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威廉有點額冒黑線的怒道:“你不介意可我介意!”
“要不你就直接當我不存在就是啦。哎對了,你的其他幾個同伴呢?”露絲依然沒臉沒皮的猛喫某人的“豆腐”。
威廉可是真的被這女人給雷的個外焦裏酥,他正準備再說點什麼,不想懷中的亞蘇娜卻突然直接推開了他,轉身朝露絲問道:“人類娘們兒,你不在自己家裏擺弄自己的男人,大雨天的跑到我們這裏來幹什麼?”好吧,亞蘇娜也是個厚臉皮的娘們兒,她對於自己一絲不掛的行徑同樣毫不在意,可是這卻苦了“要臉皮”的威廉,私密曝光的他麪皮一陣發燒,當真是遮也不是擋也不是,一咬牙猛然間渾身一掙,一個翻身躍上了身後的大石頭,幾下跳到岩石後面去了。
露絲看着威廉敏捷如猿猴般的動作,眼睛中放射出特別的異彩,她微微一笑故道:“我家的房子都被你們給拆了,男人也給嚇跑了,沒辦法只能來找你們索賠哩。”
亞蘇娜幽深的眼瞳中兇光一閃,盯得女廚娘渾身發冷,亞蘇娜剛要說話,忽覺身後有什麼東西蒙頭蓋了下來,她伸手往後一撈,卻是威廉將她的衣衫拋了過來。亞蘇娜舉着自己的衣服甚是不耐煩的道:“幹嘛?”
威廉躲在石頭後面一邊穿褲子邊有點底氣不足的斥道:“先穿上衣服再說話,光着身子成什麼樣子!”
細雨之下,亞蘇娜將衣服胡亂往身上一批,背對着岩石道:“真是麻煩。威廉,眼前的這個雌性人類怎麼辦,好像是來找我們麻煩的,要不要殺掉她?”
威廉赤裸着上身自岩石後面緩緩走出,手中抓着自己的上衣無奈道:“你這婆娘,別忘了我也是個人類。”
他隨手將上衣拋給露絲,示意她穿上,道:“這種地方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客棧廚娘能孤身前來的。說吧,你到底是什麼人?”
露絲毫不客氣的將威廉拋過來的上衣披在身上,草草一裹後,看了看陰暗的天空有點哆嗦的苦笑道:“就算是審問犯人也該找個能避雨的地方吧。啊——涕!”說着便禁不住打了個噴嚏,“希望晚上不會頭痛。”
威廉看了身邊的面帶冷笑的亞蘇娜一眼,擺擺手道:“跟我來吧!”說着轉身便往那棵巨大的古老橡樹而去。亞蘇娜衝着露絲呲呲牙露出一個威脅性的笑臉,轉身跟在了自己的男人後面。露絲故作可憐兮兮的縮了縮身子,扔掉手邊的雜物同樣也跟了上去。
橡樹下,通體墨色的墨騅迎着斜風悠閒的甩着飄逸的長尾,菲妮雅靠在一邊繼續擺弄她的寶貝戰斧,兩個小丫頭翹着小腳丫趴在毛毯上逗弄貓貓蟲,如今的貓貓蟲已經如半大土狗般大了,身上的長絨毛開始褪換成短些的雪毫,小模樣卻是變得更加可愛了些。兩個存心使壞的小丫頭一人揪着貓貓蟲的一隻耳朵,試圖讓可憐的小傢伙來回走S步,怒的小東西張牙舞爪的左抓右咬。
見威廉回來,菲妮雅僅僅抬頭時停頓了一下擦拭戰斧的動作,看了威廉一眼便又繼續先前的動作,兩個正玩得起興的小丫頭更是連頭也沒抬,搖晃着小腳丫繼續作怪捉弄暴跳的貓貓蟲。唯有墨騅悠閒的撲棱了幾下寬大的翅膀,朝着威廉輕嘶了一聲。
看着家人悠閒自得的模樣,威廉不由微微一笑,他挨着小米莎兒坐下,拍了拍小丫頭亂晃的小腳丫,笑道:“小米莎兒,別介整天擺弄欺負貓貓蟲,小心它一生氣離家出走哦!”
小丫頭撇撇嘴,甚是胸有成竹的道:“哼!貓貓蟲纔不會離開我呢,不信你問問她。貓貓蟲!你會不會離開小米莎兒呀?不會,哈哈,不會就對了,真乖哦!”眼看着小丫頭提溜着可憐的小東西的頂瓜皮左搖右晃,威廉不禁汗然。
露絲跟着亞蘇娜來到橡樹下,有點驚訝的看着這一家子人,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拿危機重重的蠻荒野地當郊遊場,要知道哪怕是經驗豐富的大法師也不敢在這種環境中如此悠閒到肆無忌憚的地步,真不知道這羣愣頭青到底是“無知者無畏”,還是自信的過了頭。不過想來應該是後者居多吧。
面對着威廉坐下,露絲理了理凌亂潮溼的頭髮,動作甚是自然的將一枚別針式的飾物戴在頭上,以一種很奇怪的語氣肅然道:“我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等了你們十一年,終於等到了結果。雖然不是初次見面,但是還得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本地的豎琴手斥候——‘火刺鳥’露絲。你們可以稱我爲‘火刺鳥’,當然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露絲。”在費倫火刺鳥是一種珍稀鳥類,因其擅長在荊棘灌木叢中覓食,其羽毛象燃燒的火焰般鮮豔而得名,當然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荊棘鳥。
荊棘鳥,是自然界一種奇特的動物,它一生只唱一次歌。從離開巢開始,便不停執着地於荊棘樹叢中尋找歌唱的意義。當它如願以償時,就把自己嬌小的身體扎進一株最長、最尖的荊棘上,流着血淚放聲歌唱——那悽美動人、婉轉如霞的歌聲使人間所有的聲音剎那間黯然失色!一曲終了,荊棘鳥終於氣竭命隕,以身殉歌——以一種慘烈的悲壯塑造了美麗的永恆,給人們留下一段悲愴的謎團。
威廉愣了一下,一臉迷惑的問道:“等我們?我們之間又不認識,也不存在什麼交集,你這話說的可有點讓人摸不着頭腦。”
“呵呵,你們不是來自銀月城的麼?”這女人笑得有點囂張,讓旁邊的亞蘇娜很想揍爛那張漂亮的臉蛋。
亞蘇娜冷笑道:“是來自銀月城又如何,不是來自銀月城又如何?”
露絲指了指自己頭髮上的那枚飾針,輕笑道:“那你們應該認識這個吧?”亞蘇娜很想惡狠狠的說一句“不認識!”不過顯然威廉這幾天的“調教”讓她多少漲了點記性,女霜巨人首領有點惴惴的看向威廉。
威廉面上帶着點憨笑的答道:“有點眼熟,不記得了。”
露絲嘆了口氣,並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問了另外一個讓威廉喫驚的問題:“‘雲雀’艾爾是不是已經死了?”
“雲雀?雲雀又是誰?”威廉覺得繼續裝傻真的很傻,不過他還得繼續裝下去。
“雲雀是我的戀人,我們分別了十二年,始終無法相見。當他在天穹間引頸高歌之時,我只能躲藏在荊棘叢中默默地等候,看着他流下這絕唱的第一滴血。那荊棘已刺穿了我的手腳、我的胸膛、我的靈魂,而我的血也將爲她而流盡……”露絲顧自述說起來,如在唸誦一首哀婉的悲詩絕唱。
露絲的眼中充滿了哀傷,原本毫不在意的幾個閒人不由自主的被她的悲歌所吸引,尤其是蜜盧娜激動的“咿咿呀呀”想要說些什麼,可惜口齒不清卻是難以表述清楚。
威廉示意小米莎兒安慰一下另一個激動的小丫頭(所謂的“安慰”就是領到一邊自個兒玩去),他取出一枚和露絲的(飾針)樣式相同的飾物,這正是艾拉斯卓送給他的那枚帶有魔法空間結界的針飾。威廉嘆了口氣道:“你怎麼知道艾爾已經死了?艾拉斯卓已經聯繫上了你?”
露絲搖搖頭道:“自從十二年前與艾爾分開,我就再也沒有跟其他任何相關的人聯繫過。荊棘鳥出巢的時間提前了,說明雲雀一定是出了事。何況如果艾爾不死的話,護送人中一定會有他。但是……”
威廉嘆了口氣道:“節哀吧!艾爾先生去世的時候並沒有後悔,他無愧於自己的承諾。說起來,你怎麼知道我們就是你要找的人?”
露絲指了指道:“是飾針指引了我,這上面附着着神祕的力量,可以承載有生命的存在。當你使用它的時候,我手中的這枚便會有反應。”
第九十五章 曾經的往事
威廉託着手中的針飾,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這個小東西出賣了我們的行蹤,還真是個讓人意外的‘驚喜’!只是不知道其中是不是還有什麼門道沒透漏出來啊。”
細雨瀰漫的古老橡樹下,“火刺鳥”露絲語氣闌珊的講述着自己的來歷,以露絲自己的說法,十幾年前“火刺鳥”和“雲雀”艾爾曾是豎琴手同盟中年青一代中最出色的一對,當時他們受命加入一個強大的團隊祕密護送一個嬰兒。
隊伍從墜星海出發,歷盡千辛萬苦穿越埃諾奧克大沙漠來到費倫大陸西海岸的劍灣地區。他們一路上經歷了魔怪、邪惡法師、沙匪、強盜、風暴……等等一系列天災人禍的考驗,大多數的隊員因此而倒在漫長的旅途中,其中不乏強大的戰士和施法者。但是當冒險旅途接近終點的時候,一個令艾爾等人無比意外的事故發生了,往日一直被他們視作夥伴的善良神殿牧師們居然帶着一羣人圍攻了他們。
露絲神色淡然的講述着那一戰的經過,講述着每一個戰死的同伴的模樣、性格和喜好,講述着他們值得得意的才能:“……拉修是個蹩腳的詩人,雖然他總是認爲自己更應該專注於創作一部壯麗的史詩,但是我們一直很信任他的箭術,因爲他總是比我們的劍手更快一步殺死敵人。當然這一點經常讓馬努莫很不高興,那個來自於荒野之地的傻大個更喜歡用斧頭砍死敵人,而不是去砍一具不能動的死屍……”
總之一句話,一番慘烈的激戰過後,所有的成員全部都勇敢的戰死了,除了雲雀,只有艾爾在同伴的掩護下奇蹟般的殺出了重圍,而那個作爲被保護者的嬰孩卻神祕的失蹤了。
“……倒是我自己卻被他們抓住了!他們折磨我、拷問我、引誘我、用法術迷惑我,以試圖找到那個嬰孩的下落,可是……呵呵,最終我還是活了下來。並在這裏結了婚,生了孩子。”露絲笑得很燦爛,彷彿是在述說一件與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稍微頓了頓後,露絲又道:“事實上我一直都知道艾爾的下落。雖然他帶着那嬰兒去了北地的銀月城隱居,但是我們之間的聯繫始終都在保持着。直到……直到他被艾拉斯卓發現。”
威廉靜靜的聽着女遊俠講述過往的故事,臉上平靜的就像是在聽一段淡寡無味的評書一般。當然露絲講的故事是不是真的索然無味,看看旁邊幾個旁聽的丫頭雙眼冒光的模樣就知道了。誰能想到,一個隱身於鄉間小店裏的廚娘竟擁有這般驚險的過往。
兩個曾經擁有光明前途的年輕勇士分隔兩地,默默地隱姓埋名近十餘年,一個苦心撫養那嬰兒直到他生命的終結,而另一個卻已在這鄉野間結婚生子(順便說一句,露絲的孩子吉米只有八歲大)。
威廉早就猜到阿拉貝爾之行定然牽扯非小,先前他一直以爲自己碰到了所謂的“落難公主復國記”亦或者是異界版“趙氏孤兒”之類的狗血。但以一路上的情形來看卻又不太像,真不知道蜜盧娜這小丫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那後來呢?後來又怎麼樣了?”說話的卻是正聽得起興的小米莎兒,這小丫頭可是愛死了這種類型的冒險故事,每天都扒着小腦門兒盼望着能有個“蕩氣迴腸”的歷險,當然這一切是少不了威廉這個悶騷的傢伙給慣得。
露絲看起來很滿意自己的故事所造成的效果,她微笑着說道:“後來嘛?當然就是現在的樣子嘍。”
小米莎兒撇撇嘴道:“什麼嘛!有頭沒尾的故事最討厭了,再說說嘛,那個孩子最後怎麼樣了,難道就這麼結束了不成?”
“當然沒有結束!”露絲此時的目光卻轉向了與小米莎兒靠在一起的蜜盧娜,小丫頭被她看得惴惴不安渾身不自在,女遊俠的臉上浮現出莫名的神色,轉而又掃了小米莎兒一眼,“威廉先生果然是個聰明人,居然知道再找一個差不多的孩子來當替身。”確實,不管怎麼看小米莎兒都比蜜盧娜更有氣質些(更活潑有精神)。
“放屁!”威廉直接被女遊俠的一句話給激怒(就是不知道是真怒還是假怒)了,“這是我的親妹妹,哪裏來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替身!混蛋!這是誰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猜的?”
威廉原本古井不波的臉面募然爆射出驚人的殺意,駭得露絲花容失色一片慘淡,女遊俠心中不由駭然:該死的!雲雀那個混蛋到底從哪裏找來的兇人,簡直就是一頭人形巨龍……不!恐怕比巨龍還要可怕!怪不得那混蛋這麼放心的將孩子交給他保護。
不過露絲到底也不是普通的角色,她很快強自鎮定了下心神,嗓子乾巴巴的苦笑道:“不要誤會,我只是胡亂說說,一時戲言罷了。就當我從來也沒說過好了。”
威廉冷哼一聲道:“記住!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我們兄妹只是出於道義才幫忙護送這孩子,如果真有人敢暗地裏搞鬼的話,我的刀卻不是喫素的!”雖然嘴上如此說的硬氣,威廉心中可是着實不安起來,以他對北邊那幾個娘們兒脾性的瞭解,這種偷樑換柱渾水摸魚的把戲她們還真有可能幹得出來。
末了威廉又殺氣騰騰的加了一句:“如果小米莎兒真的出了意外,哼哼——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活!我會殺掉所有有牽扯的混蛋。”
露絲訕訕的苦笑了一下,想不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居然惹怒了面前的這個傢伙,她可是前幾天才偶爾得知,面前的這個男人雖然看起來年紀不大,身手卻是驚人的兇悍,據說已經在沿途作下了好大的靨事。
露絲道:“威廉先生,如今我們可是正處於兇險之中,最好是趕快離開此地前往西康布爲好。”
“沒看到天正下雨麼?等雨停了再走,兩個小丫頭可是承受不住風吹雨淋之苦……”
露絲截住話頭焦急道:“你不明白,半天前我曾遇到一莫名恐怖的事物,相信那應該是衝着你們來的,雖然我已經暫時甩開了它,但是那危險早晚會來臨的。”
第九十六章 雨宿
雖然露絲一直堅持他們正處於險境,但是威廉等人卻並不太過驚慌,這並非是他們狂妄自大,而是自身實力使然。用亞蘇娜的話來說,就算是一個行走於主物質界的神明化身,也休想在威廉兄妹面前討了好去。當然亞蘇娜的話確實有點誇張,畢竟他們還沒有和一個真正的聖者打過,到底能不能相抗衡誰也說不準,就連威廉自己也不能確信,他就真能對付得了那些超自然的生命。
天上的細雨仍然淅淅瀝瀝的下着,看起來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這是一個多雨的季節,連綿的陰雨天雖然不會造成太大的洪澇災害,不過卻會讓大地變得潮溼,到最後甚至連人的靈魂中都帶着些黴溼的氣息。
不知什麼時候,橡樹下開始變得安靜起來,在這種天氣之下,任何人都不會再保持什麼好心情,渾身溼透了的露絲有些害冷,自顧將一張毯子裹在了身上取暖。威廉望着綿綿的雨絲若有所思,兩個小丫頭也沒了逗弄貓貓蟲的心思,而是學着威廉的樣子,粉嫩的小拳頭託着小腮幫兒子看落雨,只是這兩個毫無耐性的小傢伙哪懂得什麼觀雨之神韻,故而不時的歪着小腦袋偷看威廉的側臉,似乎是想看出朵花兒來。
“這種陰溼天氣會要了我們的半條小命的,我覺得應該生一堆火。”渾身潮溼難受的露絲終於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嗯?”威廉回頭看了女遊俠一眼,又看了看兩個有些百無聊賴的小傢伙,點點頭道:“菲妮雅,去砍棵油松來。”同樣閒的無聊的菲妮雅應了一聲,提着戰斧便走出了橡樹的冠蓋,消失在雨絲之中。
不多時,露絲便聽得遠處傳來“喀喇”一聲大樹倒折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但見女半巨人拖着一顆半抱粗的油松樹幹回來了,上面蒼翠的枝條拖在地上帶起鬆軟的泥草,發出“沙沙”的聲音。
露絲有些呆滯的望着亞蘇娜,訝聲問道:“你們……該不會是想用這個來生火吧?你應該找些乾燥的枯……”說到這裏她卻是說不下去了,這等陰雨天之下,哪來的什麼乾燥的枯枝。
露絲有些尷尬的訕訕道:“我……我去找些引火的幹絨草來。”說着便要站起來。
威廉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而是站起來徑直迎向菲妮雅,亞蘇娜在一邊輕笑道:“不用你多事,威廉自己會搞定的。”
露絲髮現威廉手中忽然憑空多出一柄砍刀,頓時喫了一驚。這人身上竟然帶着魔法空間裝備,那可是甚是珍貴的稀缺貨色,就算是一個大法師也不見得能擁有一兩件。
在這裏不得不說明一下空間魔法裝備,一般情況下製造一件臨時性的空間裝備必須要用到一個很特別的法術——【李歐蒙祕藏箱】,這個五級咒法雖然等級不高,但是會使用的人卻不多,而且使用時還要花費大量的資源、以及一個五級以上的法術位。更要命的是這種裝備只能使用兩年便會自動失去效果(單純的【李歐蒙祕藏箱】只能持續兩個月,而且很不穩定。),消耗的法術位會在裝備失效前一直被佔用。順便說一句,威廉當初從哈貝爾家換來的那個魔法袋隨時都有可能崩壞,而魔法袋一旦崩壞,裏面的東西也會跟着損毀丟失。
在這個法師把法術應用精確到每一個【魔法伎倆】都儘可能不浪費的控魔時代,批量製作魔法空間袋這類消耗性魔法裝備的奢侈行爲,也只有類似於哈貝爾家族這等瘋狂魔法世家才幹得出來。
當然永久性的空間裝備也不是沒有,只是自從符文魔法知識失傳以後,再製作形同雞肋般的儲物裝備,所耗費的代價實在是過於驚人,相比那些傷害性或防護性魔法道具來說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故而很少再有人願意去嘗試。(製作一件永久性的魔法空間道具,不但需要一些罕見的魔法材料,如相位犬的腦髓,還需要製作人永久的失去一個五級以上的法術位,法術位等級與道具的容量成正比。當然,如果製作人不願意失去法術位的話,也可以用兩個九級【祈願術】或【奇蹟術】代替。)
即便是一把普通的砍柴刀,在威廉手中也擁有莫大的威力,菲妮雅拖回來的油松被他像切鬆軟的奶酪一般逐一肢解,斬成大小不一的柴枝,亞蘇娜上前極其麻利的將柴枝搭堆成塔狀的篝柴堆。
威廉將手掌探到柴堆的底層,邉乓煌拢粓F炙熱的火焰自柴堆底部升起。作爲威廉自創的唯一性法術,【掌中焰】幾乎很少被他在戰鬥中使用,反倒是生火引篝的時候居多,說句實在話,當真是白瞎了那一身的好血脈。
鮮油松木雖然難以點燃,但是一旦點着了,那就跟潑了油一般的極耐燒,鮮紅的火苗舔着油松木的纖維質,不時發出“呲呲啦”的聲響,那是滲出的層層的松脂油爆燃的聲音。
火堆旁,露絲的神色有些呆滯,眼前的男人實在太過神祕,她心中實在有些發憷。在客棧那裏露絲已經見識過這個男人和他身邊的那個叫亞蘇娜的婆娘的近戰能力,露絲想遍整個劍灣地區的大戰士,也找不出有誰一定能勝得了他們其中的一個。現在,露絲已經確信這個男人遠不只是一個強大的戰士,他應該還是一個詭祕的術士,一個可怕的火之血脈的傳承者。
“亞蘇娜,準備一下!陰雨天空氣潮溼,極易引發疾病,晚飯就喫【英雄宴】吧!那些喫食雖然毫無營養,卻是可以怯溼驅寒。”威廉向亞蘇娜吩咐道。威廉早就發現,【英雄宴】雖然美味,能量充足,卻無法補充人體所需的營養,尤其是小孩子極易體制衰弱,所以他已經斷然減少了喫這種無營養食物的次數。
一聽說可以喫那美味的精美餐食,兩個小丫頭立刻興奮的歡呼起來:“哦!可以喫大餐嘍!我要喫一大盤的‘波波泡(魚子醬)’!哈哈……”
第九十七章 清晨雨事
夜色之下,細雨仍然連綿不絕的下着,篝火噼裏啪啦的燃燒着,耳邊聽着威廉一家子輕微的鼻鼾聲,露絲卻裹在毯子裏面輾轉反側久久難以入眠。
第二天天氣依然不見晴朗,細雨如絲下個不停,露絲在迷茫中被吵雜聲驚醒,當她迷迷糊糊的從毯子上爬起來後,卻看到了一副極另其驚訝的畫面。
橡樹下,小米莎兒正左手一面小滕盾右手持一柄木劍嬌聲呼喝着攻向同樣手持木製劍盾的亞蘇娜,亞蘇娜的本事露絲是見識過的,在她看來那絕對是個的極其出色的戰士,但此時這位經驗豐富的女戰士卻在小丫頭的劍下有點手忙腳亂難以招架的模樣。女遊俠曾經接受過系統的劍術訓練,各種流派(種族)的劍術也見識過不少,但是卻從來沒有見過像小丫頭這般的劍法。
小米莎兒的劍術很“怪”很詭異,或攻其不備,或出其不意,每一次的進擊都帶着致命的殺機,在露絲眼裏那絕對是違背了正統劍術原理的,就算是最陰毒的卓爾劍術也沒有這等狠辣。
連續喫了小丫頭幾下刺擊,雖然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卻也痛的很,有點惱羞成怒的亞蘇娜終於忍不住“暴走”了。她將手中的木盾一橫直接蠻力推了出去,將正貼着她玩“刀尖舞”的小米莎兒狠狠的拍飛出去。
正沉浸於格鬥樂趣之中的小丫頭並沒有發現亞蘇娜的變化,正如威廉所憂慮的那樣,小米莎兒把戰鬥當成了兒戲,而這種錯誤的態度早晚會要了這個傻丫頭的小命兒。這一次小傢伙就喫了個大虧,她依然像先前那樣用手中的小滕盾去格擋亞蘇娜的木盾,這個格擋還帶着下壓的動作,以便藉機再用手中的木劍給亞蘇娜來一傢伙。
很顯然,以小米莎兒那小身板兒不可能壓得住亞蘇娜的蠻力,被撞飛是她唯一的下場。可憐的小丫頭不由尖叫一聲,像只布娃娃一般翻滾着跌出數丈,並在泥地裏連翻了好幾個跟頭,方纔顫顫悠悠的停下來。
冷場!
一干人呆呆的望着這突發的變故,菲妮雅停止了擺弄她的雷霆之霜,露絲的睡意全消,蜜盧娜喫驚的捂住自己張開的小嘴兒,就連貓貓蟲也翹了翹它那毛絨絨的小尾巴,甚是精神的盯着倒黴的主人:努比恩(雄獅之神)在上,蒼天有眼吶!這個惡魔般的小女主人終於遭到報應啦!歡呼吧!啾啾——喵!
小米莎兒狼狽的從泥水中爬起來,身上沾滿了泥漿碎草,原本火紅的頭髮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凌亂的糾結成一團,唯有頭頂上的那頂小角盔依舊一塵不染,甚是牢靠的戴在頭頂,彷彿紮根生長在那裏一般。
小丫頭用小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卻不知已把髒兮兮的小臉兒弄得更花俏了,她戟指着罪魁禍首眼圈發紅,欲淚還盈的怒道:“亞蘇娜你耍賴!說好了不準用大力氣的!”
女霜巨人首領卻絲毫不知悔改的揚了揚手中的劍盾不屑道:“本事差就說本事差,不要總是把自己的失敗賴到對手的身上。”
這話可是真把小丫頭給刺激急了,小銀牙“嘎嘣”一咬,直接從身上的魔法空間袋裏掏出了那柄威廉專門爲她打造的精金細刺劍,手握劍柄重重的一揮:“小米莎兒真的生氣了!亞蘇娜,我要跟你決鬥!”那小口氣兒噴的彷彿就像是一位憤怒的聖武士在約鬥一頭來自無底深淵最深層的塔納釐一般。
還沒等亞蘇娜回答,只聽得“嘎吱”一聲怪響,自她的懷中冒出一大堆破碎的雜物,竟是身上的魔法空間袋失去了效用,自動損毀了。小丫頭呆呆的看着懷中的碎物,小嘴兒一撇“哇”一聲便哭了出來。
這真是一個糟糕的早晨,某個到處閒逛的人如是說。跑了好幾個山頭,僅僅獵獲了一頭傻土鼉,威廉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山野間的野物怎麼都那麼能躲。什麼是傻土鼉?傻土鼉就是大巖蜥蜴,它們的眼神兒極其不好使,碰到危險也不會逃跑,實際上是跑不了,因爲它的動作慢的像蝸牛。傻土鼉只有一身岩石般的厚殼皮,能稍微保護一下自己,一有動靜便趴在那裏當石體模型,跟它的近親石化蜥蜴的本事想比可差得遠了。偏偏這種傻傢伙的肉質還不賴,據說很久以前的洞穴矮人最喜歡養這種家畜了,如今嘛,呵呵……
威廉扛着一坨“大石頭”回來的時候,正看到小米莎兒蹲在泥水裏咧着小嘴兒啼哭,他甩手將肩上的物什“嘭哧”一聲拋在地上,上前抱起小花臉兒般的小丫頭,一邊用手掌擦抹泥水一邊愛憐的道:“噢——不哭、不哭!哥哥在這兒呢,告訴哥哥,誰欺負你了?哥哥給你出氣。”
正低頭安慰着小丫頭的威廉抬頭卻給了亞蘇娜一個讚許的眼神,好吧,灑家承認,亞蘇娜的“辣手”是威廉這個陰人一手安排的,他逐漸糾正小傢伙身上的那股“不正之風”,免得這小丫頭日後在這上面喫大虧。
小米莎兒髒兮兮的小手捧着一疊碎片抽泣道:“威廉——包包破了哩!哥哥的包包破了哩!”
“不哭不哭!沒關係,以後哥哥再給你弄個更好的包包……”費了好大的力氣,威廉纔將小丫頭哄得破涕爲笑,並讓亞蘇娜用【清潔術】將她身上的泥水驅除乾淨。之後誰也沒再提有關先前亞蘇娜跟小丫頭比鬥時發生的事,只有可憐的傻土鼉被殘忍的人類開膛破肚,並在火堆上被烤熟喫掉。
露絲默默地喫着蜥蜴肉,似乎是在思考一些事情。威廉抱着小米莎兒坐在自己的膝蓋上,一手將盤子裏切碎的小肉丁沾了芝醬送到小丫頭的小嘴兒裏,旁邊的蜜盧娜看着眉開眼笑的小米莎兒,眼中閃爍着大是羨慕的光彩。
傻土鼉的個頭雖然不小,肉也挺鮮,卻是不經喫,威廉僅僅喫了個五分飽,亞蘇娜和菲妮雅也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倒是兩個食量正常的小傢伙和貓貓蟲喫了個心滿意足。
周圍鳥獸絕少,威廉已經不準備在這裏待下去了。喫過早飯,幾個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冒着細雨上路了,這次他們下一站的目標時西康布。
第九十八章 步步金蓮和寒氣控制
西康布,一個坐落於德林畢爾河岸邊的小城市,它的南邊就是令人談之色變的至高荒原。說到至高荒原,作爲在費倫西部最大的露天原野,至高荒原幾乎常年被寒霧所徽郑谶@個據說屬於遠古皇冠戰爭時期,被暗黑天災所摧毀的森林王國麥葉理塔的遺蹟上,存活着大批的邪魔和異怪,其中一種擁有環繞着紫色魔法靈光的淚珠形龐大身體和多眼多手的三頭魔怪最令人恐懼。
西康布、長鞍鎮、三豬地還有德林畢爾河上游的喧水鎮、洛克鎮都是藉助深水城的力量而逐漸建立起來的,她們就像深水城的衛星城市一樣,爲光輝之城的人們拓展着邁向蠻荒中腳步。只是近幾十年來,因爲某些特別的變故,向內陸拓展最深的洛克鎮則已經逐漸落入了散塔林會的掌控,而處於洛克鎮下游的喧水鎮和西康布也正面臨着散塔林的暗手的威脅。
不過這三個坐落於德林畢爾河沿岸的城市畢竟是連貫東西大陸的商道——黑路的重要中繼站,城市的人氣和繁榮並沒有受到暗勢力爭鬥的太大影響,幾乎每天都有大量的商旅在其間穿梭停駐。
在前往西康布的商路上,四個罩着寬大的斗篷的人影在泥濘的荒野土道上緩緩的跋涉着,綿綿的細雨落在厚重的斗篷上,然後滑落在腳下的泥地裏。這時,其中一個最高大的人影臃腫的背後忽然探出一個帶着小角盔的小小腦袋,透過高大人影的脖頸四下溜溜亂瞄了一陣,隨後衝着最前面的人影大聲嚷道:“蜜盧娜!該輪到我了。”
走在最前面的人影背上的斗篷下同樣探出一個小腦袋,衝着喊話的方向做了一個小鬼臉兒,便又縮回了斗篷下面。這些人正是威廉一行,有露絲這個“地頭蛇”,找到正確的道路並不是一件難事,唯有連綿的陰雨天氣讓他們頗費了一番手腳,而小米莎兒和蜜盧娜卻因此免除了跋涉之苦。
可能是出於某種特別的依賴心理,兩個小丫頭都搶着要求由威廉揹着,併爲此爭得不可開交。小傢伙們鬧彆扭,威廉只能充當了一回玩笑性的“公正的仲裁者”,讓兩個小丫頭輪流……
路面越來越難走,爛泥粘在靴子上逐漸形成一團大泥巴蛋,甩都甩不掉,端的是讓人討厭之極。幸好威廉和亞蘇娜母女都是力大無窮之人,並不將這點“負載”放在眼裏,依然走的是不緊不慢。唯有露絲深一腳溡荒_的走的喫力些,不時停下來清理腳上的爛泥,最後實在是不耐煩了,索性脫掉鞋子直接赤腳前行。
露絲用腳趾相互蹭了蹭上面的泥團,有些羨慕的看了兩個小丫頭幾眼,如果有可能,她還真想變小十幾歲,也這樣快快樂樂的讓人揹着。
偶然間露絲髮現路面上多了幾道凌亂的車轍,心中不由驚訝了一下,居然還有人敢在這時候驅車趕路。在這個時節坐馬車趕路絕是個喫力不討好的選擇,要知道整個大陸幾乎全都是一片矇昧,偶爾一些有文明傳承的地方也是亂七八糟,什麼“修橋鋪路造福鄉里,設棚施粥賙濟四方”之類的傳統更是影兒都沒有的事。
所謂這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大多數商道都是人們硬生生踩出來的土路,一般晴天的時候走這種路還好,雖然顛簸了些,馬車也能勉強通行。若是到了雨季,別說馬車,有的地方連人都能陷住。
從深水城到西康布乃至喧水城、洛克鎮這一段路已經被人們走熟了,有經驗的商旅一般都會避開這一段近乎一個月之久的漫長雨季。若是沒有經驗的,那就等着倒黴吧,別說什麼車馬貨物,連人都有可能困死在野外,淪爲蠅豿腹中之膾。
威廉也注意到地上的車轍,看那痕跡貌似走得極喫力,想來馬車的主人定了費了好大的周章。不過像這般孤寂的旅途,能碰上個人影總是好的。威廉伸手扶了扶背上的蜜盧娜,不由加快了腳步,小傢伙小手環着他的脖頸,將小臉兒貼得更緊了些。
漸漸的車轍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凌亂,那已經不是輪子軋的轍痕,倒更像是拖着在泥上滑,旁邊還伴着亂七八糟的腳印和馬蹄印。不多時威廉已經隱隱約約聽到馬嘶聲,他回頭招呼一聲道:“快走幾步!前面好像有路人,我們去搭個夥。”
亞蘇娜狠狠的甩了幾下腳上幾乎大了好幾倍的靴子,卻不小心飛起些許爛泥落在了自己的臉上,她一手抱着抱着小丫頭的寵物貓貓蟲一手抹着臉上的泥垢,氣急敗壞的道:“這該死的天氣!這該死的泥巴!我發誓這輩子也不會再走第二回……”
露絲有氣無力的接道:“只要你還在大陸上行走,這種爛路永遠也免不了。幸好每年只有這一個月路不好走。”說着她使勁快走了幾步追上菲妮雅,一把扯住女半巨人的斗篷,喘息道:“我沒力氣了……菲妮雅,幫我一會兒。”“老實孩子”菲妮雅看了女遊俠一眼沒有言語,任由她扯着自己的斗篷,揹着小米莎兒繼續默默趕路。
斗篷是用厚實的毛毯改制的,十分的結實,露絲藉着菲妮雅的力量終於緩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彷彿狐狸偷喫了燒雞時的開心笑容,有的時候佔點小便宜確實是件開心的事情。
有心思東瞅西看的露絲終於注意到威廉的不同,爛泥路雖然難走,卻奈何不了男人分毫,不同於三個婆娘沉重的腳步,不知何時脫掉了靴子赤腳前行的他,步伐輕盈的彷彿走貓步的模特兒一般,赤裸的腳上也沒有什麼泥團附着,乾淨的像是剛用清水洗過一般。尤其是威廉的腳底所踏過的地方,每一個落點都是大小一致,如同一朵盛開的蓮花印,距離相同,簡直比用尺子量過的還要精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