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54章

作者:大地之怒

不過老迪克夫婦仍然很給面子的不時發出幾聲讚歎,樂的小丫頭講的更起勁了,一些不該說的祕密也漸漸從這個小話嘮的嘴裏蹦了出來,不過卻沒有人把它當真,除了那個最小的孩子。

雖然故事有點亂,不過老迪克很驚訝於小丫頭的想象力,巨龍、霜巨人、獸人、精靈、風之馬、狼人、雪猿、部族戰爭,這些元素隨便拿出一樣來就足以讓普通孩子回想好幾天,而面前的小丫頭居然能把它們組合成一個似是而非的冒險故事,這不得不說是一個令人震驚的“奇蹟”。

老農夫帶着點讚歎的笑道:“小米莎兒,可真是個聰明的孩子,等你長大了一定會是一個出色的遊吟詩人。”

遊吟詩人在費倫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受人尊敬、喜愛,哪怕是邪惡的人也不會輕易的傷害他們,這並非是出於實力強弱。因爲從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英雄人物和偉大傳說,都是靠着遊吟詩人的那張嘴給吹出來的。

第八十五章 恐慌

威廉幾人並沒有在老迪克家待太長時間,因爲小米莎兒跟亞蘇娜倆禍精兒惹了個不小的麻煩。起因很簡單,小米莎兒在自己的故事中泄露了亞蘇娜的身份,一個貨真價實的霜巨人,還是一個首領,雖然老迪克夫婦沒用把這當回事兒,但是有人卻認真了。

小莫妮莎,這個天真的小傢伙把小米莎兒的故事當真了(本來就是真的),在腥嗣媲八赂业奶岢隽俗约旱漠愖h:“你說的不對!亞蘇娜不是霜巨人首領,菲妮雅纔是!”

對於這個蹦出來質疑自己的小不點兒,小米莎兒表示很生氣,她張牙舞爪的跳起來指着小傢伙道:“小不點兒!小米莎兒纔是說故事的人,我說亞蘇娜是就是。”

“不是!菲妮雅纔是,亞蘇娜太矮了!”面對小米莎兒的“雌威”,小傢伙並沒有退縮,而是堅定的爬上桌子據“理”力爭。在一邊專注於燻肉的菲妮雅聽到有人提起自己,抬頭露出一個傻傻的笑臉,然後繼續消滅面前的喫食。

“亞蘇娜才高呢,菲妮雅……”小米莎兒說到這裏卻是說不下去了,亞蘇娜的常規狀態可是人類的模樣,和高個的菲妮雅比身高,那得再加把椅子纔行。

小米莎兒有點羞惱的道:“哼!等我證明給你們看。”說着便跳下凳子跑到亞蘇娜身邊,拉着女霜巨人首領的手臂搖晃着撒嬌道:“亞蘇娜,變身一次好不好?他們居然敢懷疑你的身份……”

小米莎兒拖着亞蘇娜撒嬌賣萌,且不說其他人,威廉卻有一種腦袋撞牆的感覺:這小丫頭,什麼時候也學會挑撥離間了?想當初多好的一個孩子啊!如今卻……喵的,到底是那個挨千刀的帶壞了我這純潔的妹妹!(誇張的內心獨白)

老祖宗有句話說得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蠻夷之輩不可理喻。”在威廉看來亞蘇娜就是一個不可理喻的異類娘們兒,也不知道這個欠抽的婆娘腦子裏是怎麼想的,居然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小丫頭的請求,當着老迪克祖孫四人的面直接變成了一個近乎十三英尺高的巨人。

柱子腿大屁股巨型乳房,腳板如簸箕頭顱似笆斗,血盆大口肋板牙,女霜巨人首領巨型化後的恐怖造型直接把幾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給嚇傻了,“咣鐺”一聲,老迪克連人帶椅子倒在了地板上,瑪姬則手足無措的縮在椅子上哆嗦着說不出話來。兩個天真的小孩子張大了嘴巴仰望着肩膀頂着天花板的巨人,清澈的大眼睛中充滿了驚訝和意外之色,一兩絲晶瑩的長線從她(他)們柔嫩的下巴處垂落在桌子上而不自知。

“霜……霜……霜巨人?怎麼可能!……”老迪克終究還是猜到了亞蘇娜的真正身份,畢竟在巨人狀態下也只有霜巨人一族的皮膚才能如此光滑,不管是人類、精靈或者其他種族使用【変巨術】,還是其他類型的原生巨人都免不了毛孔擴張和皮膚粗糙的弊病,當然那股冷厲到骨髓裏的寒霜之氣纔是老迪克真正作出判斷的依據(事實上那是冰霜巨人的天賦)。

“滾出……我的房子,邪惡……的巨人!天上的諸神哪,救救可憐的老迪克一家吧!”被嚇壞了的老迪克一連努力了好幾次也沒能從地上爬起來,他絕望的坐在地板上哀嚎道。

威廉等人顯然沒有想到老農夫一家子的反應居然會如此激烈,作爲強勢者的他們卻是無法明白,當那些傳說中無法匹敵的邪惡怪物出現在身邊的時候,對於普通人來說倒底意味着什麼。

威廉有點不悅的橫了亞蘇娜一眼,用一種帶着歉意式的微笑對老迪克道:“老迪克先生,對於我的家人的魯莽行爲我感到十分抱歉!請……”威廉正想說自己一行人並沒有什麼惡意,但是已經受驚過度的老迪克卻已不是言語所能打動的了。

“滾!滾出我的房子,你們這些邪惡的怪物!滾出我老迪克的家……”老農夫聲嘶力竭的嚎叫着,以至於連兩個年幼而不知所措的小傢伙都被嚇哭了,而老迪克的妻子瑪姬卻已經被嚇昏了過去。

小米莎兒和蜜盧娜同樣被陷入狂亂狀態的老迪克給嚇住了,她們慘白着小臉兒怯生生的躲回威廉的背後,有點不知所措的望着發瘋的老人。菲妮雅喫掉盤子中的最後一塊燻肉,方纔拍拍手站起來走到威廉身邊,一臉不解的的望了老迪克一會兒,隨後便把注意力挪回了母親身上,只是眼中的不解之意卻換成了羨慕和嚮往,這傻妞卻是崇拜巨大化。

亞蘇娜卻對人類老頭的叫囂感到有些不爽,她用甚是沉重沙啞的聲音道:“這個懦弱的混蛋真是可惡!威廉,要不要殺了他們?”

威廉悶哼一聲怒道:“閉嘴吧!還嫌添得亂子不夠麼?真是個欠收拾的婆娘,趕緊變回來走人!”說着他便帶着兩個小丫頭走出農舍,菲妮雅看了母親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只是沒等四人走出多遠,便聽得身後“噼裏啪啦”一陣聲響,待威廉回頭一看,險些氣歪了鼻子,亞蘇娜這惡婆娘居然蠻橫的頂破了農舍的房頂和半邊牆壁,直接破壁而出。

人家好心好意招待自己一行人,不想己方的某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心懷詭祕)”的娘們兒不但恐嚇對方,甚至還拆了人家的房子,這等行徑不管擱到哪裏都免不了恩將仇報和白眼狼之嫌,威廉實在是沒臉在這裏待下去了,他只能帶着一家子老小狼狽的離開了老迪克的家園。

亞蘇娜的【変巨術】有一定的時間限制,當她恢復了正常人類的體型時,威廉狠狠的用一根路邊的藤條,讓女霜巨人首領明白了什麼是老陳家的家法。

薄暮降臨,威廉帶着菲妮雅和兩個小丫頭,還有一天之內不準使用法術恢復鞭撻之傷的亞蘇娜,一行五人蹣跚進入一片小河谷,看見不遠的前面有炊煙升起,還有一道籬笆牆,圍着一塊開闊的土地。

路口前滿象那麼回事地樹着一個路牌,就好像是裏面圍着的是私人牧場什麼的。實際上路牌後面是一大塊爛泥巴地,長滿了雜草。路牌上寫着:“歡迎來到金色的號角。”下面還畫着一把圓形的黃色號角。

第八十六章 小米莎兒沒看見

且說老迪克家,從田地裏回來的兒子和孫子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半塌的農舍,茫然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難道有兇暴猛獁跑進了我們的家?”

“不是猛獁,是巨人,最最狡詐邪惡的霜巨人,他們毀了我的房子,喫了我的食物,還恐嚇了可憐的瑪姬和庫伯(那條看家的土狗)。”有點神經質的老迪克甚是激動的向歸來的家人解釋了半天前所發生的一切,當然在他口中威廉五人成爲了居心叵測的邪惡怪物和騙子。

他的兒子臉色凝重的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必須趕快通知修道院的託加·艾紐文大人,只有那些神祕的法師纔有能力對付得了可怕的霜巨人。只是……”老迪克的兒子心中有個疑問沒有說出來,爲什麼那些邪惡的訪客只是毀了房子,卻沒有傷害他的家人,他可不會認爲單靠兩個老人和兩個孩子能趕跑任何怪物。

“沒有什麼只是的,巴索,你連夜騎馬去修道院,順便通知沿路的鄰居小心。”老迪克大聲道。

隨後老迪克的兒子巴索騎着一匹挽馬前往大地母神修道院報信,其他人開始收拾農舍破開的碎片。老迪克一邊清理着地板上的碎木片一邊想着等過一段時間就把家園挪到修道院附近去。畢竟這幾年修道院及其首領託加·艾紐文的名聲越來越響亮,逐漸吸引着大部分農場主把家宅轉移到了修道院臨近,如今已經快變成一座小鎮了。

老迪克正想着到時候該建座什麼樣的房子,以便這個貧困的家庭能夠負擔得起。旁邊忽然傳來長孫的驚呼聲:“祖父!媽媽!快來看看這是什麼?”

老迪克和家人聞言看去,卻見長孫正站在先前的桌子跟前,神色激動的撫摸着什麼。待老農夫走近一看,卻發現一顆火紅的寶石正鑲嵌在木質桌面上,看起來似乎是被人生生按下去的一般,而那位置正式原先威廉所坐的地方。

一隻漆成金色的木雕號角模型,掛在聳立的木柵大門前,後面是幾座冒着炊煙的石頭屋子,看起來威廉幾個今晚要在這裏過夜了。

他們小心的穿過那片泥濘的泥巴地,來到一間客棧門前。門口坐着一個百無聊賴的小男孩,正用小刀削着土豆,腳下蹬着一隻石頭滾子,碾着調味用的胡椒粉,削好的土豆被一個個的丟進裝滿水的木桶裏,同時男孩還張望着路上是否有過路的旅客。

男孩很是驚訝的打量了一下突然出現的威廉等人,顯然是對這幾個成員特別的陌生人很感興趣,他放下手中的小刀和削了一半的土豆,並停下石頭滾子,拾起一根短木棍使勁敲了兩下手肘旁邊的來客銅鑼,並大聲喊道:“老爹,有客人來嘍!”隨後努力裝出嚴肅的樣子朝威廉五人點點頭,引着客人走進客棧。

客棧的房間裏充滿了一股黃昏樹的特別味道,似乎是爲了掩蓋某種酸味,迎面的前方左邊似乎有一座烤火爐,從那裏傳出一陣陣說話的聲音。威廉看着屋內的情況,一時還以爲自己又來到了樹林之中。這間屋子用很多樹幹作爲頂樑柱,屋裏光線昏暗,腳下是石板地,縫隙之間填着鋸木屑,有很多跑來跑去的硬殼小蟲子。屋邊的角落旁還擺着一些廢棄不用的舊牀板,上面不知什麼時候被火燒了好些疤痕。

這地方聞上去像是座釀酒廠,屋裏到處都是酒糟的酸味,窗戶被人關得緊緊的,只有一道縫隙透出光線,湧進空氣。從那道縫隙看出去,外邊擺着小山包一般多的酒料桶。窗戶忽然被打開了,一張皺紋堆疊,長着兩條粗硬眉毛的臉出現在威廉面前,帶着點倦意的嘎聲道:“五個人?徒步過來的?想喫上一頓飯,再睡個好覺?”

威廉點了點頭,對方有些粗魯地說道:“那好,就呆在這吧。每一張牀,兩個銀幣。晚餐也是每一人份兩個銀幣,每喝一杯酒,外加一個銅角子,要洗澡也得額外收費。酒吧在前面左邊,自己看好你們的包和孩子。還有,我再提醒你一點,要是有人敢在我的地盤上動刀子,我就把誰扔出去,而且不給他們武器,就讓他們赤手空拳地呆在外面的野地裏面對遊蕩的野狼。你們聽懂了嗎?”說着糙臉店主豎起毛茸茸的粗胳膊想要顯示一下自己的力量,不過打量了一下威廉那比自己還要壯碩的身材,以及威廉身後更加高大的菲妮雅,有點泄氣的放棄了這個打算。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膽怯行爲有些丟臉,店主故作惡聲惡氣的問道:“有名字嗎?我這裏可不招待來歷不明的傢伙。順便說一句,我這裏沒有足夠大的牀提供給你身後的那個大個子女孩,恐怕她得睡地板,她是巨人嗎?”

“威廉,威廉·陳!他們是我的家人,我們自瑞文河畔的銀月城而來,要到西康布去。”威廉並不在意店主略顯惡劣的態度,對他來說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罷了。話說在費倫的大多數地方都存在着這麼一個謬論,擁有完整的姓氏和名字的人物都是值得尊敬的高尚存在,不管他是人類、精靈、矮人,還是獸人、變形怪甚至惡魔、以及其他非人類的智慧存在。很早以前威廉就打算着把前世的姓氏拿來繼續作爲自己這一世的名號,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對方點點頭,似乎很滿意威廉的態度,道“我叫戴爾頓,這地方是我自己修的。壁爐架子上放着麪包、蠟燭,還有奶酪。你們去給自己倒杯酒吧,跟露絲說你們想要點什麼,她正在那邊準備燒湯。”接着那張臉消失不見了,而窗外傳進來了搬動大木桶的聲音。

威廉五人隨後走進酒吧裏,那裏有許多張陌生的臉孔,都帶着警惕的神色抬了起來,好奇地看着他們。五個見慣了大場面的人絲毫不以爲意,找了一張空着的桌子坐下,老闆娘兼廚娘的露絲甚是勤快的端上一盤奶酪,還有一小碟芥末醬,並將幾個木雕杯子擺上,問道:“幾位要喝點什麼嗎?我這裏有雪莉酒和自釀的甜莓酸酒。”

威廉往一塊奶酪上塗了點芥末醬,嚐了一口後,對兩個小丫頭道:“別動那些醬,有點辣!”可惜說的稍微晚了點,兩個小傢伙已經淚眼汪汪的哈起了舌頭,卻是被芥末的辣味給麻了。

“有沒有蜂蜜?有的話多弄些來。順便再來些你所說的自釀酸酒吧。”小孩子喫不慣芥末醬,威廉只好向露絲討些小傢伙們能喫得下的。

露絲在圍着的粗布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有點油膩的手,點點頭笑道:“有蜂蜜,不過得多加些錢。”

威廉在桌子上排出一枚古代金幣,露絲立刻興奮地跑回廚房,不多時便抱着一個蜂蜜罐子和一隻長頸鐵壺小跑着返回,威廉將金幣推給女廚娘,又道:“有什麼能下口的肉食嗎?”

露絲美美的接過金幣,放在眼前仔細的瞅了瞅,隨後小心翼翼的塞進圍裙下面的口袋裏,恭聲道:“昨天剛從獵戶那裏收了三隻松雞,客人要不要來一隻?”

威廉點了一下頭道:“三隻都要了,做得仔細一點,到時候一併算賬,少不了你的錢。對了,最好再來些熱湯。”

“等會兒有熱騰騰的土豆湯,一做好我就給你們端上來。”露絲眉開眼笑的獻着殷勤,冷不防身後傳來幾聲粜Γ骸奥督z婆娘,敢在這裏當着面勾引男人,小心晚上戴爾頓的拳頭!哈哈哈——”

露絲臉色一變,回頭便破口怒罵。威廉扭頭看去,卻是有張桌子邊坐着一隊男人,身穿皮甲,腰帶上彆着武器。其中兩個人衣衫破爛,蓄着鬍子,一臉兇暴相貌,各自配着很有些年歲的利劍,全身上下掛着一大堆東西,叮噹作響的杯子、刀子、棒槌、以及其他各樣小工具,就像是兩座移動着的雜貨鋪似的,取笑露絲的人正是他們,一隊四海爲家的傭兵。

這些傭兵的不遠處,還有一羣穿着工作服,腳踏破靴子的魁梧男女,全都淌着汗,身上髒髒的,臉上一副疲倦神色,卻也帶着些好笑的笑容。嗯,這應該是當地的農夫,睡覺前來喫晚飯的。

一屋子人喫飯的喫飯,說笑的說笑,正用奶酪蘸蜂蜜的小米莎兒突然道:“威廉,亞蘇娜正用法術治療‘印條條(鞭痕)’呢!”威廉聞言雙眼猛一瞪,亞蘇娜慌忙散去手中的【治療術】,低眉順眼的向威廉吐了吐舌頭,乖乖的捧起木頭杯子佯裝喝酒釀。

待威廉不再注意了,亞蘇娜惡狠狠的瞪着小丫頭,低聲怒道:“老孃挨鞭子到底是爲了誰!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居然告我的黑狀……”

小米莎兒低着小腦袋訕訕道:“可是,是威廉讓小米莎兒看着你的呀。”

亞蘇娜道:“那你不會裝作沒看見麼?”

“要是威廉哥哥問起來怎麼辦?”

“那你就說沒看見不就成了。”

“哦!我知道了。”

過了好一會兒,小米莎兒突然又道:“哥哥,小米莎兒可是沒看見亞蘇娜使用法術哦!”正在悄悄對自己釋放【治療術】的亞蘇娜立時囧然……

第八十七章 金色原野上的破壞者和保護者

女霜巨人首領狼狽的趴在石板上,屁股很不雅的撅得老高,而小米莎兒則淚眼汪汪的抱着小腦袋站在旁邊,甚是委屈的瞪着亞蘇娜,小蜜盧娜趴在一張毯子上顧自逗弄昏昏欲睡的貓貓蟲,菲妮雅和威廉卻不見蹤影,只有遠處樹叢裏隱隱約約傳來的呻吟聲才說明了二人的去向。

說實話,露宿荒野絕不是幾個癡貨的意願,偏偏這又是他們自找的麻煩。

事情的起因也不是很複雜,自從出了艾瑞貝斯事件以後,威廉終於醒悟過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有錯誤,尤其是這個世界的女人,他所遇到的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因爲女性神明和魔法的存在,讓這裏的女人可以不必只能依靠男人而存活,戀愛、結婚、生育、勞作不再是唯一的選擇,女性的獵人、農夫、學者、法師、官員、牧師和領主比比皆是,甚至連強盜和土匪也不罕見。

通過近一段時間的思索,威廉確信對蹬鼻子上臉的婆娘決不能手軟,“三綱五常”這套老祖宗傳下來的儒家倫理文化絕不能丟。就威廉身邊的倆婆娘,菲妮雅還好,除了個子稍微高了點,其他的方面威廉都很滿意;但是唯獨亞蘇娜這娘們兒,威廉早就忍耐很久了,所謂“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說得就是這種不老實的婆娘,因此藉助老迪克家的拆屋事件,第一頓“藤條面”也就順利的着落在了亞蘇娜身上。

只是因爲牽扯到小米莎兒,威廉僅僅抽了幾鞭子便了事,重點卻是後續的懲罰。威廉早知亞蘇娜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主兒,她雖然頭腦夠聰明狡詐,但是在某些方面與銀髮姐妹相比較而言卻是相去甚遠,自然而然的落入了威廉“訓妻大計”的套路之中。

但威廉沒想到的是這婆娘居然如此的桀敖不馴,竟當場與他翻臉,兩個人在金色的號角客棧裏大打出手。威廉的實力很強,這一點不可否認,但是亞蘇娜始終看不出威廉到底強在什麼地方,論力氣沒自己大,論體型也沒自己壯(變身後),論魔法方面的造詣,更是跟自己差出從世界之脊到墜星海的距離,除了有一把稍微鋒利點的“短刃”。

沒有真正動過手,亞蘇娜始終覺得威廉的本事都在他那把刀上,就好比菲妮雅之於雷霆之霜。在得到雷霆之霜以前,哪怕是最弱小的霜巨人也能欺負欺負她那可憐而又渺小的女兒,但是有了雷霆之霜的菲妮雅幾乎可以傲視整個奧繆爾部落。亞蘇娜把菲妮雅的成長歸咎於雷霆之霜的鋒利,卻不知道當初半巨人到底在威廉手底下喫了多少苦頭方纔開竅。

一動手,亞蘇娜才明白,當初自己那個睚眥必報的姐姐爲什麼會在威廉手中喫了大虧,當面對威廉的毆打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己似乎變成了一個被遲緩詛咒的笨娃娃,明明看着威廉的速度不是很快,卻完全跟不上他的動作和節奏。憋屈的女霜巨人首領甚至爲自己加持她所能用的所有的增益性法術,仍然無法躲過威廉刻意性的毆擊,怒火中燒的之下亞蘇娜只能將火氣發泄到周圍的礙眼障礙上面,於是,金色的號角客棧茶几了,在兩頭“非人巨獸”的蹂躪下化作了一片廢墟。

亞蘇娜的羞憤幾乎達到了極限,因爲每次威廉攻擊的都是她身上肉最厚的地方——臀部,對於一個擁有尊嚴的勇者來說,這是赤果果的蔑視!羞辱!最終失去理智的冰霜巨人(不是霜巨人)徹底爆發出了寒冰之力,意欲藉助天賦異力復仇,可惜亞蘇娜忘記了,在她們身邊卻是存在着一個專門針對魔法力量的大殺器——科爾之角。

暫時失去了魔法力量的亞蘇娜對於威廉來說就是砧板上的肉,完全任其魚肉宰割,最後氣焰全消化作馴服的小女人模樣,被男人拖着遠離了混亂的河谷。

對於金色的號角的店主和住客們來說,威廉一家子就是一羣惡棍和災星,別說色厲內茬的戴爾頓,連那幾個常年刀口舔血的傭兵也不得不退避三舍,畏之如虎豹。

當幾個“心懷愧疚”的破壞狂離開後,一匹快馬也趁着夜色趕往了大地母神的修道院,因爲這回威廉“忘記”了留下“賠償費”,而戴爾頓一家又不敢開口,只能去找金色原野的保護人幫忙申訴。

當修道院的領袖託加·艾紐文牧師收到有邪惡的巨人在金色原野出現的時候,簡直是喜出望外。這幾年艾紐文牧師一直致力於拓展修道院的名望,以求名正言順的獲得這片受裳提亞所垂青的土地的統治權,進而控制整個劍灣地區最肥沃的糧倉。

一開始,在修道院建立之前,這位裳提亞的牧師就曾派人在原野上游說那些散居的農場主,宣揚大地母神的教義,但是效果甚微,畢竟沒有人願意將自己辛辛苦苦勞作而來的收穫拱手送給他人。

一個偶然的機會,幾個流浪的冒險者給了艾紐文牧師很大的啓發。故事很老套,當艾紐文又一次被農場主拒絕,準備失望而歸的時候,一羣心存惡念的外地冒險者突襲了農場,傭工被殺死,農場被點燃,一個兒子也在反抗中被殘害。正當農場主絕望的看着妻女激將被凌辱的時候,艾紐文牧師及時的出現了,這位強大的大地母神信徒殺死了所有的暴徒,解救了瀕臨絕境的農場主一家,同時也收穫了這一家人的友誼。

不久艾紐文牧師拯救了農場主一家的事蹟在金色原野上流傳開來,只是仍然少有人買牧師們的帳,不過自此以後金色原野上卻多了些事故,流浪的傭兵、盜匪,打劫偷竊的地精、異怪們逐漸在這片土地上多了起來,它們時不時的騷擾着散居的農場,甚至很有幾個偏遠的農場被滅了門。

在這期間,四處奔走的大地母神信徒們,曾無數次的幫助受難的農場抵抗這些外來者的騷擾,有一些人甚至爲之付出了生命,漸漸地,裳提亞的信徒們在農場主之間的聲望越來越高。但是,原野上的盜匪卻越來越多,實力也越來越強,它們甚至結成了團伙,少量的牧師和武士越來越無力抗衡。

有鑑於此,託加·艾紐文牧師召集了遊走於金色原野上的所有牧師和武士,組成了一個強大的剿匪團隊,主動出擊清掃在原野上流竄的盜匪和怪物們。在這些受神明所賜福的勇士面前,不可一世的盜匪和怪物們如澆湯的沃雪、熱刀下的牛油,不堪一擊,沒多久便被清掃一空,只有些許漏網之魚也不成氣候。

海晏河清之後,自當“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公正無私”的艾紐文牧師二話沒說就自動解散了功勳卓著的剿匪隊伍,卻是讓心懷不安的農場主們不由鬆了口氣,也讓他在金色原野上的聲望更加隆盛。

但是好景不長,隨着剿匪團隊的解散,原本消聲匿跡的盜匪和怪物們再次冒了出來,金色原野又一次陷入動盪和不安之中,不得已之下,農場主們只得懇求艾紐文牧師再次出山,重新召集了勇士組成戰團,清剿原野上的“毒瘤”。經過戰團們的一番努力,金色原野再次恢復了寧靜,不過當艾紐文牧師準備再次解散隊伍的時候,飽受創傷的人們卻懇請艾紐文和他的戰團保留下來,作爲這片土地的保護者,他們在原野上最好的地方爲牧師們修建了修道院,並應承每年都會捐獻一定的財物供奉修道院。

自從修道院建立後的這幾年,託加·艾紐文牧師幹得確實很不賴,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帶着手下的牧師和戰士們在原野上巡遊一圈,以便清理那些可能威脅到農場和人們安全的不安定因素。就在前年,艾紐文牧師甚至還藉助臨時徵召的大批“勇士”,在一位來自深水城的大法師的幫助下,擊潰了一個準備入侵此地的強大的獸人部落。

只是這種外敵入侵以及大規模動亂的事情不可能經常上演,否則那就不是意外而是陰至耍∫幠5谋I匪和鬧事者纔是比較合理的目標。

不過近一段時間以來金色原野上顯得異常的安靜和平和,鬧事者和流浪者似乎都學會了遵紀守法,稍微大點的野獸也沒了聲息,甚至連生病求治的人也不見了蹤影,這種安靜的日子讓修道院的牧師們幾乎閒的身上發黴。

當得知老迪克家的房子被傳說中的霜巨人破壞後,艾紐文牧師親自帶着一打的手下,騎着馬連夜趕往老迪克的農場,對這位牧師首領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宣揚神的榮光和修道院聲望的好機會。

許久之後,“金色的號角”的報信者同樣也來到了修道院,只是這個時候的修道院中已經沒有足夠的人手再派出去了,無奈之下一個留守的牧師連同報信者一起趕往老迪克的農場,因爲就報信者的描述來看,破壞“金色的號角”的兇手同毀壞老迪克家房子的巨人好像是同一夥人。

第八十八章 我這是在幫他啊

“多麼美麗的珍寶啊!真是讓人心醉。”老迪克一家子圍着桌子瞻仰着那令人炫目的紅寶石,老迪克發誓他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紅寶石,年輕時他曾在一位流浪的術士身上見過一顆黑瑪瑙,但那可比這要遜色的多的了。除此之外他也只聽人說前一年自深水城而來的那位大法師手上戴着數枚鑲嵌着紅寶石的法術戒指。

在費倫這片土地上,寶石類出於非常特殊的地位,像黃金白銀這類貴金屬可能會因爲時代或地域的不同而出現貶值,但寶石絕對不會出現氾濫失值的現象,因爲它們不但能製作美麗的工藝飾品,還是釋放各種法術以及製作魔法器具的不可或缺的魔法材料,和古代耐色瑞爾金幣一樣,各色寶石同樣是每個勢力的戰略倉庫(國庫)裏壓倉的物什。

在奪目的寶石面前,老迪克的手也不抖了,原本受到驚嚇後有些神經質的瑪姬也不哆嗦了,也沒有人再想着去清理破碎的農舍,大兒子的妻子絲坦莉嗓子有點發乾的澀聲道:“她是真的嗎?不會是邪惡的法術幻覺吧?”

老迪克一把拍開想最小的孫子亞朗尼要偷偷觸摸寶石的小黑手,抖動着他雜亂的鬍鬚道:“偉大的大地母神裳提亞可以作證,沒有什麼可笑的伎倆把戲可以矇騙老迪克的眼睛,我十分確定她是真的。看看那色澤……孩子,拿把匕首過來,我們得把她給撬出來,醜陋的木頭板子可配不上這華麗的色彩。”

“她能有多值錢?”老瑪姬的眼睛盯在寶石上面有些挪不開。

老迪克興奮的道:“不好說!但她至少可以換到四匹最好的重型馬,或者再蓋十座農舍。”說着他接過小兒子遞過來的一柄劣質短匕,小心翼翼的撬動起來,那精細的模樣好似生怕劃傷寶石一般(寶石的硬度僅次於鑽石,俗稱的“剛玉”便是,而在費倫的一般人看來,鑽石跟寶石沒什麼區別)。

就在老迪克一家陶醉於意外的財富的時候,一陣紛亂的馬蹄聲“轟隆隆”自遠處傳來,一行騎士舉着點點火把的來到半塌的農舍前。託加·艾紐文牧師第一個跳下馬鞍,這位裳提亞的牧師是一個很壯實的高個男人,棕發藍眸,鼻子帶點弧度,略顯厚實的臉上帶着些風霜,一身樸素的牧師祭袍,給人一種十分穩重可靠的感覺。

艾紐文牧師的嗓音很厚重,帶着點滄桑的韻味:“迪克!迪克!你們可曾有人受傷?”事實上整個原野上的農場並不是很多,艾紐文認識他們每一個人,並叫出他們的名字,甚至連他們大部分家人的名字都能叫出來。

“沒有任何人受到傷害,尊敬的艾紐文先生!沒想到您會親自趕來,實在是……”聽到馬蹄聲的老迪克慌忙收起紅寶石,並叮囑每一個家庭成員留在房子裏,他自己則迎出去招呼牧師和他的手下。

牧師首領做了一個理當如此的表情,一手舉着火把走近農舍查看房子被破壞的情況,過了一會兒道:“嗯,看起來確實是十幾英尺以上的大型生物所爲。迪克,給我說說那些巨人的情況,它們都有什麼特徵?”

“啊?巨人?哦!是的,那些巨人。”老迪克看起來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子,“一個接近八英尺的女巨人,一個人類男孩,兩個小女孩,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就是那個女人突然長成了一個十幾英尺高的大巨人,並頂破了我的房子。不過她們也不是故意要破壞的,那些孩子看起來並不壞。”老迪克並不是一個貪婪的人,雖然有點農夫式的小聰明,幾十年的人生經驗卻是讓他分得清什麼是“知足”。

“哈哈!迪克,‘壞人’可不是寫在臉上的,沒有什麼比‘在僞善的面孔下掩藏着一顆殘忍而又邪惡的心’更令人恐懼,那些巨人是否邪惡並非是你我說了算,而是由神明來裁決。”艾紐文牧師的笑容很爽朗,帶着些朋友式的玩笑。

艾紐文牧師從農舍破開的缺口往屋裏看了看,發現老迪克的家人正聚在一起用一種很怪異的神情往外看,他沉吟了一下回頭問道:“迪克,那些人往哪個方向去了?”

跟在牧師身後的老迪克慌忙指了指院子外的土路,道:“東南方向,她們順着土路往東南方向去了。”

“東南方?那應該是‘金色的號角’的那片河谷。”艾紐文順着老迪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夜色下的原野在蘇倫(月亮)的照耀下影影綽綽一片蒼涼。

牧師緩緩的環視了一下農夫月色下的家園,隨後走回被手下牽着的馬匹前,卻又頓了一下回身嘆道:“迪克,遭受這樣的禍事讓我很難過,我允許你家免除今年的捐獻,實在抱歉我只能爲你們做到這些。”說着他翻身上馬,一提馬繮繩大聲道:“不過請放心,那些破壞者必將會得到應有的懲罰!以母神裳提亞的見證!”說完他便要調轉馬頭離開。

老迪克的神色急劇變動了幾下,慌忙大聲道:“等等……艾紐文先生,等等!那些人並不一定是壞人,而且她們已經作了賠償,很大的賠償。”農夫在說到“賠償”的時候不由加重了語氣。

“賠償?你說它們給了你賠償?”一臉疑惑喫驚的艾紐文牧師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色彩,不過暗夜之下卻沒有人發現,他故作生氣的問道,“那你們爲什麼還要到修道院報信?”

老迪克有些惶恐的解釋道:“她們臨走的時候並沒有說明,直到巴索騎着馬去了修道院後,我們方纔在清理廢墟的時候發現。”

“哦?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你們確信是她們(不再是它們)賠償你們的?是金幣嗎?或者是她們不小心遺落的也說不定。”牧師用多疑的口氣向諸人展現着他豐富的經驗閱歷。

“不是金幣,艾紐文先生,是寶石,一顆名貴的紅寶石,被刻意的鑲在了她們曾用過的木頭桌面上。”說着老迪克返回農舍,從家人倚靠着的櫃子裏取出那顆紅寶石,小心的託在手心裏走到屋外,農夫舉着寶石用帶着點炫耀式的口氣道:“我想我們家今年不需要免除對修道院的捐獻,艾紐文先生。”

那奪目的寶石在月色下如一朵燃燒着的火焰花,照的四周一片殷紅,牧師和手下們手中的十幾只火把,在她面前暗淡的如深秋的螢火蟲一般。在場的所有人看着那紅寶石都不由自如的嚥了一口唾液,艾紐文目光深沉的凝視着那寶石,他認識那種紅寶石,那是隻有北方的礦產重鎮米拉巴才少量出產的極品紅寶石,就算是他在深水城的幾位大法師朋友那裏也極少見到。

要知道威廉手中的寶石大都是從米拉巴的那些腐朽議員手裏搜刮來的,想能讓那些身處以盛產寶石而聞名的米拉巴的,貪婪的權貴們悉心收藏的珍品,哪裏會有劣等的貨色。次等的賣給別人,最好的留給自己,這是一個合格的商人最基本的信條。

艾紐文牧師重新跳下馬背,可能是目光太過專注於寶石的色彩,落地時險些沒站穩,他踉蹌了幾步方纔穩住身形,有點尷尬的掃了一下其他人,發現腥硕荚诙⒆艑毷矗瑳]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失態,他使勁咳嗽了幾下清了清喉嚨,故作嚴肅的問道:“迪克,這就是那些人留下的東西麼?”

老迪克捧着寶石讚歎道:“是的,就是她!真沒想到在月色下她會這麼漂亮,艾紐文先生,她很漂亮不是嗎?”

艾紐文牧師嘆了口氣道:“迪克,像這麼名貴的寶石你覺得能買下幾座你那破爛不堪的農舍?”

“我想應該是十座……啊不!至少得二十座,你看她多美麗,呵呵,就算有人出三十座農舍的價錢我也不會賣。”老農夫傻笑着看着手中的珍寶,他已經幸福的快要暈倒了。

牧師面露怒色的大聲道:“別傻了迪克!你覺得會有人拿價值三十座農舍價錢的珍寶來賠償你那點破爛木頭堆麼?”當然他心裏說得卻是:真是讓人心痛的傻瓜啊!老迪克,希望你也泛泛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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