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50章

作者:大地之怒

“不對!我聽說是被砸斷了雙腿,可憐的麥卡納主教當場就疼暈過去了。”

“胡說!當時麥卡納主教還大聲咆哮來着,怎麼會暈倒?不過整個神殿確實炸了鍋了,所有的牧師都快發瘋了,正瘋狂的尋找那個褻瀆神像的兇手呢。”

“泰摩拉的神像被破壞,這絕對是一個天大的恥辱,真不知道到底是誰幹了這等褻瀆神明的勾當,他就不怕幸吲竦脑{咒麼?還是說動手的是厄吲癖旧诺氖谭钫撸俊�

……

聽清楚對話的摩根頓時悚然而驚,他終於明白泰摩拉的化身爲什麼要這般整治威廉了,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居然敢……他居然敢向神明動手,而且貌似幸吲襁�真的喫了虧,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得了。走!立刻得走!摩根現在心裏只有這麼一個念頭,他有一種預感,以威廉那招惹是非的本事,如果不趕快離開的話,絕對會出大事情。

摩根一把拖着貝爾蕾絲,大聲對威廉喊道:“威廉!我們得加快速度,船就要開了,這麼慢騰騰的恐怕趕不及登船裏。”摩根聽清了路人的對話,威廉當然也聽得更清楚。媽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早知道就不進城了,不然也弄不成這般惹一身臊。

威廉心知摩根的想法,冷然道:“你們先走你們的,不必管我!就算出了事我也自有辦法脫身。”

第六十九章 本莎芭的慈悲

貝爾蕾絲對威廉非常好奇,在她眼裏這個神祕的“男孩”有一種神出鬼沒的潛質,當她和摩根艱難的通過寨門的守衛趕到碼頭時,威廉已經在那裏等着他們了。

“呀!你怎麼跑到我們前頭來了?”貝爾蕾絲面上露出點小驚訝,她半是好奇半是故意搭訕的走到威廉身前問道。

威廉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開口,他還在想剛纔的突發事件。就像某些意外一樣,當威廉騎着飛馬墨騅越過雅塔城牆的時候,原本堅韌無比的特製馬鞍皮帶居然自動斷開,若非威廉反應迅速及時抱住墨騅的脖頸,非得跌落下來摔個半死不可。當然只要是意外就會有人倒黴,城牆上職守的衛兵成爲了又一個悲劇性的倒黴蛋,從天而降的馬鞍讓他不得不銘記一個深刻的教訓,站在城牆上仰望天空是一件很危險的行爲。

摩根的腦筋一轉就明白威廉又惹了麻煩,剛纔之所以出城艱難,就是因爲“馬鞍空襲”事件引動了城衛隊的神經線,現在想來定然和他脫不了干係。畢竟威廉有一匹黑色飛馬的事情摩根最清楚不過,鬧不好又是詛咒引發的意外。

碼頭區,兩個看顧小船的水手早已等得有點不耐煩了,與其傻傻的待在無聊的小木船上發傻,他們更願意找個地方來杯波蘭尼酒打發無聊的時光,幸好就在兩個人準備離開去找個酒館的時候,威廉被墨騅送回來了,待到摩根趕回來,兩個心中大呼僥倖的水手忙不迭的跳到船上準備開船,他們可不想被罰去刷上一個月甲板。

五人陸續上船,兩個水手便賣力的搖起船槳,小船緩緩離開碼頭,逐漸加速向“亨利爵士號”停靠的位置駛去。坐在小船上的貝爾蕾絲想過去坐在威廉身邊,不想摩根一把拽住她硬要遠離威廉,惹得女孩直皺眉頭,貝爾蕾絲一把掙開被抓的手腕,小聲怒道:“老埃裏克!你拉着我幹嘛?”

摩根厚着老臉訕訕的收回手掌,辯解道:“威廉的脾氣很壞,不喜歡陌生人靠近,我怕你會激怒他。”

女孩卻不是盞省油的燈,眨巴幾下眼睛道:“真的嗎?你不會是又在騙我吧,小時候你可騙了我不少次呢。”

被說中心事的摩根那堪比雅塔城牆的臉皮也禁不住開始變紅,想當初爲了能多灌幾杯“馬尿”,他可沒少誘騙年幼單純的小貝爾蕾絲頂缸,沒有被老福爾曼一錘子砸成肉醬多是因爲他溜的快。摩根打着哈哈尷尬的道:“嗬嗬!以前的舊事還提它幹什麼,這次我絕對沒騙你,真的!”

說着他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立於船頭的威廉,發現威廉正回頭瞪着他。當然,那目光中戲謔多過怒火,威廉還不至於爲了幾句戲言而遷怒於人,這點度量他還是有的。不過摩根卻被威廉看得很不自在,他努力擺出一張笑臉,像威廉露出乞求討好之色,威廉故意哼了一聲便轉身不再理會他。

眼見兩人這般“眉來眼去”,聰明如貝爾蕾絲哪裏還不明白其中有貓膩兒,她也不急着揭破,詭笑着對威廉喊道:“威廉?我可以這麼叫你麼?嗬嗬,你真的脾氣很壞嗎,我可看不出來,看起來你比我還年輕哦!喂……”一邊說着女孩站起來就要靠過去,旁邊的摩根同樣甚至這丫頭的秉性,早就防備着呢,見她動作連忙伸手去攔。

小船本來就不大,兩個人一動整個船身頓時搖晃起來,船頭的威廉發覺腳下忽然生出一股怪異的力道,似乎要將他拋出船外,若是個普通人恐怕立馬會跌落河中,可惜威廉並不是普通人,幾近入微的反射神經,讓他幾乎分毫不差的把握住了那力道的變化,威廉腳下順着那力道腳趾連點,瞬間便將其抵消。只是那力道在最後忽然又起了變化,威廉再次順着力道變化而動,輕鬆將其消弭於無形,那力道於是又一次變化……

威廉在船頭玩“蹺蹺板”玩得不亦樂乎,卻苦了船上的其他人,尤其是小船的晃動幅度越來越大,看起來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終於,兩個不明就裏的水手先後跌入河中,心知黴頭將至的摩根不甘心的哭喪道:“我就知道會出事,我就知道!天哪!”隨後與貝爾蕾絲相繼落水。

見四人落水,威廉終於不耐煩了,他腳下猛然一頓,小船的搖晃立時一停,一杆大槍已然出現在威廉手中,他提着鐵槍向河水深處猛力一刺,旋即大槍上挑,伴隨着劇烈的水花,一團碩大的多觸手怪物被威廉挑出水面,這頭類似於烏俚乃泄治铮瑹o法用聲音表達它的痛苦和憤怒,只能不停的擺弄它的觸手。

“魔鬼鱆!是魔鬼鱆!該死的混蛋!魔鬼鱆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威廉,你這個被詛咒的混蛋,我就知道會出事!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跟你坐同一條船了,否則早晚會被你害死……”摩根一邊拍打的河水一邊神經質的大喊,現在這個飽受驚嚇的船長已經開始習慣於把所有的不幸歸咎於威廉的衰哂绊懀羰鞘聭B照此發展下去,可以預見,等到某一天這個蛋疼的傢伙不是死於意外,就是被刺激的暴怒的威廉一巴掌拍死。

當然,今天威廉還不至於一槍戳死他,手中的大槍桿子一抖,槍頭瞬間化作點點繁星,上面插着的魔鬼鱆已經被切割的支離破碎,灑落入德沙林河中,一股濃郁的血腥惡臭之氣在河面蔓延開來。

“快上船!這一帶有食人魷活動,大家趕快上船。”作爲本地人的貝爾蕾絲對附近的情況算是比較瞭解,雖然大都是從酒館裏聽來的,有些時候卻也起到不少作用。

四個人慌慌張張的爬上小船後,便發現河面上泛起不少水花,那正是魔鬼鱆的血肉正被水中的生物吞噬。魔鬼鱆是一種陰險狡猾的水生半智慧生物,只有在深水城附近的水域纔有它們的蹤跡,任誰也想不到居然會在近千里之外的雅塔附近出現,這不能不說【泰摩拉的詛咒】有夠厲害,居然可以讓生物違反原本的生活習性。

發生了這等險情,接下來的時間誰也沒有了說話的興致,幾個人在膽戰心驚的沉默中重新回到了“亨利爵士號”上。一上大船,摩根便拖着貝爾蕾絲像躲瘟疫一般早早的躲開了,兩個過了一把冒險癮的水手,急着把自己的“危險”經歷吹噓給其他的同伴聽,以便多換取幾杯波蘭尼。

威廉也急於返回艙室,他需要找專業人士詢問一下有關【泰摩拉的詛咒】的事情,尤其是關於如何擺脫這種詛咒,雖然亞蘇娜並不能算是一個真正的專業人士。

“【泰摩拉的詛咒】?”一開頭亞蘇娜就被威廉所說的給嚇住了,“天哪!你怎麼會招惹上這種要命的麻煩?”

威廉露出一副無辜的模樣道:“我怎麼知道?不過是在幸吲竦纳竦钛Y跟一個奇怪的女孩說了幾句話,居然就惹來這等黴頭,早知道就不跟着上岸去了。對了,幸吲窈茈y惹嗎?”

亞蘇娜苦笑道:“幸吲裉┠⒍蜻女神本莎芭,可以說是已知的所有神明之中最不能招惹的兩大神明,雖然她們的神格並非最高等,但是她們的能力卻是最難纏,就算是其他的神明也不敢輕易得罪她們。幾千年以來,也就出了一個腦殘的腐朽與衰弱之神摩安多,傻乎乎的暗算了早期的命吲瘛!�

威廉插言道:“哦!這一段我在神殿裏的壁畫上也看到了,命吲裉┘п醽矸蛛x出了那雙生姐妹,看起來好像喫虧喫大發了,不過也沒什麼嘛。”

亞蘇娜冷笑一聲道:“你知道什麼,真正倒黴的是腐朽與衰弱之神摩安多。這個原本足以和死亡、戰爭、風暴等諸神相媲美的強大邪神從此黴卟粩啵殿^傻腦的神孽跑到摩安多的神國入口蹲點、各種巨獸在墮落神殿裏開聚會,連去趟星界都能碰上早在億萬年前就不知道跑到那個角垎旯裏的百眼巨人,生生被打掉了一半神格。在隨後的歲月裏,意外受傷和被封印幾乎是摩安多幾千年來唯一的履歷,如今這個可憐的神明仍然被封印着,據說現在的腐朽與衰弱之神幾乎連一個半神都算不上了。”

威廉聽的心中發寒,雖然不是很明白神孽和百眼巨人到底有多厲害,但是想想連神明碰上都只能喫虧,也就不難想象了。他有點心虛的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亞蘇娜不置可否的道:“當然是我父親老灰手告訴我的,而且這件事也並不是什麼大祕密,幾乎每一個瞭解神明歷史的人都知道。對了,在回來的時候你就沒有碰到什麼意外?”

意外?怎麼可能沒碰到!雖然相對摩安多所碰到的完全都是小兒科,可威廉不放心吶,說不定哪天就會碰上和神明一個檔次的意外呢。當下威廉將回來時所碰到的意外講述了一遍。

此時菲尼亞和兩個小丫頭也被話頭給吸引了過來,小米莎兒睜大了眼睛樂呵呵的問道:“威廉,真的是大知更鳥嗎?我以前可是聽阿洛斯說過呢,‘啾—啾’,‘香彈’攻擊開始,好有趣哦。”(費倫人戲稱大知更鳥的糞便攻擊爲“香彈”)

威廉黑着臉苦笑道:“有趣?等那‘香彈’真落到身上你就再也不會覺得有趣了。”一想起大知更鳥的糞便那超乎尋常的臭味,威廉就覺得膈應的很,若是被那污濁之物淋在身上,尤其是前面還有聖武士阿拉哈做榜樣,他就有點心有餘悸,事關臉面問題威廉可丟不起那個人。

聽過威廉的複述亞蘇娜卻鬆了一口氣,她輕拍了幾下波濤洶湧的胸脯(真不知道這娘們兒到底跟誰學的這個動作,晃了威廉好大個老花眼),笑道:“聽起來還不是很嚴重,只是神明的小小惡作劇罷了,小心一點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

威廉苦笑道:“我知道,只是這般模樣也不是個樣子,得想辦法解決掉啊。對了,那丫頭臨走時說了兩個解除詛咒的辦法,你覺得是不是真的?”隨後威廉便把假小子薇拉臨走時說的前兩個解除詛咒的方法又說了一遍,第三個方法打死他也不會自己說出去,那也太丟人了點。

“你真的碰到了泰摩拉的化身?哦,天哪!我怎麼沒碰上這種好事。”亞蘇娜先是長長的哀嘆一聲,隨即冷笑道:“這兩種方法你想都不要想,這完全是一個陷阱。你可知道【泰摩拉的詛咒】的另一個名稱是什麼?”

幾個“好奇寶寶”異口同聲的問道:“是什麼?”尤其是兩個小丫頭的兩對小眼睛,此時睜得錚亮,這等有關神明的八卦實在是有莫大的吸引力,簡直比臨睡前的牀頭故事還要動聽。

有點飄飄然的亞蘇娜做足了架勢,方纔緩緩地道:“【泰摩拉的詛咒】也被人叫做【本莎芭的慈悲】,幸吲窈投蜻女神本就是一體雙生的雙子女神,二者表面上雖然相互敵視,但是誰都這道,這對姊妹花暗地裏可是……算了,說多了也沒什麼用,你只要明白,如果真的按照這兩個方法做了,你不但不會取悅幸吲瘢鼤蟠蟮牡米锒蜻女神,到時候摩安多所遇到的‘意外’也就離你不遠了,就算是碰到個把泰奎拉斯巨獸找你聊天也不需要太過驚訝。”

幾個人的腦袋一點一點的,意猶未盡的聽着亞蘇娜的講解,亞蘇娜突然一頓道:“不對!威廉,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麼?依幸吲竦膫�性,應該不會這麼對一個凡人如此絕情,應該還有第三種方法吧?”

威廉臉色一變,有些羞惱的怒聲道:“哪裏有什麼第三種方法,這都是你瞎猜的!已經很晚了,所有人都給我睡覺去。”那等作賤自己的方法威廉怎會說的出口,若是有一天他找到別的方法解除了詛咒,知情的人還好,但其他不知道內情的人豈會不猜疑他用了第三種方法?難道他還能一個個的找人解釋,那豈不是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

第七十章 請你可憐可憐我們,下船吧!

是夜,某些人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糾結之中,威廉的腦海中不停的閃爍着假小子薇拉的身影,這個小惡魔一般的女孩,攪亂了他原本堅如磐石的神經,令他煞是糾結。套用前世某句臺詞:那可是神明啊,還不夠你臭屁的!

真正練拳的人骨頭硬,卻不代表他們的腦子也練成了骨頭,狂妄和自卑是習武者的兩項大忌。胡亂練幾下拳腳便覺得“天老大,地老二,老子拳搗蒼天、腳踩大地”的二傻子,絕對是死的最麻溜的底層小炮灰,堅毅、隱忍、冷靜、永不放棄的信念,纔是一個武者攀登強者之巔的最大依仗。

但是這並不表示武者不敬畏強者,只有認識到並正視自己的不足,心懷畏懼,並以堅強之心控制這種畏懼,方能真正得到武道之真諦。威廉畏懼於神明那不可知的力量,卻不代表他被嚇破了膽,從此驚慌失措。

腦子裏正想着事兒,威廉忽然覺察到一個人影在偷偷地靠近自己,待他仔細傾聽了一下便放鬆了下來,一個嬌小的人兒爬上硬鋪,鑽進威廉的懷中,威廉輕輕攏了一下胳膊,攬住懷中的小人兒,柔聲道:“小丫頭,怎麼還沒睡?小心‘夜綿綿’咬你的小屁屁兒哦!”(夜綿綿是威廉給兩個小丫頭講得牀頭故事中的一個反面角色)

小人兒呵呵笑着在威廉懷裏使勁撮扭了幾下小腦袋,輕聲道:“壞威廉!哥哥,是老科爾有話要我告訴你哦!”

威廉不由愣了一下,當初被他從潛藏森林裏“撿”回來的角盔如今一直戴在小丫頭的小腦袋上,雖然被稱作科爾之角的魔法器擁有諸多神異之處,威廉卻始終沒有將其太放在心上,說白了還是一個習慣性的常識問題。他輕輕撥弄了一下小米莎兒額頭的一綹紅髮,道:“哦?科爾之角有什麼話要告訴我的?”

黑夜中的小丫頭露出一個邀功似的笑臉兒,但五感已經敏銳無比的威廉卻看得清楚,他不由露出一絲溫馨的笑意,只是小丫頭卻看不見,她湊到威廉耳邊小聲道:“老科爾說雖然【泰摩拉的詛咒】他不能解除,角角可以把哥哥藏起來,讓詛咒不能影響哥哥呢!”

威廉聞言精神爲之一振,低聲笑道:“應該是遮掩屏蔽吧。不過老科爾可說過有什麼限制嗎?”

小米莎兒的眼珠子轉了幾下,有些赫難的道:“呀,只要抱着我就……”

“哈哈!想不到我的小米莎兒也知道害羞啊!”威廉的笑聲卻是驚醒了不遠處的亞蘇娜,女霜巨人哼了一聲翻身繼續睡去。

小米莎兒撇撇嘴道:“騙你的啦!只要在‘角角’周圍十英尺以內,便不會受到詛咒的影響。”

“那十英尺以外呢?”似乎這個問題已經不需要回答了,伴隨着一聲悠長的巨獸嚎叫之聲(那聲音怎麼聽都有點像巨龍),“轟隆”一聲巨響,整個“亨利爵士號”不由自主的顫了三顫,被驚醒的腥嘶琶ε艹龃摚还筛瘮⌒缘膼撼魮涿娑鴣怼�

穿着睡衣手持一杆魚叉的摩根大聲喊道:“發生了什麼事?伯尼?戈米卡!守夜的人都哪裏去了?”

一個沮喪的聲音良久才響起:“摩根船長,呃——伯尼被不明物砸到甲板下的艙室裏去了。”

摩根提着一盞油燈走到近前問道:“戈米卡!該死的,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戈米卡哭喪着臉指着一堆小山般高的聳立物道:“好像是一頭巨龍,那該死的大蜥蜴在我們船上拉了一堆龍屎!天哪,可憐的伯尼,他一定是被龍屎給埋住了。諸神保佑,希望他不會太快被嗆死。”

從牀上爬起來的水手們不得不七手八腳的鑽到臭烘烘龍屎堆裏去找尋可能被埋住的同伴,而威廉和亞蘇娜幾人悄悄的返回了自己的船艙,他們可不想去湊那種熱鬧,還是溫暖的被窩比較舒服。

回到船艙,威廉輕輕抱起還賴在硬鋪上的小米莎兒,溫聲道:“小米莎兒,該去睡覺了,還是鵝絨比較舒服,這種硬板牀可不是小孩子該待的地方。”

小丫頭將臉頰貼在威廉的臉上,溫溫軟軟的,有一種滑旎的嬰兒觸感:“小米莎兒喜歡這樣,靠着哥哥的感覺,很安心哦!”

威廉把小丫頭塞進鋪了厚厚鵝絨被的藤編軟牀裏,輕輕捏了一下她柔嫩的臉頰,笑道:“真是個天真的傻丫頭!淨說傻話,我這一身骨頭肉,哪有暖和的被窩裏舒服。”

小丫頭也不辯解,小臉兒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便縮回了毛茸茸的鵝絨被內,而一直藏在被窩裏的蜜盧娜卻趁機撲了上來,纏住小米莎兒“咿咿呀呀”個不停,顯然是對小丫頭半夜偷跑出去很不滿。

威廉看着兩個鬧成一團的小丫頭,笑着顧自搖了搖頭卻不做理會,輕挪腳步緩緩退出小臥室,並放下遮擋的簾篷,整個過程輕快而又毫無聲息,也只有威廉這般幾乎將自身的每一寸肌肉都精確控制的大拳師才能做到。

“亨利爵士號”的客艙都是內外兩間,裏間是兩個丫頭的安樂窩,外間卻是威廉三人睡覺的地方,當然每晚必定會有一人待在裏間看護兩個“小累贅”。回到外艙,迎面而來的卻是亞蘇娜古怪的笑臉,威廉對旁邊的菲尼亞點了一下頭,相比以前已經有了許多默契的半巨人輕哼一聲,掀開簾篷跨進裏間,卻是今夜輪到她當“保姆”。

亞蘇娜扔掉裹在身上的披風,露出那具足以讓清心寡慾的苦修士破戒的傲人身材,這個該死的野娘們兒,居然又來這一套,作爲“文明人”的威廉,只能說一句我喜歡。

有點無可奈何的威廉上前狠狠的就是一巴掌,“啪!”,雪白如凝脂的肌膚上立刻浮現出一朵鮮紅的掌印,然後就是一場大戰。

話說威廉的麪皮已經越來越厚,以前作這種事他還會遠遠的躲着兩個小丫頭,儘量不讓某些“原罪”玷污孩子們純潔的心靈。只是時間一長,尤其是還發生了某些讓人尷尬的糗事,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威廉也就漸漸憊賴了,如今更是隨便扯張簾子一擋了事。

亞蘇娜靠着威廉寬厚的胸膛,慵懶的輕笑道:“你到底做了什麼?居然讓泰摩拉如此在意,而且還不肯下重手,好像專門噁心人一樣。”

威廉輕嘆了口氣道:“沒什麼,不過在神殿裏劈了某個女孩一掌,斬斷了她的頸骨,真奇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脖子斷了還能動彈的人類呢。”

“劈了某個女孩一掌?是誰,你不會是劈了泰摩拉的選民吧?”亞蘇娜有點驚訝的問道。

“不知道,那女孩不是普通人,她給我的感覺……怎麼說呢,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有點不知道怎麼形容好。算了,考慮這麼多幹什麼。只是接下來我們恐怕得做好下船的準備了,摩根可不一定願意繼續載我們嘍。”威廉嘆了口氣幽然說道。

第二天,威廉並沒有如往常一樣起來練功,而是忙着整理出行需要攜帶的物品。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威廉打開房門,一陣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卻見渾身沾滿了污濁糞便的摩根憔悴的站在門外。

摩根蒼白的臉色很難看,看起來遭受了很大的磨難,他瞪着滿是血絲的眼睛,如同一隻驚嚇過度的博特斯熊一樣哀嚎道:“這都是你的錯,威廉!你這個被神明所詛咒的混蛋,瞧瞧你都幹了些什麼?哦,我心愛的‘亨利爵士’,你毀了我的一切……”

威廉懶得理會這個神經過度的老傢伙,他已經感覺到外面似乎有點不對勁了。威廉回頭囑咐了一聲還賴在牀上的亞蘇娜,關上艙門沿着梯子拾級而上,還未走出船艙,撲面而來的惡臭幾乎將威廉燻暈過去,伴隨着惡臭的還有撲天蓋地的鳥叫聲。

如果說一隻大知更雀讓人火冒三丈的話,那一羣大知更雀足以讓最樂觀的人絕望的想要自殺。是的,成羣結隊的大知更雀,幾百上千只,圍繞着“亨利爵士號”盤旋鳴叫,層層疊疊,仰天看去如同一道不斷盤旋的龍捲風,真不知道到底從哪裏冒出來的如此多的大知更雀,以這種奇鳥生活的特性,恐怕得把方圓近千里區域的所有大知更雀全部召集過來,纔有可能能形成這等規模。

可以想象,等這些要命的“訪客們”盤旋夠了,臨走時留下的“禮物”恐怕足以讓可憐的“亨利爵士號”沉入滔滔的德沙林河底。

威廉仰頭看了一會兒,這才注意到甲板的情況,一個碩大的窟窿正張牙舞爪的迎向天空,四周全是臭烘烘的糞便,哦!準確的說是龍屎,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巨龍,才能留下如此大灘的龍屎。

已經沒有水手願意留在甲板上清理這些“禮物”,要知道大知更雀的糞便可是更膈應人,沒有人願意一連半個多月渾身大便味。冷清的“亨利爵士號”悽悽慘慘的在河面上獨自漂流,只有可憐的摩根船長的叫喊聲在甲板上回蕩:

“求求你!威廉,可憐可憐我這個糟老頭子,請你放過我們,下船吧!天哪……”

第七十一章 夜宿荒野

石橋,一座德沙林河上最着名的標誌性建築,這座五千多年由當時的矮人所建造的巨大的石拱橋,代表了當時的矮人王國最繁盛的時代榮光。整座石橋足有一英里(相當於1.6公里)長,一百英尺寬,拱頂最高點更是超過一百五十英尺,如天塹一般橫跨過整個德沙林河。

橋的每一端還立着兩座巨大的矮人戰士石像,每個都有五十英尺高,據說每當有人想要破壞這座代表着莫拉丁的榮耀的建築時,四座矮人戰士石像就會復活並攻擊破壞者。石橋的背面刻着許多神祕的符文,讓這座橋樑擁有了某些魔法特質,無論德沙林河中的水位漲多高(就算是洪水也不例外),人們都能借助這座橋樑通行兩岸,甚至還有個更離譜的傳說,不論德沙林河如何氾濫甚至蜿蜒改道,最終它都會乖乖的從石橋下流過。

不過今天,這座承載着歷史印記的矮人聖地卻遭遇了數千年來從未有過的“劫難”,如果說大知更雀“香彈雨”算是劫難的話。

威廉一家子“禍害”最終還是離開了“亨利爵士號”,不過這並沒有能夠讓“亨利爵士號”擺脫厄撸蛟S是因爲科爾之角的遮蔽能力,大知更雀羣就認準了這艘帆船,“便”如雨下,若是能再配上點音效,完全就是一幅生化版的空襲大作戰。無奈之下“亨利爵士號”只能躲到石橋的拱頂之下,由無辜的橋面來承受這方“熱情如火”的“大禮”。

威廉一行人站在河岸邊,悠閒的欣賞着這難得的奇景,尤其是兩個小丫頭,笑得前俯後仰大呼肚兒痛。看過了,笑夠了,五個人沿着河岸踏上原野間的故道,這些由往來的旅客甚至怪物們所踐踏出來的土路,在北地幾乎所有的村落和城鎮都靠這些土路連接着。

成羣結隊的大知更雀一直糾纏着“亨利爵士號”到下午方纔陸續離開,飽受驚嚇和欺凌的帆船也趁機緩緩的遠離這是非之地,沒有人願意在這“罪證現場”久待,摩根非常慶幸自己船上沒有矮人存在,否則那必將是一個災難性的事件,沒有人願意被全費倫的矮人通緝追殺。

整個石橋從上到下斑駁陸離,奇臭熏天,周圍數里內鳥獸無蹤、魚蝦禁絕,因爲那實在是太臭了,若是有人在場的話,那他一定會發現,連兩邊的石像守衛都被燻得皺起了眉頭,巨大的石質鼻子不自然的扭捏起來,其中一尊石像粗若石柱的胳臂,則緩緩的伸向了掛在背上的石質巨斧,而石像所面對的方向,正式“亨利爵士號”離開的方向。

荒野間的土路,實際上並不好走,大大小小的坑窪丘壑,讓兩個嫩手嫩腳的小丫頭喫了不少苦頭,軟底的小皮靴可擋不住硬物的硌烙,小米莎兒走了沒多久,便蹲在地上嚷嚷着大叫受不了,而小密盧娜也有樣學樣,笑嘻嘻的蹲在旁邊“咿咿呀呀”。

對於小丫頭使小性子耍賴的小心思,威廉當然心知肚明,他微微一笑,道:“好吧,怕了你嘍!來,到我背上來吧。”說着威廉便蹲下身子,原本賴在地上的小丫頭,立刻雀躍起來歡呼一聲,直接撲到威廉的背上,抱着他的脖頸搖晃起來:“嘻嘻!威廉果然最好了。哎呀,壞蜜盧娜,不準抓我的頭髮,快鬆手!疼,疼,要掉下去啦……”

小蜜盧娜果然是個“好學生”,不管小米莎兒做什麼,她總是跟着有樣學樣,不過威廉的脖頸已經被佔據了,小傢伙只好去抓唯一能抓得到的東西,於是作爲始作俑者的小米莎兒倒黴了……

安撫過兩個彆扭的小傢伙,並放出早就憋得不耐煩的飛馬墨騅,威廉等人繼續上路。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從銀月城得來的地圖成爲了唯一能指示方位的依靠,威廉手持地圖研究了好一會兒,方纔找到自己的位置,只是沒有了摩根這個嚮導,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找接頭人,畢竟金色原野實在太大了。

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威廉等人只能沿着故道向南行進,只是不知什麼時候,故道也漸漸在腳下消失了,隨着夜幕的降臨,只有黑暗的樹叢和露出地面的嶙峋岩石環繞四周。

威廉停住腳步抬頭看了看天色,亞蘇娜、菲妮雅還有飛馬墨騅也跟着停止前進。威廉打量了一下四周,道:“今天晚上就在這裏紮營吧。”

亞蘇娜同樣打量了一下地勢,道:“這裏的地形可不怎麼好,容易招來不必要的麻煩。真要在這裏紮營嗎?”夜間幾乎是大部分野獸和怪物們的活躍期,威廉所選的地方正是夜間生物出沒比較頻繁的獸道附近。

威廉一邊從空間指環中取出各種紮營的用具,一邊笑着解釋道:“在這種陌生的地方,對我們來說活着的野獸並不可怕,只有那些險絕之地和毒物纔是最致命的。普通野獸出沒之地一般也就意味着沒有其他的危險,真要有不長眼的,殺了剝皮喫肉就是。”

帳篷,篝火,五個人圍着火堆席地而坐,小丫頭靠在威廉的大腿上,靜靜地聽威廉講述“童話”故事,當然故事的地點和主角都換成了費倫本地所有。篝火上面架着一鼎鐵鍋,熊熊的火苗舔着鍋底,映射着橘紅的光輝,“咕嘟,咕嘟……”濃香的晚餐氣息開始慢慢的擴散,滷肉頓“土豆”,姑且稱之爲土豆吧,這種與前世的土豆極爲相像的塊莖,威廉實在是找不到更好的稱呼,雖然它的味道更像山藥多一些。

【英雄宴】雖好,但是始終不如真正的晚餐來的有味道,一盆濃濃的滷肉湯,實在是讓疲倦的旅人着迷不已。小米莎兒和蜜盧娜兩個一人抱着一隻銀質大海碗,“滋滋”有聲的小口吸着滷肉湯,小丫頭不時發出一聲“拍馬屁”似的讚歎:“威廉最棒了,做得湯湯就是香。”另一個也附和着“咿呀”幾句,小配合做得是十分默契。

正用銀質餐叉撈着碗裏的“土豆”的威廉此時卻放下了餐具,長身而起道:“安靜!有東西過來了……好像是兩個人。”

第七十二章 提瑪蘭德一家

威廉瞬間便抽出了秋水碎夢,亞蘇娜和菲妮雅也放下碗碟,各持兵刃站了起來,只有兩個小傢伙依然抱着湯碗,只是稍微朝威廉身後挪了挪小屁股,她們纔不擔心威廉會守護不住自己的安全呢。

來者終於出現了,不是兩個人,而是三個,一個成年人類男子,一個半精靈女孩抱着另一個更幼小些的半精靈孩子。男人手提一柄樣式獨特的戰劍走在前面,兩個半精靈有些不安的拖在身後,三個人的衣衫都有些單薄,戰戰兢兢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費倫的夜晚可以說是最危險的時刻,黑夜之中貿然接近陌生的旅人,確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誰知道那是不是邪惡異類所設置的誘餌呢。更沒有誰會隨隨便便的就接納陌生的訪客,因爲你無法確定對方是不是一位惡客。

在火光的映照下,雙方几乎都能清楚的看清對面的人,威廉看着三個極不搭調的訪客不由的皺了皺眉頭,一個看起來明顯老邁的人類男子於黑夜中帶着兩個孩子(雖然表面看起來威廉的年紀比那個半精靈女孩也好不到哪裏去),實在是令人生疑。

來人顯然也覺察到了這邊的戒備之意,年老的男子將手中的戰劍收回身側,以表明自己並沒有惡意,並用一種沙啞的嗓音略帶歉意的說道:“在下是提瑪蘭德家族的聖武士,很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攪你們,只是我的孩子們需要些熱湯,雖然不是冬天,這該死的天氣仍然讓麪包變得像石頭一樣堅硬。我們不會要求很多的。”

威廉看了男人身後的兩個孩子一眼,女孩倒是穩重許多,緊繃的小臉上掛着些許羞澀,而最幼小的半精靈充滿稚氣的臉上毫不掩飾的表現出自己的渴望,那不時嗅幾下的小鼻子,充分說明了濃濃的滷肉香味確實比干硬的黑麪包更有吸引力。

威廉看着三個意外的來客,輕聲吩咐道:“亞蘇娜,去再拿三副碗碟來。”

亞蘇娜審視着男子身後的兩個孩子,皺了一下眉頭道:“威廉,這……”

威廉微笑一下道:“去吧!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菲妮雅,騰個地方,別堵在那裏,靠這邊點兒。三位,請坐吧,雖然簡陋了些,不過應該可以驅走些寒意。”菲妮雅收起雷霆之霜,退後一步讓開些許空擋,大大咧咧的蹲在威廉邊上,抱起自己的湯盆繼續“牛飲”。

雖然半巨人的身形讓三位來訪者震驚了一下,但是她的動作卻打消了對方的戒懼。老年聖武士面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連忙收起手中的長劍,取下肩上的一張破氈布鋪在地上,讓兩個孩子圍着火堆坐下,自己卻隨意的坐在泥地上,一雙帶着些污垢的粗糙大手湊近火焰烤了烤火。

鐵鍋中的湯飯依然“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熱氣,最小的孩子盯着湯鍋不停的吞着口水,女孩雖然努力讓自己不去看湯鍋,不過那渴望的眼神卻怎麼也掩飾不住。聖武士僅僅看了湯鍋一眼便不再關注,若非威廉注意到他的喉結不自然的動了一下,甚至還以爲他對鍋裏的“美味”毫無興趣呢。

這個看起來自制力極強的武士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打開布包卻是兩塊乾硬的硬麪包,老武士將麪包放在篝火架子上的橫樑上,讓火焰的熱力將麪包烤軟。女孩注意到了老武士的動作,低着頭也取出了一塊硬麪包有樣學樣的放在火上烤,最小的孩子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湯鍋,並沒有注意到另外兩位的動作,直到姐姐輕輕推了一下,方纔很不情願的從自己的兜囊裏取出一小塊黑麪包,也學着姐姐的樣子擱到柴火堆上。

老聖武士有些黯然的看了兩個孩子一眼,道:“十分感謝你們肯接納我們一家子,昨天的一羣地精強盜讓我們幾乎失去了所有的行李。更要命的是,這一帶的人們幾乎越來越冷漠了,露宿荒野實在不是一個好主意。唉!真是個糟糕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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