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64章

作者:大地之怒

愛歐的咆哮比雷霆還要震撼:“安靜!海姆,如果你不想遭受和祂們相同的命叩脑挕!�

海姆依然固執的大聲道:“陛下,我無意違逆偉大如您,但是,祂們至少應該知道祂們所犯下的罪行。”守護之神轉身面向猩瘢鸬溃骸拔覀冎械囊晃唬I竊了我等不應碰觸的命呤澹 �

一股莫名的能量突然從虛空中衝了出來,化作灼燒的火環環繞著海姆的手腳、膝蓋、身軀,強大的守護之神就像一個提線木偶一般被拉向高空,直到諸神也無法窺視的虛無之域。出現在海姆眼前的是前所未見的黑暗,活生生的黑暗,孕育着毀滅的黑暗,象徵着猩裰鯋蹥W憤怒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海姆終於從虛無中摔了下來,重重的砸在神殿的地板上,祂的神體如同凡軀一般滿是鮮血和瘀傷,手腳也被摔斷了。海姆想要重新站起來,可惜掙扎了許久始終有心無力,已經被恐懼所徽值闹T神沒有一個敢上前扶助,也沒有一個神明敢理會祂乞求的目光,任由祂悲傷的倒在那裏。

隨後更多的能量衝向其他的神袛,除了少數幾個特別的神袛(例如遠古死亡之神耶各)以外,幾乎沒有一個神明可以例外,全都被代表着猩裰鯋蹥W的憤怒的火焰所纏繞拘禁,同時愛歐那威嚴的聲音繼續響起:“你們將無法再安坐在神國中悠閒的俯視世界,彷彿它只是你們的娛樂玩具一般。”

“你們將無法再對賦予你們之存在的職責置之不理,你們會了解並永遠記得你們曾經忽視的罪過。你們將會被放逐,重新回到凡世,體會作爲凡人存在的意義,和痛苦。”

放逐!對於諸神來說絕對是比毀滅還要痛苦的懲罰,就像是一個位高權重的高位者,祂們可以接受死亡,卻無法承受失去權勢的苦果。因此猩耦D時譁然,俱都驚恐的咆哮尖叫起來。

“愛歐陛下!讓我們爲您找出這個罪孽的偷竊者,並將命呤鍤w還吧!”

“我們是無辜的!別讓我們僅因我們其中一員的愚昧而全部遭受刑罰吧,愛歐陛下!”

……

不論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還是正義與審判之神提爾,或者是其他的神明,俱都驚恐絕望的乞求着猩裰跄軌蚋淖兊k的心意。但是,顯然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代表着愛歐憤怒的黑暗化作懲罰之鞭子抽打着每一個乞求的神明,包括提爾那僅存的唯一一隻眼睛,被那可怕的鞭子給抽的破碎爆裂,祂倒在地上痛苦的哀號,雙手抓着祂失明的眼睛。

“你們這些可憐的愚者,你們的眼中只看到自己!”猩駹憪蹥W的指責而無言以對,懲罰的火焰灼燒着祂們的軀體和精神,讓諸神禁不住像凡人一般哀嚎呻吟起來,其中一些受懲罰更重的神明身上的火焰已經化成了藍色的烈焰,黑暗之王班恩就是其中一位,那痛苦幾乎已經超出神明所忍受的極限,以至於班恩只能發出無意識的尖叫。

殘酷的折磨足足持續了數月之久,在無止境的折磨後,所有的神祇都被能量束所纏住,並被緊綁在一起,當祂們發現自己再度能移動和思考、還有恐懼——他們剛剛纔熟悉的恐懼——之時,祂們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似乎不喘氣就會溺水一般。

最後塔洛斯——風暴之王勉強開口,祂的聲音微弱而嘶啞,每個字來自於驚恐的抽氣:“就這樣結束了嗎?我們的懲罰只有這樣嗎?”突然神殿消失了,仍被捆綁在一起的神祇們發現祂們正望向自己最害怕的面孔:混亂、秩序、生命、死亡、熱愛、冷漠……每位神都看到了自己的滅亡。

“當然不是!那只是我的憤怒的開始罷了。現在,暢飲它吧!享受它吧!這是你們應得的蜜酒!”是神王愛歐略帶嘲弄的咆哮。種從來沒人聽過的聲音傳了開來——那是神祇們的尖叫。

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發現自己正被卷向一個混亂而怪異的能量漩渦,她掙扎着想要掙脫那漩渦,奪回自己的身體的控制權,但是她卻失敗了。就在這漩渦中密斯特拉被剝去了神格,這過程是難以忍受的疼痛,比先前的折磨更痛苦百倍。所有的神都遭受到一樣的命撸S後被逐出了天界,除了海姆之外。

在天界的高空,海姆目睹所有神的放逐,雖然身上仍然流着血,但是不同於其它的神祇,祂仍然保有着自己的神格和神力的完好。高大穿着全身鋼鐵鎧甲的武士,並穿戴着一付上面印有永恆看守之眼的鐵手套——海姆的眼神清徹,帶着一點哀傷的望着諸神消失的位面通道……

虛無之中,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星空戰爭即將再一次發起,不知道這一次又有多少可以被選中。”

愛歐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很低沉,祂道:“數千年來,除了少數幾個,大部分年青的成員始終無法令我滿意,希望這一次放逐能夠讓祂們有所長進,畢竟時間已經不多了。耶各……”

第一三二章 《傑斯是個膽小鬼》

就在諸神開始遭受猩裰鯋蹥W的審判的時候,在遙遠的主物質位面,費倫大路東部德林畢爾河流域的一個樹林裏,威廉剛剛找到先一步離開的亞蘇娜、菲妮雅和蜜盧娜三人,當然也少不了一個死皮賴臉跟着不走的賽麗斯。

令威廉意外的是,離開了科爾之角的庇護,蜜盧娜身上卻並沒有發生往日那種引發魔怪圍攻的暴動現象,雖然弄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卻也讓他暗自鬆了口氣。

不過亞蘇娜幾個的面色明顯有些不好看,亞蘇娜更是用喫人似的的目光瞪着威廉懷裏的小米莎兒,唬得心虛的小丫頭窩在哥哥的懷裏不敢露面。只是小丫頭這種“顧頭不顧腚”的“鴕鳥戰術”顯然對另一個小丫頭並不起作用,蜜盧娜就像一隻被搶了玩具絨球的小雌貓兒,“咿咿呀呀”着撲到小米莎兒身上又是抓又是咬,逼得小米莎兒不得不從威廉懷裏跳出來,有些底氣不足的叫道:“蜜盧娜,不準咬我的耳朵!哎呀,快鬆口!鬆口——再不鬆口我可要生氣啦!”不想蜜盧娜掛在小米莎兒身上抓咬的更起勁了。當然也不是沒有對小米莎兒的迴歸表示歡迎的,貓貓蟲就屁顛兒屁顛兒的搖着小尾巴圍着兩個嬉鬧的小丫頭雀躍不已,這小東西還以爲兩個小玩伴兒又在遊戲而想要摻和一下呢。

亞蘇娜重重的哼了一聲道:“威廉,那些怪物呢?”

很顯然小米莎兒在回去找自己的時候做過什麼過份的舉動,不過既然亞蘇娜不明說,威廉卻也不好直接過問,他微微一笑道:“都已經處理掉了。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有什麼再來找我們的麻煩了,我們先在這附近找個地方紮營休息一晚,明天繼續上路。”確實,雖然威廉不知道是誰在找自己麻煩(沒人會相信那些哈克沙之子會無緣無故的自己跑到商路上設伏),但是以他看來,他和亞蘇娜幾人分開的這段時間應該是最容易下手的時機,既然敵人沒有行動,相信近一段時間也不會冒然出手。

接下來幾天的平靜果然印證了威廉的猜測,別說是魔怪,一行人連一頭兇猛點的野獸都沒碰到過。威廉一家子很悠閒的趕着路,原本有些鬧彆扭的兩個小傢伙早已在當天晚上就和好如初了,她們興致盎然的坐在墨騅的脊背上噰喳喳個不停,墨騅收攏在兩肋的翅膀爲她們提供了最安全的保護。不要問小米莎兒如何跟不能說話的蜜盧娜交流,小孩子們的歡樂世界大人永遠也搞不明白。

路上的商隊漸漸多了起來,連着三天威廉等人已經遇見過五支往來於西康布和喧水城之間的商隊,這些商隊或多或少都僱傭着一些看起來很有氣勢的傭兵作爲護衛,當然至於這些傭兵到底有多少實力那就不好說了。

威廉本來並不想跟這些討生活的陌生人扯上關係,他既不想因爲自己的關係累及無辜的好心人,也擔心碰到某些心懷叵測的傢伙,他已經開始有些討厭麻煩了,不過很多時候你不想找麻煩並不代表麻煩不找你。

這個世界上並非只有人類當傭兵,類似於矮人、精靈、半身人之類的亞人類也不少,威廉現在碰到的這支商隊裏面就有一個矮小的半身人。半身人是一種狡猾、機智的生存者和投機主義者,不論在哪裏他們總能爲自己找到適合自己的環境,他們可能是能夠值得信任的、忠盏拟钒椋嗟臅r候卻是等待機會幹一大票的狡猾盜佟�

半身人要比矮人更矮,一般只有三尺左右,就連兩個小丫頭都可以毫無壓力的俯視他們。威廉等人見到的這個半身人就是一個小不點兒,哪怕他踮起腳可能也不到小米莎兒的肩膀高,這個半身人的皮膚紅潤的就像嬰兒一般,烏黑的短髮,一對漆黑的眸子就像閃亮的黑寶石,閃爍着代表着狡黠的光彩,一身簡單舒適的亞麻布短褲褂,細小的腰帶上掛着一隻小孩玩具般大小的匕首,背上還揹着一隻精巧的木製細管,如果不是那長長的鬢角和一撇小小的鬍子,見到他的人甚至會懷疑他只是一個還未褪奶的小屁孩兒。

無疑這個“稀罕”的“小個子”吸引了威廉這家子沒見過世面的“下里巴人”的目光,兩個小丫頭坐在馬背上肆無忌憚的楸着半身人的身影好奇的瞅個不停,就連原本追在墨騅屁股後面的貓貓蟲都顛兒顛兒的跑到半身人跟前,用它的小鼻子嗅了嗅,最後呲着它的一對小乳犬齒衝着對方發出一嗓子小貓叫般的嘶吼,方纔大搖大擺的跑了回來。

如今的貓貓蟲雖然在威廉看來不過是一隻稍微大一點的白貓咪,不過相對於半身人的體型來說卻不啻於一只小老虎,喫了一嚇的半身人不巧正好踩空在一個小土坑裏,腳下一絆跌坐在地上,引得商隊的其他人哈哈大笑起來。

欺凌弱小這種事情不管在那裏都會存在,雖然那些傭兵並不懷疑半身人同伴的實力,但是能夠取笑一下這個“小不點兒”也是個不錯的消遣,尤其是他居然被一隻貓咪給嚇倒了。

“哈哈!可憐的傑斯,那不過是一隻可愛的小貓咪,居然把你給嚇的連腳都站不穩……”

“傑斯,要不要我給你找根柺杖?哈哈哈——”

惱羞無比的半身人從地上爬起來,跳着腳氣急敗壞的怒道:“該死的!我可不是被那隻貓咪嚇倒的,只是自己不小心絆倒的!我傑斯可不是膽小的傢伙,你們這些該死的討厭鬼……”

半身人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其他人的粜β晠s更大了。接着半身人傑斯再次以更加憤怒的語氣向腥私忉屪约鹤约旱沟脑颍约簛K不是膽小,但是腥藚s更大的笑聲回應他,氣的傑斯火冒三丈幾乎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他一步三跳,激動的一個一個的向每一個人辯解說明,顯然這是徒勞的行爲。

傑斯的激動行動看起來可笑又有些可愛,就連威廉都不禁莞爾,童心大起的他,回頭對馬背上已經笑得前俯後仰的兩個小傢伙笑道:“小米莎兒、蜜盧娜,我想到一個好點子,要不要聽一下?”

不一會兒一段戲謔式的小調便從小米莎兒的嘴巴里跑了出來:

“這裏有一個半身人,他的名字叫傑斯

他的名字叫傑斯,他是一個膽小鬼

他被一隻貓咪嚇得跌倒了!一隻可愛的小貓咪

貓咪跑掉了,傑斯氣壞了

傑斯是一個膽小鬼!傑斯也是一個厚臉皮

可憐的傑斯,他被氣壞了

……”

當這首小調被小米莎兒吟唱出來的時候,商隊的人不由爲之一靜,接着卻是更大的粜β暎械娜硕几糯舐曇鞒饋恚艘槐橛忠槐椋鳡懏斒氯说陌肷砣藗芩挂呀洷粴獾脦缀鯐炦^去,對於這個半身人來說,今天的經歷就是一個噩夢。

當然誰也沒想到,這支威廉一時興起逗弄小丫頭的玩笑之作——《傑斯是個膽小鬼》,在隨後的歲月裏會唱遍整個費倫,而半身人傑斯也成爲了第一個不是因爲英雄事蹟而被世人傳唱的傳奇人物。

當然若是有誰因此而輕視傑斯的話,那絕對是個錯誤的判斷,單從他那裸露在外的條狀臂肌就可以看出,傑斯是一個極其強壯的半身人。威廉相信如果這個半身人的體型放大到普通人類大小的話,絕對是一個了不得的大力士。

因爲這意外性的小插曲,威廉等人終於決定和這支商隊搭夥趕路(實際上卻是兩個小丫頭捨不得半身人傑斯這個有意思的笑料),而商隊的首領也非常樂意威廉這一家子加入隊伍,畢竟能夠擁有一匹飛馬和一個“巨人”護衛的人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

這支商隊有三輛滿載的四輪馬車,上面有一部分書籍、香料、手工藝品,少量毛皮和貴金屬,六匹強壯的矮種馬有些喫力的拉着馬車走得並不是很快。商隊的首領是一位來自深水城的人類商人,看起來十分健談,當得知威廉一家人幾乎算是第一次出門時,他很是熟絡的向威廉述說着出門旅行的一些經驗,還有這條商路沿途的風土和故事傳說。

“這裏有一個半身人,他的名字叫傑斯……”當然這裏也少不了小丫頭們的嬉鬧聲,小米莎兒和蜜盧娜一邊唱着《傑斯是個膽小鬼》之歌一邊歡快的追着不停逃跑的半身人,在她們身後則追着另一個“肇事的罪魁禍首”——貓貓蟲。可憐的傑斯則雙手捂着尖尖的耳朵邊跑邊大聲嘟囔着:“我不要聽!我不要聽!傑斯不是膽小鬼,傑斯不是!你們不準唱……”

但是傑斯每碰到一個人,那個人馬上大笑着唱起來:“這裏有一個半身人,他的名字叫傑斯……”而可憐的半身人只能無奈的捂着耳朵繼續抱頭鼠竄。

第一三三章 喧水

第一個傳唱《傑斯是個膽小鬼》之歌的城市是喧水城,和西康布比起來喧水城要整潔乾淨的多,只是這個城市美則美矣,相比於美麗的銀月城,喧水城卻讓人有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據威廉身邊的這位人類商人所說,喧水城最早是一位矮人族的工匠大師爲他的精靈朋友所修建的,由於兴苤木`一族那近乎病態的追求華麗的唯美天性,那位好心的矮人大師在建造過程中,力求於將自己爲精靈朋友所打造的“禮物”弄得更漂亮些。但是讓一個習慣於粗獷美的矮人去玩精靈的那一套婉約型的花活兒,最後弄出來的結果只能是兩邊都不靠譜的“四不像”。

當然這種情況已經是一千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自從這座城市建立起來以後,她的每一代居民都在着力改造着這座城市,無疑這種改造還是比較成功的。如今的喧水城可謂是光耀河(德林畢爾河上游的主幹支流)流域最美麗的城市了,河岸綠草如茵,頭上綠樹成蔭;城中的許多木建築都是用不加雕琢的原木修建,上面種植着藤蔓植物和常春藤,直到它們看起來渾然一體,幾乎變回成森林。

喧水城的地理位置十分優越,在這座城市上方是雄壯的光耀瀑布,浩蕩湍急的河水在這裏瞬間跌落近百尺的高度,在下端形成了一個寬廣平緩的湖泊。而從這個湖泊開始順流直下,一直到深水城附近的入海口,整個德林畢爾河——光耀河河道都是良好的通航區,喧水城恰好就在這個湖泊的南岸,一座壯觀的拱橋跨越湖泊的出水口,連接着兩岸的交通。

如今的喧水城裏只剩下很少的精靈,城中約四分之一的本地居民是半精靈,其他的大部分都是人類(也有少量的矮人)。這座總人口只有四千多一點的小城卻保持着一支人數在三百人以上的精銳衛隊,從而爲來往的商隊和船隻提供了一座守衛嚴密的休息驛站,因此許多往返於深水城——散提爾堡這一貿易路線的商隊和旅行者,大都會選擇這裏作爲休整歇腳的主要中轉站,同時也爲喧水城提供了豐厚的商業收入。

喧水城雖然不大,但這裏的貨品卻是豐富多樣,不管是各種各樣的大宗貨物還是冒險旅行所必須的各種工具、物資,在喧水城的商鋪裏幾乎都可以買得到。而且這座城市中林立着大大小小的各式酒館、旅店還有車馬店,爲往來的商旅們提供了良好的衣食和住宿條件。

當威廉一家子走進這座城市的時候,即便是早就見識過銀月城的美麗,他們仍然爲這座美麗而又熱鬧的城市所傾倒,因爲你得理解幾個離羣獨行的流浪者驟然間回到族羣的激動心情。小米莎兒和蜜盧娜也顧不得再去找半身人傑瑞的麻煩,這兩個小瘋丫頭就像撒了歡的小馬駒,在大街上一邊肆意的尖叫着一邊來回瘋跑,引得周圍的人們頻頻側目。

當然更引人注目的還是威廉身邊的黑色飛馬墨騅,喧水城可不是銀月城,像飛馬、鷲馬這類飛行坐騎在這裏還是很稀罕的,尤其是墨騅那不同尋常的體色(飛馬大都以白色、銀色和淡藍色居多,墨黑色的飛馬是極爲罕見的),相比之下菲妮雅那超乎常人的身高倒是不那麼顯得引人注目了哩。

和威廉搭伴的人類商人看來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喧水城了,他很是熟絡的引着商隊的馬車穿過一條石子路,來到一家車馬店前停下,令威廉有點奇怪的是,車隊的護衛們在穿過街道的時候顯得有些謹慎,好像是在防備着什麼。

或許是看出了威廉的疑惑,一路上一直作爲腥诵α系陌肷砣藗芩诡H爲好心的爲他解釋了原因,傑斯指着在街角一帶三三兩兩的玩耍的孩童道:“看那些人!威廉先生,不要以爲他們真的是孩子,事實上他們大都是高半身人(半身人的亞種,個子比普通半身人要高一些)、輕足半身人(也就是普通半身人),順便說一句,我也是個輕足半身人。那裏面還可能有幾個侏儒,他們是這一帶的小偷。如果我們不小心一點的話,克莫頓爾先生(就是車隊的商人)恐怕得損失一大筆貨物。威廉先生,你們也要穿過埃諾奧克大沙漠嗎?”

傑斯對威廉的印象非常好,因爲威廉是整個隊伍中唯一沒有唱歌嘲笑他的人,如果他知道那首該死的《傑斯是個膽小鬼》的原創者就是眼前這個貌似溫良的男人的話,傑斯一定會忍不住拿自己的腳底板上的腳毛扎死這個罪魁禍首,當然這得在他不考慮兩者之間的武力差值的情況下。

威廉低頭看着身前的這個小人仁兒,微笑道:“當然。聽說要穿過那片廣闊的不毛之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難道你有什麼好的建議不成?”

傑斯小跳了幾下躲開地上的一灘還算新鮮的馬糞,不用擔心這些排泄物會污染城市的環境,每天中午的時候都將會有一羣無家可歸的孩子將這些馬糞揀走,祂們可以用這些東西在城市的巡邏衛士那裏換到一小塊劣質的黑麪包。說到這裏必須得感謝早期爲這座城市制定了這個規矩的一位半精靈城主,正是那位城主的英明決定才能讓這座城市成爲整個劍灣地區以及北地僅次於銀月城的第二乾淨的城市(銀月城的清潔則是因爲神奇的魔法力量)。

“你們人類實在是太高了,威廉先生。知道嗎?我討厭仰着頭跟別人交談,雖然大部分時間我不得不這麼做。我們說到哪兒了?哦!穿越埃諾奧克!那可真是個絕妙的主意,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沙漠的樣子呢,希望她(沙漠)不會像海那樣令我討厭。”傑斯把自己的嗓音壓得很小,以防止其他人聽到他和威廉的交談。

“沙漠嗎?那可……”正在沉吟的威廉頓了一下,有些訝然道:“等等,克莫頓爾不是說你來自卡林珊嗎?還說那裏有西海岸唯一的卡林沙漠?你……”

第一三四章 女人會演戲

“沙漠專家?當然不是!實際上我根本就沒去過南方,別說卡林珊,就連博德之門我都沒去過。請不要用那種眼光看我,我可從沒說過我是什麼專家來着,那只是一種語言上的藝術罷了……”感情半身人還知道“藝術”這個詞兒,傑斯的碎嘴確實是有夠出人意料。

這是一個狡猾的半身人,威廉對身前的這個“三寸丁”下了第一個定義,他微笑着搖搖頭道:“你的來歷我並不感興趣,而且你說的這些廢話也礙不着我什麼。”說完威廉便大步離開走向正和車馬店老闆打招呼的克莫頓爾。

“等等!威廉先生——”傑斯撒開小短腿緊緊地追着威廉,“這怎麼會沒關係呢?我們可都是要走埃諾奧克大沙漠的呀!作爲同伴我可不想欺騙……”

威廉停住腳步,有些好笑的回頭道:“等等!我們什麼時候成了同伴的?”

跑到有些急的半身人不防威廉突然停步,一時剎不住腳步,雙眼一閉腦袋就朝着威廉的大腿根撞了上來,以威廉的身手當然不可能被他撞上,一個閃身便輕輕躲開。傑斯踉蹌了幾步方纔止住腳步,他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沒頭沒腦的疑惑道:“咦?怎麼一點也不疼?難道是沒撞上?”

威廉看着這個有點鬼頭鬼腦的小傢伙,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喧水城的車馬店基本上都緊挨在一起,這些車馬店不但提供停靠馬車和貨物的馬廄,還爲往來的商隊提供簡單的食宿,當然在這裏不要指望得到高檔的服務,因爲食宿便宜的原因,裏面三教九流基本上什麼人都有。不過在保護客人的貨物方面還是做得比較稱職的,這主要歸功於這個城市的巡邏衛隊,因爲負責保護馬廄安全的就是衛隊的巡邏武士。

出於某種“奢侈”的考慮,威廉並不想帶着家人在車馬店裏跟一大羣流浪傭兵擠在一起,在熱心的商隊首領克莫頓爾的推薦下,他們選擇了一家不錯的半精靈旅館住了下來。

在飲食服務方面喧水城的水準明顯要比西康布的旅館高出一截,尤其是當地特產的一種河魚。光耀河的水流很急,水質甘甜清澈,河裏生長着許多可食性魚類,其中有一種棕褐色的被當地人稱作斯宗普魚的,外形看起來很象鮭魚,肉質白嫩可口,幾乎入口即化,堪稱是難得的美味。其他如特質燻肉餅、蒸蘆茭、沙地芝餅、蜂蜜甜點、紅莓漿果派、夾餡的麪包等等,也都是比較不錯的美食。

絕大多數時間都在野外混跡的威廉一家子可算是放開了腮幫子,如同一家子餓了一輩子的人形饕餮一般,瘋狂的掃食着桌子上的美味,喜食甜食的小米莎兒和蜜盧娜喫的小臉兒上沾滿了鮮豔的紅莓漿,亞蘇娜和菲妮雅兩個更是誇張,巴掌大的特質燻肉餅一口就是兩三個,甜點什麼的直接抓起盤子往嘴裏倒,端的是唬的旁邊的旅館侍應心驚肉跳臉色慘白。

貓貓蟲倒是美滋滋的舔着一盤蒸香魚,小尾巴不緊不慢的搖來搖去,冷不防從桌子地下伸出一隻小胖手兒,將小傢伙的美食連盤子和魚都給抄了去,倒把貓貓蟲給嚇得一愣,待它伏下小腦袋往桌下看去,卻發現竟是一個儋赓獾陌肷砣恕S绕涫悄前肷砣诉�是個“熟人”——傑斯,此時正得意洋洋的大口享用着原本屬於貓貓蟲自己的美食。

貓貓蟲脖頸上的細毛蓬然乍起,一對琉璃眼睛怒視着桌下的小偷、強盜,小樣兒居然敢“貓”口奪食,簡直是太大膽了!所謂“人可忍貓不可忍”,貓貓蟲“貓吼”一聲便撲了下去,它要爲自己的“幸福”而英勇的戰鬥。

威廉卻是喫的很細緻,彷彿是在特意品味食物的內涵一般,每一口食物在他堅硬如金石的牙齒咀嚼下都被磨得糜細,包括斯宗普魚的魚骨。實際上這種魚的最佳喫法應該是按照生魚片的喫法來喫,不過在威廉的堅持下還是把魚蒸了一下,他可不想自己一行人沾染一些亂七八糟的寄生蟲病,哪怕這種可能十分細微。

威廉早就注意到半身人傑斯的到來,不過他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因爲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被對面的賽麗斯給吸引住了。當然這並不是賽麗斯的魅力突然變大了,而是這個婆娘幹了一件很讓人惱火也很讓人煽情的事。

旅館的桌子不小,一張桌子坐個十來人絕對沒問題,一直想要加入威廉一行人的賽麗斯當然選擇了和他們坐在一起,而且看那熟絡的架勢沒有人懷疑他們不是一起的。問題是威廉一家子在這裏旁若無人的大快朵頤,賽麗斯卻抱着一大塊堅硬的堪比石頭的低劣黑麪包在那裏可憐兮兮的磨牙,而且從那黑麪包上密佈的牙齒印來看,任何人都絕對相信這種磨牙的行爲絕不是第一次。

如此虐待一個美麗的女士,絕對是一件很不光彩的行爲。哪怕是暗地裏再男娼女盜的混蛋,在明面上也會盡量保持自己的風度,尤其是在一個美麗如斯的女士面前。賽麗斯無疑是一個很有魅力的漂亮女人,威廉相信只要她開口,絕大多數男人都會願意爲她而獻身,他已經感覺到周圍那些雄性同類的目光的變化,相信用不了多久肯定會有精蟲上腦的傢伙跳出來“打抱不平”。

威廉雖然並不在乎那些無腦的傢伙,但他卻不想打擾小丫頭她們快樂的用餐時間,威廉將手一伸,向賽麗斯做了一個“請一起享用”的手勢,不想這女人居然將黑麪包往懷裏一抱,露出一個緊張害怕的可憐表情,那模樣彷彿威廉又要搶她的麪包似的。

這婆娘實在太會演戲了,這一動作勾引的周圍的牲口們小心肝一顫,有幾個心態過於激動的一時沒坐穩險些禿嚕到桌子低下去。還蹬鼻子上臉了哩!威廉眉毛一豎就要發作,賽麗斯卻展顏露出一個堪稱傾倒猩男θ荩龑⑹盅Y的黑麪包往桌子上一扔,像個小孩子一樣歡呼一聲撲到桌子上,將小米莎兒手裏的蜂蜜甜點給奪了過來,笑嘻嘻的塞進自己的口中。

那堅硬的黑麪包就像一塊榔頭一般,“咣噹”一聲砸在桌子上,同時也砸進了腥说募けU的心坎裏,泛起大片的漣漪。

第一三五章 雜聞

賽麗斯裝可憐的目的並不是爲了博取同情,她很清楚這個世道的規則,她也知道這種小花招對於改變威廉對她的防範之心沒有一點好處,但她還是這麼做了,而且做得有點很無厘頭。威廉有些鬱悶的看着跟小米莎兒和蜜盧娜爭搶食物的賽麗斯,搖了搖頭暗自嘆了口氣,隨後便低下頭繼續自己細嚼慢嚥式的進餐。

但是賽麗斯剛纔裝可憐所造成的影響並沒有結束,在這個魔怪橫行的蠻荒世界裏,道德對人性的制約在某個方面來說是極爲脆弱的。對於那些刀口舔血的傭兵們來說,女人、酒、財寶永遠是他們追求冒險的最大動力。毫無疑問,賽麗斯就是那種很能引發費洛蒙暴動的尤物,剛纔的表演很是造成了某些牲口的躁動,雖然大部分還算有點腦子的人懾於威廉和菲妮雅過人的體型而望而卻步,但是總有那麼一兩個腦子被酒精給燒迷糊了的傻瓜作死跳出來找不自在。

半精靈旅館以環境清雅、服務周到而聞名,一些發了點小財的傭兵經常到這裏來享受一下所謂的高檔享受,那些落魄的窮鬼們就只能蹲在馬廄裏聞馬糞。而來自散提爾堡的法特力傭兵小隊無疑就是一個被幸吲窬祛櫟男F體,這個曾經由九個強力成員組成的傭兵小隊,不久前剛剛完成了橫穿埃諾奧克大沙漠的護送工作,他們雖然在路途中損失了幾個得力的成員,卻也獲得了一筆不菲的報酬。

法特力的傭兵們亟需爲自己的團隊補充新的血液,而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那些整天做着冒險發財夢的年輕人。不久前,他們就在洛克鎮招募到一個不錯的好小夥子,勇敢,強壯,就算單獨面對一打地精也敢於衝上去拼殺,算的上是一個比較可靠的肉盾角色。前提是無視掉小夥子身上的一些小瑕疵,這傢伙脾氣有點暴躁,性情衝動,而且還有些貪杯好色,經常會招些不大的小麻煩。

實際上這些小問題幾乎是所有年輕傭兵們的通病。

“朗伯特!坐下,別再給我們惹麻煩了!”法特力的傭兵們試圖勸阻自己的同伴,怎奈已經被酒精迷得頭腦發熱的朗伯特根本聽不進去,他有些踉蹌的擺脫同伴的拉拽,瞪着通紅的眼睛搖晃着往威廉這邊走了過來。

隨着修爲的加深,威廉的感官已是越發的敏銳到超乎常人想象的地步了了,幾乎整個旅館大廳裏一切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他當然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朗伯特的挑釁之意。不過他並沒有將這個乍刺兒的醉漢傭兵放在心上,威廉依然不緊不慢的喫着盤子中的食物,左手卻捻了一小團蜜漿,在桌子下面輕輕一彈,那蜜漿團毫無聲息的飛了出去,正好落在傭兵朗伯特剛剛邁出的腳底下。

原本就走路有點不穩當的朗伯特只覺得腳底一滑,“吧唧”一聲當場十分利落的來了個大劈叉,跟“吧唧”聲同時響起的還有一聲比較輕微的“咔”聲,當然除了威廉外,能夠聽清楚這點小異響的人並不多,倒是另外一種聲音高亢的很。

“嗷——!!”不用懷疑,這是朗伯特在傾情的演奏“旅館狼嚎”,感情之投入,神色之標準——好一個標準的一字馬,簡直絕了。

朗伯特這一手“表演”着實夠震撼,旅館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給吸引了過來。但凡看清楚了這個好小夥子的模樣的人,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唏——”尤其是那些身體柔韌度不夠的男士都有一種兔死狐悲,感同身受的悲涼,他們不由自主的夾緊了自己的大腿。法特力的成員們被同伴這出人意料的一劈叉給嚇了一跳,他們慌忙起身離開座位前去攙扶朗伯特。

但是,“嗷——喔——!”朗伯特就像一個正在練習高音發聲的小唱男一般,隨着同伴的攙扶不斷地變換着自己的腔調,嚎得臉都綠了,腿軟的像麪條一樣就是站不起來。

小米莎兒、蜜盧娜、亞蘇娜、菲妮雅和賽麗斯五個,或好奇或好笑的看着朗伯特的表演,躲在桌子下面的半身人傑斯剛剛擊敗貓貓蟲,他一邊愜意的喫着盤子裏殘存的戰利品,偶爾往外看了一眼,小聲嘟囔道:“啊哦!我猜那一定很疼。”

小米莎兒早就被威廉訓練的把劈叉練得跟走路沒什麼區別,她有些迷惑,扭頭問道:“哥哥,那個大個子怎麼了?”

威廉偷偷拭去手上沾着的蜜漿殘留,微微笑道:“沒什麼,他劈腿劈的太痛快,正在練習狼人嚎叫呢。”小丫頭搖搖自己的小腦袋錶示聽不明白,不過威廉也不想去解釋。

法特力的傭兵們並沒有發現朗伯特的跌倒有什麼異常,只能將這一切歸咎於小夥子的邭獠缓茫蓱z的朗伯特可能劈傷了胯骨或者大腿肌肉,誰知道呢。法特力的傭兵們已經無心再繼續留在旅館的大廳裏給人看熱鬧,他們草草的結了帳,隨後抬着朗伯特匆匆的離開了,希望神殿的牧師能夠治好他。

接下來再也沒有不開眼的人來找威廉一行人的麻煩,人們大都幸災樂禍的談論着剛纔的小插曲,也有的直接不屑一顧,繼續進行被小插曲意外打斷的事情。

威廉一邊喫飯一邊靜靜的聽着周圍人們談話的內容,試圖從中獲取一些用的着的情報:

“聽說了沒有?洛克的城主菲塔尼·紅刃大人剛剛聘請了一位新的法師顧問。”

“哦!原先的那一位呢?那位比勒博姆先生可是個很有手段的法師呢,他怎麼可能那個允許外人的插入?”

“比勒博姆已經失蹤了,也有人說他早就已經死了,誰知道呢?不過據說新來的這位格爾達法師也是個很強力的人物,光披着紫色斗篷的侍衛隨從就有兩打兒人,有傳言說他們來自埃諾奧克對面的散提爾堡……”

……

“派特剋死在神殿裏了,你們知不知道?”

“派特克?他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可能死了呢?”

“嘿!今天早上派特克去神殿裏做彌撒,原本是要接受牧師大人的神聖祝福的,沒想的到最後牧師大人的【祝福神術】卻變成了魔法火焰,一下子把派特克給燒成灰了……”

“哦!可憐的派特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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