡的歲月裏不斷的腐朽,卻又不斷的新生。

這是一座充滿了詭異的矛盾感的地下城市。這裏的建築並不像人類的建築一般開有門戶,而是呈螺旋狀的錐筒,如同盛開的蛇蕾。

威廉知道一種北方的土蛇。秋天,它們會在冬眠前將蛇卵埋在土壤裏,以度過寒冷的冬季。每當春夏之際,蛇卵會像植物一樣從土壤中生長出赤紅豔麗的柱狀物,如同含苞未開的花蕾,而幼蛇則順着“花蕾”的中空通道爬出來。

這裏的大部分建築的顯眼地方,大都聳立着一座類似於蜥蛇人模樣的雕像。這些雕像的的臉型相比於塞比斯蜥人看起來要纖細一些,身軀上張着多條手臂,或四條,或六條,軀幹以下延伸出仿若蛇類的軀體。

威廉的的瞳孔猛然收縮,目光掃過冰冷的雕像。在這些雕像的手臂上,大都懸掛着一顆人類(類人)的頭顱。大多數的頭顱早已腐爛亦盡,只剩下乾枯殘缺的顱骨;而也有一小部分顱首應該是不久前才掛上去的,尚且還在腐爛變質中,威廉甚至在其中發現了一顆正在滴血的新鮮人頭。

威廉走近滴血的頭顱前,看頭顱的主人模樣應該是個正值壯年的男子,猙獰的臉上佈滿了淡淡的傷疤,兩腮橫肉繃緊,鋼牙呲立,滿是血絲的雙眼怒目圓睜,看樣子他似乎在臨死的時候充滿了憤怒。

威廉雖然不是專業法醫,不過常年刀口舔血,死人見得多了,對屍體的判斷也算是小有經驗。

他捏了捏死者的臉頰和斷頸處的肌肉,感覺很有堅韌感,這顆頭顱的主人應該是個極其強壯的人,結合死者臉上密佈的疤痕,頭顱的主人應該是在激烈的搏鬥中被直接斬首斃殺的,在他的臉上凝固着的猙獰表情正說明了這一點。

死者生前應該是一位慣於廝殺的強大戰士或者武士,雖說在戰場上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但是能夠在正面廝殺中將一位經驗豐富的鬥士直接梟首,對手也必然是極爲悍勇可怕的存在。

城市的街道上積滿了厚厚的灰黑色的碎屑沉澱物,腳步踏在上面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給人一種甚是酥脆的感覺。威廉豈會認不出來,腳下這厚實的沉澱物,卻是動物骨骼鈣化粉蝕後的骨粉。

威廉的心卻開始發冷,冰冷到了冰點,就像所有的熱量都被壓縮,凝聚起來,如積蓄力量的火山,等待驟然爆發的那一刻。

如果這裏的骨粉都屬於人類的話,威廉實在想象不出,到底需到多少人的屍骨,經歷了多麼漫長的歲月摧殘,才能形成此等幾乎鋪滿了整個城市的屍骸沉積。

雖然暫時看不到任何有生命的活體存在,威廉的心卻繃緊了弦,幾乎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可能會引發他的暴起反擊。

但是威廉尋遍了整個城市,也未曾發現任何生命活動過得跡象,這座充滿了死寂的骸骨之城,似乎已經被時間和歷史遺棄了一般。

當然,威廉始終難以放鬆自己的神經,他敏銳的感知一直在提醒他,這裏是致命的絕地。

威廉不想在這個陰森的鬼地方多待,他準備離開這裏,尋找返回地面的路徑。只是這似乎觸動了城市的某種防禦機制。很快,這座死亡城市向威廉展示了它的危險之處——骸骨守衛,以鋪滿了整個城市街道的骨粉爲材料,凝聚而成的高達十餘尺的骸骨巨人。

這些巨大的骸骨守衛,揮舞着同樣以骨粉爲材料凝結的巨型兵器,行走在被遺忘的城市廢墟之間,猛然間看起來甚是唬人。

一開始威廉還有點擔心,不過當他很輕鬆的將一頭體型足有十二尺高,手中的巨斧和大盾足有城門板大小的骸骨守衛打成一團四散飛揚的骨粉後,卻是對這些虛有其表的大傢伙們感到慶幸之餘也頗有些失望。

或許,這些鋪滿了整個城市的骨粉還是未曾風化的骨骼的時候,由邪惡的負能量和堅硬的骨骼組合起來的巨大骸骨守衛確實是強大之極的守護者。只是它們終究無法抵禦時間魔力的侵襲,漫長的時光足以讓堅硬的骨骼變成酥脆的骨粉。

這些巨大的骸骨巨人行走時的每一個動作,都會導致大量骨粉自軀體和手中兵器上脫落。甚至不需要威廉親自動手,四處巡守的骸骨守衛便自我消散亦盡,重新化作滿地的沉積骨粉。

骸骨守衛的消散並不意味着危機結束,恰恰相反,反而是威廉噩夢的開始。

通常意義上的木乃伊是一種經過特殊防腐處置的亡者屍骸。古代人篤信人死後,其靈魂不會消亡,仍會依附在屍體或雕像上。所以,一些身份高貴的人死後,會被製成木乃伊,作爲對死者永生的企盼,其中以古埃及的木乃伊爲最著名。

對於木乃伊,威廉並不陌生,前世不管是官方的博物館還是地下文物黑市,都不缺少這種價值不菲的人造乾屍。

但是費倫的木乃伊卻是有些令人恐懼了。身爲由死靈魔法創造的無魂亡靈,以守衛墓地或神祕遺蹟不受侵犯,木乃伊雖然喪失了生前的大部分力量和知識,卻能夠散播對生者來說極爲致命的腐屍症病毒。

而威廉所要面臨的卻是更加恐怖的木乃伊守衛中的變異者,以瀕死的巨人術士或牧師軀體爲材料,通過極端邪惡的褻瀆儀式所創造的的巨型木乃伊首領。木乃伊首領是擁有智慧的強大死靈,不僅保留了生前的大部分知識和力量,更在腐屍症病毒方面得到了強化。

巨人一般的體型,以青銅爲材料織就的鍊甲帶作爲裹屍布,手持巨大的庇護硬頭錘,隨身散發着令人驚懼的絕望氣息,只看外形就知道是極不好惹的存在。

威廉雖然足夠悍勇,卻對這恐怖的怪物有些撓頭。秋水戰刀的失落,讓他的戰力大減,尤其是面對這種體型巨大,全身幾乎沒有什麼明顯的致命弱點的不死者,讓威廉有種老鼠拉龜——無從下口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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