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83章

作者:大地之怒

第十五章 蛇之競技場和納迦

巨型木乃伊首領,起源於遠古時代強大而又短暫的巨人文明的強大的亡靈,也被稱作遠古木乃伊、死靈巨人。據說這種死靈若是再進一步得到進化,便是傳說中稱霸暗影冥界的死亡巨人和死亡泰坦。

巨人天生強大,不僅僅是巨無霸一般的體魄。強韌的近乎頑固的巨人之魂,想要將其轉化爲木乃伊是極爲困難,甚至是幾乎不可能成功的。所以一些需要大型木乃伊的製作者,通常會找一些大體型的類人野獸作爲替代素材進行山寨,當然山寨貨其實力也算是差強人意。

但是轉化巨型木乃伊首領的素材卻是非巨人不可,而且必須是巨人中的術士或牧師,就算是最邪惡的巨人也不會做這種褻瀆之行爲。所以巨型木乃伊首領的製作者必然是巨人的死敵,遠古時代的巨人們曾經爲此而發動過波及整個大宇宙的討伐戰爭。

如今巨人木乃伊製作技術已經堙沒在漫長的歷史塵埃之中,或許行侵V械哪硞�最古老的知識密地還有那麼一點點殘缺的記載。

巨型木乃伊首領是最佳的死亡仲裁者,它擁有收割並囚禁死者靈魂,生產珍貴的靈魂碎片的能力。

“人類!停下你的腳步,逃避之徒必將堙滅!”震天的咆哮聲在耳際響起,令人驚悚的威壓威脅着他的心志。三頭巨大的巨型木乃伊首領,分別出現在威廉的左、右前方和身後,呈三角之勢將其夾在中間。

面對如此困局,若非心智足夠堅毅,威廉幾乎就要放棄反抗束手待斃,他停下腳步蓄勢以待,握緊了手中的刺尾獅骨刺準備搏命一擊,心中卻是暗自苦笑:“果然是流年不利,看來今日我命休矣!”

“來自地表的人類,來吧!選擇我作爲狩獵仲裁!勝者,存活!失敗者,靈魂將被收割!”三股相同的信息同時出現在威廉意識之中。

威廉心中一動,絕望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巨型木乃伊首領的咆哮聲可能只是刺耳的雜音,也可能包含有特殊能力的語言音節(例如對擁有視聽能力的存在造成威嚇效果),威廉也沒有能力去解析——他並不是天賦出械恼Z言專家,事實上僅僅費倫人類最常用流傳也最廣的簡單通用語就足夠讓威廉撓頭了。

不過巨型木乃伊首領所擁有的傳心術能力,卻讓兩種差異極大的存在形式可以無障礙的溝通交流。傳心術——一種更高級的心靈感應能力,擁有傳心術能力的生物,可以通過傳心術與懂得任何語言或邏輯交流的智慧生物對話,而且在傳心術的作用下這種對話是雙向的。

在武力可能無法對抗的情況下,通過交流談判來尋找新的出路無疑是更明智的選擇。所以很多時候,能夠交流溝通的敵人,反而比毫無理智的狂暴者更容易應付。

威廉試着用通用語發出訊息:“這裏是什麼地方?”

“此乃時間遺忘之地,死亡收割之城,遠古大地之主的的祭祀之地——蛇之競技場。決定你的立場吧——以挑戰者之名,勝者將獲得獎賞,敗者獻出生命和靈魂。”

“蛇之競技場?那是個什麼鬼?”威廉心中暗道。不怪威廉孤陋寡聞,這世上僅僅聽說過“蛇之競技場”這個名字的存在就極爲稀少,更別說瞭解其中內幕的知情者,包括諸神在內。

蛇之競技場——原本是以亙古蛇神爲祭祀之主的鬥殺之地,在星界最古老的密地中可能隱藏着的一些傳說——位於無底深淵深處的血戰場就是蛇之競技場的衍化而成。

“此處乃是遠古大地之主所建的角鬥場,參與角鬥的角鬥士可以獲取知識、力量、稀有材料、各個時代及文明的造物、珍奇異獸……當然前提是你能夠一直贏得勝利。”一個陰冷的聲音在威廉的心底響起。

威廉悚然而起,冷喝道“什麼東西?”

陰冷,黑暗,乾枯,死亡……威廉感覺被一股充滿了死亡惡意的意念鎖定了,無聲的囈語在心底纏繞着他,如同死神的陡妗�

威廉揮手射出了手中的骨刺,飛向不遠處的一座蛇人雕像——雕像手臂上附着的一顆類人頭骨。

刺尾獅堅硬的骨刺擊中類人頭骨額頭,“咔”一聲崩飛出去,迸出點點火星。類人頭骨卻是僅僅在額前留下了一記白痕,看起來毫髮無損的樣子。就在威廉的眼前,類人頭骨的後頸處探出一節節的骨節,如同伸展蔓延的蟒蛇一般。

威廉舔了舔乾冷的嘴脣,面無表情的抽出備用的骨刺,凝神戒備,心中卻是掀起了陣陣狂瀾。

納迦,來自星界的人臉蛇身的神祕生物,它們暢遊於時間長河,只要不被外力摧毀,幾乎可以無限的生存下去。飢餓和衰老無法打敗納迦,這一點就算是星界的諸神和無底深淵的惡魔領主也無法做到。

對於凡人來說,納迦是存在於宗教神話和傳說中的神異生物。威廉卻對納迦擁有超乎尋常的瞭解,這得益於來自底棲魔魚的心靈衝擊所造成的副作用,大量底棲魔魚一族千萬年積累下來的知識和祕聞被威廉所繼承,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納迦是保護知識、儀式、魔法物品以及魔法區域的星界守衛,不同的納迦守衛着不同類型的知識和密地。而這種類人頭骨腦袋、軀體如同層層骨節的納迦,卻是以守衛死靈術的知識或者亡者的領地——特別是強大邪惡生物盤踞之地的骨之納迦。有的骨之納迦也看管着通往墮影冥界的傳送門,這就意味着在骨之納迦活動的附近,很可能會碰到許多來自墮影冥界的可怕異怪。

威廉知道自己已經被骨之納迦的【死亡囈語】領域力量干擾,迷惑威廉的感知和判斷,爲納迦或它的同伴創造突襲的機會,這是骨之納迦的慣用伎倆。

骨之納迦雖然令人驚懼,但威廉卻明白他真正需要面對的敵人絕不是納迦。作爲比人類更高等的智慧存在,長生不死的納迦更習慣於作爲指揮者,讓同伴和手下去拼命。

第十六章 烈焰與寒冰

果然,威廉的猜想獲得了驗證。一個高大的、正在燃燒的火人,或者說一個烈焰亞空,十分突兀的出現在骨之納迦的身前。

源自於底棲魔魚“共享”來的知識,威廉並沒有費多少工夫就查知了對手的信息情報。亞空是與天界神使相對應的存在,亞空的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世界尚未成形的上古時代,那是荒神們爲了爭奪造物的權力而和諸神戰鬥。在這場慘烈的戰鬥中,諸神憑藉着麾下龐大而又善戰的神使大軍和使徒軍團,把荒神們打得落花流水,而亞空就是荒神後來用元素生物爲基材創造出來的戰士,祂們期望能用這些戰士組織起一支真正的大軍,與諸神相抗衡。

亞空的來歷並不是甚麼祕密,甚至祂們存在的意義也爲諸神所熟知,但是諸神卻無法禁絕祂們,甚至只能眼看着亞空一天天成長,因爲亞空的存在太特別了。

亞空的大本營在元素界,只要元素界不滅,祂們的傳承就不會消亡。亞空是世界上性價比最高,最好用的召喚物和僱傭兵,想要召喚或者僱傭祂們,召喚者和僱主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價,而且中間還不需要擔心祂們反噬,就這一點簡直完爆所有的惡魔系或魔鬼系的同行,甚至一些中立乃至善良陣營的召喚生物也多有不及。

亞空實力強,信譽好,薪資低廉,愛崗敬業,只要有戰鬥可參加,甚至自帶乾糧爲愛發電的情況也時有出現,簡直是最完美的工具人,不管是什麼人或者神還是其他存在,只要僱傭(召喚)一次亞空,直接就會上—癮,從此對其它“打工者”再也無愛。

亞空的種類很多,基本上有多少種元素,就有多少亞空分支,但是最常見的還是烈焰亞空和寒冰亞空。

而骨之納迦召喚出來的烈焰亞空穿着一套焰形的華麗板甲,雙持一對赤炎彎刀,衝着威廉怒號一聲,隨即一道火流自烈焰亞空的口鼻部位飛出,直衝威廉的面門,同時亞空以毫不遜色於火流的速度,掩身隨着火流撲了上去。

火焰撲面襲來,威廉面露驚慌之色,貌似躲閃不及,正被燒了個滿頭滿臉,隨後跟進的烈焰亞空雙刀交叉對着他的脖頸一剪,咔嚓一聲,卻剪了一個寂寞。

一雙鐵鉗一般的大手,即將消散的火光中突然探出,透過烈焰那雙純粹由火焰構成的手臂,抓住了那對彎刀的手柄。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烈焰亞空有些措手不及,祂咆哮着把自己變成了一團熊熊燃燒的大火球,將威廉整個人都包裹在裏面,試圖把他燒成灰燼。

遠處的骨之納迦卻憤怒的嘶吼道:“蠢貨!他是一個未進階的火焰領主!遠離他!遠離那個該死的人類!我早就該想到的,這個雜種有一頭真正的火焰(毛髮)!”

威廉沉浸在焦熱的火焰之中,他身邊的所有東西都在燃燒,他的衣物,他的汗液,包括他的呼吸,但威廉並不覺得難受,他甚至有一種莫名的感覺,感覺自己可以控制周圍的火焰,只要他願意把自己體內的氣血放出來。

說實話威廉挺不願意這麼幹,原因很簡單,他周圍的火焰正是烈焰亞空的本質所化,也就相當於烈焰亞空的軀體,他把自己的氣血放出去,就相當於兩者進行了某種程度上的體—液—交流。雖然威廉有過的女伴很多,有的時候還有點生冷不忌,但是,讓他和這個大火怪玩這個,威廉着實有點膈應。

若是有秋水碎夢在手,威廉絕不會廢話,直接一刀剁了這個火怪,說不定還能撈點靈魂殘渣喫。如果手臂上的空間指環能夠打開的話,威廉也可以抽出寒冰之潮魔杖,給烈焰亞空來一發極效寒冰風暴。不過現實卻是刀不在身邊,空間指環也打不開,他對付一團火焰的方法就比較有限了。

骨之納迦可不是個只會看熱鬧的傻瓜,洞悉了威廉血脈本質的它,很清楚烈焰亞空絕不是這個只差一步就能進化成火焰領主的人類的對手,而且不僅僅是這一個烈焰亞空,差不多所有的烈焰亞空都會被火焰領主所剋制。沒等威廉和烈焰亞空分出勝負,骨之納迦就開始召喚寒冰亞空。

通常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因爲寒冰亞空和烈焰亞空頗有點水火不容,除非召喚者憑藉自身的硬實力強行鎮壓,否則烈焰亞空和寒冰亞空一見面就會先打起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這位挑釁了亞空規矩的召喚者未來再次召喚亞空時會受到很大的限制,除非他指揮召喚的亞空贏得十次無可爭議的勝利。

但骨之納迦無視了這一弊病,它召喚出來的第一個寒冰亞空,是一個手持冰冷巨錘的大冰塊,一個由寶藍色寒冰組成的冰人,然後骨之納迦又召喚了第二個寒冰亞空,祂手持一把堅冰作的寶劍,另一隻手則抓着一杆短矛,同樣也是由堅冰組成。

兩個寒冰亞空僕一出現,就發現了烈焰亞空的蹤跡,祂們毫不猶豫的發動了攻擊,一個揮舞着冰冷巨錘衝向那團大火球,持劍抓矛的寒冰亞空則投出了寒冰短矛。

只是沒等兩個寒冰亞空的攻擊奏效,烈焰亞空變成的大火球就猝然碎裂,變聲漫天的火星飛速流逝,只剩下一身焰黃色的板甲跌落在地上,一對赤炎彎刀卻握在威廉的手中。威廉最終還是幹了他不喜歡的事情,把自己比烈焰還要強悍的氣血放出了體外,並與烈焰亞空變成的大火球融合,然後威廉憑藉着自己對氣血的掌控力,強行撕碎了烈焰亞空的形體結構。

威廉只是輕輕一側身就躲開了寒冰短矛的襲擊,然後雙持火焰彎刀,彈身迎向撲來的寒冰亞空霜錘使。威廉將氣血注入彎刀,赤炎彎刀竟然放射出足以灼瞎眼睛的白熾火焰,他一刀就砍斷了霜錘使的冰冷巨錘,然後另一柄彎刀捅進了寒冰亞空霜錘使的身軀,堪比鋼鐵的堅冰軀體卻如碰上熱刀子的牛油,一戳即化,只留下一領近乎冰晶材質的寒霜板甲跌落在地上。

威廉殺了一個寒冰亞空,自然也不會放過另外一個,寒冰亞空塑霜者。塑霜者最強大的一點就是可以憑空製造寒霜和冰塊,祂自身所具有的的冰凍靈氣也比較難纏,不但會妨礙對手的行動,還能引發冰爆效果。

第十七章 憑得三千壽

火之血脈與寒冰亞空算是相互剋制,一般情況下寒冰亞空總是佔據優勢,但是到了威廉這裏就不太好使了。

體內不停流轉的焱之氣血,直接把寒冰亞空塑霜者的冰凍靈氣隔絕在體外。威廉三兩步就衝到對手的身前,一把如陽炎般熾熱的彎刀直接捅進了塑霜者的體內,然後他飛速逃離了出去,半途中威廉還把烈焰亞空死後遺落的板甲撿起來,能穿的就直接穿在了身上,暫時來不及穿的胸甲則當做盾牌擋在身後,威廉將身體縮成一團,飛快的逃向遠方。

彎刀裏面注滿了威廉的焱炎之氣,當這股氣息徹底在塑霜者體內爆發出來,與寒冰亞空的冰凍之軀一碰撞,立刻以十倍乃至百倍的威力爆開——焱冰不相容。

無以倫比的大爆炸幾乎橫掃了整個地下遺蹟,厚重的岩層被撕裂,強橫的衝擊波把上岩層上面的沙子也都激盪開來,無數的沙塵揚上天空。

威廉雖然已經提前躲避,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爆炸的威力居然如此可怕,他的身軀在衝擊波的摧殘下,像一口破布袋一樣不停的翻滾,激起漫天的骨粉,然後又被颶風一般的氣流颳走。

不知何時,渾身近乎一灘爛肉的威廉突然發現他的空間指環又能啓用了,他趕忙從中取出一支權杖,瞬間激活了上面的威能,然後威廉就發現自己突兀出現在一個有兩三個籃球場般大小的奇怪空間,裏面有噴泉式的清泉,有許多常見和珍惜的瓜果蔬菜。

透過近乎透明的空間壁障,威廉可以悠閒的欣賞自己那一擊所造成的破壞性結果,前提是他得先治好身上的傷。

感謝大奧術師伊奧勒姆的傾情支援,威廉又從指環中拽出一根復甦魔杖,給自己來了一發【高級復原術】,然後他又新活蹦亂跳的站了起來。

威廉抓了一大把不認識的瓜果,像個餓死鬼一樣狼吞虎嚥的啃食起來,復原術雖然治好了他的傷勢,但是爲此而耗損的體力和營養卻是無法憑空製造,這讓威廉的飢餓感覺達到了一個近乎殘酷的地步。

不過這裏的瓜果確實好喫,營養豐富,甘甜可口,近乎入口即化,鎮壓飢餓感的效果極是有效。只喫了兩個香瓜大小的果子,威廉就感覺磨人的飢餓感就消失了,當然並不是說他就喫飽了,實際上胃袋裏仍然空落落的,沒有存下一點食物。威廉又摘了一個西瓜模樣的果子,一邊大口的喫着,一邊把丟在地上的權杖和魔杖小心的收起來。這些小東西的作用着實不賴,其效用堪稱奇蹟。威廉忽然想起自己錯過了的那些,那幾座小山一般的“垃圾”,立時就覺得嘴裏的瓜不香了,然後悔恨的肝直抽抽。

喫着瓜,流着淚,威廉滿臉沮喪的望着外面。大爆炸終於結束了。整個地下遺蹟近乎被夷爲平地,可憐的寒冰亞空早已化作飛灰,首當其衝的骨之納迦竟然還殘留着近乎完整的遺骸,倒是觀戰的三位死亡仲裁官悽慘的很,祂們的巨大部分軀體已經被摧毀,只剩下少許殘肢斷首留存。

喫飽了,喝足了。威廉穿上自由之翼套裝,提着一杆鋼鐵戰錘走出了庇護所。他先是來到骨之納迦的“屍骸”前,用錘搗了搗納迦的骨顱,發現這玩意兒堅硬的很,他掄起大戰錘,衝着納迦腦袋就是狠狠的一錘,“嘣”一聲巨響,骨之納迦像彈球一樣崩飛出去。

威廉看了看飛出好幾十米開外的骨之納迦,也懶得去追了,他來到仲裁官的殘骸前,尋思着能不能撿些便宜,畢竟在北地流竄了許久,他也算是半個合格的冒險者了,雁過拔毛,摸屍撿漏的本事也有點火候了。

真要說起來,巨型木乃伊首領算是渾身是寶,祂們的每一寸軀體幾乎都是用價值連城的魔法素材浸蝕過的巨人材料,隨便拿一點到人類世界,就足以讓所有專研死靈系的施法者打破頭。威廉先是將巨型木乃伊首領使用的硬頭錘收了起來,這些錘子是用不知名的獸骨頭顱混合金屬打造,重量驚人。然後是其中兩個只剩下部分椎骨的和腿骨的殘骸,也被威廉收藏起來。

最後一個木乃伊倒是還剩下半個頭顱,腦袋頂上還帶着一定奇怪的王冠,當威廉準備把祂也收起來時,木乃伊頭顱居然說話了,更準確的說,應該是這個唯一剩下的仲裁官的意識重新上線了。

仲裁官道:“第一輪狩獵,作爲獵物的人類連續反殺狩獵者三次,並製造了一次超常規級的能量爆發,判定人類佔據了絕對優勢。狩獵領主達卡拉,是否繼續執行狩獵誓約?”

威廉悚然一驚,回頭一看,只見那被他打飛的納迦頭顱竟然重新飛了回來,顱骨上面被他一錘子砸出的印痕清晰可見。

骨之納迦的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它萎靡的擺動着自己的蛇形骨尾,搖搖擺擺的游到威廉近前,道:“這是個很難對付的人類。再繼續狩獵已經很難成功,我選擇放棄。”

仲裁官道:“狩獵領主達卡拉,你要清楚,一旦你放棄,你將會付出極大的代價補償給這個人類。確定要放棄嗎?”

骨之納迦用刺耳難聽的魔音嘎嘎大笑起來,道:“我提前抵押的是自己的壽命,每一次相當於人類壽命的十倍。我需要支付相當於人類壽命三十倍的代價,但是作爲納迦,我的壽命其實是無限的,我只需要沉睡三千年而已。嘎嘎嘎——”

笑了一陣子,骨之納迦達卡拉得意的對威廉說道:“人類,你將獲得三千年的壽命獎勵。作爲一個短生種,你滿不滿意?”

額外獲得壽數三千,你問威廉滿不滿意?當然是太滿意了。不管是力量、權勢或者財寶,只要有時間、有機會,總有一天能得到。唯有壽命是生物最難以更改的種屬桎梏,包括威廉這個穿越者,也沒有辦法改變。

雙方協議達成,威廉感覺一種莫名的偉力降臨到自己的身上,感覺精神上就像脫去了一層紗霧一般。但是仔細感應一下,卻又沒有任何變化。

戰鬥結束,被夷爲平地的遺蹟,竟然在威廉眼前像時光倒流一樣快速恢復,很快就變成了一座嶄新的城市,和原先的遺蹟城市的樣式一模一樣,只是沒有那些灰塵、骨粉和破損。頭頂的岩層也被修復了,灌入的流沙形成了新的岩石。

唯一活着的仲裁官也重新變成了一個嶄新的木乃伊,身上纏着閃爍着魔法靈光的鎖鏈甲帶,面孔也變成了蒼白的肉質,只是手上沒有了合用的戰錘。

威廉向仲裁官問道:“既然角鬥已經結束,我是不是就可以離開了?”

第十八章 要命的巴比倫魔燭

仲裁官正在細緻的打量自己新生的軀體,祂瞪着閃爍着幽暗靈光的雙眼,毫不在意的瞟了威廉一眼,貌似迷醉的顧自說道:“看看這充滿了活力的身體,就像重新回到了當年,我最後一次踏入戰場的那一刻。天空正在撕裂,大地熊熊燃燒,折翼的天使在我腳下哭泣,崩散的惡魔在深淵裏哀嚎,我沐浴着諸神的鮮血,品嚐着祂們的恐懼和絕望。直到,我被無數的神使大軍吞沒,成爲了那些叛逆者的戰利品和奴隸。”

“你知道嗎?人類蟲子,那些只配在污泥裏打滾的篡逆者,祂們奴役我,折磨我,羞辱我,在我瀕臨死亡解脫的最後一刻,又把我做成了永生不死的木乃伊,讓我在永恆的痛苦中受盡了折磨……”

威廉不得不大聲打斷道:“喂!大塊頭,雖然你的不幸遭遇令人同情,但是我恐怕沒有時間待在這裏陪你聊天。我的家人正在等我回去!”

仲裁官掃了一眼威廉身上的裝備,露出一絲饒有興趣的眼神,故作不悅的說道:“又是一個沉不住氣的蟲子。人類,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想要離開的話,你必須先把祂們還回來!”

我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威廉腦仁兒一晃悠,當即想到了被他收起來的另外兩具木乃伊的殘骸,他隨即把它們取出來放在地上,說道:“這回我可以離開了吧?”

仲裁官搖頭道:“不是這些殘渣,是那……那……”受限於某種禁令,祂無法將目標的名稱說出來。

威廉想了想,取出一柄巨大的硬頭錘,問道:“是這個嗎?”

仲裁官道:“是的!還有,你得都還回來。”

威廉卻道:“我可以都還給你。但是,你能爲我做什麼,大塊頭?你得知道,這些應該都算是我的戰利品。”

仲裁官指着周圍的建築,道:“無數歲月以來,這裏曾接待過億萬角鬥士,有的成功帶走了戰利品,更多的卻埋骨於此。祂們曾留下數不盡的垃圾,但其中也有一些珍品存在,它們就藏在那些建築裏面。如果你願意歸還那些不該拿走的東西的話,我可以允許你獲得進入那些建築探寶的資格。”

威廉四下裏看了看那些充滿了神祕色彩的建築,有點惋惜的說道:“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這並不是我急需的。說實話,我暫時並不缺寶物,大塊頭。”

仲裁官問道:“那你想要什麼,才肯歸還?”

威廉試探着說道:“不久前,我在附近的地下水潭碰到一頭底棲魔魚,在祂那裏遺失了一件隨身的兵器,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找回來?”

“底棲魔魚?哦,附近確實有這麼一個可憐的傢伙,一個只能靠喫蟲子熬日子的倒黴蛋。不得不說,你的邭夂懿诲e,人類蟲子。一般情況下,可憐的塔比納科斯絕不會放過任何途徑祂狩獵範圍的人類或者其他兩足的蟲子。”仲裁官語氣中頗帶點揶揄意味的說道。

“人類蟲子,限於某種約定,我不能爲你取回你遺失的東西,但我可以把你送過去,直接送到你的失物附近。當然,至於你還能不能再次從那位暴怒的黏液怪物手底下逃脫,就只能看你的邭饬恕!�

威廉聞言,並不是很在意仲裁官的警告,因爲他早已設想過該如何對抗那個水底的怪物,不得不說,用來自底棲魔魚附贈的知識對抗底棲魔魚,是一個很奇妙的因果循環。他毫不猶豫的取出剩下的兩柄巨錘,交還給巨型木乃伊首領,然後仲裁官不知從何處取來一根握柄模樣的蠟燭,是的,一根未被點燃的蠟燭。

仲裁官把蠟燭交給威廉,然後說道:“這是巴比倫魔燭,用遠古時期已經滅絕的一種祈願魔精的的精華煉製而成。握緊它,然後點燃,你就可以前往你想去的任何地方。記住,巴比倫魔燭不是傳送術,不要妄想着用它去旅遊,濫用它會讓你付出你絕不會願意承受的代價。”

威廉一臉欣喜的接過蠟燭,好奇的問道:“這玩意兒可以用幾次?”

仲裁官道:“巴比倫魔燭理論上可以無限次使用,只不過它燃燒的是你的因果線,每使用一次,你就會遭受一次背叛。當然如果你絲毫不擔心落入信延H離的地步,你可以隨便使用它。”

威廉悚然而驚,面色有點難看的問道:“我只要用一次這玩意兒,就會被身邊的人背叛嗎?”

仲裁官死寂的面孔上,露出莫名的笑意,道:“那就要看你被巴比倫魔燭送出去多遠,從這裏到達底棲魔魚那裏,你可能只會被剛認識的人稍微戲耍一下。如果你想去世界的盡頭跑一遭,那就得小心來自最親近的親人的致命背刺了。”

仲裁官並沒有將巴比倫魔燭最可怕的地方說出來,這種由上古邪物製造奇物,只要用一次就很難擺脫對它的依賴,信延H離並不是使用者最悲慘的下場,被天地自然所背叛,被自身的存在概念所背叛,變成不可聞、不可見、不可知的孤魂野鬼,纔是一個智慧生命最慘痛的結局。作爲被遠古諸神奴役的靈魂,仲裁官很樂意成全一個主位麪人類精英的隕落。

不過仲裁官忽略了一個事實,威廉並非對巴比倫魔燭一無所知,來自底棲魔魚的共享知識是一座寶庫,雖然他並不能將其融會貫通,但是憑藉“關鍵詞”查閱一下古代的祕聞還是很容易的。

底棲魔魚不愧是號稱歷史年鑑的記錄者的種族,在祂們的記憶力不但擁有巴比倫魔燭的各種內幕和使用範例,如上古荒神——欺詐者烏塔歐背叛荒神陣營的內幕,就跟荒神陣營濫用巴比倫魔燭有關,甚至幸吲裉┠投蜻女神本莎芭的誕生,與機吲裉Π捅葌惸T的濫用也不無關係。

威廉從底棲魔魚的記憶庫中,找到了一條暫時屏蔽巴比倫魔燭的影響的小技巧,當然這個小技巧只能用一次,下一次必然會遭受更嚴重的反噬。這也就意味着,威廉用一次巴比倫魔燭之後必須立刻拋棄它,或者爲它找一個新的主人。

屏蔽巴比倫魔燭影響的小技巧很簡單,巴比倫魔燭燃燒的因果線是通過使用者的念頭來確定的,一般情況下魔燭使用者都會於潛意識中從較次要的因果線開始燃燒,但如果使用者有意識的收束念頭,存想直接從最重要的因果線開始燃燒,巴比倫魔燭在第一次被使用時也會機械的執行,這世上有什麼比巴比倫魔燭對命叩挠绊懜旅膯幔繘]有!

只要魔燭的使用者自我確認巴比倫魔燭與自己的因果最重,就可以將這條因果線點燃。然後,使用者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將背叛的巴比倫魔燭拋棄或者送人。

第十九章 覺悟至�

巴比倫魔燭的使用小妙招說起來簡單,但是其中有一個最要命的關隘,你如何確切的相信這玩意兒就是自己的Master,並不是說你腦子裏相信就完事兒了,這東西涉及到某些比較唯心的概念。

腦子說: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未來的唯一。

本能說:不!你啥也不是!你就是一朵狗尾巴草!

等到真用過一次巴比倫魔燭之後,情況就又變了一個樣子。

腦子說:你是個禍害,我要拋棄你,拋棄你,拋棄你,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本能說:你纔是我的唯一,我的最愛!就算全世界都背叛我,我也絕不會和你分離!

總之,想要安全的使用巴比倫魔燭,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至少威廉就辦不到,他並不是那種擅長修改唯心的大師。但是威廉還是毫不猶豫的用了巴比倫魔燭,原因很簡單,他從底棲魔魚的共享記憶裏面發現了一個祕密,底棲魔魚一直渴求着巴比倫魔燭,祂們最大的願望就是藉助巴比倫魔燭找到祂們的血色女王——派斯凱色希絲。

爲了能得到巴比倫魔燭,底棲魔魚甚至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包括爲上一個魔燭的使用者消除來自魔燭的詛咒。

至於爲什麼威廉非得使用這種危險的方法,原因很簡單,因爲此時他心中徒然生出了某種莫名的預感,一股近乎十死無生的致命危機正在迫近。這是威廉自遭遇了底棲魔魚之後,就隱隱有所覺悟的一種預知之能,直到擊敗了骨之納迦,獲得了冥冥中的某種獎勵之後,這種覺悟徹底成型,秋風未動蟬先覺,暗算無常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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