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1章

作者:大地之怒

《費倫的刀客》作者:大地之怒

文案:

一個傳統的華夏爺們兒在費倫的冒險故事,且看這個諸神威能所掩蓋下的世界的真相,歷史的延遷、選民的奧祕、封神的內幕……見證一個魔幻大時代的鉅變。

卷一 蠻荒邊境

第一章 初臨貴地

對陳進陽來說,當僱傭兵還是當殺手都只是一種工作,只要業務熟練,核心競爭力卓越,總能混口飯喫。

因爲家鄉的大環境趨於穩定,只擅長打打殺殺的他,只能把業務區域放在國外。

陳進陽刀用的很好,應該說好得讓人恐懼,都說十步之外槍快,十步之內槍更快,但是七步之內陳進陽的刀更致命。原因很簡單,他可以說是當今世上唯一一個已知的把拳術練至半步丹勁的大高手,其體力之強橫簡直超乎人類的極限,生廝虎豹只是等閒。

陳進陽早先有一個夢想,等賺夠了錢,就退休回老家,娶一個不太漂亮的老婆,生兩個孩子,最好是一兒一女,沒事兒打打小崽子(兒子),寵溺一下小棉覂海ㄅ畠海会衢_一家小小的商店,下半輩子平平淡淡的,直到到嚥氣的那一天。

正是因爲夢想,陳進陽很知道扮豬喫虎的訣竅,他很少展露自己非人的一面,以免引來不必要的窺測。但是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在一次貌似普通的救援行動中,陳進陽在危急關頭不小心展露了自己堪比蜘蛛俠的彈跳能力,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某個依靠漫材製造國家精神支柱的國家立刻聞風而動,先是某以C字開頭的情報組織,試探着設計抓捕陳進陽。但是他們失敗了,因爲哪怕他們往高了估量目標的能力,卻依然低估了陳進陽的真正戰鬥力,這是一個基礎硬件完全不遜色於某漫隊長的殺戮機器。然後某F組織,某全球插旗的大兵,相繼加入了追捕陳進陽的行列,他們相信只要抓住這個種花人,幻想中的超級英雄將不再是夢想,而陳進陽在逃亡過程中展現出來的戰鬥力,更是加深了他們的認知。

多虧了追捕者的添油戰術,才讓陳進陽得以逃亡了整整三年,他手上沾滿了追捕者的鮮血。最後他終究沒能找到一塊安身之地,並非陳進陽不能回老家躲避,老家也曾來人相助,但是殺傷了太多人命的他,早已無法回頭,陳進陽不能因爲一己之私就將老家之人牽連進去,那會造成無法彌補的遺憾。

一個習慣了吞噬同類生命的野獸,你不能指望他能重新回到獸羣。所以陳進陽在某次因爲強行突破武道境界失敗導致近乎半身不遂之後,毅然選擇了直面終局,用一場轟轟烈烈的“煙花”爲自己的逃亡之旅畫上了句號。

當陳進陽從無邊的黑暗中醒來時,卻發現身處一個陌生的叢林之中。這是一個典型的寒溫帶半針葉半落葉林,到處是十幾人高的高大喬木,樹下叢生的灌木林滿是枯枝敗葉,一片深秋的蕭殺之中透着幾分詭異。陳進陽慢慢坐起身子,渾身未着寸縷,體表伴隨着燒傷後的撩熱刺痛,滿是黑灰的皮膚在寒風中乍起一身雞皮疙瘩。

陳進陽活動了一下身體,除了有些寒冷之外,渾身上下充滿力量,以前的暗傷也不藥而癒,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幾十歲,他試着搬邭庋獏s發現毫無動靜。

一番檢查陳進陽終於確定,他的身體已經不是原來的了。這具身體可以說是天生神力,未經修煉體力已不輸於一般明勁巔峯武者;身材足有六英尺三英寸高,也就是一米九多一點;筋骨力量和韌性極其出色,雖然比不上前世已入化勁巔峯的身體,比普通人可強多了,一身倒三角腱子肉塊塊隆起宛如大力神重生,下面的傢伙也整整大了一號(想歪的童鞋自個兒面壁去)。

威廉原本是個伐木工人,被一羣冒險者僱傭來潛藏森林探險,冒險者小隊被一羣由食人魔領銜的魔怪突襲打散。威廉仗着身強體壯僥倖逃脫,又倒黴催的讓一頭獅鷲給盯上了,一發獅鷲火焰彈打下來,逃進密林的威廉杯具了,魂飛魄散之後讓陳進陽撿了個便宜。

那頭獅鷲已經離開(一頭獅鷲很少會單獨在密林中落地,即便是爲了食物),陳進陽哆哆嗦嗦的一邊站起來,一邊打算着未來的出路。可以確定這裏已不是地球,不用再擔心那些紅了眼的追捕者。

但要想在這裏生存下去,首先要融入這個世界,不過宿主留下的記憶太少,人生地不熟,語言也不通,看來以後要借用威廉這層身份了,不知道威廉的家人會不會來找他。

當然最緊要的是先解決衣食的問題,否則沒被人殺死也要先凍餓死了。

潛藏森林的秋天冷的厲害,地上枯枝落葉經過無數年堆積,形成深厚的腐質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嘎吱”“嘎吱”的響。陳進陽沿着威廉逃跑時留下的痕跡,抱着膀子赤腳往回走。沿途採了些柔軟的乾草,用細藤紮了裹在身上,雖然難當風寒,卻也聊勝於無。在一棵伏倒的大樹上,折了根一人多長的硬木棒,拿在手中當做武器。轉了許久也沒找到什麼喫的,連只鳥雀鼠類都沒有,偶爾林間灌木枝頭掛着幾個風乾的漿果,撿看起來無毒的丟入口中慢慢嚼碎吞下,越發覺得餓的狠了。

陳進陽走了小半天,聽到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種說不出的惡臭夾雜着血腥味傳了過來,嗆得陳進陽忍不住乾嘔,這輩子從來沒聞過這麼難聞的味兒。腳步聲霎時一停,“嘭”一聲重物落地聲。威廉正爬上一個土坡,循聲望去,不遠處一頭足有十英尺高的人形巨怪,正咧着嘴對眼望了過來。巨怪暴眼凹觀,血跡斑斑的黑褐色皮服猶如陳年老榆樹皮一般,幾乎咧到耳根的大嘴,巨大的犬齒外翻,瀝拉着白褐色的涎水,手持一根巨棒,腰間圍着大塊看不出顏色的獸皮,腳下扔着半頭死去的馱馬,正是不久前襲擊冒險者的食人魔之一。

食人魔喜歡生喫新鮮的血肉,尤其是活着的人類。人類相對於野外的魔怪來說比較乾淨整潔,對食人魔來說是極好的美食,特別是年輕的女人和孩子,最能引起食人魔的瘋狂。

人形巨怪興奮地張嘴“嗷”一聲吼叫,露出一口暗黃髮黑的尖牙,舞動巨棒如同一輛人型坦克,甩開兩條大粗腿咆哮着衝了過來。

巨怪如此高大體型配上醜陋的外表,極具壓迫感。陳進陽看着比自己高出半截的怪物,心裏不由一哆嗦,任誰見到這等巨大凶惡的魔怪都會禁不住驚恐,這到底是什麼怪物?食人魔看起來很笨重,實際上動作很快,嚎叫着摟頭一棒衝陳進陽腦袋砸下來。

“看這怪物皮糙肉厚,手中木棍恐難傷它,須攻其要害方能奏效。”心中一念閃過,陳進陽手持硬木棒,沉下心神深吸一口氣,迎着衝過來的食人魔不退反進,腳底生根腰腿發勁,凝聚全身之力弓步向前挺棒突刺,陳進陽站直身體纔剛到食人魔胸部,一盤身硬木棒正刺中食人魔胯間,“啪”一聲棒折人翻,食人魔雙手捂着胯下,如樹樁一樣翻倒在地,“嗷嗷”慘叫着滿地翻滾。

陳進陽翻身躲過撲倒的食人魔,一躍而起扔掉斷成兩截的硬木棒,甩了甩撞得麻木了的雙手,抄起食人魔丟掉的巨棒,對着食人魔的腦門狠狠掄了下去,幾下就把食人魔的腦袋開了瓢,流出白花花的腦漿。食人魔拼命掙扎了一會兒漸漸沒了聲息,只有四肢還在不停抽搐。

陳進陽丟掉巨棒,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只覺得手腳痠軟無力,渾身冒汗。剛纔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陳進陽哂萌ㄖ械陌l力法門克敵,用力過猛脫了力。這身體雖然天賦出校瑓s是沒有經過系統的鍛鍊,難以支撐如此暴烈的動作。

陳進陽靠着大樹喘勻氣息,抹掉身上的汗泥,風一吹覺得更冷了,眼下得先找東西擋寒,不然凍着可就傷了元氣。他活動着手腳開始清理戰場,食人魔身上除了那根沾滿血跡和腦漿的巨棒,只有腰上裹着的斑駁獸皮還有些價值,起碼能擋擋寒氣。陳進陽小心的除下食人魔身上散發着令人作嘔的味道的獸皮,攤在地上用泥土和乾草樹葉揉搓,待稍微清理一下裹在身上,可比干草束更能擋寒。以前爲了活命更殘酷的事情都經歷過,這點惡臭又算得了什麼!

陳進陽花了好大的功夫,把整張獸皮來回揉搓均勻,原本污漬斑駁的花斑獸皮變成土褐色。抖落掉泥土拍打幹淨,一張足有兩張八仙桌子拼起來那麼大的完整獸皮呈現在眼前,這是一張典型的貓科類獸皮,皮質柔韌而順滑,帶着完整的頭頂皮和四肢,只有尾巴少了半截。獸皮上的臭味散淡了許多,混合着大地的土腥味,吸入鼻子——陳進陽趴在地上直嘔苦水。

這身體的本能反映還是難以適應,不過聞不慣獸皮上的氣味也得忍着,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陳進陽把獸皮像袈裟一樣裹在身上,把兩隻對角的四肢和尾巴打了個結,配上沒有毛髮滿是黑灰的腦袋,簡直就是異界版的“非洲喇嘛”。

陳進陽在地上蹭乾淨巨棒上的血跡扛在肩上,一手拖着食人魔丟棄的半隻馱馬屍體,轉身離開殺戮現場。

陳進陽拖了一段路想想不對,這馱馬整隻被極大的蠻力生生撕扯掉半邊身子,腦袋碎裂前腿夾斷,內臟也空了,只剩下一隻後腿連着皮肉半掛在肋排上,看情形明顯是被兩隻怪物相互爭奪時造成的,說明這片叢林不只一頭魔怪。這叢林裏太安靜了,自從醒來竟然沒有碰到一個小動物,實在太不正常了,很顯然這是個危險的是非之地。

這是他不瞭解食人魔的習性,食人魔是一種極其貪婪的半羣居類人生物,它們會把聚集點附近所有能找到的東西喫低掉,尤其是天氣轉冷之後,食人魔居住地附近就會出現這種鳥盡鼠藏的情況。

陳進陽感覺很是詭異不安,以他現在的體力面對一頭魔怪尚能應付,若是多來幾頭必死無疑。他只扯下馱馬的後大腿帶上,拖着巨棒順着威廉逃來的方向快速逃跑。幾次聽到食人魔的腳步聲都事先躲開,一路上幸叩臎]有再出現意外,陳進陽找到了冒險者的營地。

冒險者營地設在一條小河邊不遠處的空地上,營地亂七八糟一片狼藉,陳進陽把整個營地搜索了一遍,找到十碼見方的帆布帳篷一塊,羊毛毯兩張,睡袋六具,木桶一隻,匕首一把,彎折的鐵條一根,便攜揹包一個裏面裝有燧石、墨水和鵝毛筆、幾張羊皮紙、鹽、一包不知名調味劑、五瓶裝着不知名液體的扁瓶。陳進陽蒐集了些枯枝木頭和引火物,用燧石點燃搭起篝火,搭上粗大的木柴。

陳進陽提着木桶來到小河邊,小河水面丈許寬,河水清澈見底水流平緩,兩岸草木林林落葉紛飛,配上即將落下的夕陽,一派秋涼似我心的傷感景象。他就着河水洗了把臉,對着河面欣賞自己的新“偉大”形象倒影。稚嫩中帶着傻氣,看臉型倒是有點基努·裏維斯的風采,煞風景的是腦袋上毛髮皆無,我了個去!簡直一個剝了皮的龜蛋,實在晦氣!陳進陽連獸皮帶人跳進河裏,獸皮毛面竟然不沾水,這獸皮確實奇異,披在身上即使敞着懷也暖融融的,整個一自動保暖,就是味道實在難聞。他在河中洗了個澡,漂洗乾淨獸皮和馬腿,披着羊毛毯提了桶水回到冒險者營地。

陳進陽把獸皮用木棍搭上在篝火旁晾好,拿匕首切了馬肉,穿上扳直的鐵條架在篝火上轉動。他一手轉動鐵條,一手均勻的撒上鹽粒,火苗燎上肉塊滲出的油脂,發出“嗞嗞”的聲響化作淡淡的青煙飄散,一股香濃的燒肉香飄散開來。他不禁喉嚨聳動,聞着香味直咽口水,覺得肚子越發餓的狠了。一頓飯就着涼水喫的是狼吞虎嚥的香,喫完後陳進陽把剩下的馬肉烤熟切成小塊,裝進揹包準備做來日的乾糧。

第二章 火之血脈

夜之神沙爾代替蘇倫覆蓋了整個大地,凜冽的寒風在叢林中呼嘯。陳進陽裹着毛毯鑽進睡袋,望着起伏不定的篝火陷入沉思。

陳進陽上一世原本是一個拳師,內外兼修已達化勁宗師頂點,一口秋水雁翎刀更是絕世無倫。只是年輕時與人爭鬥受了暗傷,爲治暗傷潛入金頂觀偷學“莽牛勁”,失手打傷了武當幾個門人,三十幾歲不得不遠走國外,成爲了一個靠武力混飯喫的僱傭兵。

而今在這陌生異鄉,又寄身別宿再世爲人,往後的路該何去何從。腦子一片混亂想不明白的陳進陽,索性閤眼睡去。

迷迷糊糊陷入沉睡,陳進陽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朦朦朧朧中化爲一個呆呆傻傻的嬰兒,從幼年開始成長,模糊不清的男女,更幼小的兄弟和妹妹,瘸腿的老人等等等等,直到少年被一頭兇猛的怪鳥,一頭長着鷹的翅膀和腦袋,獅子的身軀的怪物襲擊,然後在迎面飛來的火球中化作火炬。陳進陽只覺得自己在夢中化作一個火焰精靈在火海中跳舞,直覺渾身滾燙燥熱難當,全身都在燃燒。

陳進陽猛然驚醒坐起,卻發現身下毛毯和睡袋都已經燒焦,成了一灘黑灰,血脈中一股火熱的古怪能量,在紅通赤裸的體內不受控制的滾動。陳進陽回想夢境,卻是這叫威廉的少年一生的經歷,這少年是個癡傻,可惜沒有語言記憶,對這個世界的認識也少的可憐,只是不知體內這股熱流是怎麼回事。

他卻不知這威廉卻是身具術士異脈,被獅鷲(或許)的火焰彈擊中時,引發了體內火之血脈覺醒,熱勁內外交攻而魂飛魄散,否則也輪不到陳進陽來附身;而今他與這具身體終於完全融合,火之血脈重新激活回朔記憶,內火外泄燒了衣物和鋪蓋。

隨着時間的流逝,熱流漸漸平靜,自血脈中隱沒,體溫稍微回覆正常的陳進陽披上獸皮,起身開始練功。

天光開始放亮,叢林中遍是奇異的鳥雀聲,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陳進陽在空地上打了一趟拳路,活動開筋骨,開始站三體樁。這身體第一次開練,卻有許多關礙,關節未開,筋骨難張,動作身形都難以到位。陳進陽憑前世的記憶慢慢站好身形,從上到下感受自己的每一寸脊椎,重心垂落至尾椎,汗毛乍起毛孔閉合,彷彿外散的熱氣被逼了回去。這時隱沒於血脈中的那股熱流驟然升起,直達全身,陳進陽只覺毛孔閉合不住,不由大喝一聲,順着熱流揮掌向前一擊,一股尺許火焰隨之閃現。陳進陽見之大驚失色,回過神來,只感覺卻只覺得渾身上下神清氣爽,勁力充足,並無什麼不適。

陳進陽又試着做了幾遍揮掌吐焰,效果依然如舊,那火焰拍在木頭上,形成焦黑痕跡,簡直就是一微型噴火器。只是過後精神體力下降不少,等到第五次之後,陳進陽更是覺得像打了一場爛架一般,全身疲軟。

陳進陽研究幾次後大喜,認爲這可能是傳說中的火焰異能,這身體果然是天賦異稟,所謂“拳法加異能,神仙也頭疼。”老天果然待我不薄,既有這等資質,一身所學何愁不能更上層樓。

“既然老天給了我重生再來一次的機會,我必將踏上武道巔峯,一探武學之神境。從今以後我既是陳進陽,也是威廉。”陳進陽心中定計後,喫了幾塊熟馬肉填飽肚子,然後找塊開始練習形意拳十二式,龍、虎、猴、馬、雞、鷂、燕、蛇、鼉、駘、鷹、熊十二式,他反覆練了幾遍,直到天已近正午。

陳進陽削木爲矛,到河中又叉了十幾尾鮮魚烤熟,喫飽以後,將剩下的烤魚收入囊中。又將帳篷連同剩下的毛毯、便攜揹包和睡袋一起打包,背在背上,提着木桶,手持木矛循路返回威廉居住的村子。

威廉是一個呆呆的大個子,一個單純可愛的阿甘式傻子,天生智力低下。雖然只有十六歲,但是他比諾姆村裏的所有人都要高大,威廉有着堪比洛斯獸的巨力,天生不懼怕普通火焰,有人說如果威廉不是傻子,那他一定會成爲一個強大的戰士或者術士。

威廉有一個十四歲的弟弟和十一歲的妹妹,在他七歲時父母把他兄妹三人託付給村裏的一個瘸腿的老頭,從此他再也沒見過父母。三年後,老人病死,自幼體力堪比成人的威廉,十歲就成爲了一個伐木工,跟着村裏的男人們一起幹活養家,雖然腦袋不好使,但善良的小村子仍然給了他們生活下去的希望。

伐木工並不是一個好工作,這種破壞樹木的行爲會被德魯伊所敵視,當然有時候威廉還會跟着村裏的人,給過路冒險者當苦力。

叢林裏危險重重,許多人因此喪命,但威廉卻總是幸叩幕盍讼聛恚驙懰麚碛凶挪煌瑢こ5闹X,能夠聆聽到別人難以察覺的異動。很多時候他還會順手救回同伴,當然不是靠戰鬥,而是靠他超絕的體力和一對跑得飛快的大長腿。

瘸腿老人在世時,曾經對威廉進行過戰士訓練,但是不久老人就放棄了,威廉有成爲強者的潛質,但是心智不全太容易被人利用,他擔心威廉會因此而喪命。

既然代替威廉活了下來,威廉的責任也就是陳進陽的責任——陳進陽有自己的道德底線。威廉一家兄妹三人相依爲命,日子過的極爲艱苦,若是棄之不顧,他自己離開倒是輕鬆,兩個孩子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若是由此心存缺憾,甚至可能成爲他武道上的心魔。

諾姆村位於米拉爾河南岸,峭崖崗下靠近潛藏森林的長路附近。作爲米拉巴和長鞍鎮之間長路上的落腳點,與其說是個村子,倒不如說是家客棧,村子裏三十幾個人,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圍繞着這一原則,爲路過的的商旅提供飲食和住宿。

威廉的弟弟,十四歲的阿洛斯就在村裏唯一的賽魯酒館裏做侍應。

不過此時的阿洛斯卻雙眼紅腫,神情低落的靠在酒館的門口發呆,原本火紅的捲髮亂糟糟的,暗淡無光,因爲昨天兩個逃回來的冒險者告訴他,他的哥哥威廉被食人魔殺死了,阿洛斯簡直不能相信。

傍晚,同威廉一起出去的村民活着回來後,也宣稱他親眼看到,威廉跑去了食人魔部落的方向,想來必然難以倖免。阿洛斯徹底絕望了,晚上和妹妹兩個人在家裏哭了一夜。

現在已經是中午時分,昨天的兩個冒險者,今天早上天不亮就偷偷離開了,酒館裏冷冷清清,只有幾個無事的村民在喝酒閒聊。

“阿洛斯!不要傷心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每天都會有人死去,願洛山達保佑可憐的威廉。”

“哦!可憐的阿洛斯!來喝一杯吧!香醇的朗姆酒能讓你忘記煩惱!”

“對不起,先生們!我還要趕回家給米莎兒送午飯,再見!”回過神的阿洛斯擦擦眼睛,跑回廚房拿了些凍菜和幾片面包,揣在懷裏跑出酒館。

“阿洛斯,你這個小壞蛋!麪包我會從你工錢里扣的!送過去趕緊回來幹活!別忘了替我向小米莎兒問好!”酒館老闆惡狠狠追着阿洛斯大聲叫喊。

“謝謝您,賽魯先生!您是個好人!”阿洛斯頭也不回笑嘻嘻的跑掉了。

“我當然是個好人,好人賽魯!”酒館老闆賽魯自言自語的嘟囔,一臉的落寞與無奈。

“可憐的小兄妹,哥哥是個傻子,妹妹又臥牀不起,如今威廉死了,阿洛斯以後的日子可就更難過了,不知道小米莎兒還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酒館裏的幾個人唏嘁不已,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殘酷,誰也無法改變,至少他們沒有這個能力。

陳進陽一邊趕路,一邊考慮着如何面對威廉的家人,明說肯定不行,語言不通也說不明白,不說的話就這個形象一看就不對勁。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那只有一條路可走了——裝傻。

“威廉本來就是個傻子,到時候別人問什麼我就裝傻不吱聲,他們也沒轍。”

“不過該怎麼裝傻,吐舌頭、流口水、翻白眼,太沒水平了,一眼就能看出不對,讓我堂堂一個武學宗師做這種沒品的動作,傳出去太丟人了。傻笑、呆笑,對!平時威廉也只是傻兮兮的笑而已,說話也結巴不清。到時候光傻笑不吱聲,說話時就結結巴巴的‘哼哼’幾聲。”陳進陽總結前世電影中的傻子形象,時而“嘿嘿”時而“哈哈”的練習了一陣,爲未來的傻子生活做準備準備。

就在陳進陽沉浸在‘學習傻子’的實踐之中時,一羣不速之客從四周的叢林裏圍了上來。

陳進陽神色一凝,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四處打量了一下,風水寶地呀!這裏絕對是個易於躲藏,適合打埋伏的好地方。林深樹密,地形複雜,巨大的樹根矮牆一般,橫七豎八突出地面。若是一個團隊落在這裏,極易被分割包圍;但對於一個單槍匹馬的高手來說,卻又是一個適合以寡敵校挥脫谋粐サ慕^佳地勢。

陳進陽選了個位置,放下木桶和大揹包,腰插匕首右手倒提木矛,專心等着不速之客現身。

很快他就看清了攔路者,數十個骯髒落魄的人型生物。只見它們(姑且用它們)雙腳直立不過四五尺高,手臂下垂直到膝蓋,膚色溂t帶黃;臉面寬闊,鼻子扁平,尖耳大嘴前額後傾,眼睛晦暗發黃;小部分穿着樣式各異的皮甲,手持木柄石錘和木盾,大部分只披着小塊獸皮或破麻布,武器更是五花八門,木槍、短木棒、獸骨、石塊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其中最高大的一個傢伙頭戴牛角盔,身穿黃褐色皮甲,手中拿着一把鏽跡斑斑的二尺鐵劍,看樣子應該是頭領。

這些怪物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又髒又臭,在威廉的記憶裏沒少被它們騷擾。

地精,一種邪惡狡猾但又天性懦弱的羣體類人生物,依靠劫掠和偷竊維生。它們會趁着夜色溜進巢穴、村落甚至城市裏,拿走它們想要的一切東西。

它們也會在路邊或叢林裏伏擊旅行者,扒光對方身上的所有物品(包括你的小褲褲)。

……

注:火之血脈:繼承來自遠古的先祖火巨靈、火龍、火精靈或其他強大的火領域存在的血脈力量,他們能夠更輕易地控制火焰的力量,成爲一名強大而又暴躁的施法者。

第三章 兄妹

地精們盯着地上的大帆布包裹,暗黃的小眼中充滿了貪婪,地精頭領“咕嘎”一聲鐵劍一揮,所有的地精全部亂哄哄的衝了上來。

地精這種矮小的生物,陳進陽在前世小說和遊戲中也經常看到。不管是小說中描寫的,還是眼前看到的,怎麼着都是當炮灰的命,陳進陽當然絲毫不懼,手中木矛一紮一擺,衝在最前面的一頭地精被刺穿喉嚨挑飛,矛頭借勢彈射,撕裂旁邊的另一頭地精的腦袋,旋即跨步轉身回槍連刺,接連刺中三頭地精臉面。雖然很多招式動作限於身體都沒法做,陳進陽仍然一照面連挑五人,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五頭地精四死一腦袋開瓢,那腦袋開瓢的地精趴在地上直哼哼,離死也不遠了。陳進陽站的地方背靠大樹,兩旁是一米多高的樹根突起,整個接觸面只夠四五頭地精並排向前。地精可沒有天朝革命先輩前仆後繼的傳統,前面的地精一倒下,後頭的頓時慌了神,立馬停住腳步畏縮不前,惹得地精頭領又是吆喝又是跳腳。

陳進陽見機大喝一聲,挺矛衝入地精羣中,腳下步伐不停,手中木矛前扎後刺,左抽右掃,一口氣連傷地精十幾頭,駭得剩下的地精魂都散了,地精頭領更是呆住了。它們何曾見過如此變態的人物,以前不是沒見過強大的戰士,可再強大的戰士那也是揮一劍砍一下,頂天給他砍上三四個,大部分都能保住性命逃掉;哪像這位,不過眨眼間的功夫,來的總共不到三十頭地精已經倒下大半多,跑都來不及跑。

剩下的地精一窩蜂四散逃入密林,陳進陽也懶得追,倒是這個地精頭領還有點意思,別的地精都跑了,它還勇敢的站在這裏,木矛指着鼻子也一動不動。待到地精頭領回過神來,一隻血肉模糊的木矛尖正戳在了眼前,屁眼兒一緊,險些嚇的大小便失禁。

(地精頭領大哭:我也不想啊!我是被嚇呆了忘了跑,要不早跑了。現在被長矛指着腦袋,誰敢動呀!看看矛頭上的血肉,那可都是血的教訓!就是想動也動不了啊,腿肚子不聽使喚了。)

陳進陽抄着木矛指着地精頭領,準備結果了它,地精頭領突然扔掉手中的劍跪在地上,雙手摘下牛角盔捧着“咕咕嘎嘎”似乎是在說什麼,那表情論吹莫q如向美麗公主獻上玫瑰花的發情騎士,那動作熟練的像是經過幾百次排練一樣。地精頭領這一手倒把陳進陽嚇了一跳,敢情這裏的怪物智商還挺高,還興投降這一套。上一次那頭食人魔被他幾個呼吸間解決了,看不出有什麼智慧,這一次倒是長了見識。

饒有興趣的拾起地精頭領手中的牛角盔,看起來還挺別緻,就是有股臭味,拿回去洗乾淨送給小米莎兒當見面禮也不錯。正想着陳進陽忽然覺得腳下一涼,低頭一看地精頭領正抱着他的大腳丫子猛舔。

“我操!這是什麼破德行?”心中一陣咯嚀的陳進陽抬腳把地精頭領踹飛。

飛出數米遠的地精頭領可憐兮兮的抱着腦袋,蹲在地上“咕咕”的哼哼。陳進陽覺得老大沒趣,也不管地上或傷或死的地精,蹭乾淨木矛上附着的血肉,撿起地精頭領丟掉的鐵劍,回到樹下塞進包裹背上,牛角盔擱木桶裏提在左手,右手執矛轉身離開。

陳進陽剛走不遠,回頭卻見地精頭領跟在屁股後面。“滾蛋!小心我抽你!”陳進陽說着作勢揮矛做抽打狀。

地精頭領雖然聽不懂他說什麼,那抽打的動作可明白,“滋溜”一下連蹦帶竄的躲到樹後邊去了。待到陳進陽走遠了纔敢露頭,躡手躡腳的跟了上去。

一直走到太陽西斜,陳進陽終於看到了諾姆村。粗大的原木建造的高大圍牆將整個諾姆村保護起來,只露出高高的木製瞭望塔和半截屋頂;村子和叢林之間隔着一條寬大的土路,圍牆上兩個手持長矛的民兵正在巡邏,隨時警惕着來自潛藏森林的威脅。

陳進陽朝身後斜了一眼微微一笑,想想身上還有沒有什麼遺漏:嗯!大包裹可以說是撿得,不過逃脫大難的傻子身上太乾淨了,帶血跡的木矛和牛角盔也不該出現。

把木矛使勁插在樹後面的地上,陳進陽把牛角盔也塞進包裹,他們應該不至於要打開包裹查看;往身上灑了些泥土,臉和腦門上更是狠狠抹了幾把,幾番折騰之後,陳進陽直接變成了一個逃難的非洲難民,還是剛從土撥鼠窩裏鑽出來,被人輪了大米的那種。

非洲難民!哦不,是陳進陽拖着半人多高的包裹,抱着個木桶朝着村子大門跑去。巡邏的民兵遠遠的看到一個逃難的旅人從森林裏出來,提着個大包裹拼命往這裏跑,頓時心中一緊,緊緊地盯着森林出口,其中一個拿起旁邊的的木槌隨時準備敲響警鐘。

一直到外面的陳進陽跑到大門前,除了有一隻地精在叢林邊緣露了下頭,森林裏也沒有什麼大動靜。感到納悶的民兵站在圍牆上開口向下邊灰頭土臉的大個子問道:

“來自遠方的朋友,發生了什麼……”

“哦!坦帕斯在上!威廉!是威廉!你還活着!”

“哦!可憐的小威廉!看你這一身髒的,你的頭髮呢,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兩個民兵一眼就認出了威廉,即便是威廉沒有了眉毛和頭髮,臉上滿是泥土,只看那熟悉的傻笑,兩個民兵就立即認出了他——村子裏的傻大個威廉。

“也只有威廉才能幹出這種被一頭地精追的落荒而逃的丟臉事來,等晚上去酒館裏喝酒的時候又有新的話題可講了。”兩個村民心中明瞭。

陳進陽以最純真最甜美的笑容抬起頭看向兩個守衛,看着兩個人又是激動又是興奮,囇Y咕嚕的大喊大叫,心裏總算鬆了一口氣,終於過了第一關了。

兩個民兵慌手忙腳的下了圍牆,打開鐵皮包木的大門,拍打着幾乎比自己高出一頭的陳進陽,極其熱情的把他迎進村子。看着兩個“熱心過度”的民兵,陳進陽美滋滋的心裏想:看來自己這個傻子在村裏還挺有地位。不過如果他知道兩人如此熱心的真正原因和想法,陳進陽肯定會用最大的力氣一巴掌拍死他們。

陳進陽傻笑着離開兩個看門的,抱着木桶提起包裹往威廉家的小木屋跑去。

諾姆村大概有足球場那麼大,中間靠近大門是一棟兩層的大木屋——賽魯酒館,酒館前面是停放貨車的空地和馬廄,酒館後面一溜排村民住的小木屋,最邊上的那座木屋就是威廉的家。陳進陽來到木屋前放下木桶和帆布包,輕輕推開虛掩的木門,木屋中靠牆擺着一張木板牀,墊着厚厚的乾草,上面鋪着破舊的羊毛毯,牀上跪坐着一個火紅捲髮的小女孩,雙手抱在胸前,閉着眼睛正默默祈丁P∨⑸砩蠈挻蟮幕疑珌喡槠弦拢瑤缀蹩梢援敱蛔由w,白皙的皮膚下幾乎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和骨頭,消瘦的讓人心疼,蒼白精緻的小臉兒,一副虔照J真的模樣,可愛的讓人心酸,想來這就是威廉的小妹妹米莎兒了。

看着瘦弱的米莎兒,陳進陽鼻子一酸,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我怎麼流淚了,唏!一個大老爺們兒!唏!太丟人了!”陳進陽簡直要瘋了,小姑娘雖然看起來讓人心疼,可也不至於到讓他一見面就淚流滿面得地步,眼淚怎麼也止不住的嘩嘩的。

小女孩並沒有聽見陳進陽的推門聲,聽到陳進陽抽鼻涕聲才覺察到屋裏多了個人,睜開紅腫的眼睛先見到一個淚流滿面的大花臉,把她給嚇的一驚,小嘴兒一撇就要哭的樣子,仔細看了幾眼倒把他認了出來:

“威廉!嗚嗚嗚嗚……”

“威廉!嗚嗚……小米莎兒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威廉!哥哥!我好害怕!嗚嗚嗚……”小米莎兒哭着撲跌下來,陳進陽趕緊衝過去一把抱住,摟着小米莎兒燈芯草般輕盈的身體,眼淚流的更狠了,跟人家小姑娘飈着勁的哭。幾乎抓狂的陳進陽一手摟着小米莎兒,一手直拍大腿。

“我這是怎麼了我!呃呃呃……”一個大老爺們兒哭成這樣,陳進陽覺得這輩子從來沒這麼尷尬過。

即便是生命不再,即便是魂飛魄散,流淌在血脈中的親情,刻入骨子裏的疼愛,我依然無法忘記。——逝去的亡魂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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