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威廉這等“出淤泥而不染”的模樣,越發讓人覺得高深莫測起來,露絲感到一種詭異的氣氛在心底升起。亞蘇娜也注意到威廉輕鬆的模樣,直接開口問道:“威廉,你是不是加持了什麼法術?怎麼腳上一點爛泥也沒有?”
威廉回頭笑道:“如果你能將全身所有的毛孔都像我這般控制自如,‘步步金蓮’也不過是小把戲而已。”
步步金蓮?那是什麼東西?暗自傾聽的露絲將這句貌似很深奧的話牢牢的記在心底。
亞蘇娜卻有點急躁的搖了搖頭瞪眼道:“控制全身的毛孔?你是在開玩笑吧!快點幫我想個好辦法,這些爛泥討厭死了。”
威廉嘆了口氣,道:“你不是能控制寒氣麼,將寒氣控制到腳下,把腳底的泥水凍成冰霜。這樣既可以鍛鍊你對寒冰凍氣的控制力,也不必擔心爛泥沾身了。”
亞蘇娜立刻喜上眉梢的興奮道:“哎呀,這麼簡單的法子我怎麼沒想到。”說着她便放出一股寒冰湧向腳底。
亞蘇娜倒是能夠勉強控制一下自身【寒冰領域】的收放,若說能自如控制寒氣的哂茫沁�真是高看了她。尤其是這般在平常走路中如呼吸喝水般的本能式控制,那更是妄想。只聽得一聲小貓被踩了尾巴時淒厲的尖叫,渾身冒冷氣的貓貓蟲猛的從亞蘇娜懷中掙竄出來,遠遠地躲了開去,這可憐的小東西。
亞蘇娜不停的驅使着寒冰之氣往腳底匯聚,試圖將腳下的爛泥變成堅硬的凍土,可惜那寒氣如調皮的的頑童一般,時隱時現難以捉摸,亞蘇娜腳下的泥水時而凍得如堅硬的鋼鐵,時而僅僅結了一層薄冰,一踩就陷下去。
就這麼深一腳溡荒_的弄得幾次都險些跌倒,有點着急上火的亞蘇娜一個狠心直接全力放出了【寒冰領域】,周圍數十尺內直接凝水成冰,連天上的雨點都化作冰疙瘩砸在地上“啪啪”有聲。
威廉感到身後不對,馬上護着背上的小蜜盧娜幾步拉開距離,露絲也忙不迭的鬆開菲妮雅以便離亞蘇娜遠點。威廉怒道:“亞蘇娜!你發什麼瘋呢,菲妮雅,帶小米莎兒離這婆娘遠點。”菲妮雅倒是對亞蘇娜的【寒冰領域】毫無不適,說起來母女倆雖然同樣得到了寒冰異力,只是二人的能力卻並不相同,亞蘇娜可以製造一團如同領域一般的寒冰結界,而菲妮雅卻可以在接觸時將目標凍成脆弱的冰晶。
亞蘇娜有點小得意的道:“你出的什麼爛主意,說什麼將寒氣控制在腳下……哼!還是這樣來的直接,看我的【寒冰領域】是不是更厲害了。”
威廉皺着眉頭道:“你這傻婆娘,正是因爲領域難控制,纔要你練習的。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你這身異能的本質,但是如果不能完全自如掌控,你這輩子也成不了大氣候。”
亞蘇娜輕哼一聲,小聲嘀咕道:“哼!說的就像你多麼懂似的,我還不瞭解你?小心眼兒的鄉下男人。”不過到底是覺得威廉說的有道理,女霜巨人首領還是不自覺的收回了【寒冰領域】,偷偷的照着威廉所說的練習對寒氣的控制。
第九十九章 半路上的馬車
桑德羅曾經是深水城裏最出色的車伕,當然現在也是,他不但駕車技術一流,養的馬也比別人的更強壯更有耐力……但是如今桑德羅快要恨死馬車上的那個幾乎從沒有出過遠門的小白臉了,悔不該啊!明明知道雨季將臨,自己怎麼就那麼見錢眼開,傻傻的應下這樁差事呢。
那個該死的混蛋、雜種、下流胚子!他怎麼就那麼大膽,居然去勾引巴爾梅德大人的情人,甚至還拐帶着那個婊子捲了巴爾梅德大人多年的積蓄跑路私奔。
“這個膽大包天的小混蛋,祝願他早日被巴爾梅德的手下找到!”桑德羅憤憤的嘟囔着,當然他心裏也加了一句“等老子甩掉你們這兩個該死的大麻煩以後。”
桑德羅也是剛剛纔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當他發現那個坐在馬車上蒙着斗篷的婊子居然是深水城最大的地下幫派首領——“血爪”巴爾德斯最心愛的情婦時,簡直都快嚇傻了。娘咧!這可真是“狗窩安在冥亡魂塔——出門碰上老耶各(遠古死亡之神)”見亡靈了,凡是在深水城大街上混得人,沒有不知道“血爪”巴爾德斯的兇名的,而自己居然幫着這對“姦夫淫婦”跑路,當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桑德羅也曾想過將馬車上的那對狗男女給賣了,可惜這個念頭也只是想想而已。不說那“血爪”巴爾德斯如何兇殘惡劣,慣會翻臉無情遷怒於人,哪怕自己將兩人送上門去,那兇人也會將他和這對混蛋一起抽筋扒皮、剁成肉醬。
單是車上的那對喪門星就讓桑德羅打消了這個念頭,那個小白臉還沒什麼,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法師,除了精通些糊弄人的戲法,也就能記憶幾個類似於【作弊大法】、【腳底抹油】或者【催眠術】之類的垃圾法術。唯有那個該死的婊子,誰不知道“血爪”巴爾德斯最心愛的情婦曾是個最陰險的刺客、下水道里的陰终撸敵醪恢烙卸嗌傺Φ膶︻^死在這婆娘的肚皮上。
桑德羅在得知了事情的真情以後,只能拼命的遠離深水城,遠遠的躲開血爪的勢力範圍,這纔有了他冒雨趕路的舉動。但是被嚇壞了的馬車伕顯然忘記了雨季時行車的可怕,畢竟往常他總是會避開這一段時間的活計。
越來越多的爛泥不但將馬車的輪子粘成一團泥疙瘩,還困住了拉車的矮種馬的馬蹄,任憑桑德羅如何的抽打驅使,四匹矮壯的矮種馬始終難以再前進一步,只能站在原地躁動不安的大聲嘶鳴。
“賽麗斯!我們該怎麼辦?他們會不會已經追來了……”靜止的馬車內,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男子正和坐在他對面的同伴說話,這個神色恍惚坐立不安的男人不時的向馬車外張望,似乎擔心會有什麼東西突然從那陰暗的雨幕中蹦出來。
“我親愛的小丹尼爾,不用擔心!雖然陰雨天讓我們無法正常趕路,但是巴爾德斯的手下同樣也要受此限制。呵呵,就憑那羣沒腦子的傻瓜,一時半會兒絕對無法識破我所設下的僞裝。所以在他們發現真相之前進入埃諾奧克的機會還是很大的。”說話的正是臉色蒼白的男子的同伴兼情人,這個被白臉男子稱作賽麗斯的女人聲音很好聽,口音中帶着女性所特有的嬌暱,只是她說的雖是安慰的話語,面上卻帶着些奇怪的譏諷之色。
“怎麼?還是說你仍然放不下以前的生活?”
被女人稱作丹尼爾的小白臉原本惶恐的臉色突然變得猙獰起來,似乎有點竭底斯里的低聲吼道:“放不下?我有什麼放不下的!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爲什麼?我跟了她十年,十年啊!可是……到頭來居然還不如一個剛從鄉下來的毛頭小子,那個該死的小鄉巴佬!賽麗斯,你爲什麼不殺了他?”
“殺了他?那個小傢伙麼?清醒點吧,親愛的小丹尼爾。如果當時咱們真的這麼幹了,你的老師第一個就會跳出來清理門戶,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別忘了她可是一個真正的大法師。”賽麗斯嘆了口氣道。
被叫做丹尼爾的小白臉的臉色立刻頹廢了下來,有點懦弱的低聲道:“可是……可是……那也不該就這麼輕饒了那個小鄉巴佬,那個該死的混蛋……”
賽麗斯輕笑一聲道:“呵呵,不就是被他狠揍了幾頓麼,沒什麼大不了的。說起來,我真的很好奇呢,那個小傢伙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雖然火候還嫩了點,打架的本事還真的不賴,連我都差點喫了虧。”說到這裏賽麗斯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修長的脖子,咂巴咂巴漂亮性感的嘴脣臉上流露出詭異的神色。如不是自己當機立斷在那小子的要害上咬了一口,說不得脖子就被他給生生絞斷了。
希望那可憐的小傢伙以後不會留下什麼心理陰影呵,不過貌似自己已經驗證過了,應該不會吧。想到這裏賽麗斯的嘴角又一次露出一絲奇怪的笑意。
“去問問我們的車伕,這該死的馬車到底還能不能走?順便告訴他,十個寶石的報酬可不是那麼好賺的。”賽麗斯見馬車長時間停滯,有些不耐煩的對丹尼爾說道。
小白臉丹尼爾聞言連忙點點頭,隨即拉開馬車的木門,將腦袋探出車外大聲嚷道:“桑德羅!該死的,我們已經在這裏停了半天了,你在幹什麼!不要讓我的十顆寶石花的一點價值都沒有。告訴我,這該死的馬車到底什麼時候纔可以繼續前進?”
滿臉水珠的桑德羅停止了抽打自己的馬匹,回頭解釋道:“親愛的丹尼爾先生,我想我們已經被這該死的爛泥給困住了,除非得到某些有用的魔法的幫助,否則我們很難擺脫它們。”說實話,桑德羅並非是故意要諷刺他的僱主,他只是習慣性的爲自己的困境找些藉口。
就像桑德羅故意將他心愛的矮種馬抽打了半天,實際上也是爲了作秀表明自己一直在很認真的賺取那應得的報酬,那只是桑德羅的小花招。如果丹尼爾下車仔細查看一下就知道,雖然桑德羅鞭子抽的夠響,但那些強壯的矮種馬實際上並沒有捱到多少鞭子。
不過丹尼爾可不願意讓他那乾淨的小牛皮靴子去跟骯髒的爛泥接觸,而他原本蒼白的臉色已經變得赤紅,滿面怒容的咆哮道:“該死的!桑德羅,你這個下賤的馬車伕,你是在嘲笑我麼?你會因此而付出代價的。”
桑德羅這纔想起來,眼前的小白臉卻是個心理脆弱的傢伙,而魔法方面的失敗則是他的最大忌諱,據說連新來的魔法學徒都比他強。而這次逃亡的間接導火索也是因爲這個。
馬車伕剛要賠笑解釋一下,忽然卻面露驚恐之色,他指着馬車後面尖叫道:“有人!後面有人追上來了!”
小白臉丹尼爾被馬車伕嚇得一個哆嗦險些從馬車上栽下去,他手舞足蹈的抓住馬車的頂沿,戰戰兢兢的往馬車身後的來路看去。果然,幾個影影綽綽的人影正沿着爛泥路往這邊行來。
丹尼爾的臉上帶着絕望的恐懼,膽怯的縮回馬車內,驚聲尖叫道:“賽麗斯……他們……他們追來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嗚嗚嗚——我還不想死,救救我……”這個膽小的蹩腳法師(姑且稱他爲法師吧)居然被嚇得痛哭起來。
而經驗豐富的賽麗斯早已聽到馬車伕桑德羅的尖叫,她第一時間推開了馬車廂後壁小窗的擋板,並將身上的裝備仔細檢查了一遍,匕首插得牢不牢靠,細劍擱的順不順後,還有兩面小型的弩弓,上的弦結不結實。
若不是需要這個容易控制的替罪羊,賽麗斯實在懶得理會白癡般的丹尼爾,她一把推開抱着自己的大腿哭泣的可憐蟲,沉聲道:“閉上嘴躲到馬車下面去!放心我會保護你的。”說着一腳將丹尼爾踹下馬車,便顧自觀察起逐漸靠近的“追兵”來。
丹尼爾慘嚎一聲毫無防備的被踹進馬車外的泥水裏,隨後落湯雞般的坐起來,先是厭惡的看了幾眼身上的爛泥,隨即想起來現在所面臨的處境,再也顧不得爛泥的骯髒,手忙腳亂的爬到馬車底下,卻發現那裏已經有了一個人,卻是馬車伕桑德羅。
桑德羅的渾身塗滿了爛泥,土撥鼠一般伏在那裏幾乎讓人一下子分辨不出來,他衝着丹尼爾一咧嘴,露出滿口的黃板牙,問道:“尊敬的丹尼爾先生,你怎麼也下來了,你應該去幫助賽麗斯女士戰鬥,用你的魔法。”
丹尼爾一邊學着桑德羅往身上塗抹爛泥,一邊惱羞道:“閉嘴!你這個無能的馬車伕,賽麗斯並不需要我的幫助。快點幫我僞裝一下,如果不是你這該死的馬車,我們怎麼會被追上。”桑德羅甚是不屑的撇撇嘴,隨手抓起一把爛泥砸在丹尼爾那令人討厭的臉蛋兒上……
等待是最漫長的,尤其是瀕臨死亡時的等待。來人走得並不慢,似乎糟糕的爛泥路一點也無法對他們造成影響,而他們“追的”又很悠閒,似乎同樣一點也不擔心“目標”會逃跑似的。
馬車這邊的人已經能夠看清來人的外貌,是四個奇怪的“追兵”,披着厚厚的“防水斗篷”,走得甚是沉穩,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赤着腳,好像每一步都帶着奇怪的韻律。
忽然,那人的斗篷下鑽出一個小腦袋,“咿咿呀呀”的衝着馬車叫嚷了幾句。
第一百章 血腥曼陀羅
人們常說,生死只在一念之間,一步天王,一步地獄。賽麗斯雖然沒有聽說過這句話,但這並不妨礙她成爲這句至理名言的受益者。
當蜜盧娜冒出她的小腦袋時,賽麗斯終究沒有扣動弩弓的機括,而是將弩箭留在了弩匣裏,對於一個曾經的殺手兼刺客來說,不管是心軟還是什麼,她的這一選擇終究是很不合格的,賽麗斯再一次確信,她的殺戮之路已經走到了盡頭。
不過有一點卻是賽麗斯沒有意識到的,正是她的一念之差,才讓這位往日的血舞者堪堪保住自己的小命。敏銳的感知讓威廉早就發現了馬車內的敵意,以他如今的身手,別說是小小的弩弓,就算是前世的熱武器,在威廉有所防範的情況下也奈何不得其分毫(除非像某個前輩一樣被堵在狹小的空間裏遭到亂槍掃射)。如果對方真敢攻擊自己,威廉不介意一巴掌將其拍死,不管他(她)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馬車三人組雖然喫了一場驚嚇,這場可能沒頂的衝突終究沒能發生起來。在他們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威廉揹着不停“咿咿呀呀”的小傢伙徑直越過馬車。
小蜜盧娜眨巴着烏溜溜的眼睛,扒着威廉的肩膀好奇的瞅瞅看看,雨中的馬車,馬車下趴着的泥巴人兒(不得不說小白臉丹尼爾的僞裝水準實在是有夠爛,也就能騙騙眼神兒不好的瞎子),拉車的矮種馬,無不讓這個常年蝸居一隅的小姑娘感到新奇。
發現來人並沒有理會自己,丹尼爾和桑德羅終於有膽量從馬車底下探出腦袋張望,兩個人渾身爛泥如同剛從泥漿位面(泥漿側元素位面,一個號稱“多元宇宙中最沒有價值的位面”)跑出來的土著一般,引得小蜜盧娜長大了小嘴兒,小手使勁拉了拉威廉的耳朵,指着二人又一陣“咿咿呀呀”。
威廉被這調皮的小傢伙弄得一點脾氣也沒有,想他兩世爲人,何曾被人這般隨隨便便的揪住耳朵,不過威廉卻也生不起氣來,反而有一種欣慰的感覺。自從離開了銀月城到現在,蜜盧娜跟小米莎兒一樣被威廉關心呵護,原本心理陰暗怕生的小姑娘逐漸變得開朗起來,學會了調皮,學會了扮鬼臉,學會了欺負貓貓蟲,到現在甚至和小米莎兒競爭起了哥哥的“肩膀擁有權”。
威廉苦笑一下停住了腳步,回過身來以便小傢伙更方便的“圍觀”兩個泥猴。不過威廉這一動作卻把二人給嚇了一跳,還以爲威廉要攻擊他們呢,兩個人又連滾帶爬的又縮回了馬車下面。
小蜜盧娜被兩人滑稽的動作逗得咯咯直笑,這時跟在後面深一腳溡荒_玩“冰凍舞步”的亞蘇娜走了過來,看了馬車下面的二人一眼,擺着一張冷臉酷酷的問道:“威廉,他們是誰?”
威廉看了一眼關閉的馬車廂門道:“不知道。不過車裏面倒是有個人物,剛纔一直想要攻擊我們。”
亞蘇娜雙眼一眯(這個習慣卻是跟威廉學的,以前的時候亞蘇娜喜歡瞪眼,後來她覺得威廉殺人前眯眼的動作更有氣質),一擄斗篷面向馬車大聲道:“裏面的人,出來!否則我就把這個怪模怪樣的木頭架子給砸了吧,看看裏面到底躲着什麼東西。”丫的,活脫脫一個女車匪路霸。
不過“車匪路霸”就車匪路霸吧,亞蘇娜這一嗓子倒是挺有效果,馬車的廂門被打開了,露出一個美麗姣好的女人臉,看起來很是柔弱,讓人有一種想要呵護的衝動。這是迄今爲止威廉所遇到的所有女人中最漂亮的一個,哪怕是銀髮姐妹在賽麗斯的美貌面前都要黯然失色,也許唯有未來的艾瑞貝斯能夠和她相媲美,現在的女聖武士相對來說還稍微青澀了點。
發現馬車中出現的居然是一個幾乎有傾城之貌的女人,威廉的眉毛不由自主的微微揚了一下,可能是喫的虧太多了,他的心裏又有了不詳的預感。威廉可不相信自己會那麼好的桃花撸恳淮纬鲩T恰好都碰到漂亮的女人,而且是一個賽過一個,世上哪來的這麼多巧合。
巧合太多了就不再是巧合,而是陰帧�
在細雨之下美麗的賽麗斯越發顯得楚楚可憐,當然如果你就此而輕視她的話,必然會付出慘重的代價,在深水城裏不知有多少大人物曾經因此而喫虧上當甚至丟掉小命。賽麗斯故作驚惶的顫聲問道:“你……你們到底是誰?是……是巴爾德斯派來追殺……我們的嗎?”
“巴爾德斯是誰?我們跟他一個銅子兒的關係都沒有。說!你們又是什麼人物……”亞蘇娜竭力將自己表現的更像一個粗魯火爆的女武士,話說這婆娘越來越精明瞭,已經開始逐漸的僞裝真實的自己。話說大部分野性部族(如巨人、野蠻人)的成員在踏入人類社會後,總是喜歡裝成一副蠢笨粗魯的模樣,哪怕他(她)們頭腦精明的賽過亡靈。
一聽威廉幾個沒聽說過血爪巴爾德斯,賽麗斯心中立刻大定,她的臉上顯現出一副難掩悲慼的表情,正準備編織一出催人淚下的悲情儷事,後面的菲妮雅和露絲已經走了過來。露絲看到賽麗斯頓時面露驚訝之色,她不由驚呼道:“‘血腥曼陀羅’賽麗斯?你怎麼會在這裏?”
血腥曼陀羅,又名曼珠沙華,一種只在冥界綻放的彼岸花,這種花真的很美,無與倫比的殘豔與毒烈般的唯美,它的綻放代表着死亡終結。露絲的手掌已經按在了自己的劍柄上,她渾身肌肉緊繃冷冷的問道:“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碰到你。賽麗斯,你不在深水城裏好好待著,跑到這裏來幹什麼?”
亞蘇娜聞言回頭問道:“你認識她?這婆娘是個什麼人?”
露絲緊緊的盯着一臉呆滯模樣的賽麗斯,沉聲道:“深水城近十年來最臭名昭著的女殺手和間諜,最大的地下黑幫首領血爪巴爾德斯的情婦。我說的可對,賽麗斯女士?”
賽麗斯楚楚動人的臉上募然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輕笑道:“哎呀呀!真想不到居然會有人能認出我來。不錯!我就是‘血腥曼陀羅’賽麗斯·曼達·摩多科。不過就算是整個深水城中真正能認出我的人也不是很多,你又是誰?”
第一零一章 馬車護送
“我?不過是一個來自鄉下的小廚娘罷了。說起來很讓人好奇呢,血腥曼陀羅女士居然會出現在這裏,不會是又想暗殺什麼人吧?”
“小廚娘?這個笑話可有點荒謬。不過算啦,就算你說自己是地精的奴隸也沒什麼……”
……
不知道爲什麼,賽麗斯和露絲一見面就犯了衝,可能兩人之間曾經有什麼齷齪之類的吧。如果眼神能夠釋放終極魔法的話,相信連整個大陸都已經被兩個怒目而視的女人給轟成虛無塵埃了。
這個叫賽麗斯的女人顯然不是個善茬子,威廉不想跟這個“恰好”出現的陌生女人有所牽扯,他身上的麻煩已經夠多了,類似的事情以後還是儘量少惹爲妙。
威廉毫不理會兩個針尖對麥芒般鬥嘴的女人,輕輕拍了一下掛在肩上不老實的蜜盧娜,對身邊的亞蘇娜和菲妮雅說了一句“走吧”,便徑直越過馬車準備離開繼續上路,亞蘇娜與菲妮雅相互對視了一眼,做了一個搖頭的動作便陸續跟了上去。
發現威廉等人要離開,馬車伕桑德羅忙從車底下鑽出來喊道:“各位!請先等一下。”說着便趟着爛泥一步一滑的追了上去。
桑德羅的身材在人類當中只能算是一般,就連亞蘇娜(縮小狀態)都可以毫無壓力的俯視他,更別說身材更高的威廉和菲妮雅。因此當桑德羅跑到三人跟前時,抬頭一看停住腳步的三個長人和兩個小傢伙,頓覺無限壓力臨身,心氣兒一泄禁不住縮了縮脖子,卻讓自己顯得更矮小了點。
小米莎兒掛在菲妮雅的肩膀上,露出盯着小角盔的小腦袋和蜜盧娜一起俯視這個滿身爛泥的滑稽傢伙,樂悠悠的作“圍觀黨”,並問了一句讓桑德羅哭笑不得的話:“呀!你不是用泥巴做得嗎?怎麼還會跑呢?”
桑德羅很想說我不是泥巴做的,不過看了看威廉三人冷冷的模樣,不得不直接說正題:“看幾位尊敬的大人都是大有本事的勇士,我等遇到了些麻煩,還望各位大人能夠幫幫忙救救我等。”
在這裏說一下,“大人”這個稱呼在這片大陸上並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亂用的,只有貴族中的公爵、侯爵以及實力得到廣泛認可的超級強者纔有資格被稱作某某大人,像伯爵以下的貴族只能被稱作某某老爺(夫人)。當然如果某個不要臉面的傢伙不怕被人笑話,而又有人肯配合的話,還是可以稱稱某大人的。
單看桑德羅連“大人”這個稱呼都帶了出來,可見他是真的很迫切希望威廉等人能夠幫自己一把。可惜威廉對這些亂七八糟的稱呼並不感冒,而亞蘇娜母女又是剛從深山裏頭跑出來的,對馬車伕在稱呼上的小算計根本毫無概念,卻是讓桑德羅熱臉貼了冷屁股(就各種頭銜稱呼而言,基本上精靈分的最細緻,人類的劃分影響最廣泛,由此在某種文禮上,精靈甚是傲慢的瞧不起其他所有的種族,而人類也有點酸酸的蔑視精靈,因爲人類的劃分法卻是抄襲自精靈禮儀的刪減版)。
威廉拍了一下肩上調皮的蜜盧娜,面無表情的道:“我等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有功夫去管別人的閒事,恐怕你是找錯人了。”一邊說着威廉又擺了一下腦袋,避開蜜盧娜的小手。卻是蜜盧娜又揪了幾下他的耳朵,這小丫頭片子還揪上癮了。
小米莎兒顯然也發現了蜜盧娜的小動作,頓時不樂意了,撅着小嘴巴惱怒道:“蜜盧娜!不准你抓威廉的耳朵,快點下來……”蜜盧娜一雙小手環住威廉的脖子,在他臉上使勁“吧唧”了幾口,然後回過頭得意的衝着“小對頭兒”扮鬼臉示威,惱得小米莎兒若不是有菲妮雅抓着,早就不顧一切的撲上去撕扭爭奪了。
雖然小孩子鬧彆扭很有意思,不過桑德羅可沒心思去欣賞,眼見威廉幾個又要離開,連忙說道:“等一下,各位!請幫幫我們,只要能讓馬車順利到達西康布,我願意支付兩顆珍貴的紅寶石作爲酬謝。”
“……最終我們將會在這荒無人煙的野地裏病倒……餓死……被野獸吞噬……化作一灘枯骨……”桑德羅又甚是“悲切”的說明了一下如果沒有人幫忙,他的馬車以及乘員可能會遭遇到的悲慘下場。這套說辭雖然沒有打動威廉,卻吸引了正跟蜜盧娜打眼神仗的小米莎兒,正義心過剩的小丫頭立刻轉移了目標,坐在菲妮雅的肩膀上煞有介事的一手抱胸,另一隻小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學着哥哥往常的樣子故作深沉的道:“唔,瞭解了!以威廉和米沙兒的榮譽,你的委託我們答應了!”
威廉心中微微一笑,斜了小丫頭一眼,繼續面色冷峻的盯着桑德羅忐忑不安的泥巴臉看了好一會兒,方纔說道:“雖然幫你們並不是什麼難事,可這畢竟屬於意外性的麻煩,你付出的報酬太低了。”
桑德羅聞言心中不由暗喜:果然不出所料,這事成了。這個貌不驚人的老馬車伕面上浮現出與之不相稱的狡猾,只是那猥瑣模樣被臉上的泥水遮掩了,讓人難以分辨。
桑德羅常年在深水城的大街小巷間混跡,在辨人識物方面有着豐富的經驗,他知道有的時候單純的錢財吸引或者道義什麼的都無法達成目標時,一些特別的小花招卻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在費倫雖然黃金和白銀都是貴金屬,但是真正被人們公認的硬通貨卻是寶石,黃金有可能因爲某些原因貶值,但寶石絕對不會。如果兩個不同地區的人們進行交易時,他們所信任的等價物除了古代魔法金幣外,唯有那些珍貴的寶石而已。
這一次桑德羅就耍了一個非常隱蔽的小花招,他首先以兩顆寶石的高價求助威廉,但是桑德羅並不能確定單靠財物就能解決問題,所以他就將自己的悲慘處境誇張了一下,這既可以博取對方的同情(顯然小米莎兒中招了),又釋放出一個信號——我現在是個“冤大頭”,有的是便宜可佔,儘管下手佔便宜吧。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是正常人,都會忍不住“撲上去”宰一刀,這樣就能利用對方愛佔小便宜的心理弱點來達成目標。
不管桑德羅的小花招有沒有奏效,總之他的目的達成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把自己的損失降低。馬車伕故作爲難的道:“先生(眼見目的達成,這丫的立刻把稱呼換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馬車伕,並沒有那麼多的寶石來支付您!您先等一下,我需要跟我的乘員商量一下,畢竟他們纔是真正的支付者。”(和着這丫的是在慷他人之慨?)
桑德羅顛兒顛兒的跑回馬車跟前,拉着剛從馬車下面爬出來的另一個泥巴人——小白臉丹尼爾走到一邊商量起來,雖然賽麗斯纔是“逃亡狗男女二人組”的話事者,可惜馬車伕卻沒那個膽子去找她商量。
只見兩個一身爛泥的難兄難弟小聲嘀咕了好一陣子,甚至還爭執了幾句,接着又湊在一起咬了一會兒耳朵,最後丹尼爾甚是不情願的點了點頭。馬車伕桑德羅這才又小跑着跑到威廉跟前,邀功似的愉聲道:“哎呀!那個該死的小白臉,真是個令人厭惡的守財奴。我費了好大的口水,方纔說服他多加了一顆寶石。先生,三顆貴重的紅寶石,您認爲怎麼樣,這絕對是一筆最合算的交易了……”
威廉看着面前的這個奸詐的馬車伕,心中不由冷笑一聲,這老東西還真是個不能小看的人物,狡猾大大的。這個自以爲是的馬車伕怎麼也不會想到,以威廉的聽覺之敏銳,早已把他跟小白臉丹尼爾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桑德羅直接把三顆寶石的花費都轉嫁到了丹尼爾身上,這老奸巨猾的傢伙打算的是,如果三顆寶石就能說服威廉,那麼他就可以一顆寶石也不用損失,如果不能說服的話,他再自己掏腰包添加一兩顆。
威廉將桑德羅的小盤算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不過他並不在意報酬的多少,威廉看重的是那輛馬車,那至少可以讓兩個小丫頭能有個乾爽的地方避避雨,畢竟就算是厚毛毯改的斗篷,時間一長也溼了個通透。雖然這樣就難免跟那個叫賽麗斯的娘們兒扯上關係,有點掩耳盜鈴心理的威廉卻也顧不得了。
威廉也不揭破桑德羅,輕哼一聲道:“三顆寶石?好吧我們答應了。在趕路之前,你最好把馬車輪子上的淤泥清理一下。”
桑德羅愣了一下,問道:“那你們打算怎麼做,就算把車輪清理了,接下來還是會淤塞的。”
威廉將肩上的蜜盧娜交給菲妮雅,道:“菲妮雅,帶着兩個小丫頭到車廂裏去,把她們的溼衣服都給換了,穿的暖和點。亞蘇娜,接下來就要靠你了。”吩咐完兩個婆娘,威廉纔回頭對桑德羅道:“你只要照着做就行了,既然答應了你,定然會把馬車安穩的送到目的地。”
第一零二章 一路冰霜 兩個接迎者
“怎麼?你不願意?”威廉的臉色有點小冷,亞蘇娜這欠拾掇的婆娘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鬧彆扭,甚是膈人的拒絕執行威廉的安排。
“我可是個巨人!是高貴的冰霜巨人,我的威能領域是用來捍衛巨人的榮耀,而不是幹這些雞毛蒜皮的小……”發現威廉的臉色越來越有爆發的趨勢,霜巨人首領越來越沒有底氣起來,原本宏亮的辯駁最後變成了小聲的嘟囔。威廉雖然不是個暴虐的人,不過若是自家婆娘實在不着調,他也不介意拿鞋底子抽她丫的,這一路上亞蘇娜可沒少挨威廉的揍。
近一段時間威廉也已經隱約感覺到亞蘇娜的變化,畢竟在他的印象中,這位霜巨人一族的女首領可是個極具頭腦的女強人,玩類似於任性小女孩的遊戲實在太過違和。而作爲傳統男人的威廉也沒那種過於變態的嗜好,他甚是反感亞蘇娜這沒事找事的壞毛病。
威廉瞪了一會兒眼,似乎就要發怒,不想卻又忍住了,冷聲道:“既然不願意,那就隨你的便。”說罷扭頭便走向馬車,那裏馬車伕桑德羅正在喫力的清理車輪上的淤泥。
威廉來到桑德羅近前,緩緩伸出了一隻手掌。威廉的手掌不是那種修長秀氣型的,而是那種寬大厚重,看起來很有力量的類型,不過手掌的皮膚卻很細膩,溫潤如玉比女人的皮膚還要光滑。在桑德羅差異驚訝的眼神中,他哒瞥勺Γw快的將車輪上的爛泥抓落下來,一時間泥落如雨,清理的速度比桑德羅快了十倍不止。
更令桑德羅驚訝的是,威廉雖然不停的抓握粘性很重的爛泥,但是他的手掌卻乾淨的一塵不染,彷彿他抓的不是髒乎乎的爛泥,而是最純淨的聖水一般。
威廉跑到一邊幫桑德羅清理車輪,卻讓身後的亞蘇娜大感意外,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方纔湊到威廉背後有點迷惑的問道:“哎!威廉,我可是沒聽你的話哎,你不生氣麼?”這婆娘就差直接問“你怎麼不揍我”了。
威廉一邊清理車輪一邊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又不是我的奴隸,既然不想幹活那就算了,我也不好強逼着你。”
亞蘇娜很想說一句“老孃就是要你強逼着我”,不過最終沒有真的說出來,悶癡了好一陣子才道:“你這男人也忒沒勁。放心吧,開路的任務交給我了。不過我們可是已經好幾天沒那個了,晚上你可得多努力幾次!”這臊婆娘果然悶騷到極點了。
沒多久馬車終於上路了,在馬車伕桑德羅和小白臉丹尼爾驚懼的目光中,亞蘇娜獨自走在馬車的最前面,將【寒冰領域】馬力全開,將稀爛的路面直接凍成了堅冰通道,隨着她的前行,冰道不斷地往前延伸。
四匹矮種馬拉着馬車輕快的走在冰面上,發出“咯噠咯噠”的脆響聲,因爲一身爛泥的緣故,丹尼爾被趕出了馬車廂,跟桑德羅一起坐在車伕的御座上,一臉憧憬的看着前方的“冰霜之女王”。桑德羅對着一匹不太老實的駕馬輕輕虛抽一鞭子,微微指了一下前面的亞蘇娜,扭頭對丹尼爾道:“那位女士可真厲害!丹尼爾,你覺得她會是一位傳奇大法師麼?”
丹尼爾有點小得意的嘲笑道:“桑德羅,你不過是一個馬車伕,怎麼可能分辨的出那位尊敬女士是大法師?判斷那位女士的高貴之處可是需要專業的魔法知識的。恰好本人就是一位學識淵博的……”
“不入流的魔法學徒!”馬車伕突然嘲笑着插嘴道。
丹尼爾漲紅了臉不忿道:“閉嘴!你這該死的馬車伕,街頭的鬼佬!你這是在侮辱一位偉大的……”
“倒黴蛋?小白臉?”桑德羅甚是配合的繼續吐槽嘲笑。
丹尼爾氣急,想要教訓一下這不知敬畏的下賤傢伙,不過想了想還是放棄了,他硬着頭皮勉強轉移話題道:“你這混蛋!我們現在是在討論前面那位女士,我認爲她是一位絕頂神祕可怕的術士,一位能夠控制冰霜力量的控法者。我敢打賭,那位尊敬的女士的祖先的血脈中一定流淌着寒系元素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