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塔芭芮道:“不!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咒火的力量會給你帶來什麼。那不僅僅是強大的力量……”
“已知的咒火擁有兩種形式。一種是專屬於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銀火,一些密斯特拉的選民以及某些受她所眷顧之人擁有使用這種特殊力量的權利。另一種咒火則更爲強大,同樣也是比銀火更高級的咒火。而擁有能夠操控這種真正的咒火的天賦極爲罕見、珍貴,每一世代只有不特定的極少數人能擁有這一天賦。但這並不是最令人心悸的——”
“每一個咒火掌控者都是獨特的,他們的身份可以使女傭、農夫、傭兵、強盜或者貴族。甚至傳說,在整個費倫,一個時期內只有一個人真正掌握咒火的力量。而任何親手殺死咒火掌控者的生命,都可以從被殺者身上繼承一部分咒火的力量。雖然這種傳說不過是無稽之談,但是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貪婪的瘋子寧願相信這種傳說是真的,而且這種人還很多。”
“你說的可是真的?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可不止我一個火之血脈者——”威廉並不瞭解咒火者與火之血脈者之間的區別,而他們兄妹三人都是火之血脈者,這讓威廉極爲擔心他的“弱小”的家人的安全。
“我說的不是火之血脈者,”正在處理傷口的塔芭芮停下動作,截然說道:“咒火天賦與火之血脈的關係並不大,當然不可否認歷史上確實曾有高級火之血脈擁有者意外成爲咒火掌控者,但是屬於非火之血脈的咒火掌控者出現次數卻要更多。”
“咒火的力量是如此強大、神祕。咒火掌控者的力量甚至連諸神都爲之動容,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掌握了銀火的祕密,所以祂成爲了諸神的獵物。但是威廉,在咒火這一領域你卻還只是一個初學者,在熟練掌控咒火力量之前,你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一個合格的咒火掌控者必須要精通神祕、預言、塑能、黑暗、死亡……等等所有有關魔法類的知識,唯有如此你才能在面對這些法術的時候佔據先機。但是要想學習並理解這些知識,需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塔芭芮的語氣中帶着某種難以言喻的誘惑性,試圖激起威廉對咒火力量的渴望:“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令人難以拒絕的奇蹟存在——殺死另外一個咒火掌控者,是一個咒火掌控者得以最快適應並掌握咒火力量的捷徑。這種強大的力量令人着迷……”
“同樣也令人恐懼!”說到這裏的女奧術師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低沉,“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所有的咒火掌控者之間的存在是無法調和的,就像一支蟻巢內無法共存兩隻蟻后一樣。作爲新手的你,除非有強大的勢力保護,否則必然成爲其他咒火掌控者的獵殺對象。”
頓了頓後,塔芭芮嘆道:“而麻煩的是,就在我們所處的埃諾奧克大沙漠深處,上古大帝國伊斯托賽菲弗的都城廢墟——奧萊姆之中,就有一位古老的咒火掌控者。一旦讓它發現了你的存在,它會不顧一切的前來追獵你。”
威廉聽到此處臉色立刻變了,變得極其難看,他有一種拔出秋水刀來砍人的衝動:“既然你知道這樣,爲什麼還引着我前往伊萊恩託,你這不是坑人麼?”
塔芭芮訕笑一下,說道:“先前我可不知道你竟然會覺醒咒火的天賦。就火之血脈者而言,你的天賦雖然足夠出色,但是相比於一個古老的奧術團體卻是微不足道的,你唯一能夠吸引我們的就是,你改變了一些人的命撸切┍驹撍廊サ娜说拿——我們本來計劃好要除去的障礙。”
塔芭芮說的如此坦白,坦白的讓威廉幾乎怒極而笑,他一臉冷笑的看着女奧術師,這些耐瑟瑞爾時代遺留下來的老東西沒有一個是簡單的傢伙。這羣恐怖的存在終於開始顯露出他們的真正目的,雖然威廉並不期待這種情況。
此時的塔芭芮的嘴角兒帶着一抹詭異的笑容,就像一個有點兒小壞的長輩在調侃無知的後生。她道:“你一定很疑惑,我們爲什麼沒有殺死你——在你妨礙了我們的計劃的時候。”
“原因很簡單,你是一個人類,一個不錯的精英。你的行爲只是出於一個人類應有的榮譽,而不是爲了取悅某些神明——這一點令我們極爲欣慰。”
威廉凝眉說道:“我不明白你們這是甚麼意思。”
塔芭芮並沒有直接回答威廉的疑問,而是說起了似乎毫不相干的話題:“在費倫,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出現一些充滿了傳奇色彩的冒險者。這些幸邇核坪醵际艿搅诵疫女神的眷顧,或是找到了某個古代遺蹟,挖掘出了遠古的寶藏和知識;或是獵殺了某些珍貴的異獸,亦或是找到了珍貴的礦脈……他們是命吲竦木祛櫿撸半U者們的榜樣。”
塔芭芮看着威廉說道:“而這種奇遇並非少數,幾乎是接連不斷的發生。你覺得這是意外或者巧合嗎?”威廉一邊安撫着湊上來的異獸刺尾獅,一邊默默的聽着塔芭芮的述說,卻是不置可否。
“而在這些收穫頗豐的冒險故事中,很少人會注意到,絕大部分的受益者都是人類或者與人類關係密切的外族人。而沒有人類參與的冒險幾乎很少有收穫的時候。恐怕你也猜到了,這些都不是什麼巧合,而是人爲的安排——我們這些人類守望者的特意安排。作爲人類最強大古老的一羣,幾千年來我們見識過太多,深深明白一個族羣的強大並不僅僅是一兩個強者或者一小羣精英就能支撐起來的,而是需要更多。”
“一個族羣想要發展壯大,不但要有足夠的底蘊和實力,更要有旺盛而不可拘逆的開拓精神。諸神欲以信仰和宗教拘禁萬物的思想,那我們就以智慧生物的天性予以反擊。我們在暗中保護並引導每一個有潛力的年輕人,不管他們正直高尚還是卑鄙狡猾,是生性善良還是天性狡猾……”
威廉覺得有些喉嚨發乾,他很難相信這世上居然會有如此深诌h慮的一個組織,在暗中引導着整個人類族羣的前進和發展。威廉無法對此作出明確的判斷,他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還是太過貧乏了,不過在本能上威廉卻是認爲塔芭芮沒有撒謊,因爲在這種事情上女奧術師並沒有欺騙他的必要。
第七章 火燒蟻蛆
自有文明的認知以來,每一個強大的文明和種族幾乎都會經歷相同的輪迴,崛起、輝煌、衰落,然後被其他的競爭者取而代之。而依照一般歷史規律,現今的人類應該也不例外。
不可否認,人類曾經有過無比輝煌的時代,但那畢竟已然成爲過去。在人類逐漸衰落的幾千年裏,更是環伺着無數虎視眈眈的其他智慧族羣,精靈、矮人、獸人、半身人甚至包括地精,這些智慧種族在各自的天賦方面幾乎都遠遠超過人類。
但是,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些種族在與人類的競爭中不但沒有勝出,反而逐漸有越發被壓制的跡象,人類竟然出乎意料的再次生髮崛起,着實讓許多智者都感到迷惑和驚訝。
……
威廉怎麼也想不到這世上竟有如此深诌h慮的的一個組織,隱藏在暗中引導着整個人類族羣,這也在某方面解開了威廉心中的一些疑惑,同時卻又給他帶來了更多的迷惑和不解。
不過威廉深知探根究底並不是一個明智之舉,很多時候知道的越多可能麻煩也越多,而威廉正是一個不喜歡麻煩的人。威廉很清楚雖然塔芭芮雖然透漏了一些東西,但是她所要隱藏的恐怕更多得多。
不過威廉已然無心去追問,他道:“你的傷勢怎麼樣,還能繼續前進嗎?”
塔芭芮搖搖頭道:“恐怕不行,我所受的傷讓我已經跟不上你的腳步,而且傷口上的血腥味會吸引來更多的地下怪物,這對我們來說絕對是極其糟糕的事情。我自己慢慢走回到地面上去,那裏離着這兒並不是很遠。”
威廉指着在一邊不停甩着尾巴走動的刺尾獅,道:“那它呢,這頭畜生該怎麼處理?”
“帶上它吧,作爲本地的主人,在這裏的地下刺尾獅會很有用處。它能幫你解決許多麻煩。”
威廉看着塔芭芮一瘸一拐的消失在漆黑的通道里,雖然返回洞口的路已經沒有什麼危險,但是就一個腿上有傷的女奧術師而言,那仍然是一段比較艱難的行程。
威廉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一邊的刺尾獅,這頭面目猙獰的怪獸頗爲人性化的作了一個恐怖笑臉,表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威廉拉動牛眼提燈的旋鈕,將燈光調到最亮,雖然一人一獸都有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但對於更適應光明環境的威廉而言,擁有一盞可用的油燈仍然是比較讓人心安的事情。
地下巖縫的道路並不好走,這些在千年前被開拓出來,而後從未維護過的岩石古路,大多數早已失去了作爲行道的功用,大大小小的裂縫和斷崖充斥着整個地下,在無光的環境之下,這裏成爲了一個可怕的天然凶地。作爲本地的真正地頭蛇,刺尾獅對這條巖縫的瞭解無疑要遠遠超出威廉這個外來者。
當然,在刺尾獅的控制範圍內是很難見到其他生物的,因爲沒有主人的刺尾獅會無限制的釋放自己的邪惡慾望,它們肆意的凌虐屠殺領地內的一切活物,哪怕是在喫飽了的情況下。
而刺尾獅也很好的履行了自己“帶路黨”的職責,一路上它不停的指點着威廉哪些地方能走,哪些地方不能走,哪些地方看起來安全實際上卻是吞噬生命的裂縫……這頭邪惡類生物中極其罕見的忠主類存在,毫不保留向威廉獻上了它的第一份“忠铡薄�
刺尾獅雖然能夠說一些簡單的通用語,但是由於它們一貫於過“孤家寡人”的日子,能夠掌握的詞彙往往極其稀少,而威廉也不是個語言天才,所以一開始一人一獸用語言交流的話基本上就是雞同鴨講,誰也聽不懂誰說的。
不過隨着不斷地磨合溝通,威廉依靠簡單的手勢和乾巴巴的通用語,倒也和刺尾獅建立了一點點兒小默契。靠着刺尾獅的提點,威廉避開了無數的陷阱和障礙,他不得不爲自己新收的這位“小弟”的能幹而讚歎不已。這傢伙雖然醜是醜了點兒,能力還是很不賴的。
磕磕絆絆的行進了大半個鐘頭後,威廉和刺尾獅來到了一個更爲廣闊些的巖洞裏,洞頂倒掛着無數的鐘乳石,層層疊疊在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絲絲炫目的光彩。
這裏的空氣極爲潮溼,顯然已是接近了水源處。而有水源的地方,一般也必然有生命存在。刺尾獅低吼着有些躁動不安,威廉也感到周圍有些不對勁,似乎有無數的爬蟲在不停的蠕動。
刺尾獅含糊不清的吼道:“吼……主人……蟻蛆……吼”
這次威廉並沒有聽清刺尾獅說的什麼,他極力張開了自己的感官能力,將感知提升至最敏銳的狀態,注意着周圍的動態。很快,威廉就發現了引起刺尾獅不安的對象——一羣詭異而又令人噁心的爬蟲。一種體型類似放大了數十倍的蛆蟲,長着蝗蟲的腳和螞蟻的鄂,肥大的肚皮拖在地上。
威廉曾在早先的那本圖志上看到過有關蟻蛆的資料。蟻蛆是一種習性與食肉蟻極爲類似的生物,它們既擁有蛆蟲類的貪婪,又能夠像螞蟻一樣組成團體分工協作,且其雙鄂分泌有置人於死命的毒液。成羣的蟻蛆可以捕殺大多數比它們強壯得多的獵物,就算是刺尾獅在面對蟻蛆羣的時候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不過世上就是這麼奇妙,蟻蛆最大的天敵正是地底巖蜘蛛,而喜歡獵食地底巖蜘蛛的食蛛獸卻也是刺尾獅極喜歡獵食的對象。這裏的食蛛獸被刺尾獅獵殺了個乾淨,地底巖蜘蛛也被驅趕逃離,倒是讓這些蟻蛆大量繁衍,種羣數量發展壯大了起來。而今更是露出了獠牙,將兇殘的獵食目標轉向了“外來者”。
只不過這回蟻蛆卻是撞上了鐵板,若威廉還是一個單純的肉搏戰士或者普通的術士倒也只能落荒而逃,但是他已經掌握了這世間最可怕的一種魔法力量——咒火,哪怕僅僅是微不足道的一點皮毛雛形,卻給予了威廉可以無視敵對數量的底氣。
第八章 來自水中的暗影
對付蟻蛆這種大集羣小體型的怪物,用火攻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雖然塔芭芮將咒火力量說的天花亂墜,並警告威廉不得濫用,但是他卻並不以爲然。
威廉的力量都是他一點一滴苦修鍛鍊而來,即便是來源於血脈中的火焰力量,也是威廉從弱到強一點點摸索出來的。這一點完全不同於費倫的傳統術士和法師。
費倫的傳統施法者除了一些極少數天生擁有天賦類法術能力的存在,大都需要藉助魔網的力量才能使用魔法,就本身而言真正的力量卻是極爲有限。他們研究魔網,探索魔網,借用魔網的力量,同時對魔網心懷崇拜、渴望、貪婪、畏懼……歸根究底,他們的力量是借來的,而威廉所擁有的力量卻是是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力量。
這就好比兩個身懷百萬鉅款的人,一個錢是完全屬於自己的,可以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另一個則是從銀行貸的款,花錢之前必須在三考慮,以免自己的投資打了水漂。
不過當威廉放出第一團火焰的時候,他便徹底爲這可怕的終極力量所震撼。說起來威廉的心性不可謂不強,但對於這非同一般的火焰的威能,仍然震驚不已。
威廉發現咒火與普通火焰的一個很大的不同點就在於,咒火的殺傷力並非來源於她所散發出來的超高溫度,事實上威廉所用出的咒火,其溫度甚至比最普通的燭火也稍有不如,所以咒火的殺傷方式並不是以高溫破壞目標的分子結構,而是以威廉所無法理解的形式。沒有皮肉燒焦的惡臭,沒有煙熏火燎的悶嗆,所有被火焰波及的蟻蛆就像被歲月和衰老詛咒風化一般,逐漸乾涸沙化,最終化作細碎的塵灰隨風飄散。
漫天的咒火將所有能找到的蟻蛆席捲一空後,並未因爲沒有了燃燒媒介而熄滅,而是收縮成一團顏色稍微深邃的拳頭大小的小火球,顫悠悠的飄向威廉。
在這幽深無光的地下洞穴中,小火球看起來並不起眼,宛如一盞淡淡的燭焰,給周圍巴掌大的空間蒙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威廉伸出手掌,將咒火球託在掌心,火球散發着淡淡的暖意,通過掌心傳入血肉之間,彷彿有某種異樣的生命活力注入其中一般,讓人陶醉不已。
威廉一手託着火團,卻注意到旁邊的刺尾獅一臉恐懼的盯着他,盯着他手中的那團火焰不停的退卻,彷彿那是世間最恐怖的惡之源一般。
威廉心中一動,合掌將火球捏碎,爆出一片燦爛的火星,揚揚灑灑瀰漫於周身。那些火星明滅不定的閃爍着,最終消散於空氣之中。
地下洞窟重新恢復了黯淡無光的黑暗,忽而一點火光再次閃現,卻是威廉重新點燃了牛眼提燈,明亮的燈光破開沉悶的幽暗地域,照亮了崎嶇黑暗的前路。這燈光相比於剛纔的咒火,卻少了某種難以言述的神祕氣息,但仍然把想要靠近的刺尾獅嚇了一跳。刺尾獅對着手執提燈的威廉低聲咆哮一聲,以表達自己的不滿,然後邁開四爪緩步跟上。
蟻蛆的出現也就意味着他們已經極爲接近水源了,威廉抽出了秋水刀。他知道在野外——尤其是少水乾旱的地方,水源附近永遠是最危險最需要小心的區域,一般這個地區最兇猛最可怕的獵食者都會盤踞在這一帶守株待兔。
威廉並不擔心體型碩大的猛獸,反而更在意那些看起來不起眼的毒蟲蠱蜱,或許這些小東西並沒有強健的肌肉和鋒利的爪牙,但是哪怕一滴小小的毒液也足以泯滅一頭強壯的生命。
往常威廉對這些潛伏於陰溼角落裏的獵食者雖然懷有最大程度的警惕,卻並沒有太好的辦法,即便以他化境武道修爲,也只能勉強獨善其身而已。
不過自從殺死了艾布蘭多,威廉便發現他那柄沾染了神血、融合了神之魂力的戰刀,在不知不覺間竟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威勢。這股威勢的威能尚且比較弱小,普通人僅僅感覺到秋水刀比較鋒利,銳氣逼人而已,但對於體型較小的生命卻是有着很大的威懾力。
果然,隨着威廉的腳步,在他周圍出現了許多悉悉索索的動靜,正是潛伏於威廉所經路徑之上的“埋伏者”,這些黑暗中的獵手進化出了無以倫比的隱藏能力,其中一些甚至在逃跑之前威廉根本沒有發現。
威廉來到水源前,伸手掬起一捧水,水溫很冰冷,冷的幾乎堪比冬季的寒冰,這意味着大多數水生生物無法在其中生存,包括許多常見的微生物。威廉小口嚐了嚐,口感還算不錯,敏銳的感官可以讓他輕易的分辨出水中的有害物質,比如某些礦物質毒素一類。
幸好這裏的水源正如塔芭芮所說,屬於可以正常飲用的範疇。威廉將身上所有能承裝液體的器具都一一取出並裝滿清水。
就在威廉取完水準備離開之時,忽然感覺水源之中有些古怪,水底一塊巨大的礁石似乎比先前更接近了一點兒。他的知覺是如此的敏銳,覺察到不對勁,身形立刻暴退遠離水源。
或許是發現潛伏失敗,那塊“礁石”立刻舒展開來,化作一團巨大的魚形陰影,在水底緩慢的遊弋,它的動作蜿蜒扭曲,這使它看起來更像一條蛇,而不是魚。
雖然對這不知名的地底怪物有些好奇,但威廉惦記着地窟外面的家人,卻是退意萌生。就在他轉身招呼刺尾獅準備離開之時,一種難以言述的奇怪感覺從心底升起。
“爬蟲!殺死了我放牧的羔羊,就想這樣離開嗎?”
威廉確信他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他敏銳的感官並不會欺騙自己。威廉並不是第一次經歷心靈密語,不過他還是特意四下觀望,作出一副迷惑不解的驚慌模樣。
這番動作雖然看起來有點多餘,威廉卻相信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迷惑一下那未知敵友的存在。
可惜威廉這點小盤算卻是落了空,對於精神層面的交流經驗他幾乎一無所知。“爬蟲!你的無知和狡猾令塔比納科斯愉悅,塔比納科斯幾乎都忘記了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什麼時候了。”
“哈哈哈!塔比納科斯怎麼可能會忘記上一次美味的享受是在什麼時候呢,塔比納科斯記得很清楚,那是偉大的派斯凱色希絲征服了最近的十二個位面之前。那美味的爬蟲和你一樣的無知、狡猾……”
第九章 底棲魔魚的怨念
“塔比納科斯仍然無比清楚的記得,那隻可憐的小爬蟲囂張的大聲咆哮,滑稽的作出一副勇氣十足的模樣,以掩飾他心中的恐懼。但是,無所不能的塔比納科斯很輕易的就能從狡猾的爬蟲的精神波動中發現真相。”
“就像現在的你,雖然你假裝驚慌失措、膽小害怕的表演足夠精彩,但是你的精神波動已經深深的出賣了你,你其實一點也不害怕,反而十分冷靜、沉穩,就像地底最堅硬的岩石一樣絲毫不受影響。實在是太有趣了,塔比納科斯很好奇,爬蟲!你那無所畏懼的勇氣到底來源於何處——”
“就算你不說也沒關係,等你變成了我的餌食,你的記憶和情感將會成爲最美味的佐料。”
“不過在這之前,塔比納科斯會慷慨的向你共享塔比納科斯的珍藏——以心靈感應的方式……”
在剎那間,在威廉尚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之前,無數的信息和難以描述的記憶碎片便已衝進威廉的腦海,而威廉同時也知道了這頭怪物的來歷——。
它們是真正的——超越了時間之河本身的夢魘。
它們先於其它一切種族存在,除了創造它們的——即使最強大的不朽神明也無法認知的神祕存在——上古邪物。
它們清晰無誤地記得從它們誕生一直到現代以來的每一段歷史。
它們親眼目睹過宇宙因爲自然因素和人爲因素兼而有之的空前大災難而經歷過無數次毀滅,每一次宇宙毀滅後又會逐漸重新恢復秩序和生機。而它們始終都在每一次這樣的毀滅中倖存了下來。
它們相信,其他一切種族的創生傳說只不過是它們自己的創生歷史的拙劣仿製品。即使是不朽的神明也不能免於被嘲笑,因爲它們知道它們比神明更早地出現於這個世界。
——它們就是底棲魔魚。
對於絕大部分智慧生物來說,與一隻底棲魔魚以心靈感應的方式進行交流是極其危險的行爲。
底棲魔魚的記憶可以直接地、完整地遺傳給自己的後代,然後一代接一代積累下去。除了從祖先那裏一代代繼承過來的記憶以外,底棲魔魚還能掠奪和窺視所有被它們喫掉的生物的記憶。
如果說人類的思想可以被形容爲一條河流,途徑各種不同的地域,接觸世界上無數個地點,那麼底棲魔魚的思想就可以被形容爲一片汪洋大海——一片無邊無際,深不可測,並且所有的河流都必將會聚於此的原始海洋。
如此龐大的記憶量立刻就能使除少部分擁有特殊天賦生物(包括底棲魔魚本身)外的絕大多數生物發瘋,所以任何與底棲魔魚發生心靈感應鏈接的非底棲魔魚生物,大都會迷失在底棲魔魚那久遠而繁雜的記憶海之中,變成受其奴役控制的傀儡和奴隸。
不管怎麼說威廉終究還是一個人類,所以他在面對底棲魔魚的強制心靈鏈接時,大腦不可避免的遭受了類似於過載當機的悲劇。幸叩氖牵囊庵咀銐驁皂g,精神力足夠強大,他並沒有直接被奴役,而是因爲超負荷的大腦自我保護性暫時陷入了昏迷之中。
不過這並不能讓威廉脫離危險,如果沒有意外發生,威廉仍舊無法擺脫被底棲魔魚奴役並被當做點心吞噬的命摺�
“唔!如此堅強的戰士之心,當真是少見的很。塔比納科斯都有點捨不得喫掉你呢!偉大的派斯凱色希絲在上,這是什麼,一個全新的、從未被發現過的未知位面……”雖然【心靈突襲】並未竟全功,但終究將獵物擊倒,更有了出乎意料之外的新發現,底棲魔魚塔比納科斯禁不住爲自己的大豐收而振奮不已。
但很快它卻氣急敗壞的咆哮起來,“長刺的爬蟲,你在幹什麼?快停下來!那是塔比納科斯的獵物——”
卻是那幾乎被遺忘了存在感的刺尾獅。這頭刺尾獅在離奇的臣服於威廉後,再次展現出了刺尾獅一族近乎畸形的忠铡�
刺尾獅銜住威廉的衣領,奮力將其拖起,拍打着寬大的雙翼衝向通往地面的地下通道。身後留下憤怒的心靈咆哮:“沒有誰能夠奪走塔比納科斯的財富!沒有誰!偉大的派斯凱色希絲的眼睛會永遠注視着你,你的命咭呀洷辉]定——作爲塔比納科斯的餌食。來自遙遠異位面的偷渡者!”
底棲魔魚塔比納科斯肆意的發泄着它的不甘和怨念,作爲多元宇宙已知的歷史傳承和記載方面的大師,底棲魔魚在發動【心靈突襲】之時,便覺察到了威廉精神內在或者說靈魂的異常。
在底棲魔魚的種族傳說中,派斯凱色希絲——底棲魔魚種族的起源,被描述爲一條沒有觸手,並且身體周圍的黏液的顏色如同鮮血一般的無比巨大的底棲魔魚。底棲魔魚相信血色女王旅行於宇宙的無限可能性之間,在沿途經過的每一個平行宇宙中播撒自己的“種子”,掠奪其文明和知識,以滿足其求知的渴望。
費倫的天空每隔十二年都會出現一次“血月”天象,各個智慧種族關於“血月”的傳說姓f紛壇。其中底棲魔魚一族則稱血月之象爲“派斯凱色希絲之瞳”,它們認爲那是派斯凱色希絲——底棲魔魚種族的起源留在本世界的信標,而每一次“信標”的出現,就意味着派斯凱色希絲征服了一個位面。
失去威廉對底棲魔魚塔比納科斯來說遠不是少了一具傀儡那麼簡單。一個來自異位面的偷渡客,不僅僅代表一份美味的靈魂記憶,更包含了一個完整的神祕宇宙的異域文明的信息,對於底棲魔魚一族來說那是不可抵禦的本能誘惑。
這世上很多事情總是充滿了離奇和巧合,就如同底棲魔魚沒想到威廉會成爲刺尾獅的主人。除非自願臣服,刺尾獅不會被任何法術或異能所控制,這也是刺尾獅能夠與底棲魔魚在同一片地域長時間共存的原因,同樣也成爲了威廉能夠活下來的轉折點。
底棲魔魚塔比納科斯雖然異常憤怒,但是卻又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剛到嘴邊的鴨子飛走”而無能爲力。底棲魔魚雖然也能在陸地上存活甚至行走,但是它們的速度會變得跟烏龜沒什麼兩樣,更別提去追趕可以飛翔的刺尾獅了。
第十章 塞比斯蜥人
威廉終於從無意識的昏迷之中恢復了神志,他睜開眼睛,眼前卻是一片漆黑——他的雙眼已經自動退出了黑暗視覺狀態。
他的大腦現在一片混亂,無可計數的信息正在衝擊着他混沌的意識,那是與底棲魔魚【心靈鏈接】的後遺症。
威廉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息狂跳的心緒,讓大腦能夠清醒一點,不想卻險些被一股難以想象的惡臭給燻暈過去。
那是一種混合了腐肉、糞便以及各種地下污濁物經過發酵所形成的異臭毒氣。實際上威廉就是被臭味給燻醒的,他的身體本能向他的潛意識發出了警告——這氣味會對身體造成損害。
“這是什麼鬼地方?”很快威廉就分辨出自己正身處於某種生物巢穴裏,腳下遍佈各種屍骸枯骨和骯髒的排泄物。
威廉心知必須趕快離開這裏,否則他即便體質再強壯,早晚也會被這惡臭毒氣給燻死。
這個洞穴的主人在邋遢程度上幾乎和愚蠢的地精不相上下,不過在戰鬥力上絕對是地精需要仰視的存在,因爲威廉在地上發現了大量沙狼和沙地大蜥蜴的屍骨,從上面的致命損傷上來看,殺死它們的兇手必然是一種強壯而兇殘的生物。
盲目的亂闖並不是明智之舉,雖然有可能奇蹟般的找到返回地面的路,但更大的可能卻是走錯了方向,在這片地下世界越陷越深,最終耗盡食物和清水而變成一堆腐爛的枯骨或地下怪獸的糞便。
但威廉也不想坐以待斃,由於對這片地下世界一無所知,只能將自己所有的感官注意力提升至極限,試圖在這陌生而充滿危機的毒氣徽种囱ㄖ校页鲆粭l離開的路。
威廉摸索着的走了不過茶盞兒功夫,洞穴中的空氣漸漸不再那麼惡臭,周圍的牆壁和頂壁上逐漸出現了一些散發着微微熒光的苔獭=逯@種地底特有的熒光苔蹋呀浛梢噪[約看清楚身處的環境。
熒光苔淌堑氐滋赜械囊环N微光植物,它們可以藉助自身的能量和發光組織散發出淡淡的微光,給地下世界帶來寶貴的“光明”。不過這光明對大部分早已習慣了地下黑暗世界的土著們來說,卻是難以忍受的視覺刺激,嚴重時甚至可能會導致暫時性的失明。
事實上包括先前的腐臭毒氣、以及這些熒光苔蹋诘叵率澜缪Y都是比較有效的防禦性陷阱。由此可見,這裏的主人必然是擁有極高智慧的存在。
果不其然,很快威廉便見到了這裏的主人,一羣兇悍而又強大的蜥人。當他看到這些蜥人時,這些渾身惡臭的怪物正與刺尾獅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