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菲尼亞回來的時候,帳篷前的屍骸已經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仍然未曾散去。身材高大的女半巨人帶着一身的水汽,在尚未散去的腥说淖h論中返回了營地,所有的人都以震驚、恐懼的目光看着肩扛戰斧的她,如同看着一頭恐怖的食人兇獸一般。
菲尼亞毫不理會旁人的指指點點,她邁着相對於普通人來說大的多的步子,快步跨入帳篷大聲說道:“威廉,我肚子餓了,還沒做好早飯嗎?”
威廉溫聲笑道:“馬上就好,不過在喫飯之前你得先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穿着溼呼呼的衣服喫飯可不太舒服。”
菲尼亞自作聰明的道:“不用那麼麻煩,看我把它們凍成冰衣就好了。”說着菲尼亞便試着調動起體內那尚不能控制自如的寒冰之力,剎那間原本不斷滴水的厚帆布衣頓時化作璀璨晶瑩的冰裳,只是令人驚奇的是帳篷裏面的人並沒有感覺到氣溫有什麼變化,這也是菲尼亞和雅蘇娜的寒冰之力的差異所在,按照比較直觀的說法,雅蘇娜的力量才能稱得上是寒冰之力,菲尼亞的力量更應該稱作結晶之力。
而只要是晶體,基本上都有一個“脆”的特性,過脆也就代表着易碎,菲尼亞還沒來得及向威廉展示她的“傑作”,隨着輕微的“嘩啦”脆響,剛出爐的冰裳便化作細碎如粉的冰屑灑落在地上,只剩下赤身裸體如冰玉一般的傻半巨人。
幾個人哭笑不得的看着赤裸的菲尼亞,威廉頗有些尷尬的將一領披風砸到她的裸體上,薄怒道:“愣着幹什麼!還不趕快到裏面找件衣服穿上,真是個笨的要命的傻娘們兒!”
菲尼亞對於自己弄出的“烏龍”並無羞愧之意,倒是威廉的訓斥讓她頗爲緊張,女半巨人慌忙跑進帳篷的裏間換衣服去了。對於威廉一家來說這不過是一個滑稽些的小插曲,這個早晨倒也不算無聊。
當然對於另一些人來說這個早晨就不怎麼美妙了,比如說菲塔尼·紅刃領主。洛克鎮領主的職位並非是世襲制,而是由這裏的居民推舉受尊敬的人類退休礦工或戰士擔任,菲塔尼的父親就是一位出色的礦工,同時也是一位強壯的領主,曾經受到整個洛克鎮的擁護和愛戴。可惜的是紅刃先生既沒有繼承他的父親才能,也沒有繼承他父親的勇力,志大才疏用在他的身上是再合適不過的形容,若是沒有外力的因素,洛克鎮領主的職位絕對輪不到菲塔尼·紅刃來繼承。
費瑟比·克瑞爾大法師無疑是菲塔尼·紅刃登上洛克鎮領主之位最重要的助力,這位首席法師顧問利用他那神祕而又可怕的魔法,壓制了紅刃領主的反對者,驅逐了他的競爭者,確保了這位篡位者對洛克鎮的統治。
但是就在昨天晚上,菲塔尼·紅刃領主最可靠的依仗居然被人給刺殺了。費瑟比·克瑞爾大法師的學生和助手——法師格爾達,更是連夜審問了那位膽大妄爲的刺客,得來的消息讓原本就有些懷疑的菲塔尼·紅刃領主無比的確信,有人密忠蹔Z他的領主位置。
憤怒而又多疑的領主十分“果決”的撤換了那位爲他父親服務了終生的老衛隊長,一位脾氣固執的要命的老矮人——撒諾斯·“鐵顱”。紅刃領主派出了一支由新任衛隊長所帶領的精幹隊伍,前去抓捕那個該死的刺客的同黨,並宣佈要對他們施以最盛大的囚犯狂歡節以警告其他的不安份子。
菲塔尼·紅刃領主一直在等待抓捕隊伍的消息,和他在一起的是他的新法師顧問——法師格爾達,紅刃領主用他那褐色的眼睛緊緊的瞪着格爾達,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像完全信任費瑟比·克瑞爾大法師那樣,毫無保留的信任這位目光陰鷙的新顧問,只是菲塔尼·紅刃領主沒得選擇,他若想自己的領主地位得以安穩,就只能選擇與法師格爾達合作。
菲塔尼·紅刃一直等到半上午,也沒有等到抓捕隊伍的迴歸,反而等來了他們覆滅的消息,這讓這位領主大人大爲震怒,他咆哮着要派出大隊人馬去追剿那些“狂妄”的兇徒,但是卻被格爾達阻止了。
這位面色蒼白的法師顧問用一種生硬而又低沉的語調說道:“我的領主大人,您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處決那位刺客,以震懾您的子民中的不軌者,而不是去追捕躲在洛克鎮外面的暴亂份子。以魯爾卡和他的隊伍的實力,對於能夠輕易將他們消滅的敵人,您至少要派出一百名經過訓練的士兵纔行。在這個時候將一半的軍隊派到城外去,我可不認爲會是個好主意。”
菲塔尼·紅刃領主用他那豆腐渣多過腦漿的腦袋想了想後,有些手足無措的問道:“那你認爲我該怎麼做,親愛的格爾達先生?”
格爾達用他那陰鷙的目光凝視着領主,緩緩的說道:“儘快開始囚犯狂歡節,並讓所有的士兵包圍會場,相信那位女士的同夥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着她被虐待致死的。”
菲塔尼·紅刃有些受不住格爾達的陰鷙目光,他目光閃爍着躲開了法師的凝視,興奮的說道:“這真是不錯的好主意,希望那些該死的兇徒們到時候不會嚇得尿了褲子。哈哈,格爾達先生,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全權處理了,相信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第一四九章 洛克風雲之囚犯狂歡節(五)
洛克鎮中央領主府前的廣場上,一羣士兵正在緊張的搭建木臺,木臺周圍已經圍滿了人。他們之中既有本地的居民也有外來的商旅,包括威廉所在營地裏的商旅。廣場周圍的人越聚越多,事實上整個洛克鎮近三千人口,除了過於老邁或幼小的之外,很少有人願意錯過這場盛會。
當威廉帶着家人進入洛克鎮的時候,廣場上已經是人聲鼎沸水泄不通。因爲體型過於顯眼的緣故,菲尼亞並沒有一起來,威廉抱着小米莎兒,雅蘇娜抗着蜜露娜,兩個人型壓路機在人羣中橫衝直撞不可阻擋。只是他們即便擁有超乎常人想象的無匹巨力,仍然花費了大量的體力方纔找到一個不錯的位置,雅蘇娜毫不留情的將佔據此位置的原主人像扔草垛一樣清理開來。
木臺前,小米莎兒和蜜露娜一左一右將威廉的雙肩全部佔據,可能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人聚在一起,兩個小傢伙看着周圍熱鬧的人羣既惶恐又興奮,雖然小臉紅撲撲的,表現的卻是出奇的安靜。
當太陽昇到屋檐上面的時候,大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押解着幾個蓬頭垢面、傷痕累累的囚犯出現在廣場前,他們艱難的排開人羣來到木臺前,將囚犯們掛在特意準備木頭架子上,令威廉有些奇怪的是其中並沒有賽麗斯的身影。
接着一個身穿古怪袍子的中年男人快步登上了木臺,他手中抱着幾卷厚厚的羊皮紙卷,臉上帶着古怪的笑意。威廉實在很難想象這個其貌不揚的、有點陰暗的中年男人居然擁有如此高的信望,當這個男人出現的時候,木臺周圍的人羣頓時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即便是以銀月城的艾拉斯卓那等威望卓著的存在,在公袌龊铣霈F時所受到的歡迎程度恐怕也不過如此。
威廉始終覺得自己的潛意識似乎很排斥木臺上的那個中年男人,讓他一開始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過於以貌取人了,不過沒多久威廉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木臺上一共吊着五個囚犯,每一個囚犯的身邊都站着兩個手持刀斧的士兵充當儈子手,中年男人將手中的羊皮紙卷一一展開看了一眼,然後將其分發給每個囚犯身邊的士兵,又在其中一個士兵的耳邊低語了幾句,便揮手讓他離開了木臺。
中年男人走到木臺中央,將雙手高高舉起,臺下的圍觀者立刻發出了更大的歡呼聲,嚇得威廉肩膀上的兩個小丫頭不由一個哆嗦。當中年人的雙臂落下時,臺下卻又變得鴉雀無聲,唯有一片片的呼吸聲隱約可聞,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出奇的高亢的嗓音大聲道:“諸位菲塔尼·紅刃大人的子民們!來自遠方的朋友們!謹以我賈拉德皮爾·讓——洛克鎮的忠盏胤焦伲碛⒚鞲挥械姆扑帷ぜt刃領主主持這次的囚犯狂歡節!五個罪人的命撸瑢⒃谶@裏!在諸神的見證下!接受你們所有人的審判!”臺下又是一片瘋狂的歡呼聲,這一次連兩個小丫頭也跟着大聲附和起來。
待到臺下的歡呼聲稍微平靜些,地方官賈拉德皮爾·讓接着說道:“在這座審判臺上有五個罪人,每一個都犯下了可恥的罪行,而且證據確鑿,他們將被施以不可逃避的重罰。當然出於公平公正的重要,我要向你們陳述他們所犯下的罪行,並聽一下他們對所宣佈的這些罪行的回答,而最終的審判結果將由你們來決定。”臺下歡聲如雷,兩個小傢伙像小瘋子兒一般在威廉肩膀上手舞足蹈,讓他不得不緊緊地抓着她們以免二人墜落下去。
“那麼,讓我們來聽聽第一位罪犯的故事,一個卑劣而又狡猾的小偷——弗林!”地方官賈拉德皮爾·讓接過第一個囚犯身邊的士兵遞過來的羊皮卷,並示意士兵將小偷弗林和吊着他的木架搬到木臺的前面,他一邊看着羊皮卷一邊大聲道:“作爲常年混跡於陰暗的街道和臭水溝的流浪漢,無疑弗林不是個品質出色的正人君子,偷盜和搶劫幾乎伴隨着他人生的每一個呼吸。這個卑劣的男人最嚴重的指控是,企圖偷盜一個勤勞善良的農夫的魔法遜,那是那位可憐的農夫近乎一生的積蓄……”
“弗林先生,對於我所宣佈的這一罪行,你願意承認嗎?”地方官賈拉德皮爾的臉上掛着溫和的笑容,十分友好的問道。
弗林掙扎着大聲喊道:“不!我是清白的,那是我爲一位遠道而來的慷慨商人提供服務所獲得的報酬。”
賈拉德皮爾·讓不緊不慢的問道:“是嗎?那可真是一位慷慨的先生呢。那請問你爲那位慷慨的商人提供了什麼樣的服務,竟讓對方甘願支付兩個魔法遜的高額酬薪?你能告訴大家嗎?”
弗林激動的說道:“當然,我爲那位先生出了一個主意,讓他的貨物在漫長的雨季中免於潮溼黴爛的侵擾,所以他纔給了我兩個魔法遜的報酬。”
賈拉德皮爾·讓聽完後立刻大笑起來,他十分得意的大聲道:“這是我一生中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所有的人都知道,除了魔法和神術,普通人絕對沒有辦法抵抗雨季的潮溼。你說你曾爲一位慷慨的商人提供了雨季中保持貨物乾燥的方法,請問你是一位神祕的法師還是一位神聖的牧師?”
“都不是。”弗林的回答有些底氣不足,不過他再次聲嘶力竭的喊道:“可是我是清白的!那是我勞動所得的財富啊!我的方法真的有效,用半燃的木柴……我真的沒有偷東西。”
賈拉德皮爾·讓皮笑肉不笑的道:“好吧,好吧,作爲一位心地善良的地方官,我很願意相信你說的話。但是……只有我一個人相信是沒有用的,你的命邅K非由我決定,而是下面公正的人們。”
弗林聞言不由得希冀的看向臺下的人羣,但是:
“有罪!”一個老婦人怒氣衝衝的喊道,“他是有罪的,他應當爲自己那可恥的謊言而感到羞愧,他的狡辯讓他應該面對可怕的死亡!”
“有罪……”“騙子……”“撒謊……”臺下的每一個人都聲嘶力竭的咒罵着弗林,咆哮着要對他施以嚴酷的懲罰,除了威廉。兩世爲人的他當然知道用木炭乾燥除溼是有效的,只是用弗林的那種土方法想要在整個雨季保持一堆貨物的乾燥,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那需要付出極大的辛勞。
威廉站在原地冷眼旁觀,他的肩上扛着兩個激動不已的小丫頭,小傢伙們賣力的喊着“騙子”“撒謊者”,當然她們並不明白弗林是不是真的在說謊,只是在人云亦云罷了。
木臺上地方官賈拉德皮爾·讓臉上帶着殘酷的笑意對弗林道:“弗林先生,顯然你的言辭並不能取信於腥恕2贿^善良的我會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能夠去近距離的說服那些懷疑者。士兵們!帶着我們可愛的弗林先生到臺下去走一圈,讓他和公袀冇H密的談一談。”
絕望的弗林頓時面露驚駭之色,他驚恐的喊道:“不!我是清白的,請放過我吧,先生!我真的沒有偷……唔!”兩個兇狠的士兵粗暴的將弗林從木架上摘下來,並在他的下巴上狠狠的揍了一拳,將他的喊冤聲趕回了喉嚨裏。
兩個士兵將弗林拖下木臺,臺下早已準備多時的士兵用鐵環套住他的脖頸,並用鐵鏈拽着走近圍觀的人羣。圍觀的人們頓時朝弗林湧了過來,跑在最前面的一個壯漢狠狠的一拳擊中弗林脆弱的鼻子,可憐的弗林頓時發出一聲悽慘的叫聲,一時間鼻血和眼淚橫流,緊接着稍後的圍觀者同樣用拳頭、指甲、口水、唾罵以及隨身的小鈍器招呼他。隨着士兵的拖拽,弗林被迫離開了原先的人羣,繼續接受另一羣公械臍蚝臀耆瑁煌5匕l出淒厲的慘叫,但是這讓圍毆者們變得更加興奮和瘋狂。
漸漸的弗林的慘叫聲開始變弱,地方官賈拉德皮爾·讓饒有興致的傾聽着這個“囚犯”的呻吟,經驗豐富的他通過囚犯的呻吟聲,很輕易的就能判斷出對方是否還能繼續承受圍觀者的毆打。無疑狂歡節剛開始的時候是參與者們體力最充沛的時期,弗林僅僅被拖拽了一小段距離賈拉德皮爾·讓便已聽出他已經快到極限了,再等一會兒的話弗林肯定會被毆打致死。
雖說在賈拉德皮爾·讓以往所主持的囚犯狂歡節上並不缺乏直接被毆打而死的例子,但是就一個出色的狂歡節主持者來說,這實際上是一種失敗,只有活着的囚犯才能盡情的接受狂歡式的審判。
賈拉德皮爾·讓及時的將弗林救出了被圍毆致死的局面。若是在以往,地方官先生可能會讓他繼續接受一會兒狂歡者們的毆打,因爲到最後賈拉德皮爾通常會讓法師爲囚犯施用一個治療魔法以延長其受刑的時間,只是近一段時間幾乎所有的法師都暫時失去了施法的能力,地方官先生不得不謹慎一些。
第一五零章 洛克風雲之囚犯狂歡節(六)
當弗林再次被拖上審判臺的時候,已經血肉模糊的幾如一塊爛肉了。奄奄一息的他任由士兵拖拽着重新掛上木架,像一條死魚一般一動不動,身上滿是血跡和污濁,面孔更是模糊成一片。
賈拉德皮爾·讓一揮手,一個士兵當即從審判臺下面提着一桶水上來,“嘩啦”一下子給弗林澆了個滿頭滿臉,冰涼的清水刺激的他不由的慘叫一聲,接着無力的掙扎呻吟了幾下,便又再次沉寂了下來。
作爲一個合格的狂歡節主持者,雖然賈拉德皮爾非常厭惡弗林身上那混雜着口水、痰跡、血跡和污垢的骯髒模樣,但是他卻把心中的噁心和厭惡掩飾的很好。賈拉德皮爾·讓用捲成筒狀的羊皮卷小心的託着弗林的下巴,以便讓臺下的人們看到他的痛苦表情,因爲這會讓參與審判者們更有成就感。
不得不說此時的弗林確實有夠悽慘,他的嘴脣幾乎被撕裂,滿臉的抓撓血痕,更令人驚心的是那雙眼睛,其中一隻已經腫脹的幾乎變成了一個紫紅色的血胞,另一隻未曾腫起來的眼睛卻緊緊地閉着,唯有一道血淚緩緩的淌下。
賈拉德皮爾·讓說話的時候,話音極是洪亮,帶有一種剛正的質感,跟他陰暗狠毒的內心完全成反比:“弗林先生,真慶幸你還能夠活着回到這裏,這些可愛的觀袑嵲谔珶崆榱恕,F在,我將代表所有的審判者們再問一次——弗林先生,對於自己所遭受的指控你是否承認?”
弗林喫力的抬了下腦袋,低聲含糊不清的嘟囔了幾聲,便又重新伏下了腦袋,因爲地方官已經放鬆了對他的下巴的支撐。賈拉德皮爾·讓走到臺子前面用雙手輕拍着空氣,大聲說道:“這個固執的傢伙仍然堅持他是清白的!”
臺下立刻羣情激奮起來,許多過於瘋狂的傢伙使勁的揮舞着手臂,大聲的恐嚇咆哮——吊死他!把他的手腳砍下來!把那個該死的小偷四馬分屍……
賈拉德皮爾·讓等着臺下的喧囂高潮過去後,重新示意觀袀儼察o下來,他故作憐憫的大聲道:“吊死他?不,那實在太殘忍了,可憐的弗林先生只是偷了兩枚魔法遜而已,砍掉他的雙手應該是個不錯的懲罰。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先讓這位頑固的小偷伏法認罪。衛兵!先砍掉我們可愛的弗林先生的一根手指,讓他清醒一下。”
兩個士兵立刻上前各抓着弗林的一隻手掌貼在木架的橫樑上,其中一個士兵開口問道:“我的大人,要砍他的那根手指?”
已經說話說的嗓子開始冒煙的賈拉德皮爾·讓正準備歇一歇,聞言不由大怒道:“這點小事情都要我來決定,真是一羣蠢貨!砍他的右手拇指。”
不一會兒,隨着兩個士兵的動作,原本半昏迷的弗林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像一條剛剛出水的刺脊魚一般拼命的抖動掙扎,這讓觀袀兦椴蛔越臓懼畾g呼叫好不已。賈拉德皮爾·讓再一次上前問道:“弗林先生,對於那可恥的偷盜行爲指控你是否認罪?”
弗林一邊掙扎着一邊用漏風的嘴巴大聲咆哮道:“不!我是清白的!我沒有罪!”
地方官的臉色一沉,同樣大聲對旁邊的士兵說道:“再砍掉他的左手拇指!”接着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嚎。
如是再三,當弗林失去了四分之一的手指的時候,地方官賈拉德皮爾·讓和臺下的觀袀兘K於聽到了滿意的答覆,已經疼得渾身顫抖的弗林哆嗦着哀嚎道:“先……生,請……放過我吧,我願……意認……罪,我是個小偷……嗚嗚——請……不要再砍我的手指……”
地方官賈拉德皮爾·讓和幾乎所有的觀蓄D時大聲的歡呼起來,那模樣好像他們剛剛完成了某種神聖而又光榮的使命了一般。他們瞪着因血腥而變得殘忍的雙眼,不停地歡呼咆哮着:“那個該死的伲⑺浪⑺浪∮锰姿靼阉跛溃 �
木臺下,小米莎兒和蜜露娜已經不敢再繼續觀看,她們驚恐的伏在威廉懷裏不安的顫抖起來。威廉抱着幾乎被嚇壞了的兩個小傢伙冷冷的看着臺上的“表演”,雙眼冷漠的如同世界之脊最高處的寒冰,但他的內心身處卻孕育着一股莫名的怒火。身邊的雅蘇娜用一種鄙夷厭惡的語氣說道:“真是一羣殘忍而又愚蠢的野獸,看看他們對自己的同族所做的一切,這令我感到噁心。”
威廉將小米莎兒和蜜露娜遞給美麗的女霜巨人首領讓她抱着,一邊從空間指環中往外取裝備,一邊語氣冰冷的說道:“他們會爲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的。本來我並不打算插手,但是現在我改主意了。賽麗斯那個娘們兒怎麼樣暫且不說,上面的那個年輕人既然讓我遇上,我救定了,不然我會於心不安一輩子。雅蘇娜,現在你帶着兩個小丫頭先離開這裏,順便通知菲尼亞做好準備。”
雅蘇娜點點頭,抱着小米莎兒和蜜露娜轉身就往外面行去,雖然周圍人山人海,雅蘇娜卻如逆流破浪的衝鋒舟,所有擋路的人羣俱都慘叫着被她毫不留情的撞開、碾過。
威廉將秋水刀插在腰間,雙手合力爲戰弓安上弓弦(但凡硬弓在不用的時候需要將弓弦取下保養,以免弓臂因長時間的應力曲張而發生形變),並將其斜跨在背上,與戰弓一起的還有一捆羽箭。威廉將全身上下仔細的檢查了一遍,以確定自己無一遺漏,這是他上一世幾番生死後方纔養成的習慣,很多時候一個不起眼的小失誤很有可能就帶來致命的危機。
審判臺上,賈拉德皮爾·讓故意慢慢地說道:“鑑於你們的意志,現在我們即將作出如下的判決。小偷弗林,你因爲偷竊一位農夫的兩個魔法遜而被判處殘肢之刑。不過因爲你剛纔的請求,我們決定不砍斷你的雙手,同樣我們也不會砍斷你的雙腳,或者其他任何部位。你將被絞刑套吊着脖子直到這場狂歡節的結束。如果到時候你還未死去的話,你將會被允許得到自由。哈哈,這可真是個仁慈的判決。”圍觀者則吼叫、嘲笑着,大喊着“吊死他!”“殺死他!”以及另外一些可怕的死刑建議,迴盪在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賈拉德皮爾·讓作出判決的時候,一羣身披紫色斗篷的衛士押解着第六名囚犯往廣場上的木臺這邊走來,那被押解的犯人是一位美麗的女士,即便是難看而又破爛的染血衫衣也無法掩蓋她的魅力。
第一五一章 動手
這是一個瘋狂而又愚昧的世界,威廉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心中充滿殺意。弗林雖然看起來是被冤枉的,但是這並不表示他就一定是個好人,或許他曾經幹過其他的壞事。又或者在以前的某個時刻,弗林也曾經是審判臺下那些瘋狂觀兄械囊粏T,造成了另外一個像今天的他一般的受害者的不幸。
但是這些都和威廉無關,因爲這已經無關乎對錯,無關乎正義或者邪惡,也無關乎個人的恩怨仇恨,這是威廉作爲一個正常的人所應有的人性的綻放,而非對一切麻木不仁的行屍走肉的無動於衷。說白了威廉的真正目的是爲了攪了這場囚犯狂歡節,而不是爲了救人。
當絞索套上弗林的脖頸,腳下的支撐被抽離的時候,威廉射出了他的第一支羽箭。箭出如電,箭矢準確的射斷了絞索的繫繩,隨後又射穿站在木臺邊緣的一個士兵的頭顱,在對方腦門上留下一個杯口大的血洞。威廉這一箭射得極是突兀,除了靠得較近的幾個人發現有點不對勁,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許多人甚至還以爲絞索不結實而破口大罵。
費倫的民間有這麼一條不成文的習俗,當一個被判絞刑的囚犯在行刑的過程中發生絞索自然斷裂的意外時,被判刑的犯人將被免除一死。因爲在敬畏死亡之神的的人們看來,在死刑場上發生這種意外,表示死亡之神並不想收取犯人的靈魂,若是執意將其處死就是對神靈的不敬。當然這也是絞刑之所以如此盛行的原因,畢竟在絞刑架上出意外要比砍頭、腰斬要方便的多。
不過在囚犯狂歡節上出現這種意外,在人們的認知裏還真是少見,應該說根本就沒聽說過。審判臺上的諸人不由愣了好一陣子,賈拉德皮爾·讓心中暗暗嘀咕:不可能啊,之前我可是親自檢查過絞索的,並沒有做手腳。怎麼還會發生這種意外?難道真的是哪位神明閒的無聊了?
倒黴的地方官可不想自己所主持的狂歡節成爲別人的笑柄,作爲黑暗之主的信徒,賈拉德皮爾·讓絕不相信死亡之神會拒絕亡者的靈魂,就像貪婪的蜜獾絕不會拒絕蜂蜜一樣。不過未等他想起來去查看原因,臺下的人羣中忽然躍出一雄壯彪漢直撲上來,在賈拉德皮爾看來那人就是一個非人的異怪,一個縱躍便跨越了數十人的阻隔直接跳上了審判臺,簡直比叢林裏的樹猴還能跳。
只是地方官先生已經來不及發什麼感慨了,因爲威廉一上來就直接下了狠手,而第一個倒黴的就是賈拉德皮爾。賈拉德皮爾眼看着飛撲而來的威廉,尚且來不及說話,一記重拳便已砸在了他胸前。
伴隨着“喀嚓”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賈拉德皮爾只覺得胸口一悶,然後在難耐的斷骨劇痛中憋悶過去。一上來就將地方官放倒的威廉如同狂風一般在審判臺上縱橫跌宕,相比於一般人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他接近兩公尺的身軀着實有夠雄壯,更恐怖的卻是威廉那巨熊一般的身軀所具有的超乎尋常的柔韌性和靈敏性。威廉如靈貓一般飛快的攻向審判臺上剩下的士兵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士兵們幾乎毫無還手之力,他們只能驚駭的看着威廉撲上來,隨意的三拳兩腳就將自己打倒而無力反抗。
事實上除了第一個被箭射死的士兵之外,其他被擊倒的人並沒有丟掉性命,只是俱都落得個殘筋斷骨倒在地上哼哼的慘痛下場。臺下的人羣都被眼前發生的一切給驚呆了,整個廣場上的數千人的糟亂聲不由爲之一滯,接着徒然變得更加混亂起來。審判臺下的士兵想要上臺抓捕威廉並救治同伴,大羣的觀袆t有的想要離開,有的想要上前幫忙,大部分則是無所適從的不知所措。
威廉抬腳便將試圖衝上來的士兵踢下審判臺,然後隨手解除了剩下的四個囚犯的束縛。他一邊將幾個冒頭的士兵揍成暫時不能生活自理的傷殘人士,一邊對四個剛剛脫離了束縛的囚犯說道:“不管你們是否真的有罪還是無辜者,既然被我救了下來,那就幫我做一件事情,跑路的時候帶着那個弗林。”
四個囚犯似乎對於威廉的突然出現過於震驚,他們傻呆呆的看着威廉愣了好一會兒,方纔露出初脫樊坏捏@喜之色,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並沒有理會威廉的要求,而是毫不猶豫的跳下審判臺四下逃散。
威廉見此情形心中不由暗罵:真是一羣不知死活的傢伙,當真以爲這個城鎮的守衛是擺設麼?本想着“放一隻羊是放,放一羣羊也是放”的威廉,原本不介意將這些有可能被冤枉的傢伙(當然罪有應得的可能性更很大)順手拉一把,看樣子他好像是表錯了情。
四周的街道上已經出現了大批全副武裝的士兵,看樣子他們是早就埋伏好了,專等某些腦袋被門板給夾了的傻瓜上鉤的。
不管別人是不是傻瓜,威廉絕不是個自大的蠢蛋,對於這座城市的防衛力量他有着極清醒的認識,否則菲尼亞不會不跟着一起進城,剛纔他也不會讓雅蘇娜帶着兩個小丫頭離開。事實上威廉原本是打算着當來看熱鬧的“醬油黨”的,若不是剛纔的審判實在過於愚昧,若是審判者賈拉德皮爾·讓能夠公正一點,若是弗林是個罪有應得的……若是真有這麼多的“若是”的話,再加上近一段時間威廉最忌憚的神祕魔法的力量體系不是出現了問題的話,打死他也不會幹出這等異界版劫法場的事情來。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做下了,那就得有始有終。由於威廉出乎防衛者意料的提前動手,讓準備埋伏賽麗斯同夥的衛兵們一時反應不及,難以準確做出正確的選擇。押解賽麗斯的紫袍武士們倒是經驗豐富的很,他們發現審判臺上的騷亂後立刻集結成厚實的防禦型圓陣,護衛着被押解的女囚犯想要原路返回。
威廉突然再次摘下背上的戰弓,從箭囊裏抽出兩支羽箭張弓便射,兩個拖拽着賽麗斯的紫袍衛士當即中箭倒地。接着威廉仰天一聲長嘯,嘯聲猶如九天之龍吟一般向四周傳盪開去,俄爾但見一匹墨色飛馬從鎮外急速飛來。
第一五二章 異變
在費倫,雖然大多數有智慧的飛行生物通常會避開人類的聚集區,一些大的人類城市仍然會準備些防空的武器,例如牀弩、強弓或者石彈拋射器之類的遠射器械,不過就效率而言遠不如法師的法術更令人信服些。
洛克鎮也有屬於自己的法師力量,即便剛剛失去了首席法師顧問,剩餘的力量仍然不可小視,所以他們並沒有對常規的強力遠射武器傾注太大的功夫。奈何如今正值諸神受難之期,密斯特拉女士暫時失去了對魔法網絡的控制,凡俗間的法術力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墨騅輕巧的掠過空無一人的防禦塔,在洛克鎮的上空自如的盤旋着,俯視着混亂的城鎮,除了威廉幾乎沒有人注意到祂的到來。
威廉並沒有抬頭去找尋墨騅,因爲地上一閃而逝的影子就已經表明了祂的存在,他用心靈的低語指揮着飛馬配合自己。威廉再次挽弓,又一次射出兩隻箭羽,目標仍然是試圖拖走賽麗斯的紅袍武士。兩個離賽麗斯最近的紅袍武士同他們先前的同伴一樣,毫無抵抗能力的面部中箭被射殺。連續四人被射殺,讓其他的紅袍武士頓時小心了許多,他們顧不得繼續管身邊的女囚犯,而是各自握着長劍和單手盾小心的防備接下來的攻擊。
威廉收弓躍下審判臺,單手提起半昏迷的弗林,衝開阻攔的人羣奔向賽麗斯。
賽麗斯看到威廉出現頗有些驚喜莫名,被鐵環和繩索束縛着的她看起來有點狼狽,臉上的淤青和衣服上的血跡鞭痕,無不表明在過去的一天裏賽麗斯喫了不少苦頭。不過稍後賽麗斯就變了臉色,她驚怒交加的喊道:“威廉!小心……”話剛說到這裏,正在奔跑的威廉突然怒喝一聲,將手中的弗林猛然拋擲出去,“……你身後的那個人,除了我沒有一個是真的被審判者。快離開這裏!這是個陷阱。”
威廉惱火的怒視着被扔出去的弗林,恨聲道:“王八蛋!老子好心好意救你,沒想到卻救了一隻白眼狼,居然反咬老子一口。”
弗林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他似乎毫不在意身上的痛苦,哪怕兩隻眼睛幾乎看不見,仍然準確的找準了威廉的位置,少了一根手指的左手握着一柄很不起眼的小匕首對着空氣比劃了一下,匕首上面隱隱閃過暗紅色的隱晦光澤,蒼白扭曲的臉上帶着無比的遺憾嘶聲嘆道:“這上面塗抹的毒素足以殺死一頭幼龍。可惜居然只劃破了你的衣服,沒有真正傷到你,你的邭饪烧婧茫壬!�
此時周圍的士兵已經圍了上來,包括負責看押賽麗斯的紅袍衛士,他們並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將二人圍了起來,其中一個衛士上前遞給弗林一瓶藥水。弗林接過藥水一口喝下,然後他臉上和手上的傷口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兩隻眼睛很快便恢復了原樣,腫脹消除,血痕消失,棕灰色的瞳孔中閃爍着難言的殘忍和陰狠,而且他手上的斷指雖然未曾重新長回,卻也已經收口不在流血。
威廉伸手摸了一下腰間被劃破的衣服,臉色鐵青的厲害,任誰碰到這種情況都會滿腹窩火,他已經停下了步伐,冷冷的站在那裏看着弗林,心中殺意沸騰。弗林似乎並沒有感覺到威廉的憤怒,他皺着眉頭故作誇張的自語道:“爲什麼該被食屍鬼的喫掉腦子的混蛋藥劑師就不能在藥水裏面多加些蜂蜜?難道他們就不知道他們自己做的藥水有多難喝麼,這該死的草根苦味幾乎讓我的舌頭失去知覺,還有我可憐的肚子。或許該讓他們自己每天都來一杯……”
弗林發泄了一通毫無營養的廢話後,方纔略帶得意的將注意力轉向威廉。此時威廉已緩緩的抽出秋水刀,看似毫無威脅的下垂着,他深深地吸着氣,彷彿威廉的肺裏擁有無限的空間一般。威廉體內的血液開始逐步的加速、沸騰,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卻越發的趨於平和,雙眼開始眯起,僅僅一剎那的時間,給人的感覺卻如同沉睡過去一般,那暴風雨之前的短暫寧靜,猛虎撲擊之前的無聲臥伏,一切的殺意氣勢內斂於心。
弗林根本不明白威廉身上的種種變化,哪怕他是個老道而又狡猾之極的刺客、僞裝者,那是源自另一個位面的人類終極搏殺奧義。大羣的士兵和護衛圍在弗林周圍,這給了他虛假的安全感,在弗林看來,沒有誰能單槍匹馬的,在近百名訓練有素的戰士的刀劍和弓弩面前有所動作,哪怕對方是一頭人形巨龍。當然,如果是一個有所準備的高級法師可能有機會逃跑,可是最近法師們的法術好像不太管用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反派人物都有喜歡結局前“開嘴炮”的通病,弗林看起來並不着急動手,他頗有些意氣昂揚的說道:“威廉先生,想要抓到你可真是不容易啊。從銀月城開始,我們就一直在找你和你身邊的那位……”
“不得不說你們的邭庹娴某鯇こ5暮茫看味家驙戇@樣那樣的原因,讓我們的行動偏巧差了一步,終而功敗垂成。包括剛纔,我實在是想不出,怎麼就差了那麼一點點,恰好讓你躲過薩格萊特的毒牙,難道你真的得到了泰摩拉的垂青?”若是威廉還有心思想別的,他肯定告訴對方,“泰摩拉的垂青”沒看到,【幸吲竦脑{咒】這一BUFF倒是一直隨身攜帶。
弗林繼續着他的“勝利獨白”,而威廉卻默默的停在那裏一動不動,讓人懷疑他是否已經放棄了抵抗。“……不過現在一切都無所謂了,聽說你是一個很有實力的戰士,一路上擊敗了很多陰帧Uf實在的,我應該謝謝你的,正是因爲你的努力奮戰,才讓那位存在沒有落到那些自詡爲善良一系的傢伙們手中。作爲謝禮,如果你自動放棄抵抗並交出那位存在的話,我願意給你一個體面的死亡。”說着佛林揮了揮手,一羣數十人的士兵舉起了手中的十字弩弓指着威廉,意圖逼迫他放棄掙扎。
“你還是想考慮一下自己的死活吧!”原本平靜的幾如放棄放抗的威廉突然暴起……
第一五三章 那令天地爲之變色的一擊
弗林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因爲威廉的速度太快了,以至於弗林被殺死的時候,在他的視網膜上仍然殘留着威廉爆發前的靜止影像,或許用“殘像”這個詞來表達更爲確切。
自從離開銀月城以來,這還是威廉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的人類全力出手,爆發了全部力量的他,對於洛克鎮的士兵們來說絕對是一個史詩級的噩夢。手持十字弩的士兵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因爲他們原本就已準備要攻擊,只不過威廉一動,他們雖然下意識的扣動了十字弩的括機,射出的弩箭卻全都落到了空處,不但沒有阻礙威廉分毫,反倒是傷了不少自己人。
弗林在腥搜燮ぷ拥紫卤粴ⅲ还苁瞧胀ǖ氖勘�是紅袍衛士俱都勃然大怒,他們仗着人多勢蟹鋼矶希謽屛鑴湎蛲M瑯雍敛皇周洠种星锼兜兜秺Z命,每一刀必殺一人,而他本人卻在槍林劍雨中不停遊走飄忽不定,以致竟無一人可碰其分毫。
一步一殺,步步驚魂,每殺一人,威廉心中的熾意便高漲一分。他怒吼,他咆哮,內裏的火熱卻始終難以排解,威廉血脈中的火焰力量已經無法抑制,同樣他也沒打算強行壓制,威廉毫無保留的揮刀怒斬,他將心中的所有憤怒、彷徨、迷茫和信念統統寄託在每一次斬殺之中,斬!斬!斬!!!
一股灼人的熱意在不知不覺間擴散開來,飛濺的鮮血開始蒸騰,讓空氣中的血腥氣息越發的濃重。威廉似乎對此好無所覺,此時的他全身赤紅如炭,紅髮飄逸若燃燒的火焰,尤其是他手中的戰刀,刀身蔚藍如冰晶,而它周圍的空氣卻灼熱的扭曲。
血肉橫飛間,威廉已經整整斬殺了六十三條人命,當第六十四人隨着血肉的焦灼而發出痛苦的慘叫時,威廉周圍已經沒有人敢於靠近了,而他體內的血脈力量卻已經攀升到了極致,已是不吐不快。威廉怒喝一聲,將那力量一股腦注入秋水刀內,揮刀悍然斬向天空,一道無匹的火練自刀刃激射而出,令人恐怖的是,那火練離開秋水刀之後便開始吸收空氣中的能量急速膨脹,霎時間便化作鋪天蓋地的火浪席捲天空,掃過天際橫貫入雲,令天地爲之色變。
整個洛克鎮數千黔首爲之震愕失聲,整個鎮子一片死寂。揮手間便令日月爲開、天地變色,這是何等的強橫兇殘,這是何等的至偉力量,恐怕唯有那星宇之間的諸神纔有如此威能吧?十幾個倖存的士兵驚恐之極的仰望着天空瑟瑟發抖,他們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在他們一生之中何曾見過如此兇悍的存在。
斬出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刀,威廉體內暴走的火焰力量頓時爲之一空,體表的赤色即刻消去。他同樣驚愕的望着天空的變化,那真的是自己做得麼?場面好像有點過頭了吧?威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和手中靜靜握着的秋水刀,併爲之失神了好一會兒。不過威廉很快便回過神來,他長吁一口氣看了看四周,地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殘肢斷刃到處都是,廣場上幾千人齊頭仰望天空發呆,包括傻娘們兒賽麗斯。
對威廉來說這絕對是一個脫身的好機會,畢竟放出那麼一個聲光影效十足的“超大必殺”所付出的代價可不小,趁着腥吮粐樧∵�是早早脫身爲妙。他快步走到賽麗斯身前沒好氣的說道:“你這傻娘們兒,還真會給老子找麻煩,都不知道這次是不是該救你出去!”說着他揮刀斬落賽麗斯身上的鎖具束縛。
束縛被解脫,賽麗斯這才發現威廉已經跑到自己身邊,她半是癡迷半是恐懼的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威廉俯身將賽麗斯抱起,仰頭招呼墨騅,可憐的飛馬也被威廉剛纔那一下子嚇得不輕,威廉連續呼喚了好幾次,墨騅方纔心驚膽顫的靠近過來。不過等到威廉跨上馬背後,墨騅卻突然來了精神,因爲它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這位主人如此的強大,幾乎堪比神明一般,那日後若是主人真的成爲不朽的存在,自己豈不是也能……畢竟這種事情可不是沒有前例,例如某位女神養的一匹長角的母馬就是它最好的榜樣。
飛馬墨騅有點小興奮,所以忍不住放開喉嚨高聲嘶鳴了一嗓子,卻是驚醒了廣場上的諸人,立時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轉向了準備開溜的兩人一騎。幾千人的同時矚目可並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從沒有經歷過這等場面的年輕飛馬卻是有些心虛。威廉同樣擔心他們這樣不上不下的呆在半空中,很可能會成爲洛克鎮弓弩手的活靶子,他有些惱怒的踢了墨騅一腳,催促這牲畜趕緊帶着自己開溜。
當威廉和賽麗斯乘着墨騅經過洛克鎮的防禦塔時,發現原本空無一人的防禦塔里居然站滿了手持弩弓的射手,這一發現可是把威廉和墨騅嚇了一跳,墨騅當即死命的拍打着翅膀,試圖以最快的速度遠離防禦塔。威廉也抽出秋水刀如臨大敵般的瞪着塔裏的射手,在這等毫無躲閃餘地的半空中,任憑他武力通神堪稱萬人敵,在對方亂箭齊發之下也休想落好,更何況如今正處於體力衰落的低谷,無奈之下威廉只得硬着頭皮準備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