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隨着商隊的行進,一些丘陵和巖丘逐漸出現在腥说难矍埃缆烽_始變得崎嶇起來。在遠方的地平線上甚至可以看到一列隱隱約約的山巒,那是灰風山脈,艾諾奧克大沙漠就在山脈的另一側。
一直與道路並行的光耀河在這裏開始分叉,當然並不是流往兩個方向,而是由兩條不同發源地的河流在這裏匯聚,從而形成了一個三岔河口,洛克鎮就在三岔河口上端,這個三面環水的小鎮,只有面向灰風山脈的一面建立了高大的城牆。河水很湍急,幸好河面不算太寬,還有一座簡陋的木頭橋,可以讓商隊從上面通過。過了木橋不遠就是洛克鎮的大門,不過商隊似乎並沒有進入這座城鎮的意思,整支隊伍直接沿着通往灰風山脈的土路緩緩行進,最後在洛克鎮外數里的一個小巖丘附近停了下來。
一支龐大的商隊過門而不入,卻將正在洛克鎮門口專門值守的稅務官給氣歪了鼻子。對於黑路商道沿線的所有城鎮來說,貿易稅收絕對是一個城鎮繁榮的最重要保證,鎮內貨品交易、爲過路的客商提供食宿和物資、收取過路稅……
好吧,洛克鎮的稅收是不合理了點,城衛官的品性是惡劣了些,新任城主菲塔尼·紅刃少爺是貪婪愚蠢了點,導致大量的商旅不肯在這裏停駐,以致於洛克鎮的稅收大幅度下降,但是這些都不能成爲一個稅務官毫無作爲的藉口。
只是作爲洛克鎮一個稍微有點理智的稅務官,總不能直接跑到鎮外去攔路收稅吧,那豈不成了攔路打劫的強盜了?這可是要犯信摹P液媒酉聛淼那樾巫尪悇展俑杏X自己終於沒有白做功,商隊建立了駐紮的營地以後,雖然牲口和貨物都被留在營地裏安排妥當,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願意留在這裏過夜,其中一部分人(有商人也有傭兵)選擇了進入洛克鎮,畢竟野外可沒有足夠的美酒和女人。
或許是想要報復這些故意逃避過路稅的“小偷”,稅務官對進鎮的每一個人都課以了往常數倍的入城稅,這讓想要進鎮找樂子的諸人很是不滿,不過除了幾個實在心疼錢的傢伙,其他的人還是一邊咒罵着一邊交錢進了鎮子。
早期的洛克鎮是是一個跟米拉巴城類似的礦業城鎮,曾有數千的人類和矮人礦工在這裏的礦坑內辛勤工作,而且相對於米拉巴來說它的商業地理位置更加優越,正處於商道黑路西出艾諾奧克大沙漠的第一個人類起點城鎮。只是隨着時間的流逝,不知爲什麼這裏的礦工卻逐漸變得越來越少了,越來越多的洛克人被來自東方商隊僱傭,用牲口和馬車將商人們的貨物叩叫恰⑽骺挡寄酥粮h的深水城和陸斯坎。只有一少部分的矮人礦工還在幾乎開採怠盡的古老礦坑裏活動,當然並不是說灰風山脈真的資源匱乏了,而是矮人們並沒有足夠的人手去開闢新的礦坑。
到如今洛克鎮已經失去了往日如米拉巴城、費爾巴堡等等城市那般的礦業城市地位,不過託黑路商道的福,它並沒有因此而失去往日的繁榮,甚至吸引來了更多的客人,盜佟⑿⊥怠⒘鼹L……沒有地痞和無賴,因爲一羣來自東方的傭兵爲這座城市的黑暗面帶來了畸形的秩序,如果不是這座城市的新統治者實在是夠愚蠢的話,相信洛克鎮會比光耀河沿岸的所有城市都要繁榮的多。
威廉和他的家人選擇了留在營地裏,新買不久的豪華帳篷在諸人妒慕譏笑的眼神中被支撐固定起來,事實上這種昂貴的帳篷並不適合冒險和長途旅行,因爲它太沉重了不容易攜帶,搭撐也太繁瑣,收放極是麻煩,一旦遇到危險就相當於損失一大筆令人肉痛的財富,遠不如普通的冒險帳篷來的合算(買一頂豪華帳篷所花費的財富足以抵得上近百頂普通的冒險帳篷)。
但是這些所謂的麻煩對於威廉一家子來說統統不是問題,搭撐過程繁瑣那就把撐帳篷當成是每天的一項娛樂遊戲來幹,全家大小五口外加一隻搗亂的貓貓蟲一起動手;威廉有姘頭送的空間指環,“攜帶問題”根本就不是個問題,雖說爲了藏拙這幾天並沒有將帳篷收進指環,而是費了些功夫讓洛斯獸馱着,但威廉樂意誰也沒有辦法。
帳篷搭起來了,威廉架好銅鍋準備做飯,巨人和小丫頭們蹲在邊上眼巴巴的看着,不遠處貓貓蟲正在“欺負”傑斯,當然你也可以把那當成是雪原獅子幼年時的狩獵練習。已經有小半個狼犬大小的貓貓蟲仍然一副可愛的貓咪形象,不過還略顯柔嫩的爪子和一嘴的小乳牙卻告訴所有的人它並不是那種沒有出息的家貓之流。
小東西一個虎撲將不停掙扎的半身人撲倒在地上,然後拿自己毛茸茸的大腦袋在傑斯的身上拱來拱去——它還沒學會用牙齒去撕咬獵物。傑斯拼命的將貓貓蟲毛茸茸的腦袋推開,連滾帶爬的邊跑邊喊:“該死的!滾開,你這隻沒有牙齒的大貓!……威廉,快來救救我……小女孩,把你的寵物看好……”但是沒跑幾步半身人再次被貓貓蟲給撲倒在地,然後半身人再爬起來,再被貓貓蟲撲倒,對於小東西來說這實在是個有趣的把戲兒。
洛克鎮的城鎮大門會在日落前關閉,因此不管是想要留在鎮子裏還是想要呆在營地的人,都會在這個時候決定好自己的去向。看着天邊的太陽開始消退,賽麗斯來到正在準備柴火的威廉身邊,道:“威廉,我得離開一陣子了。”
威廉看着菲尼亞將一段原木劈開,看着小米莎兒和蜜露娜上前撿起木片塞到做飯的銅鍋下面,然後才抬起頭來看了賽麗斯一眼,不過卻並沒有說話,而是在等着她接下來的解釋。
賽麗斯語氣莫名沉肅的接着道:“事實上我的真正目的地就是洛克鎮,這裏有一些麻煩等着我去解決。威廉,我希望你能……”
賽麗斯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她終究沒能說出來,而是換了一副開心的笑容,笑着道:“很高興能與你和你的家人一路同行,威廉先生。不過我有個建議,你們最好在明天日出前就離開這裏,否則可是會有不小的麻煩哦!”接着這個漂亮的女人和其他人打了幾個招呼,便匆匆離開了營地,顧自走向洛克鎮的城鎮大門。
第一四三章 女孩的尖叫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說不清楚的,你可能救了一個仇人,你也可能偶爾不小心害了一個朋友,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是你的本心是什麼,而你又能否堅持住它。
威廉並沒有把賽麗斯的告誡放在心上,他不認爲有誰會在這個時候找他的麻煩,魔網的變動讓所有的施法者都慌了神,整個世界都處於恐慌之中,哪怕是威廉這個僅僅對費倫世界略知皮毛的異鄉人,也能隱約感覺出失去魔法力量對於這個世界所產生的影響。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最自大最驕傲的施法者也不敢擅自走出家門,無論他是初出茅廬的菜鳥法師還是狡詐博識的大法師、大奧師或者神明的代言人,這也是威廉所加入的商隊還沒進入大沙漠就組合成近百人規模的原因,往日穿越艾諾奧克不可或缺的冒險法師和牧師此時全都不見了蹤影,這讓腥撕軟]有安全感。
但是威廉卻低估了自己對“麻煩”的吸引力,或者說他低估了某位存在施加在他身上的“惡作劇”,哪怕那位存在如今正處於麻煩之中,她所施加的“光環”仍然在起作用。
商隊駐紮的地方離着洛克鎮的大門足有數里遠,因此誰也沒有察覺洛克鎮的夜晚發生了某些騷亂。所以當黎明時分,營地的人們還在享受着起牀前的最後酣夢之時,一隊身披紫色斗篷的戰士蠻橫的闖進了營地,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壯碩、有着一頭濃密褐發和高聳的大鼻子的短鬚壯漢。這個面目剛硬的衛士是一行紫袍戰士中唯一身披亮銀鎖鏈甲的人,而他的同伴則都裝備着經過精細裁剪的皮甲,腰間掛着長匕首,雙手捧着鋒利的雙手劍,看上去很是有些氣勢。
當然闖進來的不僅僅是這羣來意不明的紫袍戰士,跟着他們一起的還有一個臉上有些瘀腫的中年男子,看起來這位面色生冷的男士景況並不太妙,衣衫凌亂、頭髮糾結,眼神中帶着些羞惱和害怕。幾個值夜的哨兵認出了男士的身份,雖然大清早被人衝破營門讓他們很是不爽,幾個火氣稍衝點的甚至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兵器,其中一個穩重些的傭兵攔住了同伴,他同樣十分不悅的喝問道:“勒爾博賽裏先生,你最好解釋一下!你們是什麼人?”原來這位面帶瘀傷的中年人,卻是昨晚跑去洛克鎮尋歡作樂的商隊成員之一。
被稱作勒爾博賽裏先生的中年人苦笑一下,做了一個歉意的手勢,卻又有些無可奈何。在費倫,隨便擅闖別人的營地,雖然不如華夏古代衝撞軍營那般嚴重,卻也是一種極其惡劣的犯忌行爲,所以值守的傭兵們對勒爾博賽裏帶人擅闖營地不忿,哪怕他是他們的僱主之一。
問題是這些紫袍戰士並不是勒爾博賽裏願意帶來的,反而他是被強迫的。領頭的鎖鏈甲紫袍戰士傲慢的喝道:“我是洛克鎮菲塔尼·紅刃領主的私人衛隊長魯爾卡·摩卓,奉命前來緝捕意圖刺殺領主大人的刺客同黨!”
穩重些的傭兵滿懷疑惑的皺着眉頭道:“菲塔尼·紅刃領主的私人衛隊長不是圖爾多先生嗎?”
鎖鏈甲紫袍戰士魯爾卡·摩卓冷笑道:“那已經是昨天以前的事情,如今的洛克鎮領主的私人衛隊長是我魯爾卡,而不是那個沒腦子的礦工。現在我要進營地搜捕刺客的同夥,難道你們要阻攔不成?”
傭兵們將目光轉向了一邊的勒爾博賽裏,想要從這位倒黴的商人那裏尋找一個答案。原因很簡單,這些紫袍戰士的裝束並不是洛克鎮衛兵的常見裝束,否則他們絕不會生氣到想要跟對方動手的地步。
勒爾博賽裏面容抽搐了一下,悶聲道:“他們確實是受了洛克鎮的菲塔尼領主之命而來,只是他們原先是領主法師顧問的隨從……”勒爾博賽裏說到這裏就已經不需要再說下去了,任何一個熟悉洛克鎮的人都知道領主菲塔尼·紅刃最信任的就是他的法師顧問,爲此他甚至允許自己的法師顧問擁有一支人數多達四十人的私人衛隊,僅僅比領主自己的私人衛隊少十個人,就這一點來說洛克鎮領主絕對算得上是北地所有城主當中最愚蠢的,沒有之一。
既然對方的身份無誤,傭兵們當然不會阻攔這些上門找麻煩的傢伙,雖然他們心懷不滿,但是這裏畢竟是洛克鎮的“大門口”,鎮子裏的兩百多名常備戰士絕對不是當樣子的擺設。不過傭兵們也絕不會就此放任不管,他們寸步不離的盯着紫袍衛士,以防備他們並非是來搜捕刺客同黨而是故意給商隊搗亂的。
容納了數十頂大大小小的野外宿營帳篷、近百人和幾百頭牲口的營地可是佔了不小的區域,來自洛克鎮的紫袍衛士隨着領路的勒爾博賽裏穿過一頂又一頂帳篷,身後跟着監視的值守傭兵,而剛起牀走出帳篷的人們則好奇的看着這羣莫名其妙的組合。
不遠處已經能夠看見那頂華麗的帳篷,那絕對是整個營地裏最大最豪華舒適的一個,帳篷前的空地上已經燃起了一堆篝火,上面架着一隻金屬鍋,裏面似乎正煮着些什麼,不過煮東西的廚子卻不在現場。
勒爾博賽裏伸手一指那豪華帳篷,面無表情的說道:“那帳篷裏面的人就是你們要找的。”
勒爾博賽裏話音落畢便不再言語,而特意監視這些闖入者的傭兵們眼眉禁不住哆嗦了一下,他們居然是來找那一家子“怪人”的麻煩的,這可實在有點……傭兵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好,威廉這一家子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不管是那個紅頭髮的男人還是那位女巨人(實際上是半巨人菲尼亞,人們總是把每一個身材超乎尋常的都叫做“巨人”),又或者是那位身材高挑的藍髮女戰士(雅蘇娜),整個商隊裏幾乎沒有人是他們的對手,當然把“幾乎”兩個字去掉整個商隊也沒有人反對。不過這一家子卻又帶着兩個完全是“累贅”的孩子,其中一個甚至還是個啞女,雖然她們都很可愛……
這時從豪華帳篷裏忽然竄出一隻毛茸茸的白色“大貓”,“大貓”的嘴裏叼着一隻小巧的靴子,繞着帳蓬小跑着悠然的散起步來,邊跑邊不時的回頭顧看。接着一個身穿柔軟絲質睡袍的黑髮小女孩也從裏面跑了出來,赤着光潔的小嫩腳追着白色的大貓,小嘴巴“依依呀呀”的喃呢着。
紫袍戰士的衛隊長魯爾卡·摩卓皺着眉頭看着跟“貓咪”賽跑的小女孩,向勒爾博賽裏問道:“她也是其中之一?”不待得到商人肯定的答覆,他便一揮手指揮同伴道:“抓住那個孩子!”兩個紫袍戰士應聲便抱着戰劍衝向了女孩。
當一個小女孩突然見到兩個滿面猙獰殺氣的大漢抱着兇器衝向自己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會是什麼?當然是“呀啊——!!!”
第一四四章 好不好看
對於兩個全副武裝的劍士來說,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實在是一件毫無挑戰性的事情,相比於他們家鄉那些混跡於街頭的“小老鼠們”的狡詐詭猾,眼前這個被嚇得呆在原地尖叫的小丫頭,嬌嫩的簡直就如羔羊一般,兩個人猙獰的臉上不由自主的綻放着惡意的獰笑。
就在兩個紅袍劍士撲向小蜜露娜的時候,其他的紅袍劍士也沒有閒着,他們在衛隊長魯爾卡·摩卓的帶領下氣勢洶洶的衝向了帳篷的入口處,只是還沒等他們靠近,一道人影便從帳篷內閃出。
在紫袍武士們靠近帳篷以前威廉就已經發現了這羣不速之客,不過一開始他並沒有意識到他們是衝着自己一家人來的,直到小蜜露娜發出第一次尖叫,這本是一件很令人驚異的稀奇事,在威廉身邊當了大半年啞女的小丫頭,居然開口發出了只有正常人才能發出的尖叫,不過威廉卻暫時沒有心思去探究其中的因由。
在場的腥酥挥X得眼前一花,正在尖叫的小女孩身前已然多了一個人影,沒有人看清楚這速度快的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的動作,當他們回過神來時,那突然出現的人影伸出的雙手已然將撲向小女孩的紫袍武士攔住,他將小蜜露娜護在身後,沉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威廉出現的突兀,兩個紫袍武士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們並沒有回應威廉的問話,而是下意識的揮動手中的戰劍砍了過去。就本性上來說,威廉並不是一個濫殺之人,不過兩世爲人的他用一個“殺人如麻”來形容也絕不爲過,兩個紫袍武士一動用兵器,他當即便動了殺心。威廉向前輕輕一竄,瞬間雙手便扼住了二人的脖頸,手掌各自用力一扭,只聽得“喀嚓”兩聲骨頭碎裂的聲響,兩個原本生龍活虎的紫袍武士,俱都聾拉着腦袋軟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威廉輕描淡寫的便解決了兩條性命,動作是如此的平常寫意,彷彿他扭斷的不是人的腦袋,而是乾枯的狗尾巴草,所有的人不管是來自洛克鎮的武士,還是商隊的傭兵都傻傻的愣在原地一時反應不過來,這是神馬狀況?
紫袍衛隊長魯爾卡·摩卓愣愣的看了倒在威廉腳下的兩名手下,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不過他仍然大聲呵斥道:“以洛克鎮的菲塔尼·紅刃領主的命令,束手就擒吧!卑劣的刺殺者,一間骯髒、黑暗、潮溼的,遍地都是冒着臭氣的屍體的地牢是你們唯一的歸宿。”
若是放在以往,魯爾卡絕對不屑於使用這種聽起來很傻很中二的開場詞,出身於散提爾堡的他更相信強大的武力和緻密的陰炙阌嫞墙裉爝@位驕傲的新任洛克鎮領主衛隊長卻發現再也沒有比它更合適的場面話了。
只是這場面話還沒說完,魯爾卡卻感覺大地大地在顫動,似乎有一頭巨獸正在向他發們起衝鋒,魯爾卡和他剩餘的手下駭然抬頭看向前方的豪華帳篷。從帳篷裏衝出來的並不是什麼巨獸,而是一個女人,一個揮舞着精金戰斧的女巨人,菲尼亞掄着雷霆之霜如同坦克一般蠻橫的撞向紫袍武士。
措手不及之下這些武士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以驚恐的眼神瞪着衝上來的女半巨人,擋在最前面的兩個紫袍武士被菲尼亞的氣勢所迫,甚至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那摧枯拉朽般的衝擊。
不過已經在威廉手底下被調教了一年多的菲尼亞,早已初步脫離了當初依靠本能和蠻力戰鬥的莽夫階段。以威廉的手段,就算是一塊石頭,經過他一年多的雕琢打磨,也能變成稍微放射點光芒的鵝卵石,何況女半巨人的腦袋還沒笨到那般地步,至少她已經學會了利用腳步配合技巧進行戰鬥。
威廉在扭斷了兩名武士的脖子之後並沒有繼續上前動手,而是擋在蜜露娜身前看着菲尼亞“蹂躪”剩餘的紫袍武士,橫斬、豎劈、回剜,在菲尼亞尚有些生硬的腳步的配合下,這些看起來很簡單的招式在人羣中發揮出了令人恐懼的殺傷力,眨眼之間十位全副武裝的武士已經倒下大半,剩下的幾個紫袍武士也已經被嚇破了膽,打擊來的太突然了,他們僅僅抓着戰劍幾乎不知所措。
菲尼亞舞動着沾滿了鮮血的戰斧不停地轉移着腳步,頗有點在血肉場上跳華爾茲的小母象的違和滑稽感,只是這個時候卻沒有人能笑得出來,因爲現實太殘酷了,女半巨人的戰鬥總是充滿了血腥。魯爾卡是最後一個倒下的,鋒利的雷霆之霜很輕鬆的就切開了他身上的鎖鏈甲,剖開了他的胸膛。
瀕死的武士絕望的捂着流出體外的藏脾,空洞的掙扎道:“不!我不想死,我還要回散提爾堡。不!救救我,我需要牧師……”
不幸的是這裏沒有牧師,就算有牧師在也救不了他,因爲這個世界上的絕大部分牧師都已經暫時失去了神術能力。菲尼亞最後一斧子砍掉了他的頭顱,解除了魯爾卡最後的痛苦,這個單純的女孩帶着滿身的血腥,將殺戮視作喫飯喝水狩獵做愛一般平常。她用手掌抹了一下雷霆之霜斧刃上正在滴落的血珠,故意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抹成幾道猙獰的血痕,然後樂呵呵的跑到威廉跟前,獻寶似的嘟囔道:“威廉,他們太弱了,地精都比他們會戰鬥呢。”
從菲尼亞的戰鬥一開始,威廉便一直掩着蜜露娜的眼睛,以防止這個小丫頭被殘酷的血腥給嚇壞。他輕輕的將小丫頭不安分的小腦袋按在自己的懷裏,雲淡風輕的說道:“不是這些人太弱,而是你變強了,菲尼亞。”
菲尼亞很高興能聽到威廉的誇獎,她指了指自己臉上的血痕,興奮的道:“看!這是媽媽教我的,代表着勝利的血之誓,用敵人的熱血鑄成的魔紋,我可是第一次正式使用,威廉,是不是很好看?”
威廉皺着眉頭看着菲尼亞快樂的花臉兒,勉強道:“嗯,挺不錯的。只是一身的血腥味會讓別人喫不下飯的,還是去把臉洗了吧,一會兒我們就要開飯了。”
第一四五章 洛克風雲之囚犯狂歡節(一)
菲尼亞帶着孩童式的小不樂意到河邊清洗一身的血腥去了,而威廉卻沒有忘記旁邊還有幾個被嚇壞了的圍觀者。勒爾博賽裏和傭兵們幾乎被這血腥的殺戮給嚇破了膽,這並不是他們沒見過世面,畢竟都是常年在外闖蕩的老掮客,勉強算得上見慣了生死,但並不表示他們就不怕死,也正是因爲見多識廣,他們才更能體會到威廉和菲尼亞剛纔的“兇殘”本性。
被威廉的目光掃過,勒爾博賽裏只覺得渾身一個哆嗦,有一種鋒芒在背的錯覺,他苦着臉戰戰兢兢的道:“威廉先生,我不是故意要給他們帶路的,是他們逼我這麼做的!我也是沒有辦法……”
“這些人是你帶來的?”威廉心中驚訝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問道:“他們都是什麼人?”
勒爾博賽裏小心的注意着威廉的臉色變化,但是卻沒有看出任何徵兆,他硬着頭皮乾脆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竹筒倒豆一般說了出來:“他們是洛克鎮菲塔尼·紅刃領主的首席法師顧問的私人衛士。昨天晚上洛克鎮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故,有刺客圖执虤⒎扑犷I主,雖然最終沒有成功,但是首席法師顧問費瑟比·克瑞爾大法師卻不幸身亡,費瑟比大法師的學生——法師格爾達被授命全力緝捕兇手。”
“據說他們已經找到了兇手……”說道這裏勒爾博賽裏惴惴不安的停頓了一下,他又小心的看了威廉一眼,見威廉並無不耐煩或者生氣的意思,隨即大着膽子道:“好像是前幾天一直跟先生在一起的那位漂亮的女士,有人認出了她的模樣。洛克鎮的人把您和您的家人當成了那位女士的同黨,所以他們才……威廉先生,我是被逼的,事實上我並不想帶他們來找您的麻煩……”
越往下聽,威廉越覺得自己好像幹了一件冤枉事,這些可憐的紫袍武士並不是專門衝着蜜露娜來的,自己不問情由就直接把人家全殺了,似乎有點過分了些。威廉突然覺得自己實在是“犯賤”,明知道賽麗斯是個惹禍的麻煩,還不知死活的跟她一起搭夥,完全就是在自討苦喫。不過雖然被那婆娘給連累,說到底這些人終究還是衝着自己一家人來了,殺了也就殺了,結果已經註定再也無法改變,威廉只能表示遺憾而並不感到愧疚和不安,當然現在他同樣也很惱火,很惱火賽麗斯那婆娘又給他惹麻煩。只是他怎麼會想到“又”?
眼看着威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勒爾博賽裏哆嗦着幾乎都快要哭出來了,他很擔心這個恐怖的年輕人會突然跳起來掐死自己,就像剛纔他輕鬆的掐死那兩個紫袍武士一樣。別人不知道那些紫袍武士的本事,勒爾博賽裏卻對這些來自於洛克鎮的私人武士的厲害有着清醒的認識,就在清晨早些時候,勒爾博賽裏花費重金從深水城僱傭的幾個強力傭兵,卻被那些紫袍武士們揍得滿地找牙,那些可是屠殺過成打的地精或者獸人的強大戰士。
在費倫,人類的主要敵人其實並不是什麼強大的魔怪,巨龍、惡魔之類的強力個體許多人甚至一輩子也不曾見過,人類最大的危險和敵人實際上是大路上多如牛毛的地精和獸人,每年被地精和獸人殺死的人類數量遠遠超出被其他魔怪殺死的(當然不包括人類自己的自相殘殺)。
不要以爲殺死地精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地精是一種很狡詐懦弱的邪惡類人生物,單論聰明(而不是文明)程度而言它們並不比人類遜色。對於人類來說,單獨一頭地精並不是什麼威脅,如果把一個人類比作是戰鬥力只有五的垃圾的話,那麼一頭成年地精勉強也就算得上是戰鬥力只有三的渣滓而已。但是隻有當地精跟人類的個體數量是三比一的時候,這些膽小而又殘忍的生物纔會擁有與人類一戰的勇氣,而且出於習慣性的謹慎或者說懦弱考慮,地精們總是會把這個比例擴大到五比一乃至更多,在這種“羣毆”的情況下地精們會爆發出令人難以想象的羣體勇氣(如果羣體數量夠大的話,地精們甚至敢於向巨龍或者惡魔發起挑戰)。
獸人的習性跟地精差不太多,同樣也是信奉“羣毆至理”的種族,但是它們的個體戰鬥力卻遠遠超過人類,一個合格的成年獸人幾乎可以對付兩個健康的成年人類,而且它們的勇氣也足夠。
說的更直白點的話,人類跟地精之間的差別就像大學生與中學生一般,在文化程度上大學生比中學生高兩個檔次,但是兩者智商卻是差不多。人類跟地精戰鬥就如同大學生跟中學生打架,單對單大學生(人類)可能佔據着身強力壯的身體發育優勢(當然也不排除兩邊有某些發育變態的精英傢伙),但是每次只有當三對一時,中學生(地精)纔有可能動手,而五對一則是中學生(地精)們一貫的標準。你確定你能打得過五個標準的中學生?(如果一對五你能毫無劣勢的對抗五個初中畢業生,那麼在費倫你已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人類傭兵;如果你在上初中的時候就能輕鬆的放倒一個成年壯漢——恭喜你!在費倫的“地精界”你絕對是精英級的地精頭目!(^o^)/)
至於獸人嘛,那些職業籃球邉訂T就是樣板,基本上一水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同樣特喜歡羣毆,崇尚人多欺負人少(別提什麼獸人薩滿之類的,那只是少數)。
總之一句話,紫袍武士們絕對不是什麼軟腳蝦,他們是訓練有素、戰力精良的出色戰士,在威廉和菲尼亞面前被“屠虐”不是他們太弱,而是威廉兩口子太過變態,並且其中還有點出其不意的原因。
威廉並不在意勒爾博賽裏的心理變化,現在他更關心另一個問題。威廉沉着臉問道:“賽麗斯那個娘們兒呢?你知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勒爾博賽裏覺得自己兩腿開始發軟,小腿肚子直抽抽,他更加的害怕了,膽怯的商人臉上冒着冷汗結結巴巴的哆嗦道:“我……我……我我聽說……賽麗斯女士……好像……已經被抓住了,他們……他們……會在下午爲她專門舉行‘囚犯狂歡節’……”
勒爾博賽裏說完這些話便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和勇氣,虛脫似的的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氣,就像一個剛剛爬上岸的溺水者一般。威廉對此卻是視而不見,他繼續追問道:“囚犯狂歡節是什麼?”
第一四六章 洛克風雲之囚犯狂歡節(二)
費倫的每一個智慧種族在處理罪犯方面都有着自己獨特的特色,半身人囚犯們的死刑是著名的“喫到撐死之刑”,矮人就像他們那種敢作敢爲、乾脆直接的性格一樣,囚犯的處死顯得乾淨利落,既沒有表演也沒有公械膰^。而對於精靈來說,在一個狹小的、黑暗的孤寂環境裏孤獨千百年直到生命的終結,絕對是比死亡還要可怕的刑罰,當然精靈一族也有死刑——優雅之死(侏儒社會里沒有死刑,流放就是他們最大的刑罰)。
但是在費倫,沒有一種會能比囚犯狂歡節更能引發參與者的狂熱和瘋狂,同樣也沒有比之更醜陋、更殘忍虛僞的處刑方法了。
從繁華的城市到偏遠的鄉村,從炎熱乾燥的南方焦土到冰天雪地的北部冰原,只要有人類社會存在的地方,幾乎就有囚犯狂歡節的身影。在費倫所有的善良種族裏,人類是唯一用“狂歡節”這種形式來處死和折磨囚犯的族類,這一點很讓接觸過人類社會的其他智慧種族所詬病。
所謂囚犯狂歡節,就是將一個待罪之人置於大庭廣兄拢邮軄碜浴现令I主貴族下至農夫乞丐——公械馁|疑和審判,以公械囊忸妬砼卸ㄊ軐徟姓叩淖镄泻蛻土P手段。只是這種判罰形式看似公正,實際上卻是一種假借“正義”“公理”之名而實則踐踏倫理、道德信仰和生命、滿足人類畸形慾望的卑劣劇。
每年在囚犯狂歡節被送上這個舞臺,被羞辱、毒打、折磨所強迫而做出了虛假的供罪,最後以一種“華麗”的方式執行死刑的無辜者幾乎比比皆是。引用某位專門研究過囚犯狂歡季的博學家的話來說:“只要被引度到‘狂歡節’之上——接受‘公小膶徟校菨M足了嗜血成性的民袑徟姓叩年幇祽j望,哪怕你正直的堪比最正義的聖武士,清白的超過最純潔的處女,也休想得到解脫和諒解。”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就實質上來說費倫世界是一個以農業爲根本的落後農耕社會,費倫的農民是一羣最爲弱勢的羣體,他們被經常有着奇怪念頭,沒有道德標準,行事肆無忌憚的領主和地主們所統治,受着彷彿永遠也沒有完結的入侵者的威脅,或者是地精、巨人,甚至是人類自己,那些隨意無故踐踏生命的存在。圍觀者充滿熱情地參與囚犯狂歡節,享受觀看別人被可怕地折磨傷害的視覺盛宴所帶來的興奮感,給這些不幸的人們提供了一種對權力的嘗試,一種可以左右他人生死的力量,這讓他們錯誤的感覺到自己好像可以控制自己的命摺�
同擁有數千年壽命的精靈,好幾百年壽命的矮人、半身人、侏儒相比,人類的壽命無疑是很短暫的,就人類理論上的百年壽命而言,費倫普通人類的平均壽命甚至還達不到四十歲。那些普通平民面對着的是每天都有可能死亡的概率,一名生下兩到三個孩子的足夠幸叩哪赣H,有可能要經歷到至少其中一個孩子的意外死亡。
同死亡如此接近的生活環境,使得人們衍生出了一種對死亡世界的好奇和敬畏,乃至是恐懼的心理。囚犯狂歡節上的審判者們爲被審判者提供最可怕的處死方法,這樣同實際生活中他們自身所面對死亡相比,見證了死亡以最爲恐怖的形式出現,便爲那些人帶來了心理上的某種陰暗的安慰(除非他們也變成被帶到地方官面前的被告,否則是不大可能體會到那種真正的駭人的感受)——“我已經看到你最壞的一面了——可怕的死亡!所以我不再怕你了。”
各地領主們的支持和倡導也是囚犯狂歡節盛行的重要原因,他們堅持在自己的領地內舉行囚犯狂歡節的解釋是爲了維護社會秩序,而必須採用這種方法以示公正和處罰,而那些農民圍觀者在“囚犯狂歡節”的歡呼和掌聲,無疑也表示了他們對法律和社會秩序的非凡信任。
當然這只是冠冕堂皇的表面說法,囚犯狂歡節被領主們認可的真正原因是,這種“狂歡節”可以極大的緩解在自己嚴苛的統治下民兴e累的不安情緒,它爲躁動的人們提供了極佳的宣泄口,同時也警告那些不安分的傢伙,這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領地內發生暴亂的可能性。許多名聲不是很好的領主爲了鞏固自己的統治,甚至會專門找一些“囚犯”讓領民們多進行幾次囚犯狂歡節(路斯坎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一些經驗豐富的旅行者,甚至僅僅憑藉某個地區舉行囚犯狂歡節的頻率,就能判斷出當地的領主是否是個英明寬容的好領主。銀月城之所以能被整個北地所公認爲居住環境最好的城市,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這個城市已經連續好幾年沒有舉行過一次囚犯狂歡節了。
威廉還真沒親眼見過舉行囚犯狂歡節的情形,以前的傻威廉對這方面的情況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畢竟當年的諾姆村說白了只是個屁大的野旅店,老賽魯可沒那個心思去搞那種虛僞的鬧劇,就算過路的客商談起有關的話題來傻威廉也聽不懂,而如今的威廉則是對什麼亂七八糟的狂歡節根本不感興趣,有這閒功夫兒的話他還不如找地方抱着秋水刀醞釀一下心境呢。
威廉對有關“囚犯狂歡節”的東西有點沒不關心,顯然被威廉的拳意(也可以稱作刀意)給嚇破了膽的勒爾博賽裏當然也沒什麼心思爲他詳細的解釋其中的內幕。
在威廉想當然的認知中,那囚犯狂歡節應該是類似於前世的法院公開開庭審判的集會,只不過會審的主角換成是平民罷了,在他看來賽麗斯接受洛克鎮平民的審判完全是罪有應得,誰叫她閒着無聊去刺殺人家領主來着!更何況如果賽麗斯的刺殺行爲確實是符合所謂的“正義”和“公理”的話,相信那些參與審判的民袘摃䦟捤∩饷馑桑�
總之一句話,威廉並不打算插手此事,至於那些被殺的紫袍武士——誰叫兩邊鬧誤會擺烏龍呢,死了就死了,他也並不打算搞什麼殺人償命的大公無私把戲,最多威廉表示深深的遺憾和一點點愧疚,死在他手上的人多了,威廉早就過了爲死人而糾結的時期。
第一四七章 洛克風雲之囚犯狂歡節(三)
豪華帳篷前的一地血腥很快就吸引了營地裏所有人的注意,這場戰鬥結束的太快,大部分人只是聽到了廝殺慘叫聲,並沒有看到戰鬥的經過,他們懷着好奇、驚訝、恐慌之情向在場的人詢問着剛纔發生的事情。
一大清早碰上這麼一攤子,卻是把威廉的心情全給敗壞了,尤其是懷裏的蜜露娜還一直不老實,極力掙扎着小腦袋試圖擺脫威廉的限制,讓他只得吩咐倒黴的商人一句“你自己找人把這裏收拾乾淨”,便抱着蜜露娜返回了帳篷。
回到帳篷裏也不代表威廉就清淨了,因爲他還有另外一個小丫頭需要安撫。帳篷裏小米莎兒同樣不老實,剛剛穿完衣服的她,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梢的小雌貓兒一般張牙舞爪的竭力與雅蘇娜“撕鬥”,因爲女霜巨人不允許她出去:“放開我!雅蘇娜,我要出去戰鬥,再不放開我可真要生氣啦!我可是未來的女勇士……”
但是雅蘇娜卻笑嘻嘻的抓着小米莎兒的手臂就是不鬆開,並且故意打趣道:“就算你是未來的女神我也不會鬆開的,小不點兒!威廉可是吩咐過的,不准你出去亂跑。因爲你連我也沒有了出去的機會,獨獨便宜了菲妮那個傻丫頭!”
小米莎兒圓溜溜的眼珠兒一轉,儋赓獾牡溃骸耙贿@樣,我們兩個一塊兒出去,這樣既不用擔心我亂跑,又可以看到熱鬧,好不好?”
“很不好!”威廉恰好進帳便接口說道,他將懷中的蜜露娜鬆開,小傢伙看起來很有些不高興,粉嫩的小腳丫兒在威廉的大腳面子上輕踩了一下,衝着他又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兒,便鬼精靈般的跑開了。
小米莎兒見到哥哥回來,頓時撅起了小嘴角兒,不過小丫頭卻是鬼機靈的緊,小模樣看起來甚是不忿的嚷道:“威廉你看雅蘇娜,一直攔着不讓我出去給你幫忙,好討厭哦!”
威廉微微一笑道:“是嗎?可惜我們已經忙活完了,你晚了一步呢,小米莎兒!看來明天你得早一點起牀纔行。”
雅蘇娜走到帳篷門口向外看了一眼,問道:“他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不知死活的來找麻煩?”
威廉一邊支起喫飯用的小木桌,擺放盤子和餐具,一邊輕描淡寫的說道:“誰知道呢,可能是找錯人了,只是一場誤會罷了。”如果魯爾卡還活着,他一定會哭喊着大罵:誤會你老母啊!一個照面就死了十幾條人命,天底下哪有這麼個誤會法的!
只可惜魯爾卡已經徹底死透了,他也沒辦法站出來反駁。只有兩個單純的小傢伙裝模作樣的“哦”了一聲,暗地裏卻忍不住好奇心,兩個人相互拉着衣角,趁着威廉背過去身去擺置餐具時,踮起腳尖偷偷靠近帳篷門口。
不過當小米莎兒準備掀起門簾的時候,一小塊麪包片擊中了她的小手,同時威廉的聲音也跟着響起:“兩個小丫頭片子哪兒去,我說過最好不要往外看,不然小心喫不下早飯。”兩個小傢伙只好悻悻的退了回來。
這時門簾卻被掀開了,從外面跑進來一個矮小如幼童的身影,卻是半身人傑斯。傑斯並不住在威廉一家的豪華帳篷裏,半身人自己倒是挺想這麼做,可惜威廉不同意,他只好在威廉的帳篷旁邊又支起一頂袖珍型的小帳篷,據說那是專門提供給小體型露宿者使用的。出於半身人先生熱愛美食的天性和厚臉皮,小傢伙幾乎每一餐都會跑來蹭飯喫。
傑斯仍然抱着那隻相對於他的體型來說過於龐大的飯碗,如果換算成正常人體型比例的話,那隻大碗足以讓洗臉盆都感到羞愧,不過傑斯卻對此毫無愧疚之色。今天的傑斯看起來有些激動,他擺動着小短腿直接跑到餐桌前,飛快的抓起威廉早已切好的一塊麪包片,甚是麻溜兒的塞進嘴裏,一邊嚼着一邊嚷嚷道:“威廉,這回你可惹了不小的麻煩。那些一身爛茳果(一種紫色的染料)的傢伙可不好招惹,聽說他們都是被可怕的邪法師所僱用的來自東方散提爾堡的惡棍。”
多嘴的半身人有些艱難的嚥下嘴裏的食物,復又低聲道:“據說洛克鎮今天還要舉行囚犯狂歡節,這可真是個壞消息,希望賽麗斯女士能夠死的痛快些,我討厭囚犯狂歡節,那些嗜血的瘋子根本就不懂得什麼叫做適可而止。”然後半身人又抓了一片面包塞進了空出了地方的嘴巴里。
“囚犯狂歡季?膽小鬼傑斯,你說的是真的嗎?這裏真的要舉行囚犯狂歡節?”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威廉不關心囚犯狂歡節的事情,但是有人卻對這個很感興趣,顯然小米莎兒就是其中之一。
諾姆村雖然沒有舉行過囚犯狂歡節,阿洛斯卻在酒館打雜時聽多了有關這方面的言談,當他將之轉述給妹妹的時候不可避免的勾起了小丫頭的好奇心。囚犯狂歡節在精靈、矮人等外族的眼中名聲欠佳,但是在大部分的人類心目中卻有着難以言述的影響力和獨特地位,打個不恰當地比喻,囚犯狂歡節在普通(弱勢)民械男哪恐校秃帽葥碛型镀睓嗟墓裥哪恐械娜窆兑话愕牡匚弧�
由於人類社會風氣的影響,在類似於小米莎兒這般的人類孩子們眼中,囚犯狂歡節代表着“正義”、“民主”和“公正”,雖然他們自己可能並不理解這幾個詞彙的意思,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的狂熱追捧。
傑斯忙於吞嚥食物沒功夫回答,小丫頭便把目光轉向了“英明神武”的哥哥,她屁顛兒屁顛兒的跑到威廉身前,用那雙閃耀着無限蘿莉光芒的眼瞳仰望着他,略帶些嬌氣的乞求道:“威廉,這裏有囚犯狂歡節哎!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威廉乾脆直接的拒絕道:“不好,我不同意。”
小米莎兒的小臉兒頓時苦了下來,小手搖曳着他的衣角,大眼睛欲淚還盈的盯着威廉一眨不眨,以更惹人憐愛的小模樣繼續“纏鬥”:“好嘛?好嘛?哥哥,帶小米莎兒去嘛!……”
第一四八章 洛克風雲之囚犯狂歡節(四)
沒有人能在小米莎兒的淚眼攻勢下而不動搖的(鬼畜們退散),包括威廉,他很輕易的就因心軟而敗下陣來:“好吧,好吧,帶你去看就是了。不過到時候得乖乖的,不準亂跑,也不準惹事。”
小米莎兒一下子跳起來環住威廉的脖頸,在他的臉上用力親了好幾下,然後又跳到地上一陣歡呼雀躍,對這個過分活潑的小女孩來說,沒有比說服“頑固”的哥哥更令她高興的了,當然威廉遠遠夠不上“頑固”這兩個字。
威廉看着歡喜不已的小丫頭苦笑一下,實際上現在他們本應遠遠地逃離這裏,畢竟剛剛殺了洛克鎮領主的手下,接下來肯定是麻煩不斷。但是,既然小米莎兒想留下,威廉不介意浪費一些力氣清理掉那些麻煩,只要小丫頭高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