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這時走進帳篷裏取碗碟的亞蘇娜正好回來,威廉接過一個鑲着木製底座的金屬碗(金屬易導熱,加裝木製底座可以防止燙手),站起來笑道:“地精確實是荒原上最討厭的臭蟲,總是不停的給我們找麻煩,怎麼趕都趕不絕。不過不用擔心,我想今晚它們不會再來騷擾我們的。來,嚐嚐我做的滷肉湯味道怎麼樣。”威廉一把掀開鍋蓋,騰騰的蒸汽隨之而起,香氣四溢,惹得父子三人猛咽口水。
威廉盛了滿滿的一碗滷肉和土豆,澆了大半勺湯汁在上面,取了只餐叉一起遞給老武士。老武士慌忙起身接過來,有點不好意思的道:“這……這……我們只要些熱湯就夠了……”
“沒關係,鍋裏的食物多的足夠讓我們喫到明天,既然我們能夠在這裏相遇,說不得也是一種緣分。這兩位是你的孩子嗎?”威廉一邊笑着往另一隻碗裏盛食物,一邊說道。
“是啊!我這輩子最大的幸事就是娶了一位美麗的精靈做妻子,養育了一個懂事的女兒和一個可愛的兒子。”老武士接過碗並沒有喫,而是遞給了最小的孩子,小傢伙先是看了一眼姐姐,女孩對他點了一下頭,方纔歡呼一聲接過金屬碗,雙手捧着想要咬一口冒尖的土豆塊,卻被燙的連連哈氣,小模樣煞是滑稽可愛。
躲在威廉身後偷瞧的兩個小丫頭立刻被這小傢伙的舉動給逗樂了,小米莎兒屁顛兒屁顛兒的上前遞上自己的銀質餐叉,嘻笑道:“嘻嘻,給你這個,扎一下咬着喫哦。”小蜜盧娜也跟着湊到跟前湊熱鬧。
一碗熱湯下肚,原本滿面風塵之色的老武士立刻精神了許多,說話也變得隨意起來:“年輕人,你們怎麼會選在這個地方宿營啊?這可不是個好地方,野獸經常出沒呵。”
威廉笑道:“我們算是頭一次出門,沒有什麼經驗,先生看起來是個常在野外行走的冒險家,應該有許多寶貴的經驗吧。”
老武士滿面紅光的朗笑道:“這你還真問對人了,我敢說這個世上再也沒有比老德爾伯更有經驗的冒險家了。選擇宿營地,首要看地勢,朝陽、被風、地面乾燥,植被稀疏,最好附近再有水源……”聖武士滔滔不絕的向威廉講述着露營的許多注意事項,尤其是一些他所特有的經驗之談,諸如狩獵、逃避危險、設置陷阱等等,更是細緻的爲威廉講解的清清楚楚。
老武士帶給威廉的感官很不錯,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很熱心腸的老傢伙,雖然近況有點窘迫了些,卻帶着難得的質樸和善意。當然,真正打動威廉的是他爲了兩個孩子肯屈尊求助的舉動,沒有人不愛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在北方的城市裏,一個屬於威廉的孩子可能已經降生了。
第七十三章 女孩和【順勢斬】
小孩子極易睏倦,提瑪蘭德家的男孩已經昏昏欲睡了,兩個小丫頭也開始上眼皮與下眼皮打架。老聖武士見此十分知機的準備告辭,威廉卻笑着攔住對方道:“山野之間天寒露重,小孩子身體弱,若是不嫌棄,可以讓他們在我的帳篷裏安歇。”說着威廉又招呼亞蘇娜道:“亞蘇娜,去提一桶波蘭尼酒來。”
“德爾伯先生,我初來乍到,尚有許多疑問需要請教,若是不嫌辛苦,你我今晚可痛飲暢談,爲我講述一下些許難得的見聞。”
老聖武士卻是極爲健談,也更嗜飲酒,可能是很久沒有過酒癮的緣故,這個有點忘乎所以的老頭一邊灌着波蘭尼,一邊跟威廉吹牛打屁,諸如與某些夥伴(如納貢爾)去某地探索遺蹟、剿滅危害城鎮的怪物、或者幫領主抵擋入侵者等等。到最後威廉倒是沒什麼事情,老武士卻整個醉倒了,癱在火堆旁打起了呼嚕。
不知什麼時候,提瑪蘭德家的女孩醒了,這個一頭棕紅長髮的半精靈長得極是英挺,卻又不失女孩應有的俊秀,渾身帶着些爽利的味道,雖然衣衫略顯破舊,始終難掩其天生的麗質。女孩一手倒提着長劍,另一隻手則拎着一領毛毯,卻是亞蘇娜先前爲女孩備下的鋪蓋,她輕手輕腳的將毛毯蓋在老武士的身上,而後轉身向威廉俯身行了一個極是雅緻的女士禮,道:“謝謝你,先生!自從母親去世後,這是父親第一次如此開心。”
威廉故意搖搖頭微笑道:“倒不必如此說,對於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來說,德爾伯先生豐富的冒險經驗可是最寶貴的財富。不過是一頓晚餐,能換來這等難得的見聞,倒是我沾了些便宜。”
女孩愣了一下,道:“我說的可不是這個意思,你……哼,你們真的是菜鳥冒險者麼?”
“當然。”
“你這人很不實眨犠叛劬φf瞎話。”
“怎麼會!我可是個老實人,哪裏說得瞎話啊。”威廉覺得這丫頭有些意思,禁不住故意引逗起女孩來。
女孩哼了一聲並沒有順着話茬往下接,反而蹲下身子望着明暗不定的篝火沉默起來,倒弄得威廉老大不好意思,感覺有欺負面嫩小姑娘之嫌。不過還是作爲男人的威廉臉皮比較厚,見女孩不說話,自然由他找話題打破沉默:“你們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怎麼會隨隨便便的露宿荒野,不知道夜晚是很危險滴麼?”這話純粹是明知故問,是個人都知道荒原上的夜晚危險。
女孩低着頭沉悶了一會兒,抬頭說道:“不用擔心,附近比較危險的怪物已經被我們清掃過了,只有一些溫順的動物留了下來,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這裏由我來守夜就可以。”
威廉不由會心一笑,道:“守夜?呵呵,我這裏還輪不到你這個沒長大的黃毛丫頭來守夜,接着去睡吧,小……哎呀,居然拿着刀劍到處亂扔,不知道很危險嗎?嚇死我了。”威廉話說到一半,不想一句“黃毛丫頭”卻把女孩給惹火了,手中的長劍立刻飛了出去。長劍出手,威廉的眼神先是一凝,稍即覺察到飛來的長劍並不會傷到自己,才放鬆下心神,故意裝出一副手忙腳亂的模樣,狼狽的躲遠從身邊飛過的長劍。
女孩的臉上帶着一絲惡作劇式的笑容,一手指着威廉說道:“這是給你一個教訓,可不要小看人,哼哼,論年齡我可比你大多了,要知道半精靈發育的速度可是比人類慢一半哦,以後不準叫我黃毛丫頭,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威廉故作驚怒的戟指着女孩道:“哎呀,你這個小丫頭,脾氣可真夠嗆。”突然又一指女孩身後,“德爾伯先生,看看你家的丫頭乾的好事,居然拿劍亂扔……”
女孩被嚇得一個哆嗦,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一躍而起,慌忙往身後看去,嘴裏同時說道:“父親,不要聽那個小子胡說,那都是……呀!你騙我?!”火堆旁的老武士並未醒來,而是緊了緊身上的毛毯,稍稍翻了個身繼續打呼嚕。
發覺被騙了的女孩“兇狠”的瞪了威廉一眼,玉白的手指攥成一個好看的拳頭,使勁比劃了一個威脅的動作。威廉朝地上的老德爾伯孥了孥嘴,嬉笑道:“說話不要太大聲哦,小心吵醒了老先生,你可有苦頭喫了。”
女孩又偷偷的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父親,一臉“惡狠狠”的對威廉小聲警告道:“不準把剛纔的事情告訴我父親!否則……哼哼。”隨後撿起丟在地上的長劍僖菜频奶踊亓藥づ瘛�
威廉看着女孩的背影笑着搖了搖頭,卻是個天真的嘴硬丫頭,稍微一嚇唬就漏了原形,希望小米莎兒長大後也能這般無憂無慮纔好。
天亮了,宿醉的老德爾伯依然在沉睡,威廉迎着晨風打了一趟“慢拳”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慢拳,一種特殊的拳術練法,只有達至舉輕若重之境的高手才能真正習練出效果),一回頭卻發現女孩正趴在帳篷門口偷偷往外瞧,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女孩見威廉發現了自己,故意輕哼一聲,提着長劍似模似樣的走出帳篷,板着面孔譏笑道:“那種慢騰騰的動作有什麼用!難道沒有人教過你戰技麼?”走到近前突然壓低嗓音道:“不準將昨晚的事情說出去!聽到了沒有?否則……嗯,要不我教你一手戰技,如何?”
這丫頭還懂得賄賂別人?當我是什麼……“真的假的?你在說笑吧!”威廉眼珠子一轉,裝出一副難以置信的喫驚模樣。
女孩再次輕哼一聲,有點小得意的道:“當然是真的,只要你不去父親那裏告我的狀,我便教你【順勢斬】這門絕技。”
“【順勢斬】?那是什麼東東?”
“不會吧,你居然連【順勢斬】都沒有聽說過?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個從深山老林裏跑出來的鄉下佬。聽好嘍,【順勢斬】可是一門很強力的絕技。這是一種依靠力量和特殊技巧來發動的一種連擊法……”
第七十四章 【順勢斬】的威力
對於費倫本土居民來說,【順勢斬】確實是一種很實用的肉搏技巧,會用的生物(對,就是生物)也很多,一些巨獸和怪物甚至能夠使用被稱作【大順勢斬】的【順勢斬】超級版。
但是實際上這些所謂的【順勢斬】只是一種唤y的類似效果的統稱,很大一部分使用者甚至不知道或者說沒有意識到自己用的是【順勢斬】,因爲它們基本上都是依靠天賦或者本能動作才造成的【順勢斬】效果。
真正將【順勢斬】總結成一門戰技的其實是古代的野蠻人,而最終將其繼承並發揚光大的卻是那些野蠻人的後裔,也就是如今的人類。雖然到今天爲止仍有許多智慧種族如獸人、如今的野蠻人、矮人、巨人、甚至包括大地精等等種族的戰士都聲稱自己擁有【順勢斬】的絕技,但是真正精通這一門戰技奧義的卻只有少量人類和精靈中的精英戰士。
這是一門將力量和技巧幾乎完美結合到一起技藝,攻擊者藉助特殊的發力手法和腳步,將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間化作數次攻擊,高速打擊面前的敵人。若是用【順勢斬】單獨攻擊一個敵人,便會產生平常數倍的力量效果,從而形成巨大的傷害。當然也可以對面前的多個敵人進行攻擊,如果第一個敵人在連擊結束前便被擊殺,那麼剩下的數擊便可以累積到第二個敵人身上,依次類推。
威廉面前的女孩就是一個得到了【順勢斬】精髓傳承的幸邇海斎贿@要感謝她有一個好父親,有一個傳承久遠的古老家族——提瑪蘭德。女孩一板一眼的向威廉講述着【順勢斬】的每一個動作要領,並不時擺着姿勢作出動作示範,看起來這丫頭已經不是第一次“好爲人師”了。不經意間威廉看到女孩持劍的指掌間那層層的老繭,卻是昨晚沒有注意到的。
威廉的注意力一開始並沒有放在戰技上面,雖然他也想看看這個世界所謂的戰技到底有什麼奧妙,威廉關注的更多的是女孩本身,可能他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願意陪着女孩演戲“充大尾巴狼”。
威廉看着女孩似模似樣的認真勁兒,心神一個恍惚,禁不住開始神遊天外起來。那曾經舞動的身影,是不是也曾這般朦朧,就如少年的情懷,少女的春意,帶着萌動的……
“你在那裏發什麼呆?沒腦子的傻小子!”一聲充滿了慍怒的清喝將威廉的思屬拉回了現實,顯然女孩對於這丫挺的居然在自己“當老師”的時候開小差的行徑非常生氣,說着她一步跨到威廉身前,伸出一根手指點着威廉的“前胸”(實際上女孩是想點他腦門來着,可惜威廉的個子稍微高了點,點起來不順手,於是只能將就一下了),“居然在這個時候走神,你的腦袋被洛斯獸給踢了麼?知不知道我教你的是什麼,是戰技啊!戰技!你這個沒腦子的笨蛋!……”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副教訓“小弟弟”的模樣點着自己,威廉有一種錯位的好笑感覺,真是一個天真可愛的丫頭啊。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過足了“批評者”癮的女孩哼了一聲,將長劍遞給威廉道,“去!做一遍看看,你到底聽進去了多少東西。”
雖然並沒有認真聽講,不過以威廉如今的能耐,一般的招式技巧他只需要看一遍就能明白,甚至還能很快的加以理解哂茫浴卷槃輸亍康膭幼饕I威廉演示的很標準,很到位,雖然動作有點慢,慢的就像在耍大邪娴奶珮O拳(太極操?)。
女孩顯然對威廉如此快的掌握【順勢斬】的標準動作極爲喫驚,而自己的那位“笨弟弟”,女孩已經費盡口舌說教了好幾個月,小傢伙至今仍然不能完整的“耍”出來。就算是女孩自己,當初不是也……好吧閒話休提,雖然對於威廉的“妖孽”程度很震撼,女孩仍然努力做出一副不過如此的模樣,嘴裏酸酸的道:“哼!這麼慢騰騰的樣子,別說是對付危險狡詐的怪物,恐怕連一隻小小的蚊子也殺不死。真是個……”
“笨蛋”兩個字女孩終究沒好意思說出來,若威廉是笨蛋,那她自己和弟弟成什麼了?只是不知道這丫頭跟誰學的那麼多粗口,以老德爾伯的談吐,卻是個優雅的紳士,雖然是個落魄的紳士。
【順勢斬】的標準動作很繁瑣,許多動作看起來完全就是多餘的花架子,做起來要多彆扭就有多彆扭。威廉連續做了好幾遍才堪堪將這些動作印在心裏,而不是憑藉強大的記憶和協調能力生搬硬套。
演練的動作越來越流暢,威廉仍然無法理解這些動作到底有什麼用,雖然威廉已是武學方面的宗師人物,但是這種明顯跟一般的格鬥規則(不要理解錯嘍,這裏指的是物理規則)不符的東西卻也摸不着頭腦。
女孩看着威廉舞着長劍一遍遍的重複【順勢斬】的慢動作,一開始還帶着些喫驚的神色,不過慢慢的女孩的臉色就變了,變得越來越難看,無名怒火熊熊燃起,面色青黑的她咬牙切齒的沉聲道:“雙手握劍,把這些動作用你最大的力氣做一遍!”
先前女孩演示時都是單手揮劍,威廉重複練習當然也是單手,聽女孩一提,威廉當然得跟着照做。威廉按照要求雙手先做了一遍熟悉,當他第二遍純用肉體的力量(沒有爆發氣血)全力揮劍時,臉色霎時大變,因爲他暫時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長劍如風厲聲劃破氣流,整個身體如同被莫名力量控制的木偶一般,在瞬間便完成了整套動作——【順勢斬】!
【順勢斬】對身體的負擔極大,一個強壯的人類戰士能夠發出兩擊就已經很不錯了,威廉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發出了五擊還是六擊,因爲他沒空去關注這個,威廉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重新奪回身體控制權上面。幸好每一次揮擊那股力量就會減弱幾分,在下一次揮擊之前,爆發了氣血的威廉終於驅散了外來力量,重新奪回了身體控制權,同樣【順勢斬】也自動停了下來。
這個世界的武力果然不是一無是處,【順勢斬】在威廉手中發揮出來的威力很恐怖,“居然是傳說中的劍氣,或者說是罡氣,不對!這些說法都不正確。”被沸騰的氣血弄得皮膚如同煮熟了的大蝦般血紅的威廉,和同樣驚疑不定的女孩目瞪口呆的看着地面上犁出的五道粗大的劍痕,其中一道稍微深些的明顯是兩次擊打的結果。
“嘩啦”一聲,威廉手中的長劍碎裂開來,卻也驚醒了發愣的女孩,她指着臉色血紅的威廉哆嗦道:“你……你這個混蛋,騙子!明明自己就會【順勢斬】,居然……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話?”
稍微平復了一下氣血,雖然臉色仍然有點嚇人,卻也沒有先前那般恐怖,威廉強笑着擺擺手道:“沒有!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是剛剛纔……”剛想說“自己先前根本不會什麼【順勢斬】,剛剛纔學會”的威廉突然住嘴了,【順勢斬】對身體的要求極大,動作也極爲繁瑣,錯非威廉這等將身體協調控制到近乎極限的變態,一般人想要練好恐怕需要好幾年的苦功,而自己說自己一個早晨就學會了,這話說出來誰信哪。
威廉左手抓着腦袋,右手揮了揮僅剩下把手的長劍,傻笑道:“呵呵,這劍可真不結實啊。那個……我以前雖然也練過好幾年,可是一直不成功,這次多虧了……呵呵!”見女孩額冒黑線,鼻孔噴火,有要暴走的跡象,威廉忙住口,露出一副“我很無辜”的模樣繼續傻笑。
“那個……要不我也教你幾個絕招作爲補償,以消解本人的罪過,好不好?”威廉低眉順眼的上前套近乎,試圖用“賄賂”的方式躲過“災難”。
女孩英挺的眉毛一豎,寒聲道:“哼!我不稀罕!你……”正在氣頭上的女孩剛要發作,忽然從帳篷門口露出一個秀氣的小腦袋,儋赓獾耐敌Φ溃骸鞍パ剑〗憬隳憔尤话盐覀兲岈斕m德家祖上流傳下來的戰技隨便泄露給別人,罪過可大嘍!嘻嘻,我要告訴父親哦!”
小傢伙這橫插一腳,女孩的火氣立刻發不出來了,恨恨的瞪了威廉一眼,方纔有點心虛的看向老德爾伯。看起來老先生醉的確實厲害,威廉剛纔鬧出那般動靜,這老頭仍然顧自裹着毯子打呼嚕,一副“兩耳不聞牀邊事”的架勢。
當然亞蘇娜和菲妮雅同樣被外面的動靜驚醒了,只不過她們剛在帳篷門口露了個頭,便被威廉擺擺手“趕”了回去。
小傢伙努力擺出一副扯高氣昂的派頭,大搖大擺的走到女孩跟前,鼻孔朝天的仰望着姐姐,那模樣怎麼看都沒什麼氣勢,反而帶着些孩子式的滑稽。小傢伙樂呵呵的細聲道:“呀!我親愛的姐姐,你可犯了個大錯誤哦。如果不想父親知道的話,就得答應我幾個條件。第一,不準每天那麼早叫我起來練劍;第二……哎呀!疼!疼!快鬆手,我錯了親愛的姐姐。”
第七十五章 我的情懷你不懂
“小壞蛋!膽子大了學壞了,啊?居然連姐姐都敢威脅,讓我來教教你,小孩子應該有的態度……”小傢伙這次可算是撞在槍口上了,女孩正因爲威廉的“欺騙”而上火呢,而威廉畢竟是個外人,她也不好過分爲難,只能拿“沒眼色”的弟弟出氣嘍。
威廉悠閒的欣賞着“姐姐對弟弟無限關愛”的小鬧劇,小傢伙雖然慘叫的煞是響亮,頗有點“爹死娘改嫁”的“悲壯氣概”,實際上威廉早已看出女孩揪着弟弟尖耳朵的手指並沒有用多大力氣,否則這小不點兒早就嚎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了,而不是在那裏乾打雷不下雨。
鬧騰了好一陣子,或許是突然意識到在威廉面前這般教訓弟弟有點不“淑女”,女孩終於收斂起了“嚴厲姐姐”的面孔,僅帶着最後的“雌威”做“總結陳詞”:“這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我親愛的弟弟。知道自己錯了嗎?”
“偶知道錯了,親愛的姐姐。”小傢伙哭喪着臉回答道。
“錯在哪兒?”
“偶不該跟姐姐講條件,尤其是在老爹醉酒的時候。在沒有老爹保護的條件下,和蠻不講理的姐姐交易——”小傢伙一邊慢慢的遠離女孩,一邊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小聲說道,當他遠離了自己的姐姐一定的距離,突然撒腿就跑,同時細聲細氣的說話猛然變成了嘲笑式的尖叫。“——註定會喫苦頭的哈!抓不到我哦,親愛的姐姐,等老爹醒了,你就等着挨訓吧!哈哈——”
充滿活力的小傢伙,這纔算是正常的姐弟關係啊,威廉看着追逐嬉鬧的兩個半精靈,突然覺得有點意興闌珊。一個又當爹又當媽的哥哥,對小丫頭過於溺愛,實在不知道到底是對還是錯,希望小米莎兒以後不會變成“嬌嬌女”。
多愁善感實在不是威廉的強項,些許紛亂的念頭僅僅在他的腦海中閃了幾下,便被驅離了出去。現在威廉更在意的卻是【順勢斬】的問題,先前在身體失去了控制的剎那,威廉隱約覺察到,失控的肉體並沒有按照正常的【順勢斬】標準動作邉樱怯靡环N極其古怪的方式似乎在瞬間突破了時空的限制,但是那一剎那實在太短暫,以威廉的能耐也無法窺探其中的真實詳情,他甚至連那六道劍氣(姑且稱之爲劍氣吧)是如何出現的都弄不明白。
世上居然擁有這等不明不白的力量,威廉當然要弄個清楚,一次弄不明白,那就多來幾次;一個人悟不透,那就找“專業人士”探尋一下。女孩的長劍已然在威廉手中碎掉,不過威廉手上的空間指環中,卻存放着幾柄當初從米拉巴帶出來的精鋼長劍,這些原本屬於威廉跟矮人練手之作的長劍雖然打造的比較粗糙,卻也屬於上佳的利器,尤其是其中一柄還摻加了少量精金和冷星鐵,已經有了少許魔法武器的特質。
威廉隨手取出一柄精鋼長劍,準備再一次實驗一下【順勢斬】。當然,威廉之所以不用貼身的秋水碎夢刀做實驗,卻是因爲他實在摸不清【順勢斬】的特性,威廉已經與秋水碎夢建立了某種聯繫,雖然以精金戰刀的硬度絕對能夠承【順勢斬】的威力,不會像普通長劍那般碎裂,但是誰又能夠確定那不會損傷秋水碎夢的靈性呢,威廉可不想冒這個風險。
又一次聲勢浩大的【順勢斬】,這一次威廉將目標對準了一塊巨石,而非是像上次那般毫無目的的空放,並且威廉也沒有再次去刻意抵制那股神祕的力量。“轟隆!”亂石飛濺、塵土飛揚,轉瞬間一塊平房大小的巨石居然被劍氣轟得粉身碎骨,巨石先前的位置變成了一條滿是碎石的溝壑。
太快了,威廉完全無法清楚感知【順勢斬】爆發時的模樣,只有一個朦朧模糊之極的印象,若非他的精神力量強橫無比,甚至會以爲那只是一個錯覺、幻影。
或許是威廉沒有強行去阻礙那股力量的緣故,這一次【順勢斬】的威力要比第一次大多了,同樣也就沒有了氣血翻騰的症狀。但是這時候威廉卻發現了一個很要命的問題,就像以前被治療類法術治癒過一般,他發現施展過【順勢斬】以後,身體的活性突然萎縮了一點點。第一次施展【順勢斬】因爲氣血暴走,轉移了威廉的注意力,所以他並沒有發覺,【順勢斬】居然也消耗使用者的生命力,就像那些所謂的法術一般。
劇烈的響聲同樣驚動了其他人,這回不但亞蘇娜母女跑了出來,就連小米莎兒和蜜盧娜兩個小丫頭,也穿着睡衣鑽出帳篷湊熱鬧,兩個小傢伙一個抱着貓貓蟲,一個抱着柔軟的雪地洛斯獸絨枕頭,赤着柔嫩的小腳丫踩在地上,一蹦一跳的往威廉這裏挪步,想來可能是被碎石子硌了幾下小腳丫,卻是不敢隨便落腳亂跑。
提瑪蘭德家的女孩也被嚇了一跳,她再也沒心思跟弟弟嬉鬧,來到威廉近前,一臉驚懼的看着狼藉的現場,良久才抬起頭盯着威廉那張青澀的大臉,臉色陰晴不定的問道:“像你這般出色的戰士,不可能是個無名之輩。你到底是誰?”
威廉卻也同樣沒心情跟女孩耍嘴皮子了,他左手伸出中指輕輕彈了一下右手中的長劍,這把劍倒是沒有碎掉,看起來質量要比女孩先前的長劍好多了。可是威廉彈劍聽音,卻聽得“刺啦啦”的雜音顫響,劍身內部已然傷痕累累,卻是不能用了。
“你到底是誰?”女孩瞪着眼睛又問了一次。
威廉懶得理會她,已然靠近近前的小米莎兒卻抱着貓貓蟲,一臉小得意的細聲細氣道:“當然是小米莎兒的哥哥,威廉!最厲害的哥哥,屠龍的勇士……”
好吧,小米莎兒說的話雖然全部都是事實,但確實沒有什麼信服力,女孩直接對小丫頭對哥哥的“吹噓”嗤之以鼻,惹得小丫頭撅着小嘴橫眉以對,連懷裏的貓貓蟲都從睡夢中驚醒過來用慘叫爲小主人“加油助威”(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可憐的貓貓蟲,真是無妄之災啊,卻是被生氣的小丫頭給捏疼了)。
旁邊的亞蘇娜哼了一聲,冷着臉爲小米莎兒幫腔道:“半精靈!不要把自己的無知當成是榮耀。如果你的消息夠靈通的話,那就去銀月城和奈斯邁打聽打聽,‘威廉’這個名字到底代表着什麼。不過我很懷疑,像你這樣的丫頭到底能不能接觸到那個層次的內幕。”
女孩臉色一變,也重重的“哼”了一聲作不屑理會狀,而後將臉蛋兒湊到威廉眼前,一字一句的問道:“你—到—底—是—誰?”
威廉微笑着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兒,表面的硬氣怎能掩蓋那心底的忐忑,女孩的呼吸稍微急促了點。威廉後退了一步,悠然道:“威廉,一個無名的刀客,在這廣闊的荒原上行走於沉浮之間。呵呵,你想要的答案我可無法回答,畢竟我和那些有名氣的大人物可是毫無關聯啊。”此時的威廉一副“我的情懷你不懂”的“風騷”模樣,卻是炫花了女孩的眼,迷醉了某顆浪漫的心(玩笑話)。
或許是威廉的退步讓女孩覺得自己佔了“心理便宜”,面露紅暈的她嘴角顯出一絲扭捏的笑意,道:“呵,直接說自己是個無名小卒不就得了,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你說的再好聽我也不會感動的。”這話說的,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女孩心口不一。
“剛纔你把我的劍給弄壞了,可得賠一把新的哦。”說着女孩一指威廉手中的長劍,道:“就這一把了,我看就挺不錯。”
不得不說這丫頭完全被迷昏了頭了,以剛纔威廉彈指震劍所發出來的聲音,稍微有點經驗的人都能聽出來這劍有問題,女孩當然也不例外。威廉搖頭笑道:“這把?可不行,它已經壞掉了。”說着威廉猛然一震手腕,“噼裏啪啦!”精鋼長劍猛然一個顫動,便碎成數段不規則的鐵片落在地上。
威廉這一手卻是真把在場的幾個人都給嚇了一跳,這個世界上力氣大的存在有的是,把一柄精鋼劍砍斷、砸斷、掰斷、扭斷、拽斷、甚至咬斷都不稀奇,但是向威廉這般抓着劍柄一抖,劍身就碎掉的能耐,確實有點神乎其技了,雖然那劍本身就已經“內傷過重”。
幾個人目瞪口呆的望着威廉——手中的斷劍,女孩不由自主的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威廉毫不在意的道:“慣性、聽勁、震盪力,呵呵,說了你們也聽不懂,還是不說爲好。說到新劍的話,我這裏倒是有一柄不錯的寶劍,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得了?”說着威廉從指環裏取出了那柄添加了精金和冷星鐵的長劍。
“空間魔法道具?哼,還說自己是個無名小卒,你說的話永遠都不能……哎呀!這是……好漂亮的劍啊,這是送給我的麼?”女孩原本喫驚於威廉居然擁有空間魔法道具,不過隨後就被威廉手中的長劍給吸引走了注意力。
這把帶着精靈和侏儒風格的長劍是由精靈愛爾芙與侏儒鍊金術師南弗多在爭吵中設計出來的,並經過了特別的裝飾,幽冷如玉的劍身上蘊着團團的雲紋,在清晨的陽光映射下,折射出無限的光輝,如夢月照碧波間,細緻的精靈式絞線纏絲護手上,鑲嵌着幾顆點綴式的冷水晶,真是一柄美麗的物什。
第七十六章 劍之誓
事實再一次證明,女人對於漂亮事物的抵抗力爲負數。
女孩眼神迷濛的望着威廉手中的長劍,伸出手指試圖去觸摸那閃耀的雲紋,威廉輕輕攔住道:“莫要用手去碰,這劍鍛造的時候加入了不少冷星鐵,冰冷徹骨非常。”說罷威廉倒轉劍柄,將長劍遞了過去。
女孩怔了一下,下意識的握住長劍,有點傻傻的看了威廉一眼,爾後便低下頭欣賞這華麗的物什。女孩鑑賞的方式,怎麼說呢,有點怪異,她將長劍豎在眉間,輕輕在上面哈了一口氣,但見一道霧氣瞬間在劍身表面凝成微霜,紛紛揚揚飄落下來,水晶一般的劍身居然沒有留下一絲痕跡。女孩面上露出些許驚訝之色,伸出一根手指摸了一下劍身,卻又觸電一般縮了回來。
“好冰冷!威廉,她有名字嗎?”女孩一邊雙手握劍向着胸前伸直,閉起右眼,左眼瞄了瞄劍刃的中線,一邊讚歎式的問道。
威廉有意識的退後幾步,應道:“霜之愁!它的名字叫‘霜之愁’。”
“霜之愁?果然是個好名字。你應該用‘她’而不是‘它’來稱呼她,真是把完美之極的好劍。”女孩信手一揮長劍,如一道弧光在威廉胸前劃過,這一劍來的毫無預兆,宛如天外飛客,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瞳。
威廉猛然一收胸腹,整個胸膛如同凹陷下去一塊一般,鋒利的劍尖擦着胸前的汗毛而過,冰冷的觸覺刺激的威廉一個激靈,心中不由暗罵:媽的,老子已經專門拉開了一段距離,想不到仍然險些被開膛破肚,這該死的【泰摩拉的詛咒】的說,端的是陰險。
原來威廉早見女孩接劍時有點犯迷糊,聯想到如附骨入髓般糾纏着自己的厄撸庇X可能會有意外,因此早早退後做了防備,沒想到意外還是突攸而至。威廉確信自己應該沒有估錯距離,剛纔退得絕對夠遠,但是……難道是錯覺不成?
女孩也沒想到自己不過隨便揮了一下劍,卻險些要了威廉的老命,威廉沒被嚇到,她自己倒給嚇了一跳:“啊!沒……沒事吧?威廉,我……我不是故意的。”女孩有些驚惶的望着威廉胸前被破開的衣衫,那裏露出的胸大肌依然強悍如鋼鐵一般堅實。
威廉苦笑道:“我知道。不過是一次小小的意外,不必放在心上。覺得這柄劍如何?”
女孩也不是個過於糾纏細枝末節的人,見威廉無意追究此事,便也不再多提,她撫摸着“霜之愁”的劍柄,低聲嘆道:“很棒!非常棒!除了父親曾經用過的那柄劍,我從沒有見過比她更好的。我……”女孩突然住口不再說話,惋惜的看着“霜之愁”,戀戀不捨的遞到威廉面前。
“怎麼,不合意嗎?”威廉笑嘻嘻的明知故問道。
“合意。”女孩要了幾下柔嫩的嘴脣,聲音小的如同蚊子哼哼般道,“不過,我想她應該更適合你,一般的長劍可承受不住你那種強度的【順勢斬】。”
威廉哈哈一笑道:“這倒不用你操心,我有更趁手的傢伙。”說着威廉抽出了他真正的“夥伴”——秋水碎夢,在女孩面前一晃,“看!這纔是我用的兵器。‘霜之愁’在我這裏放着也是沒人用,倒不如給她找個合適的主人,以免永遠被沉寂埋沒。”
雖然“霜之愁”的賣相非常不賴,但是她的做工再華麗,在秋水碎夢面前仍然要黯然失色,這纔是真正的兇器!殺星!這把精金戰刀誕生的時間雖短,但在威廉手中絕對是戰績彪炳,更何況威廉每天還悉心培養它的靈性,哪怕外觀已經變得樸實無華,秋水碎夢的銳氣依然是那般冠絕萬鈞、鋒芒畢露。
威廉在這裏拿着寶劍“泡馬子勾引小姑娘”,卻惹惱了站在一邊的另一個旁觀者。小米莎兒在一邊抱着貓貓蟲大聲抗議道:“威廉,壞哥哥!那是小米莎兒的劍,不準給她。”原來這把劍當初鍛造出來,是爲了給小米莎兒成年以後準備的,現在的小丫頭尚且人小力弱(哦,力氣卻是不小了,只是身材尚且矮了點),暫時只能使用精金細劍。如今見哥哥拿自己的東西送人,小傢伙當然會有意見。
女孩抓着“霜之愁”有點尷尬的愣在那裏,長劍是送回去也不是,收下也不是。威廉來到小丫頭身前蹲下,一手摸着她火紅的長髮,笑嘻嘻的道:“小米莎兒,‘霜之愁’你一時半會兒也用不上,倒不如送給這位姐姐,說不說定‘霜之愁’在她手裏會像那些傳說中的神器一般威名遠播呢。”
小米莎兒小腦袋一揚,歪着頭看了看女孩,疑惑道:“真的嗎?可是我看她一點也不像傳說中的英雄呀,我纔不信呢。”
小孩子學調皮了,不好哄呀!威廉另一隻手抓了抓自己後腦勺,繼續誘惑說服道:“哥哥說的話什麼時候出錯過?呵呵,要不,哥哥答應你一個要求,作爲補償,怎麼樣?”
小丫頭棕藍色的大眼睛快速轉了幾下,歪着小腦袋露出一副小陰值贸训男〉靡饽樱敌Φ溃骸把剑「绺缯f話可要算數哦。”
威廉揉了揉小丫頭的紅髮,一把將她抱起來,在其光潔的額頭輕輕親了一下,笑道:“當然算數,就算你讓哥哥再去屠龍也可以。哈哈!”引得小丫頭“咯咯”亂笑不已。
威廉抱着小丫頭來到女孩身前,微笑道:“你看,小米莎兒也同意了,希望你不會讓我的妹妹失望,讓這把劍蒙塵失色。”
小米莎兒也攥着小拳頭衝女孩舞動了幾下,一本正經的道:“要好好對待她哦!不可以讓我哥哥的話變成謊言,否則,小米莎兒會搶回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