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80章

作者:大地之怒

自從費林魔葵被封印以後,爲了讓埃諾奧克大沙漠重新恢復活力,術士王們馴服了一頭無比巨大的泥型怪物之王——布萊克恩普丁斯大領主,這位來自泥漿元素位面的半神據說還是谷蘭巴(土元素之神)和伊斯提西亞(水元素之神)的子嗣之一。

布萊克恩普丁斯大領主永遠處於難以抑制的飢餓狀態,祂可以進食任何有形的物質,然後將其轉化爲粘稠的泥漿排泄出來。傳說布萊克恩普丁斯大領主是整個託瑞爾世界的第一個泥型怪物,祂的誕生導致了一個富饒美麗的位面被轉化爲污濁穢亂的泥漿元素位面,最初布萊克恩普丁斯大領主的本體足有一個星球那麼大,當祂徹底將其誕生的整個位面侵染之後,幾乎整個位面的一半都成爲了祂身體的一部分,而剩下的另一半則是祂的排泄物。

布萊克恩普丁斯大領主被耐瑟瑞爾的術士王們擊敗以後,不得不延緩了祂進入萬神殿的步伐,被迫立下不可更改的盟約——埃諾奧克的黃沙一日不盡,布萊克恩普丁斯大領主便不得解脫束縛重返泥漿元素位面。

被召喚至主物質位面的布萊克恩普丁斯大領主實際上只是一個分身,不過尚未封神成功祂還無法同時維持兩個身軀,其位於泥漿元素位面的本體只得暫時處於沉睡靜滯狀態。

爲了防止這頭足以滅世的可怕的怪物失去控制,術士王們對來到主物質位面的布萊克恩普丁斯大領主的體型極限和進食速度進行了契約限定(這一點讓泥型怪物之王對祂的契約者們恨之入骨),祂的分身卻是無法像本體那樣無限的生長和擴張下去。

對於埃諾奧克大沙漠裏的居民來說,泥型怪物之王的排泄物無疑是最好的綠洲發源地。貝戴蠻族以部落爲單位,驅趕着畜牧羣追隨着泥型怪物之王的足跡(當然用一系列的排泄遺蹟來描述更恰當一些)——新生的綠洲,他們不斷的從一個綠洲遷徙到另一個綠洲,極少長期駐留在同一個地區。

威廉一行人由於走的過於匆忙,並沒有準備足夠多的清水。威廉他們小看了這片土地對魔法力量的擾亂,【造水術】在這片沙漠中的消耗幾乎是外界的十倍以上,與其耗費法術位和大量的體力製造那麼一點兒清水,倒不如留着力氣應付沙漠中的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威廉手中雖然有功能強大的【庇護】權杖每十天提供一次完美的庇護之地,威廉他們的清水儲存量卻是不容樂觀。

因爲據塔芭芮所說,他們要去的地方沿途全都是乾旱的沙海和荒原,完全沒有一個綠洲可供停靠,威廉他們想要找到額外的水源必須另想辦法。

“哥哥,我要喝水——”正坐在墨騅背上與蜜露娜嬉鬧的小米莎兒突然掀開遮蓋在頭頂上的紗帳,晃着小腦袋冒出來一句突兀之語。即便在埃諾奧克大沙漠那無比干燥的熱風之下,小丫頭依然水靈的如生命花園裏的花仙子一般,嬌豔欲滴的小臉蛋兒上完全看不出口渴的跡象。

威廉腳步不停回頭問道:“你的水壺呢?”

小米莎兒從旁邊的菲尼亞手中討過一隻巴掌大小的小水壺兒,那小水壺兒用一種翠皮硬殼堅果的外殼雕成,外面包裹着某種細韌的長青藤線編織的挽帶,繡飾着華麗而精美的花紋和圖案,明顯帶着精靈一族苛求華麗的風格。

小米莎兒搖晃着手中精巧的小水壺兒,示意裏面已經空空如也。

威廉抬頭看了看天空,沒有一絲雲朵,只有太陽無窮無盡的釋放着祂的熱情。對於沙漠中的生物來說,這是不可缺少卻又在很多時候致命的。

他看了看後面略帶疲憊之色的菲尼亞,又看了看同樣一臉倦意的雅蘇娜,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從空間指環中取出一半人多高的粗木桶,拔開木塞,一道清流噴湧而出,威廉另一隻手撥開小水壺兒的塞子輕輕一接,那水流點滴不漏的注入小水壺兒之中。那小水壺兒看起來雖小,內部卻是別有洞天,足足小半桶清水方將其注滿。

當雅蘇娜和菲尼亞見到威廉的動作時,雙眼立刻明亮起來,面上的疲憊之意一掃而空。果然,威廉將剩下的大半桶清水毫不吝嗇的遞了過來,母女兩個接過粗木桶相繼痛飲起來,而這一幕在今天已經上演過好幾次。

對於霜巨人這類寒系亞種生物來說,埃諾奧克大沙漠絕對是祂們難以想象的噩夢之地,事實上霜巨人的血液在冰點以上便會變得很不穩定,一般情況下作爲天生擁有冰霜力量的霜巨人自身的魔法抗性抑制了這一點,讓霜巨人即便在溫暖的地方依然可以正常生活。只是埃諾奧克大沙漠對魔法力量的干擾和阻礙極其強大,霜巨人自身的魔力已經無法正常調節體液的溫度,所以雅蘇娜和菲尼亞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水分以抑制她們的體液沸騰的痛苦。

威廉將滿水的小水壺兒遞給小米莎兒,他知道這一壺水最終還會被菲尼亞和雅蘇娜分掉,但是他無法拒絕小米莎兒的純真善良,即便那善良在很多時候是更一劑毒藥。因爲對威廉來說,那是小米莎兒讓他最爲珍視和在意的牽絆。同樣威廉也難以狠心眼看着兩個朝夕相處的婆娘遭受折磨而無動於衷,他的冷酷只爲敵人而綻放,他的無情因鮮血而燃燒。

威廉確實沒有預料到埃諾奧克對雅蘇娜和菲尼雅的影響原先備下的平日足用數月之久的清水,不過三五天便已被她們母女消耗了大半,而且這種消耗還有日漸加劇的趨勢。

事實上威廉並不擔心他們的沙漠之旅,水源不足大不了退出放棄,重新返回孤寂荒原,因爲在他的感應中身後的危險已經遠去,反而前方的路途感覺有些不甚安穩。

第二章 水源和食蛛獸

威廉故意無視了馬背上小米莎兒那小陰謨旱贸褧r的狡黠和得意,同樣也對霜巨人母女對清水的不合理使用而無動於衷。一直走在前面帶路的塔芭芮已然停住了腳步,雖然寬大的斗篷遮住她的面容,威廉仍然能夠感受到她的失望和不耐。他踢了踢腳下鬆軟的沙子,皺着眉頭對女奧術師喊道:“塔芭芮女士!我認爲現在該是我們迴轉的時候了,我們的飲用水已然不足以支撐這場旅行。”

塔芭芮回頭看了威廉一眼,對着正肆意浪費清水的雅蘇娜冷哼了一聲,此時女霜巨人正將粗木桶裏剩下不多的清水澆在頭臉上,給自己降溫祛暑,清涼的水花在這乾燥的沙漠裏顯得分外的耀眼。

女奧術師冷冷的指責道:“你太嬌寵她們了,你可知道在這裏一桶清水有多珍貴麼?在一些地方它甚至有可能爲你換來五個妖嬈的貝戴蠻族女人。威廉,你不應該被這兩個異類羈縻了自己的腳步。”

威廉搖搖頭道:“不!我可不認爲我的家人是一種累贅。正相反,她們纔是我在這片大地上立足的意義所在。我們已經沒有足夠的飲用水支撐,除非找到新的水源,否則我們必須往回走了。”

塔芭芮傲然道:“要說對這一地區的瞭解,恐怕就算諸神也無法與我們相比。我很清楚這裏的一切,埃諾奧克曾是所有生命的天堂,這裏最不缺少的就是水源,關鍵是你得懂得尋找,當然還得擁有足夠的實力。”

埃諾奧克大沙漠和其他的沙漠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埃諾奧克大沙漠的形成是由於魔法的作用,而不是因爲乾旱和生態環境的蛻變。事實上這一地區並不缺少水源,若是揭開那滾滾的黃沙,深入地下岩層不遠便是那無邊的幽域海(後來的幽影海便是陰影城的陰影法師們抽取的幽域海的水流形成的地上湖)。

幽域海與埃諾奧克的地面並非是相互隔絕的,岩層中有太多或天然的、或某種外力所造成的縫隙和巖洞讓它們聯通在一起。而這些縫隙和巖洞,卻是埃諾奧克大沙漠中除了那少的可憐的綠洲之外,諸多沙漠生物最重要的棲息地和生命獵場。

塔芭芮告訴威廉,在離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不遠的一片戈壁附近,就有一個聯通幽域海的裂縫,在離地面不遠的裂縫區形成一個小小的水窪。那裏生活着一羣地底巖蜘蛛,以及地底巖蜘蛛的天地——食蛛獸。

地底巖蜘蛛是一種兇猛的食肉性蜘蛛,它們會獵食它們能夠捕捉到的一切獵物,包括各種昆蟲、動物、鳥類甚至一些猛獸和水中的魚類。而食蛛獸則是一種類似於巨大的兩腳黃蜂的掠食者,它們以其飛行速度而聞名,有一對小小的前肢和巨大的蝙蝠翼。食蛛獸的體表帶有某種油性特質,可以使其輕易地擺脫蛛網的糾纏,而它們最喜歡將自己的卵產在蛛形綱生物的體內。

塔芭芮一邊引路,一邊爲威廉介紹着在那片縫隙處將會遇到的各種生物和危險。在介紹食蛛獸的時候,塔芭芮着重對其進行了說明,因爲食蛛獸是一種可馴化的飛行坐騎,這種生物的飛行速度雖然比不得鷹鷲或者飛馬,但卻是少數能夠成批量馴化的座騎。

在埃諾奧克大沙漠內部就存在着一支令人談之色變的沙漠強盜,這支強盜均騎乘食蛛獸,行動迅速來去如風,幾乎是過往商旅和所有貝戴蠻族部落的噩夢。

塔芭芮希望威廉他們能夠去那處縫隙附近捕捉一些成年的食蛛獸,藉助一些魔法小道具暫時馴化它們用以代步。當然成年的野生食蛛獸只能暫時訓化,只有尚未孵化的食蛛獸卵纔是最好的戰利品。

在沙漠中辨別方向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裏沒有醒目的或固定不變的標識,不過身爲活了許多世紀的奧術師,塔芭芮卻擁有自己不爲人知的祕法。而作爲耐瑟瑞爾人的遺世者,塔芭芮和她的奧術師同伴們從沒有放棄過對失去的家園的研究,這個世界上很難再找出比他們更瞭解埃諾奧克大沙漠的存在了。

所謂的戈壁其實不過數座十幾丈高的風化巖丘,周圍皆是細碎的礫石和慥沙,遠遠看去實與一般的沙丘土壑無異。若沒有女奧術師在前面領路,威廉很難想象這裏居然別有洞天,隨着輕車熟路的塔芭芮,一行人馬來到巖丘近前。

塔芭芮指着其中一座巖丘的底部,說道:“就在那裏!可以直通地下幽域海的裂縫。”威廉順着指引極目望去,卻並未發現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他擺擺手讓雅蘇娜和菲尼雅護着兩個小丫頭停在原地,獨自走上近前仔細查看。這次威廉終於發現了問題,他輕輕拔開巖丘底部覆蓋着的沙土,堅硬的石壁上竟隱隱有一層青苔的痕跡。苔填愔参锒嘞碴帨岬沫h境,這裏能出現青苔,說明一定離水源不遠了。

威廉按照塔芭芮的吩咐扒掉附近的沙石,石壁上果然露出些許縫隙,從縫隙中透出些許潮溼讓威廉興奮不已。他快速的清理掉周圍的沙土,一道半人多高十餘尺寬的巖縫立時呈現在眼前,巖縫裏面潮溼的厲害,站在近前明顯感到層層的溼氣鋪面而來。

威廉站在石壁前怔怔的望着巖縫默然不動,塔芭芮等了一會兒,卻不見威廉動作,於是問道:“你怎麼不進去?難道還要我在前面探路麼?”

威廉搖搖頭道:“這裏有些不對勁!在沙漠裏凡是靠近水源的地方,必然會生活着許多小型的生物。甲蟲、小型蜥蜴、螞蟻、蚊蟲等等,這裏卻一點兒也看不到。”

塔芭芮道:“這很正常,地底巖蜘蛛幾乎是所有小型動物的天敵,在這裏當然看不到它們的蹤跡。”

威廉仍然有些放心不下,他沉吟了一下問道:“我感覺有些不安,這裏面太安靜了。我擔心會有什麼危險。你對這裏到底瞭解多少?”

塔芭芮毫不在意的說道:“整個埃諾奧克都處在我老師的奧術監控之下。至於這裏,半個世紀以前我倒是跟着幾批密瑟戰士來過幾趟,倒是收穫了不少食蛛獸卵。後來因爲火蜥蜴戰團重新從沉睡當中甦醒,因萊恩託的人手開始緊張起來……”

五十多年未曾到訪,誰知道這裏面到底多了什麼牛鬼蛇神,威廉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他迅速抽出一柄備用的羊角戰錘,準備應對可能的危險。因爲秋水刀發生了難以掌控的突變,威廉已經很少動用她了。

這個時候威廉卻是有些懷念他在伊奧勒姆的藏寶室裏錯失的那柄王者之握權杖,若是有那件可以變換形態的兵器代替可就方便多了。

第三章 刺尾獅的伏擊

威廉高聲喝道:“雅蘇娜,你和菲尼亞守在這裏,我和塔芭芮女士進去查看一下。”他有些不放心將塔芭芮留在外面和兩個小傢伙兒在一起,因爲這個已不知道活了多少歲月的女人明顯的別有心思。

威廉又取出一桶清水放在地上,說道:“我無法確定需要在裏面待多久,不過我會盡快退出來。小米莎兒,你負責監督,別讓雅蘇娜和菲尼雅太快消耗掉這桶水。”

能夠被哥哥指派任務,對小米莎兒來說絕對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她興奮的雀躍而起,三兩步爬上木桶的頂蓋,手持精金細劍站在上面鄭重其事的說到:“我會好好地守護這桶清水,我的哥哥威廉。無論任何人,想要得到它都必須經過我的寶劍的同意。”

“我相信你值得信任,我的妹妹。”威廉的這句鼓勵簡直讓小米莎兒陶醉過去,她手舞足蹈的險些從木桶上掉下去,直到另一個競爭者將她從上面推下去。不管小米莎兒做什麼,在她旁邊總少不了一個模仿者,蜜露娜登上木桶進行了相同的表演,並且樂在其中,儘管這並沒有如她所期望的那樣同樣得到威廉的讚賞,因爲威廉已經鑽進了那道幽深的裂縫之中。

威廉順着石壁輕巧的滑進巖縫內,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巖縫內的空氣並不算沉悶,帶着微微的溼氣,說明前方並非是封閉的,空氣可以通暢的流動。雖然巖縫內漆黑一片,但對威廉的視力卻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特殊的光譜視覺給了他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威廉悄無聲息的小心行進了一小段路,發現巖縫越往裏越狹窄,地勢並有逐步升高的趨勢。而且腳下的石壁甚是光滑,似乎被專門打磨過一般。

這時塔芭芮也彎着腰鑽了進來,看起來女奧術師也有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只是不知道那是法術的作用還是她同樣擁有一雙夜視之眼。塔芭芮追上前來說道:“這一段路是早先經過人工改造的防沙隧道,這種倒扣型的地形可以有效的防止沙土的侵入。再往前一段纔是往下的通道。”

一開始的十餘丈通道地勢漸高,隨後卻逐漸下降,周圍黝黑冰冷的石壁,給人一種壓抑的不適感覺。威廉已經收起了戰錘,他單臂握着鐵盾,彎曲着身體不緊不慢的穿過狹窄的石道,塔芭芮則雙手各提着一架單手魔法弩緊隨其後。

這段窄道足足有百餘丈長,過後卻是又逐漸寬廣起來,並且地勢有明顯下降的趨勢。走了約莫盞茶兒功夫,威廉發現四周的石壁開始呈現不規則的裂紋和豁口,腳下的碎石和斷斷續續的鐘乳巖讓行進變得有些困難起來。

威廉的軀體雖然碩大沉重,走起路來卻是無聲無息,給人一種幽靈鬼魅的違和感。只是踢踏碎石的聲音卻不斷地在耳邊迴盪,威廉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塔芭芮。

見威廉不再前行,女奧術師有些不明所以的停下來,踢踏碎石的響聲也跟着停了下來。塔芭芮有些迷惑的問道:“怎麼了?”

威廉說道:“你的腳步聲在幾公里外都能聽到,你最好能有個有用的法術來掩蓋住它,否則只會讓這裏的怪物提前警覺。”

塔芭芮微微一笑,不過在黑暗視覺之下很難分辨出人的表情,威廉並未有看出來。塔芭芮笑道:“我當然知道會驚動這裏的怪物。不過在埃諾奧克這種野魔法區(野魔法區:又叫狂亂魔法區域,是指一些地區由於魔網的扭曲而導致該地區無法正常施法),與其將寶貴的法術位浪費在掩蓋走路的聲音上面,倒不如留在關鍵時候保命。再說有你在前面頂着,我不認爲有什麼東西能夠突破你的防禦傷到我,除非你在戰鬥的時候故意放水。”

威廉冷哼一聲不置可否,扭頭繼續前行,塔芭芮卻在背後不依不饒的挑釁道:“威廉,說說看,你會不會在我們遭到襲擊的時候故意放水,而讓我處於危險的境地?”

威廉邊走邊有些不悅的說道:“我自問平生雖不算好人,卻也做不出那等在戰場上出賣戰友的醜惡行徑。只要我還站在你前面,你大可以放心的擺弄你的花俏玩意兒。”

塔芭芮以一種故作懷疑的誇張語氣問道:“是嗎?可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你能再保證一次嗎?保證會盡你所能的保護我,不讓我遭受一絲傷害。你能發誓嗎?就一個小小的誓言……”

“夠了!停止你的小把戲吧!”威廉着實有些不耐煩了,他轉身衝着女奧術師怒喝道:“如果你實在不放心,可以現在就退出去。但是別在我面前耍花樣兒,一旦你的行爲超出我的警戒線……”

“你會怎麼樣?你會殺死我嗎?就像殺死一隻可憐的小動物一樣?”塔芭芮故作可憐的模樣簡直令威廉發狂,他越來越後悔和這個該死的女人一起旅行了。

塔芭芮故意挑逗了一會兒威廉,卻又在威廉徹底失去理智之前停止了下來。她說道:“讓我們看門見山的說個清楚吧。威廉,你一直在防備着我,你不信任我,甚至不信任任何人,你的戒心太過了。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贏得你的信任,但是你必須要去一趟因萊恩託——這是你的宿命。摩洛……啊——”

兩個人正說着,威廉突覺有異,冷不防周圍突然響起弩箭破空的響聲。一切都來的太快了,威廉只來得及用鐵盾遮住自己和塔芭芮的要害,連續四次弩箭強力撞擊鐵盾的聲音,強大的衝擊力震的威廉不得不倒退一步以卸掉衝力。

威廉太大意了,同塔芭芮之間不和諧的談話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讓他忽略了可能的危機。威廉並沒有受到傷害,但是他估計塔芭芮可能有些不妙,因爲威廉總共聽到六支弩箭破空的聲音。

威廉來不及查看塔芭芮的傷勢到底如何,因爲他已經發現了偷襲的敵人。出乎威廉意料的是那並不是手持弩弓的類人生物,而是一頭巨大的野獸。那是一個有着類似於人形獸類臉的頭顱、獅子的軀體以及龍的翅膀的怪物,怪物的脊背上有一排弧狀的芒刺,閃耀着奇異的光澤。

威廉從沒有見過長相如此怪異的野獸,但是怪獸的下一個動作卻更出乎他的意料,這頭怪物竟然會說話。那怪物如獅吼一般的咆哮道:“人類!要麼擊敗我,讓我馴服!要麼成爲我的食物——”

第四章 傳說中難以馴服的刺尾獅

饒是威廉近年來見慣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這不倫不類的怪物一開場的出場詞也着實令他啼笑皆非,原本滿腔的怒火和殺意也消散了不少。

這個世界上能說一口不算蹩腳的通用語的怪物着實不少,威廉已經不是第一次碰到會說人話的異類,但每一次都讓他有一種唐僧撞見妖魔的不真實感。

當那怪物開口吼出那頗爲雷人的一句後,便不急不緩的邁着步子向威廉靠近過來。威廉的雙眼光譜視覺的使用還處於挖掘摸索階段,夜視能力並不是很完美,所以他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注意到那怪物屁股上拖着的那條暗淡的長尾巴。幾乎不可見的尾巴末端不時的在它的脊背上蹭一下,接着那尾巴的末端便多出一根釘刺,而怪物背上的芒刺則少了一根。

威廉並沒有放鬆警惕,他扣着已經有些變形的鐵盾試探着喝問道:“你是什麼?”

那怪物並沒有用通用語回答,而是輕吼了一聲,腳下卻趁機更加接近了威廉幾步,不過以正常冒險標準看來那仍處於足夠遠的安全距離,威廉雖然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他一時卻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裏。當威廉低頭看到已幾近變形的鐵盾時,他終於醒悟過來,剛纔襲擊他們的弩手呢?他們在哪裏?

“威廉小心!那是刺尾獅——”受傷的塔芭芮突然語氣急迫的開口大叫起來,提醒威廉他正在面對的對手的身份,可惜這番提醒並未產生足夠的效果。

刺尾獅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兇猛怪獸。它們既狡詐又邪惡,智力相當於十二三歲的人類少年——跟獸人差不多,更有着冷靜而理智的頭腦,善於偷襲並使用狡詐的戰術。刺尾獅的本性無疑是邪惡的,但它們卻又有一種很特別的天性,作爲敵人的刺尾獅致命而又危險,但是一旦成爲盟友和夥伴,這種怪物甚至比最忠盏墨C犬還要可靠。

但凡瞭解刺尾獅的人都希望擁有這麼一隻作爲夥伴,但是至今還沒有一個馴服刺尾獅的可靠案例,不要被刺尾獅一開場的說辭所迷惑,那只是一些狡猾的傢伙用來迷惑貪婪者的謊言。歷史上偶爾有幾位獲得了刺尾獅認可的幸邇海溥^程卻是不盡相同,甚至就連當事人也無法說清楚刺尾獅到底爲何願意跟隨他們。

威廉並不清楚刺尾獅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未知的危險讓他毫不猶豫的抽出了秋水刀,這把已近通靈之兵他並未收進空間指環,而是一直貼身收着,藉以培養他與寶刀之間的默契度,以求最終趨臻圓滿之境。在達到大圓滿之前威廉其實並不想動用秋水刀,但是真到了危機關頭他也不會坐以待斃,大不了過後多花些水磨工夫重新洗煉戰刀,總比丟了自己的小命兒要強的多。

在經歷過一連番的際遇之後,威廉的感知能力已然達到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很難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瞞得過自己的感應而潛伏接近。但是若真有什麼東西能夠瞞過威廉的感知,對威廉來說絕對是無比恐怖的存在。

秋水刀入手,威廉渾身的氣勢立時大變,似有無形的罡風橫掃四面八方,周身充滿了無以倫比的壓迫感。此時的威廉已經不需要用眼睛去看東西,近乎實質化的精神力讓周圍的一切無不納入他的感知之中,甚至比青天白日之下用肉眼近距離觀看還要清晰準確的多,每一片陰影、每一個角落,每一塊碎石,每一粒微塵……

還是沒有!沒有發現埋伏者!威廉將他所能掌控的極限範圍內的每一寸空間翻了個遍,卻始終沒有找到他所認爲的目標。不過很快,威廉就發現他的認知有所偏差,因爲刺尾獅射出了第二批威力堪比重弩的芒刺。

雖然眼前的敵人氣質突然變的無比恐怖,刺尾獅仍然沒有放棄它的攻擊計劃,這種罕見的兇獸永遠也不缺少決死一戰的勇氣。刺尾獅的長尾猛然一甩,六根釘刺瞬間破開空氣疾射向威廉,緊接着刺尾獅咆哮一聲騰身撲躍了上去,接下來它將用自己的爪子和牙齒進行戰鬥。

因爲距離更加接近的緣故,這批釘刺的威力更大,卻已然不放在威廉的眼裏。威廉僅僅將秋水刀輕輕一旋,便將六枚釘刺攪成粉碎散落在地上。隨後他刀交左手倒持,右手握拳對着前方的虛空一搗,一團火紅的拳印拖着長長的尾焰噴射而出,徑直撞向撲來的刺尾獅。

威廉這一拳來的極是突兀,似乎埃諾奧克的魔法異變對他的火焰之力毫無影響一般。通紅的火焰照亮了整個洞穴,而火焰所散發出的熱量讓以紅外線視覺爲主的黑暗視覺大受影響,不論是刺尾獅還是女奧術師塔芭芮都暫時失去了視物的能力。

刺尾獅雖然視覺受影響,它超卓的嗅覺和聽覺依然可以爲其提供足夠的感官支持。刺尾獅收在背上的龍翼猛然一展,便改變了撲擊的方向,躲開了襲來的火焰拳印。落空的火焰拳勁擊打在石壁上驟然炸裂,激起漫天的火星和碎石。

威廉打出拳印之後,揉身便追着火焰跟了上去,刺尾獅躲開了威廉的火焰拳印,卻躲不開威廉的近身攻擊。飽含着暗勁的重拳在刺尾獅的鄂下瞬間連爆四次,幾乎將它的頸椎整個打斷下來。

可憐的兇獸甚至連慘叫都給憋回了肚子裏面,爆裂的暗勁幾乎撕裂了刺尾獅脖頸上的每一寸皮膚和肌肉,撕爛了它的氣管和喉嚨,瀕死的野獸只能倒在地上進行死亡前的翻滾和抽搐。

威廉面無表情的看着即將死去的野獸,黑暗掩蓋了他的身影,卻遮不住他不斷翻滾湧動的龐大精神力,置身於着如淵似海般的精神力波動中的塔芭芮很輕鬆就能判斷出威廉的心情並不平靜。

女奧術師顧不得處理身上的傷口,有些迫不及待的走到近前說道:“威廉,那頭刺尾獅怎麼樣了?”

威廉收起秋水刀,身上蓬勃的精神力頓時一斂,凌人的氣勢也收斂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刺尾獅,淡然道:“已經解決了。你的傷勢如何?”

塔芭芮有些心虛的強笑道:“我沒事,只是一點點皮外傷罷了。那頭刺尾獅……如果你用不上的話,把它送給我吧。”

威廉道:“隨便,我想小米莎兒應該不會喜歡這麼醜陋的野獸,它歸你了。”

塔芭芮得到應允頓時喜不自勝,她毫不猶豫的對即將嚥氣的刺尾獅使用了自己所掌握的最好的強效治療性法術【大復原術】,絲毫不在意這個高級法術所消耗的大量法術位。

第五章 咒火的力量

爲了能夠更好的看清楚周圍的一切,威廉點燃了備用的牛眼提燈,在燈光下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原本抽搐着即將嚥氣的刺尾獅血肉模糊的傷口迅速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的血肉,完好如初的皮毛,而刺尾獅本身的生命活力也快速的恢復着,甚至連怪物背上的芒刺同樣得以如數恢復。

威廉還是第一次見到【大復原術】,復原類的法術是更高級的治療法術,它們不但能夠治療傷口,還能讓殘缺的肢體重生。而【大復原術】更是其中最強大的,這個超級神術號稱“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哪怕只剩下一根手指頭,也能讓你立馬原地滿狀態恢復到全盛狀態。”

得見刺尾獅傷勢復原,塔芭芮方纔有心思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口。刺尾獅射出的芒刺帶有一種輕微的神經毒素,它會讓受害者的神經感覺變得異常敏銳,也就是說所感覺到的疼痛會更加劇烈。當然這種類似於【疼痛加劇】詛咒的毒素並不會讓受害者所受到的傷害變得更重,但卻會讓祂們因爲恐懼害怕痛苦而降低反抗的程度。

但是塔芭芮似乎並不將疼痛放在心上,她滿不在乎的將染血的芒刺拔下來扔在地上,彷彿那尖銳的兇器是從別人的大腿上拔下來的一般。威廉端着牛眼提燈照了一下塔芭芮腿上的傷口,看樣子似乎傷到了大腿的主動脈,血流不止。威廉說道:“你最好快點把自己的傷口處理一下——用你的神術。動脈破裂可不是小事情,哪怕是一個最輕微的傷口,也足以讓你失血過多而死。”

塔芭芮卻一邊從身上的背囊裏取出一卷醫療繃帶,一邊說道:“放心吧!我的血液可是多得很,就算這麼流上一天也沒什麼。看好那頭刺尾獅,它的脾氣可不太好。”

醫療繃帶是一種塗抹了藥劑的麻布條,擁有輕微的加速癒合傷口的效果。對於大多數手頭拮据的傭兵和戰士來說,去神殿請一位牧師治療傷口所需要的花費,這種簡單的繃帶無疑要實惠便利的多,當然其效果相比最簡單的治療術也是大有不如。

塔芭芮只是用醫療繃帶草草的將傷口包紮了一下,卻並未使用法術治療傷口。事實上對於大多數施法者,尤其是那些對神祕知識擁有極深造詣的大法師們而言,治療類法術只是在關鍵時刻用來應急的,真正可靠的還是人體的自愈能力。

未被馴服的刺尾獅的本性邪惡而殘暴,它們不會爲了任何事情而感恩,卻又極爲記仇。發現自己重新生龍活虎,刺尾獅立刻騰躍而起擇人而嗜,這頭狡猾的兇獸極爲聰明,它已經知道威廉極不好惹,因此刺尾獅特意避開了威廉,選擇了剛剛救治過它的女奧術師。

相比於體魄雄壯戰力驚人的威廉,體型較矮小又受了傷的塔芭芮無疑更容易對付。刺尾獅在捕獵戰術方面擁有驚人的天賦,這次它選擇了更爲穩妥的攻擊方式,用它比匕首還要鋒利的爪子以及強勁有力的翅膀,而刺尾獅的半角質尾巴則極爲陰毒的抽向威廉,防止這位“可怕的敵人”趁機插手偷襲。

但是刺尾獅的逆襲卻絲毫未曾牽絆威廉半點,他可不想變成【農夫與蛇】故事中的農夫,同樣也不想自己的同伴遭此厄摺>驮诖涛勃{騰躍之初,威廉早已搶先出手,他將手中的牛眼提燈一拋,疾步上前雙手一探,瞬間擒拽住了刺尾獅的長尾,腰腹一收驟然發力,將這頭近千磅重的野獸拖拽着摔了出去。

趁此機會威廉迅速搶到塔芭芮身前,將這位受傷的女奧術師保護起來,並做好了迎接刺尾獅反擊的準備。但是威廉卻並未等到預想中的攻擊,那野獸卻在黑暗中不停的嗚咽翻滾,似乎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雖然很難相信野獸也會使用詐傷之計,威廉還是謹慎的在一邊觀望,直到他確實感覺到刺尾獅本身的氣血波動出現了劇烈變化。威廉重新拾起了牛眼提燈,精心打磨過的鋼製鏡面讓光線變得更加明亮清晰,威廉和塔芭芮終於看清楚了刺尾獅的狀況。

只見刺尾獅的脖頸處整個脖子紅腫的就像水煮的一般,不停的冒出一團團瘮人的燎泡,很快燎泡便自動撐裂,濺出紫黑色的腥臭液體,散發着一股異樣的焦臭氣味,落在地上“嗤嗤”有聲。威廉有些意外,他知道那是他拳勁中所蘊含的血脈力量形成的火毒所致,不過威廉不明白【大復原術】爲何沒能消除掉刺尾獅身上殘留的火焰力量。

只是相對於對刺尾獅的關注,威廉更注意到身邊的女奧術師的情緒變化。這位女士在看到刺尾獅的慘狀之後,表情變得非常奇怪。塔芭芮在經過了最初的激動之後,突然變的無比放鬆起來,就像對某項糾纏已久的疑問突然間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塔芭芮以一種頗爲輕快的語調說道:“哦!看看這隻幸叩目蓱z小貓眯,它應該爲此而感到驕傲。咒火啊!我有多久沒有見到過這種最本源的魔法力量了,雖然還僅僅是最簡單的雛形。”

威廉上前翻了翻刺尾獅的軀體,刺尾獅的體溫變得很高,燎熱火毒如跗骨之疽一般不停的在腐蝕着刺尾獅的血肉和精力,導致這頭怪物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被可怕的火焰力量折磨的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痛苦的低吟着,對於威廉的靠近卻是毫無反應。

威廉提着牛眼提燈查看了一番,刺尾獅確實被折磨的失去了反抗能力。他回頭說道:“塔芭芮女士,這種情況正常嗎?”

塔芭芮道:“當然不正常,能夠讓【大復原術】無能爲力的力量並不多,而符合這種症狀狀況的更是屈指可數。再考慮到你的身份。威廉,你以後恐怕很難再有安生日子了。當然你的麻煩本來就多的讓人發瘋——”

威廉有些不解的問道:“爲什麼?難道說我的血脈力量很招人恨嗎?”

塔芭芮有些自得的笑道:“不是招人恨,而是招人妒。咒火的力量啊!那可是整個魔法網絡最原始最純淨的魔法能量,每一種咒火都是可受控制的,當用於產生有益效果時,她是最完美的醫療和保護能量。而當用於戰鬥時,咒火則是強大的可怕的最終極聖焰。”

第六章 冒險奇遇的真相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威廉很清楚人類的劣根性,就連他自己曾經也不例外。威廉嘆了口氣,點點頭道:“好吧!我明白了,我以後會盡量少在人前使用火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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