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
威廉聆聽着旅館裏的客人們的談話,對於一些自認爲可能用得着的信息專門挑出來記在心底,一些不太重要的僅僅在大腦裏過了一遍。
第一三六章 喧水城的早晨
在世人眼裏,這個世界開始了一些不好的變化,許多莫名其妙的預兆讓人們不安。但是這些都與威廉無關,或者說與他那貧乏的本世界常識產生不了化學反應,在他眼裏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是正常的(與他的母世界相比較而言),也沒有什麼是不正常的。
威廉現在需要做的——也是他想要做的就是帶着一家子人去逛一逛商鋪,採買一些必要的東西,順便也消化一下肚子過多的營養。在喧水城可以買到許多西康布所沒有的東西,例如豪華一點的宿營帳篷、一些有用的藥劑。另外威廉還要準備一些書寫用的墨水、墨水筆、紙張和一些書籍,因爲他跟賽麗斯達成了一個協議,賽麗斯可以暫時加入他的隊伍,但是必須暫時擔負起教導小米莎兒等人語言和文字的工作。
在費倫絕大多數人眼裏識字被看做是一項很神祕很奢侈的本事,因爲對於學習者而言她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和精力,但是在面對那些可怕的怪物時卻又幾乎毫無幫助,遠不如拿着草叉胡亂揮舞上幾天來的有效。當然那些會使用神祕的魔法的施法者和一些長壽種族(如精靈)例外,譯讀那些古代遺留下來的文獻資料是許多施法者研究並掌握失傳奧法的重要手段,而精靈等一些壽命比較漫長的種族不介意花費相當於人類小半個人生的時間來掌握那些繁瑣而又華麗的文明符號。
不過託上一生的福,“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在威廉的心目中還是佔有很大的分量的,他可不想自己的家人當一輩子粗魯的“文盲”。雖然前些時候小米莎兒曾跟着米拉巴的執政官桑蒂拉·星曜女士和月精靈愛爾芙學過一段時間的精靈文,只是時間太短,再加上小丫頭又不太用心,所學成果實在是有限,威廉早就想着再給她找一位老師了,眼見賽麗斯死活不肯離開,他也只好將就着“廢物利用”一下。
喧水城的早晨是如此的清幽,淡淡的薄霧徽肿派n翠的城市,城牆上悠揚的晨鐘喚醒了每一個賴牀的懶婆娘,她們必須在這鐘聲結束之前穿好衣服,然後將昨夜用過的馬桶送到街上去,否則她們家裏一整天都得在臭味中度過。馬桶收集工牽着瘦弱的老馬,拉着滿車燻臭的木桶向城外行去,而返回家的婆娘們則開始準備一家人的早餐,並喚醒仍然在賴牀的男人和孩子。
只是今天喧水城的婆娘們很是惱火,大清早的不知道哪來的野牛,天不亮就猛叫個不停,端的是擾人清夢。
威廉踩着小碎步行走在清靜中帶着點惡臭的大街上,他剛剛結束了在河邊的晨修——【莽牛吼】,【莽牛吼】是【莽牛勁】的精華所在,這是一門以聲音震盪入體,洗練骨髓、煉血浣藏的無上音功法門,與【玉蟾鳴】、【虎嘯功】並稱爲道家三大祕術(其中虎嘯功傳入佛門後改頭換面變成了佛家祕術【天龍禪唱】,而所謂的【獅子吼】其實就是【虎嘯功】中的音功殺招【虎嘯山河】),是威廉突破巔峯、跨越凡聖界限的鑰匙。
這種音功法門修煉的時候忌諱極多,許多武者在每次練習之前甚至須先沐浴焚(檀)香,靜氣凝神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狀態,方纔入手修煉,修煉時間和頻率也是因人因時而異,短則兩三天一次,長則需要十天半個月,還要注意把握進境循序漸進。蓋因以音波入體,刺激內臟和骨髓激盪變化,想那內臟和骨髓是何等的嬌弱,豈能一蹴而就,每刺激一次當都需要很長時間的適應緩衝,待得人體機能適應之後方能再次行功。
原本威廉走的應該算是以刀入道的路子,用仙家的話來說屬於“器修”,刀者,劍器也。傳說這“器修”一脈也曾有自己的祕術——【鳴劍訣】,同樣是以音功入體,藉助劍器的震盪共鳴激發身體潛能的無上法門。只是這條路更加難走,一者需要劍器與人相合,對劍器的材質、靈性都有極高的要求,合適的劍器難求;二者不論人與劍器默契有多深,畢竟器乃外物,與人體之間總有差異,終究比不得“體修者”。更何況【鳴劍訣】早就不知失傳多久了,就算沒有失傳以威廉上一世的身份也接觸不到,事實上他根本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存在。
威廉上一世能夠搶到【莽牛勁】,不能不說是一種幸撸强孔胚@套祕術,他才突破桎梏成就了極高的境界。但是這並不意味着一切都萬事大吉,一直以來威廉都面對着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他的功夫幾乎都是自己摸索着練出來的,缺乏一個真正的有經驗的師傅指點,前世能夠修練到化勁巔峯的極致,不管是資質、悟性還是邭舛伎胺Q異秉。
每次習練【莽牛吼】之前,威廉都要撫刀靜坐,以刀之靈性洗練心神,以趨達心神合一之境。當然對威廉幫助最大的還是他那超乎尋常的精神力量,幾次異變所獲得的“內視”能力可以讓威廉清晰的感知自身的變化。
回到旅館後,威廉將一家子大大小小從牀上叫起來(當然菲尼亞仍然是睡得地板,畢竟很少有旅館會考慮到巨人房客的問題),然後催促着她們洗臉、嚼牙(很早以前威廉曾找到一種囊狀植物,可以用來清潔口腔和牙齒)、漱口。
在飲過一碗泡奶疙瘩(一種當地的特色飲食,將碎奶酪灑在鮮奶裏,淋上一些蜂蜜和果醬攪勻)後,威廉帶着一家四口走出旅館開始早飯前的晨練,當然這個晨練主要是威廉指導並督促小米莎兒對於一些拳架的系統練習,旁邊的蜜露娜也跟着有樣學樣湊熱鬧。隨着對這個世界的不斷了解和認識,威廉已經決定不再繼續放縱小米莎兒,他開始對小丫頭嚴格起來了。
沿着光耀河的河岸,些許水鳥對着河水裏的倒影梳妝打扮,小米莎兒一邊小嘴兒裏呼喝着一邊打着拳架,在她身後小蜜露娜有些手忙腳亂的比劃着相同的動作,不遠處菲尼亞揮舞着雷霆之霜一遍又一遍的練習着斧技,不知道爲什麼,雷霆之霜上面的雷電之力好像消失了,只剩下那冷星鐵自帶的少許寒意。
威廉神色淡然的看着,望着那泠泠的河水,遠處的河岸邊停着幾輛馬車,那馬車上拉着的是……馬桶?威廉的臉色不由得一滯,心中生出些許膈應的感覺,你道爲何?因由很簡單,前幾天在離開西康布來喧水城的半路上,威廉一家子沒少用光耀河裏的水,做飯、洗澡……當時威廉還感嘆這個世界的山清水秀來着,如今卻看到喧水城裏的人在河裏洗刷馬桶,這讓他情何以堪……
第一三七章 嚴格的老師賽麗斯
威廉雖然不是那種心理變態的潔癖者,但是眼看着這個城市的人在他曾喫過水的河裏刷馬桶,心裏着實有些膈應。他陰沉着臉看着滾滾的河水,心中禁不住冒出一句粗口:“丟他老母(四聲)的!”
正打着燕形拳架的小米莎兒發現威廉神色有異,便停住拳式問道:“哥哥,你在看什麼呢?”
威廉收回目光佯怒道:“繼續打你的拳!想偷懶是不是?”小米莎兒吐了吐小舌頭,轉而繼續似模似樣的打起了剛剛中斷的十二形拳架。威廉一眼就看出這小丫頭打拳根本就沒用心,還不如一邊的蜜露娜呢,他嘆了口氣道:“好了停下吧!你這樣根本練不出什麼來,就算練一輩子也只能算是花拳繡腿。我已經說過無數遍了,要沉浸到拳法裏面去……”這些話威廉不知道已經重複了十次還是二十次,或者可能更多吧,他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最終威廉還是放棄了“說教”,都說慈母多敗兒,一個過於嬌慣妹妹的哥哥顯然也是很讓人撓頭的。在威廉招呼菲尼亞的喊聲中,一次不算愉快的飯前晨練終究還是結束了,當他們回到旅館的時候,半身人傑斯已經喫完了一天七頓飯之中的第一餐——兩塊塗滿了奶油的麪包。同樣早已梳洗完畢的賽麗斯正準備迎接她要爲小丫頭們上的第一堂文化課。
不過在小傢伙們開始學習之前,她們得先填飽肚子,對於威廉一家子(尤其是三個成年人)來說,正常的早餐絕對少不了大量的肉食。賽麗斯故作不屑的看着威廉這一家子婆娘丫頭,因爲她們的喫相實在是不雅觀,在餐桌上菲尼亞似乎永遠也學不會“優雅”這兩個字,大塊的熟肉被她抓起來風捲殘雲般的大口吞食,雅蘇娜的喫相也不比菲尼亞強多少,畢竟她的本質仍然是一個巨人,飯量絕不會因爲魔法的效力而減少。兩個小丫頭可能是覺得肆意暴食的喫法很有派頭,也裝模作樣的故作粗豪,怎奈人兒小嘴兒嫩,頗有些滑稽之相。
只有威廉的喫相還算得上優雅,不過進食的速度卻也不見得比兩個大胃婆娘慢,盤子裏的熟肉被他用小刀切成大小適中的小塊兒,一塊接一塊的送到嘴裏,堅如精鋼的牙齒幾下便將其磨碎、吞下。威廉幾乎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那肉糜在腸胃中像被火烤的冰雪一樣迅速的被消化、分解、吸收,化作能量和養料提供給全身各處,功夫上身入化境不但讓他體力超凡不類常人,就連整個消化系統也強悍的驚人。有時候威廉甚至懷疑他那強大的胃氣似乎連鋼鐵都能消化掉,當然這不過是威廉的錯覺罷了,不過若是不有意識的壓制胃氣的擴張的話,練功練成胃出血或胃潰瘍卻是也很有可能,威廉前世的時候就有許多胃氣沒有調節好的練家子,不得不常常吞食一些光滑的鵝軟石或者玻璃球之類的硬物以鎮壓過於旺盛的胃氣)。
作爲新任的文字老師,賽麗斯覺得自己有義務糾正兩個小丫頭那不雅的進食習慣,她重重的咳嗽了兩聲,板着臉佯作嚴肅的說道:“小米莎兒、蜜露娜!作爲未來的小淑女,你們應當學會像精靈一般優雅的進餐,而不是像野蠻人的婆娘那樣粗魯的暴飲暴食……”賽麗斯一邊對兩個小丫頭說教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其他人,菲尼亞對她這等近乎直接打臉的諷刺性話語好無所覺,依然埋頭於肉食的饕餮,雅蘇娜倒是抬起頭來冷冷的看了賽麗斯一眼,不過並沒有做聲,隨即又低下頭來繼續進餐,只是喫飯的模樣倒是顯得文雅了些。
見腥瞬豢月暎慃愃沟哪懽拥故谴罅诵鎺⑿Φ霓D頭向威廉問道:“威廉先生,我說的這些你認爲如何?是讓她們成爲優雅動人的淑女,還是一直這樣粗魯不堪的像個野丫頭一般?”
威廉倒是認爲小米莎兒和蜜露娜學一學人類社會的禮儀並不是什麼壞事,不過他也不願意過於強迫兩個小傢伙去幹這種似乎有扼殺小孩子個性之嫌的事情,威廉打了個哈哈道:“唔,你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那就讓她們隨便學一學有關人類社會的一些必要的禮儀吧,只是別太勉強……”
得到了威廉有些含糊的肯定之後,賽麗斯立刻進入了角色,她端坐於兩個小傢伙對面,模樣甚是鄭重端莊,一手持刀一手持叉邊示範邊道:“你們兩個小傢伙看好了!進餐時的禮儀,首先要坐姿端正,將餐巾呈平角圍在胸前,左手三指捏餐叉,右手平拖餐刀,雙臂放鬆……”賽麗斯滔滔不絕的述說着一個優雅的淑女進餐時應該如何坐立,如何用刀叉分解食物,如何進食……等等等等。好吧,不得不說這進餐禮儀是一項繁瑣而又操蛋的規矩,也只有人類貴族和精靈這些無聊的傢伙纔會關注這些。
顯然禮儀教學在兩個小丫頭眼裏並不是什麼有趣的東西,已經喫飽了的她們無聊的擺弄起餐盤裏的剩肉來。賽麗斯就像一個嚴厲的宮廷女官一般,冷冷的道:“未來的淑女們!你們……蜜露娜,將剩餘的餐食往地上亂扔可不是一個小淑女該乾的事情……該死的!傑斯!不要藏在桌子底下引誘我的學生,我記得你剛剛喫完你的奶油麪包早餐!”
半身人傑斯從餐桌底下鑽了出來,他的嘴裏還在用力的咀嚼着一大塊肋排肉,肥嫩的肉汁塗抹的他的嘴脣油亮油亮的,傑斯費力的將肉塊嚥下去,有些得意的分辯道:“你應該知道,大個子的女士!一個合格的半身人一天至少要喫十頓飯,這些可口的肋排不過是我今天的第二頓飯而已……”
“但是你在阻礙我和兩位女孩兒的禮儀教育,你這個貪喫的矮個兒侏儒!”賽麗斯嚴厲的批評道,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她在努力向威廉證明她是一個合格的老師,不過,這有什麼關係呢,沒有人認爲這是個壞事,包括威廉在內。
只是對於兩個小丫頭來說,一個嚴格的老師卻代表着嬉鬧時光的減少甚至終結,這讓她們很不快活。
第一三八章 沙漠坐騎的問題
不得不說,賽麗斯是個不錯的老師,至少威廉就認爲她比自己強,因爲他實在狠不下心來對兩個小傢伙過於嚴厲,當然這並不是說威廉真的就這麼婦人之仁,而是他不想。
不單單是小丫頭,隨後雅蘇娜和菲尼亞同樣也成爲了賽麗斯手下的“學生”,雖然她們同樣也是不情不願,但是在威廉的堅持下,來自荒野世界的母女倆不得不硬着頭皮去接觸這個世界的主流文明。
這個世界有很多神奇的法術,可以讓一個哪怕最愚蠢的文盲也能讀懂甚至眷謝最繁瑣饒舌的語句和文字,例如【通曉語言】、【眷寫術】等等,但是很多時候這些法術並不一定有效,尤其是在閱讀一些擁有力量的文字之時(比如一些魔文、附加了魔法防護的文字、擁有特殊意義的符號)。
威廉倒是也想跟着學習一下其他的語言和文字,不過看起來賽麗斯好像並不歡迎他,因爲每當威廉在場的時候賽麗斯總是顧左右而言他,至於原因誰知道呢?威廉只好識趣的獨自離開——哦!應該算不上“獨自”,他身邊多了一個小崩豆般的“跟屁蟲”——半身人傑斯。
“威廉先生,你真的可以徒手擊敗一頭巨魔和一頭食人魔嗎?……天哪!簡直太令人難以置信了……我覺得這是一個謊言,你認爲呢?”傑斯是一個很羅嗦的小不點兒,尤其是這麼一個小東西在大街上不停地圍着你“雞婆”,你還得小心腳底下一不留神踩着他,因爲傑斯似乎總是不由自主的或者說故意的往威廉腳底下跑,害得威廉不得不專門變換腳步躲着半身人。
威廉再一次停住了準備邁出的腳步,因爲傑斯又一次跑到了他的大腳丫子跟前,如果這一腳真的邁出去,威廉相信這個小豆丁一定會變成一顆飛在半空中的人間大炮。威廉很不耐煩的一把抓住傑斯的衣領將他提起來,讓這個小人兒能夠和自己平等對視,威廉盯着不斷舞動小胳膊兒小腿兒的傑斯有些驚慌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冷聲道:“聽着——小傢伙!別再跟着我,否則我不介意踢飛你的小身板兒!”
傑斯掙扎了幾下便放棄了努力,他可沒信心能掙脫這個幾乎算得上是人類之中最強力士的巨力,半身人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故作歡快的大聲道:“我親愛的朋友!這可不是對待夥伴的好態度,我想我們可以經歷一場愉快而富有傳奇性的冒險歷程,我可是……”
威廉冷笑一聲道:“我可不認爲我們是夥伴!我們認識了才幾天?你不瞭解我,我也不瞭解你,我不認爲你跟着我會有什麼好結果。”
傑斯笑嘻嘻的道:“別這樣威廉先生!作爲這片大地上最強大的戰士,收留一個勤勞善良的半身人作爲夥伴,以後您會發現這是一個很明智的選擇。您是一位真正的騎士,是的,我很瞭解您!”(騎士跟武士並不是一回事,騎士是指品德方面,而武士則代表着職業)
“大地上最強大的戰士?你又沒見過我動手,怎麼就確定我是這片大地上最強大的戰士?呵呵!這個恭維我可不想接受!”威廉的笑容有點小冷。
傑斯得意洋洋的道:“除了諸神以外,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半身人消息更靈通的啦。我和我的朋友們很清楚您那驚悚跌宕的冒險經歷,呃!我是說我的半身人朋友們,我們團結一致,互通消息之有無,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情報販子和密探。”
威廉道:“既然你們瞭解我,那就應該知道我所面臨的處境,你想跟着我?難道你就不擔心會因此而送掉小命兒嗎?”
“我們當然知道,”作爲一個小豆丁來說,傑斯的總是想讓自己顯得更加有氣勢一些,不過最終他還是說了實話,“但是我們不認爲有什麼東西可以對您和您的家人形成困擾,不管祂是法師、魔怪甚至巨龍。據說您甚至帶着家人在世界之脊上整整屠殺了一個支脈的白龍,我簡直不敢想象那是真的……”
威廉笑着搖了搖頭道:“就算這樣,但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讓你這個外來者加入,要知道相對於我的家人來說,你……在戰鬥的時候幾乎幫不上任何忙。”
傑斯比劃着他的小短手道:“不!我當然能幫的上忙,我能爲您提供很多有用的建議,蒐集必要的情報和消息。比如現在,您要穿越艾諾奧克大沙漠,我建議您現在就準備好必須的交通工具,駱駝、沙漠旱蜥或者沙地馱馬都可以,光靠步行是無法闖過那片廣大的不毛之地的。”
威廉有些疑惑的問道:“是嗎?可是你說的這三種沙漠坐騎在喧水城好像並不常見,而且在進入沙漠之前我們似乎還要途徑一座鎮子吧,我想那裏應該纔是最理想……”
傑斯嗤笑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這麼想,現在的洛克鎮可有些不正常,普通人已經很難在那裏得到穿越沙漠所需要的補給了,當然也包括坐騎。不過我們可以先在喧水城買一些普通的坐騎,矮種馬或者洛斯獸都可以,在灰風山脈東部的孤寂荒原附近,有一個小型的小型的補給客棧,那是艾諾奧克大沙漠的的西部起點,在那裏我們可以用普通的坐騎和他們交換必須的沙漠坐騎。記住!他們只接受坐騎之間的交換而不是買賣。”
只接受坐騎交換而不是買賣?這可真是個令人奇怪的規定。威廉還是決定暫時相信半身人的話,買幾匹坐騎腳力以備不時之需。在喧水城裏賣坐騎腳力的地方就是車馬店,通過車馬店主威廉才知道,就算是想交換坐騎也是有規律的,駱駝可以跟輕型馬或者洛斯獸交換,矮種馬只能交換沙地馱馬,當然你要是認喫虧用輕型馬換沙地馱馬也沒人反對,至於沙漠旱蜥這種小個頭的坐騎,則是專門爲侏儒或者半身人一類的小體型乘客準備的,最好用高地山羊或騎乘大獵犬來交換比較合算。
第一三九章 小米莎兒和菲尼亞的青春期
有坐騎代步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威廉買下了五頭洛斯獸和四匹矮種馬,洛斯獸的奔跑速度雖然不如輕型馬快,但是勝在力氣大,性情溫順易於控制,而且價格也比較便宜,而矮種馬則以耐力見長,是馱馬的最佳選擇。
“哦!該死的畜生,快把我放下來!放下來!威廉,救命啊——快幫幫我!”當威廉見到傑斯選的坐騎時,卻是有些無語,這個三尺的小人兒居然選擇了一條雄壯彪悍的大獵狗,這條毛色灰黑的大獵狗肩高近達四尺,四肢修長有力,有着鋒利的爪子和發達的犬齒,在大獵狗的脊背上安着一個用皮索和軟墊做的座鞍。當然這些並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傑斯並沒有坐在大獵狗背部的座鞍上,而是在它的嘴巴里叼着,不過明顯看得出來這條大獵狗只是虛咬着傑斯的衣服,並沒有要傷害半身人的意思。
威廉搖着頭笑問道:“傑斯,你選的這個可不太友好啊,希望它不會把你當餐點給喫掉了。”
“壞狗!快把我放下來!威廉,不準嘲笑我……”半身人簡直要被氣壞了,他指手劃腳的胡亂掙扎着,終於掙脫了大獵狗的大嘴巴,然後一溜煙的跑到威廉背後。
有些惱羞成怒的傑斯戟指着大狗怒道:“壞狗!傑斯大爺決定了,你將會成爲我所馴服的第一頭猛獸,覺悟吧!”接着半身人用他的小短腳踢了威廉的腳後跟一下,沒好氣的道:“威廉,嘲笑別人的不幸可是一件很沒禮貌的行爲,你應該在第一時間把我從那壞狗的嘴裏救出來。她差一點就咬斷了我的脖子你知道嗎?那會使我窒息的。”
威廉上前拍了拍大獵狗的腦袋,大狗甚是溫順的哼哼了幾聲,搖着尾巴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膝蓋以表示恭順。威廉笑着道:“看看,這條大狗已經被馴服了,根本不會傷害你,難道半身人的膽子都這麼小嗎?”
傑斯故作不屑的強笑幾聲,嘴硬道:“哼哼!我不過是想試驗一下,當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你會不會及時的救我,結果真令人失望。”頓了一下半身人又有些嚴肅的道:“別看這條大獵狗現在看起來溫順,當她的背上有騎士在時,她將會變成最悍勇的鬥士,再也沒有比這種大狗更可靠的坐騎和夥伴了。”
坐騎仍然被留在了車馬店裏由那裏的夥計照料,隨後在傑斯的提議下威廉又採買了一些可能在旅途中用得上的東西,例如幾副鎖和鐐銬、巖釘、縫衣針、哨子等等,傑斯甚至還強烈要求威廉在橡樹之父的神廟門口買了幾個用橡木雕的聖徽,據說用它們可以驅除非自然的邪物,當然威廉並不是很相信,他並沒有感覺到這幾個木雕有什麼特異之處。
威廉回到旅館的時候,賽麗斯的授課已經告一段落,蜜露娜獨自在旅館的大廳口的地板上逗弄着貓貓蟲,雅蘇娜則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發呆,卻不見原本應該和蜜露娜在一起的小米莎兒。威廉上前問道:“雅蘇娜,小米莎兒呢?”
雅蘇娜道:“小米莎兒肚子有點不舒服,現在正在房間裏,菲尼亞在陪着她。”
威廉點點頭,又問道:“唔,那位賽麗斯女士呢?”
“她出去了!那個自大的女人可真令人討厭。威廉,我不認爲跟着她學習精靈的語言是個好主意,只需要一個小小的【通曉語言】就能解決的事情,何必浪費那麼大的力氣?”看起來雅蘇娜對學習“外語”很有怨氣,或者她已經習慣了藉助魔法的力量進行“閱讀”。
威廉搖了搖頭道:“浪費力氣?雅蘇娜,只有自己掌握了的東西纔是最可靠的!說道魔法?現在這種情況還能用嗎?”雅蘇娜頓時語塞,如今的魔網越來越不穩定,已經很少有人敢再隨意的使用法術了,和威廉一家子幾乎形影不離的雅蘇娜情況倒還稍好一些(她一直認爲這是小米莎兒小腦袋上的科爾之角的緣故),但是仍然會不時出現一些法術不穩定的情況。
威廉並不指望雅蘇娜會突然變得勤奮好學,他只是稍稍提點了一下便作罷,而轉身去尋小米莎兒,相對來說威廉還是更在意小丫頭多一些。當威廉見到小丫頭時,小米莎兒卻正一臉驚駭欲絕的樣子,彷彿碰到了什麼天大的恐怖之事一般,菲尼亞同樣驚恐不已,看到威廉進來,女半巨人惶然道:“威廉!小米莎兒她……她流了好多血……”
流了好多血?威廉確實注意到房間裏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三兩步跨到小米莎兒身邊,扶住小丫頭急切的問道:“小米莎兒,到底出了什麼事?快告訴我!”
小米莎兒看起來已經被嚇壞了,她淚眼婆娑的斷斷續續道:“我……覺得……肚……肚子疼,然後……然後……”費了好大的力氣,威廉才聽明白小丫頭的話,只是聽完以後他卻有些犯嘀咕,小丫頭不過才十二歲,這種事情稍微有些早點了吧。
小米莎兒失落的道:“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威廉微微一笑道:“說什麼傻話呢!什麼死不死的,這是正常現象,說明我家的小米莎兒開始要變成大姑娘了。”接着威廉將前世有關女孩子生理發育的知識略微修飾後解釋給了小米莎兒聽。天可憐見,這等事情本應由母親等女性長輩爲女孩子解釋的,現在卻讓威廉這個大男人給小米莎兒補習,實在是有些不尷不尬。
待威廉說完,小米莎兒的情緒倒是略有好轉,不過仍然有點將信將疑。威廉轉頭道:“這等事情菲尼亞你應該知道吧,怎麼不給小米莎兒解釋清楚呢?”
菲尼亞一臉迷惑的問道:“呀?‘肚子痛流血’才代表着女孩子長大了?我不知道啊,難道我還是小孩子麼?”
威廉不由一呆,問道:“怎麼?難道你從來也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你母親雅蘇娜沒給你說過嗎?”
菲尼亞很肯定的搖搖頭道:“沒有啊!媽媽從來告訴過我。”
第一四零章 祕藥
威廉忽然發現一直以來他忽略了很多本應該注意的東西,比如說一年多來菲尼亞從沒有來過一次“月事”,雅蘇娜同樣也是如此。而相對的當初威廉在米拉巴跟桑蒂拉那婆娘“肉乎兒”的幾個月裏,女執政官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方便的日子(當然最後離開的那個月例外)。
事實上這涉及到費倫大陸各族的生理差異問題。自遠古以來,這片大地的主導者一直在發生着變化,巨龍、精靈、巨人、矮人……到如今的人類,都曾有過獨領風騷的輝煌時期,如巨龍橫行萬界的巨龍紀元(如今哪怕最偏遠的位面也能看到龍族的血脈便是例證),巨人幾乎可以撼動神明的青銅紀元,矮人的黑鐵時代,精靈大帝國的皇冠輝煌等等,但是這些偉大的世代卻都因爲各種各樣的天災人禍而衰退,終而被後來者所取代。
而唯有人類能夠從人類的耐色瑞爾浮空時代衰敗的廢墟中重新站起來,眼看着即將再一次成爲這片土地的主人,而其他如精靈、矮人都盡顯頹勢,巨人更是幾乎變成了野蠻的代名詞,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族羣的人口。沒有足夠的人口積累,所謂的文明的傳承、種族的延續和發展不過是個笑話而已,而這些沒落種族基本上大都喫虧在這上面。
若是對比一下的話,很容易就能發現其中的差異,以各種族的女性成員能夠生育後代爲成年標準,巨人和矮人從出生到成年需要五十年左右,精靈則至少需要一百年以上,而人類卻只需要十五年左右的時間。而差別更要命的是各族成年女性的生育週期,用比較專業的學術性名詞來描述的話就是雌性生物的排卵週期,在這方面人類女性沒什麼好說的,兴苤娜煲粋�週期;而矮人和巨人則是五年一個循環,也就是說這兩個種族的女性每五年纔有一次受孕的機會,精靈一族的這個時間間隔更長,至少需要十年以上(據說巨龍一族更悲催,雌性巨龍每一百年纔有一次受孕的機會,而且持續時間還很短暫)。
拿同時出生的人類、矮人和精靈三族小孩作比較,當矮人的女孩成長到可以生孩子的時候,人類女孩可能已經擁有一大羣兒女了,說不定連第三代也會爬了呢;若是等到精靈女孩懷孕,矮人家裏的鐵匠鋪裏差不多應該多了五六個小肉墩子幫着拉風箱,至於人類可能已經發展成了數百人的大家庭了。所以有許多學者都說,人類之所以能夠霸佔費倫最肥沃的土地,並不是他們的纔能有多厲害,而是他們太能生了。
當然在這片土地上也不是沒有比人類更能生的,比如說獸人,女性獸人的成年週期更短,甚至連十年都不到,排卵週期卻跟人類差不多,族羣數量的擴張速度比人類還要恐怖,簡直是如今人類在北地最大的對手。事實上獸人確實不弱,他們並不是本地的土著,而是外來的種羣,只是當初來費倫的時候被費倫的本土勢力給打擊慘了,不但偌大的一個獸人神系被削的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連最初的文明也斷了傳承,幾乎褪變成了蠻荒野人一般的存在,可憐的娃兒!
威廉不知道這些事情,他不知道雅蘇娜等人的異常是不是正常情況,他也暫時沒心思過問,現在他首要考慮的是想辦法給小米莎兒弄一些女性護理用品,只是這個世界可沒有什麼衛生紙、衛生巾一類的現成東西,而且威廉對這些女性常識也僅僅是知道一點皮毛,畢竟前世作爲一個大男人,若是整日裏關注這些東西,豈不成了變態了。
當然其中的道理威廉卻是明白的,說白了這些東西的功用就跟嬰兒的尿布差不多,都要求潔淨和強吸溼性,另外就是再需要考慮一下使用的方便性。
威廉安慰過小米莎兒後,又向旅館的老闆要了一桶熱水,讓小米莎兒洗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他則東奔西跑的找尋給小丫頭合用的材料。就在威廉爲此而焦頭爛額的時候,賽麗斯卻從外面回來了。
“賽麗斯女士,請幫幫我,小米莎兒需要一位有經驗的女性長者給她指點。”能夠看到賽麗斯早早的回來,威廉大是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在有關女人的事情上她總比自己這個大老粗有經驗吧。
賽麗斯有些好笑的看着威廉手頭上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拆開的棉被、橡樹之父神殿出售的醫療繃帶……她好奇的問道:“威廉,你在倒弄什麼呢?”
威廉有些臉臊,他將手中的雜物往旁邊一塞,乾笑道:“沒什麼。賽麗斯女士,小米莎兒身上發生了一些事情,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賽麗斯從身上掏出幾個小瓶兒遞給威廉,道:“用這個,給你妹妹喝下去,就可以避免那些麻煩。”
威廉面帶狐疑的看着手中的小瓶兒,瓶子裏面裝着一些黛綠色的液體,看起來像是用某種藥草煮泡的藥液,他打開其中一瓶,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問道:“這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賽麗斯笑着答道:“‘夏芮絲的祕藥’,一種很有用的藥劑,可以讓女冒險者免去每個月的生理折磨。”
“是嗎?多謝了!”威廉並沒有說什麼,而是默默的將這些藥劑收了起來,並不鹹不淡的道了句謝。當然這並不是說威廉就這麼盲目的相信了賽麗斯,威廉這麼說只是出於一種禮貌,畢竟有人忙前跑後的幫了你忙,你還沒來得及謝謝人家,倒先沒頭沒腦的質疑人家,怎麼說也不是個正經的行子。
不過在沒有搞清楚這些藥劑到底是什麼東西,有什麼功用和副作用之前,威廉絕不會傻到就直愣愣拿給小米莎兒使用。在這之前,威廉仍然拿着他剛弄的零碎物什製作某種女性的必須品,相比於喝不知根底的藥劑,他更願意相信某些比較自然點的東西。
事實上“夏芮絲的祕藥”確實不能算是正經的東西,這種以某種特殊植物爲原料炮製的藥水,一直以來都是“夜鶯”們必需品,它可以很有效的壓抑女性的排卵生理功能,通俗點的話就是讓女人每個月的那幾天不再不舒服,這一點同樣也受到許多以冒險爲生的女性的青睞,畢竟誰也不願意在冒險的時候因爲某些生理上的問題給自己找來危險。
第一四一章 且行光耀河畔
夏芮絲的祕藥,最初是由精靈藥劑師研製出來用以對付擁有超強繁殖能力的怪物的特殊生化毒藥,可以有效的禁絕它們的生育能力,只是後來不知道爲什麼,這種藥劑經過稀釋處理以後,改頭換面後居然變成了一些女性人類冒險者眼中的良藥。
威廉雖然並不知道夏芮絲的祕藥的來歷,但是,所謂是藥三分毒,他還是沒有放棄爲小米莎兒製作“異界山寨版衛生巾”的打算,威廉不認爲隨便給小丫頭喫莫名其妙的藥劑是個好主意。
只是當威廉將手中的東西完成的時候,卻有些難以拿得出手,因爲它實在太難看了,就算是乞丐的破棉褲也比威廉做的這件手工品有型,小米莎兒絕不會接受這麼一件難看的“兜襠棉”的,哪怕這是威廉親手製作的。
威廉將手中的東西扔到一邊,自嘲的苦笑一下:“看來我還真得想辦法提高一下自己的裁縫手藝了哩!”
對於威廉一家子所揹負的命邅碚f,小米莎兒的“第一次”事件不過是一個小插曲。當然,用“命摺边@個詞來形容他們以後的經歷並不能算恰當,因爲命咭呀洷桓淖儯皇钦l也不知道到底是是誰的命弑桓淖儭�
幾天以後,威廉一家子還是啓程離開了喧水城,隨行的不僅僅有賽麗斯和半身人傑斯,還有幾個結成團的商隊,據說洛克鎮那邊有點不太平。整個隊伍很龐大,足有近百人規模,每個人都騎着代步的座騎,大多數都是矮種馬和洛斯獸,少量的輕型馬,甚至還有幾頭稀奇的大角高地山羊。
原本從喧水鎮出發的商隊並不需要這麼組成龐大的團隊的,只是最近幾年洛克鎮的情形一直不是很好,新任的城主菲塔尼·紅刃頗有些志大才疏和剛愎,他固執的寧願信任來自沙漠另一邊的詭祕法師,也不相信原本受尊敬的人類退休礦工或戰士,只爲了能夠更徹底的控制這條進出艾諾奧克的黑路。
據說已經有一羣身穿紫衣的士兵被允許由某些法師控制,用以檢查來往的商團並收取高額的過路稅,有時候他們甚至還充當一下殺人越貨的強盜,將一些跑單幫的小型商隊吞喫掉,這些惡劣的事例,讓商人們不再願意將洛克鎮繼續當做進入艾諾奧克大沙漠前的最後一站。
威廉他們沿着光耀河逆流而上,商隊在正午熾烈的陽光之下緩緩行進,不遠處是湍急轟鳴的光耀河,隔着很遠就能聽到那如雷霆奔馬般的咆哮——那是光耀瀑布的聲音,正是這條大瀑布阻斷了洛克鎮同下遊城市的直接水路聯繫。
當威廉看到光耀瀑布時,卻被這座神奇的水文奇觀給驚呆了,所謂瀑聲如雷轟鳴,山回谷應,這完全是是屬於大自然造物的鬼斧神工。一溪懸搗,萬練飛空,前世威廉也曾見過不少世界知名的大瀑布,但是卻沒有一座瀑布能如光耀瀑布這般洗滌人的心靈。它或許沒有尼亞加拉瀑布的秀氣,沒有維多利亞瀑布的宏大,也不曾像伊瓜蘇瀑布那般曲折多變,但是光耀瀑布卻有着屬於它自己的活力和聖潔,一種光芒四射的奇幻色彩。
在陽光的照射下,飛流而下的瀑布如同散發着聖光的聖水一般,化作奔騰的匹練奔瀉而下,一些大膽的水鳥毫無懼意的在瀑布的水流間穿梭,於電閃雷鳴間拮取那轉瞬即逝的洌食。
面對着這巍乎高岇的自然造化,商隊的牲畜一片混亂,它們有些承受不住這種浩瀚的自然偉力,有的驚慌失措躁動不已,有的癱倒在地上怯怯哀鳴,商隊的人們費了好大的勁方纔安撫好這些牲口,他們顧不得欣賞光耀瀑布的瑰麗,只能狼狽的離開。
威廉倒是很想停下來感受一番這大自然的奧妙和至理,奈何其他人不肯在這裏逗留,他們更希望能夠儘快的踏上回家的路,帶着豐厚的行囊和家人分享。而且穿越沙漠是一件很危險的冒險,威廉一家人必須依靠這些往來的商隊,所以他只能暫時抱憾離開。
這已經是夏天的末尾,所有的植物都在儘可能的生長、積蓄,不管是腳下的野草還是路邊的灌木、巨樹,它們都在爲幾個月後的秋天和冬天做準備,密集的草叢和樹葉在土路的周圍鋪就了厚實的僞裝,沒有人知道在那裏面藏着多少窺視者,到底是地精、獸人、食人魔還是其他的怪物。荒野間的土路並不是很寬,由於所有的馬車都已經被換成了馱獸,所以以兩頭牲口爲一排,近百人的商隊拉成了一條長長的長蛇陣,幾乎商隊的大部分成員都謹慎的盯着身邊的草叢,就算這支龐大的隊伍可以震懾住大部分的強盜,但是誰也拿不準會不會有昏了頭的傢伙突然跳出來給自己一下子。
長長的商隊在蠻荒中跋涉了整整五天,每天黃昏不到便停下來安營紮寨,由老手負責指揮建立比較牢靠的營地,並在夜晚點燃大堆的篝火照亮四周,安排足夠的人手守夜。就算如此仍然出現了幾次不大的小事故,有三個哨兵在清晨的時候被來自草叢裏的弩箭射傷,還死了兩頭矮種馬。當然這對於這個大商隊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損失,只是卻讓所有的人的神經繃緊了起來,沒有人願意自己在睡夢中被強盜們割斷喉嚨。
與周圍的同行者的緊張氣氛不同的是,威廉一家人並沒有受到這種緊張氣氛的影響,兩個小丫頭的嬉笑聲幾乎從沒有斷過,她們完全將這場旅行當成了自家後花園式的郊遊,雖然還稱不上攆雞遛狗的跋扈程度,但是戲弄一下半身人,整整“貓貓蟲”,不時還來一個不甚激烈的小型賽馬比賽弄的隊伍一陣騷亂,這等頗有點肆無忌憚的模樣還是讓旁觀者暗自誹腹不已。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直接提出異議,畢竟大部分人都是過慣了刀頭舔血的生活的亡命徒,脾氣不好的傢伙有的是,只不過在第五個想對小丫頭們伸爪子的傢伙被威廉打斷了四肢以後,再也沒有人敢管這一家子“橫人”的閒事了哩。
第一四二章 過洛克鎮而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