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亞蘇娜臉色凝重的道:“月橋被毀所造成的影響太過重大,艾拉斯卓這個娘們兒一定會發瘋的,就算希倫是她親姐姐也不一定能攔得住,何況希倫也不在這裏。沒辦法,我們只能逃出城再說了。”
威廉恨恨的一跺腳怒道:“唉!真他孃的晦氣,想不到跑到哪裏都會招惹一身麻煩,難道老子真的是掃把星當頭,命犯天煞不成?”
正說着,天邊忽然帶起一道筆直的火線,拖着長長的尾焰直衝銀月城的至高宮殿而去,亞蘇娜驚叫道:“艾拉斯卓的火焰戰車!難道是希倫,她怎麼跑回來了?”
威廉臉色陰晴不定的望着天空中的那道久久不散的火線,沉默了良久才寒聲道:“走!我們回去,先想辦法出城再說。”
亞蘇娜不確定的說道:“要不再等等?說不定希倫會有辦法說服艾拉斯卓呢?”
威廉邊走邊道:“不行!你剛纔也說了,希倫不一定能攔得住,我可不想把希望寄託在不確定的猜測上。這裏畢竟是別人的地盤,我們還是早早離開爲妙。”
亞蘇娜眯着眼睛露出一絲笑意:“好吧,一切都聽你的!”
兩人不動聲色的繞過幾隊巡邏的衛士,快速趕往失意者之家,只是威廉心中難掩那一抹苦澀:難道我的逃亡之路又一次重演不成?
第二十二章 擺你一道
一路上無驚無險,威廉和亞蘇娜很順利的回到失意者之家,只是威廉總感覺點不對勁,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窺視自己,他回頭查探時,卻又什麼也沒有發現。
當踏進失意者之家後,威廉終於知道窺視者是誰了。一個女人,一個綠髮綠眸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廳堂裏笑嘻嘻的跟小米莎兒和菲尼亞說話,她的話語似乎很風趣,引逗得小丫頭呵呵直笑樂不可支。當看到威廉進門時,綠髮女人輕輕做了幾個手勢,幾個怪異的大眼球無聲的出現在威廉身後,並快速的飛向綠髮女人。
綠髮女人似乎很享受腥说膯梭@,她甚至故意指揮自己的小東西在空中做了幾個複雜的動作,以博取在場者的關注。不過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當這些令人噁心的眼球靠近小米莎兒時,彷彿突然失去了動力,直接以自由落體的形式仆倒在地板上,摔成好幾灘更噁心的醬汁。
“不!哦,我的小可愛,你們這是怎麼了?不——!”許多時候人們往往會碰到一些樂極生悲的意外,原本看起來和善可親的中年女人,立刻換了一副橫眉豎眼的兇惡相,“該死的!你們這些毀壞月橋的劊子手,我就知道遇見你們沒好事,我要……呃——!”
一隻強壯有力的大手直接掐住了她修長美麗的脖頸,讓女人威脅性的話語憋回了喉嚨裏。威廉略微端詳了一下眼前的俘虜,這絕對曾經是一個美麗的令人炫目的女人,雖然年華已逝,她的皮膚仍然保養的不錯,如果不是眼角的一點魚尾紋,威廉甚至會以爲這是一個正處於花季的少女。
而琳克絲的感覺可就不怎麼美妙了。她只覺得脖頸上的“鐵鉗”越收越緊,往常引以爲傲的力量,此時如同無根之萍一樣無可依仗,她揮舞着保養得比嬰兒還要柔嫩的雙手,無力的抓撓着脖頸,試圖擺脫那令人恐懼到極致的窒息感。她的內心充滿了無限的恐慌和驚懼,身上所有的觸發性法術全部都失去了作用,包括她用來最後保命的底牌。
琳克絲斷斷續續的哀求道:“不……求求你……不要殺我,我是女……女士……琳克絲,希倫……希倫的……”
威廉單手捏着琳克絲修長美麗的鵝頸,他只需要手指輕輕一用力,眼前這漂亮的女人立刻就會香消玉殞。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潛藏着一股暴虐,隱隱從毀滅精美事物的破壞中感受到一種快意,此時威廉就隱隱有這種感覺。
已經開始窒息的琳克絲突然露出一絲喜意,因爲她看到了從門口走進來的人,早已脹得紫紅的臉上不由露出一抹希冀之色。
“威廉,住手!快放下琳克絲。”
威廉聞言身體不由一震,握着琳克絲的手掌一哆嗦,“咔嚓!”一聲清脆的骨頭折斷聲,琳克絲無力的軟倒在地板上,她的脖頸呈現出一種驚人的扭曲,眼睛睜得大大的,帶着明顯的驚懼和不可置信。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突然的變故震驚了,誰也沒想到威廉居然會突下殺手,剛剛進門的來人連忙上前查看了一下琳克絲的“屍體”,隨後一臉驚怒的瞪着威廉:“威廉!你……你……你怎麼敢殺死琳克絲?你……你……”
威廉冷笑一聲道:“你不是已經走了嗎,還回來幹什麼,希倫!”來人正是希倫,此時她的樣子可不甚雅觀,衣衫襤褸面帶風霜,眼睛紅腫,雖然眼神依舊神采奕奕,卻難掩疲倦之色,看起來好像趕了很長一段旅途一般。
希倫淒冷的望着威廉道:“我回來是爲了……算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威廉,你可知道琳克絲是什麼人,爲什麼如此衝動?你……你……”她呆呆的撫摸着琳克絲的臉頰,心中充滿了痛惜和悔恨。
威廉輕輕抽出秋水碎夢,伸手一把抱過小米莎兒,眼睛掃過原本坐在廳堂中的腥耍蟛糠挚腿税ㄊ虘济媛稇C怒之色,紛紛抽出武器意欲上前,卻是有人早就在這裏佈置了人手。威廉臉上露出譏笑之色道:“殺了又如何?哼哼,大不了殺他個天翻地覆就是了。”
希倫怒視着威廉道:“你?你好,很好!這裏可是……”希倫跟威廉的眼神一對視,心裏猛然打了一個突兒,“你走!走得遠遠的,永遠的離開銀月城,離開北地,再也不要回來!”
威廉冷笑着轉身就要往外走,周圍的埋伏的人手卻不願放過他們,紛紛上前擋住去路,亞蘇娜和菲尼亞一見各手持武器準備上前廝殺。希倫一聲怒叱道:“拉格特!放他們走!”
其中一個手持短劍的大鬍子不甘心的道:“可是!希倫女士,他們殺了琳克絲夫人!”
希倫聲嘶力竭的怒吼道:“我說,放他們走!”攔路者們這才極不情願的讓開去路,恨恨的眼看着威廉等人揚長而去。
大鬍子拉格特上前恨聲道:“希倫女士,就這麼放他們走嗎?”
希倫閉上眼睛沉吟了一下道:“拉格特,去召集空中遊騎兵,遠遠的盯着他們,等他們出了城立刻回報。記住!任何人不得靠近他們五百尺以內,包括天空。”拉格特應聲頓首而去。
希倫又吩咐其他人道:“帶上琳克絲的遺體,我們去女士學院。艾拉斯卓正在那裏等待消息。”
走在大街上,雖然不時有人盯着看,卻也一路暢通無阻,威廉等人去的方向正是銀月城東門。路上亞蘇娜憂心忡忡的道:“威廉,你居然真的殺了琳克絲,她可是一個大有來頭的女人。”
威廉饒有興趣的笑道:“哦?你倒說說看,她都有什麼來頭?”
亞蘇娜苦澀的道:“現在你還有興致笑,待會兒恐怕你就是想笑也笑不出來了。琳克絲的父親和姐姐都曾經是銀月城的首席至高法師,她的父親甚至爲了保護銀月城而戰死,她的母親是當年迷斯卓諾毀滅時倖存下來的精靈公主,在所有的地表精靈當中擁有極高的影響力。最麻煩的是琳克絲和她的姐姐阿瑪艾娜是北地最好的魔法學校女士學院的創辦者,並且到今天之前一直控制着那個學校,幾百年來不知道有多少學生從那裏畢業,併成爲她們最忠實的支持者。”
威廉笑嘻嘻的道:“噫!果真是來頭不小啊,哈哈哈!”
亞蘇娜怨怒道:“到現在你還笑得出來?你……你還是想想我們以後該怎麼辦吧?”
威廉毫不在意的道:“當然是出城了,到城外先找個村鎮住下,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亞蘇娜有氣無力的道:“威廉,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好。”
“行了,別瞎擔心了,既然希倫露面了,說明月橋一事已經被她壓下。再說就算琳克絲真的死了,不是還有【復活術】嗎?”
亞蘇娜道:“你不明白,復活術類法術對普通人雖然有效,但是對於希倫姐妹、琳克絲姐妹這些被諸神打了標籤,或者違反了法則平衡的存在卻行不通,想要復活她們要比復活一個普通人困難千百倍。”
威廉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小米莎兒的小腦門道:“哦!居然還有這種事情,怪不得希倫一臉哀怨的模樣,果真是有趣啊。呵呵,希倫啊希倫,想算計我可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回就算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
亞蘇娜瞪大了眼珠子怒道:“這不是一個小小的教訓好不好?”
希倫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我下手可是很有分寸的,只是折斷了那個娘們兒的頸骨,並沒有真的要她的命。”
“不可能!琳克絲是生是死如何瞞得過經驗豐富的希倫?”亞蘇娜不可置信的狂喜道。
威廉比劃着小指頭道:“一點祕傳的小手段。呵呵,希倫也是關心則亂,不過最多隻能瞞她一時,過不了多久就該露餡了。”
另一條大街上,希倫正領着一隊人馬攜帶琳克絲的“遺體”趕往女士學院,這位平時智計百出的女人此時腦中卻混亂如麻,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是好,當然理智上來說,放棄威廉兄妹算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到了瑞文河邊,希倫直接獨自攜帶着琳克絲飛往學院城堡的中心。
焦急的艾拉斯卓已經等在那裏,見到希倫她幾步迎上來急聲問道:“琳克絲真的出事了?”希倫抱着琳克絲沮喪的點點頭。
艾拉斯卓面露厲色道:“來人!去通知賽納斯,馬上召集所有的銀裝騎士。所以人一律裝備刺槍和連弩,我要……”她正說着,希倫懷裏的琳克絲突然發出一聲幾乎細不可聞的哀嚎聲,不久聲音開始變的越來越清晰。
艾拉斯卓驚喜道:“希倫,快看……琳克絲……琳克絲……”
希倫同樣狂喜道:“我看到了,琳克絲還活着!哈哈哈!琳克絲醒醒。”
琳克絲迷迷糊糊的睜看眼睛自語道:“我死了嗎,我這是在那裏呀?該死的,哎呀——!我的脖子好疼啊,怎麼抬不起頭來了?”
第二十三章 暫時隱居
銀月城外一片稀疏的林間小道旁,本應覓地潛逃的威廉四人卻坐在一邊有說有笑的駐腳休息。
亞蘇娜不解的道:“威廉,你怎麼能確定這次又是希倫算計你?”
威廉笑道:“一個真正長途跋涉體力耗盡的人跟一個假裝者的差異我還是能夠分辨出來的,雖然希倫裝扮的很像,但是她體內的血氣(不是氣血)充沛異常,絕對不是長時間趕路後又匆匆跑回來救急的人所能擁有的。何況還有你提供的一些信息,稍加分析很容易就能判斷出來。”
“哦?”亞蘇娜眼中閃過一道莫名的色彩,“不知你所說的‘血氣’是什麼東西,是指體力嗎?”
威廉模棱兩可的含糊道:“嗯,算是吧!”
“那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嗎?”威廉不由嘆了口氣,卻並沒有正面回答亞蘇娜的問題,“想我初來乍到,世事不明,本應遮掩行藏低調行事,卻因一時大意,捲入了幾個大勢力的是非之中……唉!當初原本想裝成一個初出茅廬的傻小子,現在想來卻是我失算了,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若是一個懦弱平凡的普通人,又豈會被人時時惦記。”
亞蘇娜道:“實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行了,你跟希倫都是人精兒,心裏怎麼想的自己最清楚。哼!雖然不知道這次希倫背後搞鬼到底爲了什麼,想來是有事要我幫忙,但是連月橋這對銀月城如此重要的建築都能犧牲,可見其所圖定然非同小可。我若真的繼續裝傻順着她的意思走下去,恐怕最後連小命也有可能搭上,這次藉機故意跟她鬧翻,就是要跳出局外趁機脫身。”
“你的意思是說不準備幫希倫她們?”
威廉搖搖頭笑道:“幫還是要幫的,畢竟難得相識一場,總要講點情面,只是到時候該怎麼幫,幫到什麼程度卻得由我說了算。”
亞蘇娜接着問道:“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威廉抬頭看了看墜在遠處天空中不停盤旋的幾個黑點道:“想來這個時候被我弄斷了頸骨的女人差不多已經醒了,這些‘跟屁蟲’也應該快要接到返回的命令,經此一事,短時間內希倫應該不會再來煩我。走吧,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好好過一段安生日子。”
銀月城女士學院城堡內,希倫對艾拉斯卓說道:“看來只是虛驚一場,現在琳克絲已經安然無恙,把人手都召回來吧。”
旁邊聾拉着腦袋不停呻吟的琳克絲氣急敗壞的道:“什麼叫虛驚一場,我的脖子都斷成這樣了,也算安然無恙?你們知不知道,那個混蛋真的想要殺了我,該死的,我一定饒不了他。一定要派人把那個什麼該死的威廉抓回來。哎吆——!疼死我了!疼啊……”過於激動的琳克絲不小心觸動了偏移的頸骨,立刻疼的慘叫起來。
艾拉斯卓一臉幸災樂禍的笑道:“我說給你治療一下你不聽,非要在這裏硬撐着。看看,滋味可不好受吧。”
希倫上前一邊幫琳克絲扶正脖頸一邊笑道:“這回威廉算是手下留情,他要是真想殺你,何必費那麻煩扭斷你的脖子,直接一拳了事。”
正被希倫牽引頸骨的琳克絲暫時無法開口說話,一說話就會引動傷口疼得厲害,只能微弱的冷哼一聲。希倫道:“你還別不服氣,威廉的實力我最清楚,當初在世界之脊上逃亡時,就連成年的霜巨人也挨不了他兩拳,直接被打得吐血而死,何況你這個身嬌肉貴的法師?”
不敢過於引動傷口的琳克絲只能弱弱的爭辯道:“什麼叫身嬌肉貴,我可是一個力大無窮的魔法騎士,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艾拉斯卓嬉笑道:“是,你是一個力大如洛斯的騎士,可還不是靠你的姐姐給你恆定的那幾個魔法?只是魔法雖然好用,在科爾之角面前卻全都是白費功夫。”
琳克絲忿然道:“你纔是力大如……等等!剛纔你說什麼,科爾之角?我沒聽錯吧,怪不得,怪不得,那小子一動手我所有的法術都不能用了。該死的,你們姐妹瞞得我好苦,居然現在才說出來,不過……讓我想想,該不會那個小丫頭腦袋上戴的就是吧?可惡!我的摩納迪斯之眼啊,就這麼給毀了……”
希倫狠狠地瞪了一眼說漏了嘴的艾拉斯卓,後者只能報以苦笑。希倫將一瓶特製的治療藥劑灌進琳克絲的口中,先是嬉笑道:“你又沒有問,我們爲什麼要告訴你?”接着面孔一翻怒道:“再說我還沒找你算賬呢!誰叫你喫飽了撐的橫插一腳,好好的計劃都讓你給破壞了!”
喝下藥劑後骨頭已經開始癒合,琳克絲立刻嬉皮笑臉道:“我這不是想幫忙嘛。呵呵,呵呵!哎,對了,都說科爾之角很神祕,幾乎剋制所有的法術,既然你和那個小丫頭在一起那麼久,一定知道科爾之角的真實功用嘍。”希倫白眼一翻懶得理這個都幾百歲了還沒個正形的女人。
艾拉斯卓有點頭痛的說道:“現在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接下來該怎麼辦?實在不行直接動手吧,我偌大一個銀月城也不是沒人。”
希倫搖頭道:“不行!你不瞭解科爾之角,它不是誰都能使用的。雖然具體的效用我還沒有完全摸透,不過猜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根據我的觀察,凡是對小米莎兒有惡意的法術全都直接反彈給釋放者,讓小米莎兒生氣、害怕、厭惡或者產生其他負面情緒的人所釋放的法術一般都會立刻失效,當然還有其他的一些小問題,這個以後再說。”
“原本按照我的計劃,就算威廉明知道是我們故意設下圈套,他也得硬着頭皮往裏鑽,這小子心裏想什麼我最清楚。”說到這裏希倫再次狠狠的怒視琳克絲,“沒想到琳克絲這一插手,讓威廉抓住機會故意翻臉耍了我們一回,看來他已經猜到了我的意圖。唉!麻煩啊,真要動手雖然能成功,可是必然會付出慘重的代價,而且已經做了那麼多鋪墊,實在是得不償失。”琳克絲被希倫瞪得直縮脖子,不停的搖頭晃腦。
希倫又道:“這件事情先放一放吧,威廉是個聰明人,他們不會走太遠,現在把派出去的人先撤回來,再找幾個豎琴手中的暗子去盯着他們,等過一段時間再說。”
艾拉斯卓點點頭道:“嗯!說的不錯,你先回陰影谷吧,這裏一切有我,誤不了事。崔斯特他們快要從南方的卡林珊回來了,他們好像跟威廉的交情不錯,這回我準備集合人手徹底收復祕銀廳,說不定還可以讓崔斯特邀請威廉幫忙呢。”
希倫道:“一個月,等我處理好陰影谷的事情,儘量在一個月內趕回來。讓威廉參加收復祕銀廳行動就不必了,到時候他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以後的事情你知道該怎麼繼續吧。”
艾拉斯卓微微一笑道:“放心吧!一切都會按計劃行事的,走吧,我送送你。”說着姐妹倆毫不理會一邊的琳克絲,舉步往外走去。
身後的琳克絲急道:“等一下,我還有事情要問呢,你們到底有多少事情瞞着我?喂!等等我呀!”
……
幾天後,銀月城的至高宮殿裏,艾拉斯卓正坐在椅子上聽取手下的彙報:“尊貴的女士,那幾個人在希爾斯停了下來,他們住進了一座廢棄的伐木場。”
艾拉斯卓溫言道:“嗯,做得好。這次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負責傳信的衛士聞言不由一陣激動,他張了張嘴巴幾次想說點什麼,最終卻憋出一句:“是,尊貴的夫人。”
艾拉斯卓微笑着看着忠盏男l士走出房間,轉身對站在一邊的祕書官道:“去通知荊棘鳥,要好生接納威廉幾個。告訴他,一開始不必抱有任何目的,只需要和他們搞好關係,照顧一下這些外來者即可。算了,我還是親自去一趟吧。”
銀月城是一個多教派共存的城市,在這裏信奉西凡納斯及其女兒的德魯伊勢力不小,被他們視作破壞自然的伐木行爲極受抵制,因此許多伐木場不得不被迫關閉。
威廉等人落腳的就是這麼一座落敗的伐木場,破舊的伐木工住宿小屋因年久失修而顯得腐朽不堪,不少鼠鼬把這裏當成了棲息地。不過這些卻難不倒威廉,他甚至把整個木屋全部推倒重建,威廉將大條的木頭削成錐形砸進泥土中,用來代替労土的方式堅實地基。
巨大的原木被從樹林裏砍伐下來並拖到這裏,剖解成厚重的木板磚和房梁,剩下的下腳料則作爲引火的材料積存起來。威廉一人身兼總設計、木匠、大師傅等多個頭銜,亞蘇娜打下手,菲尼亞當小工,至於小米莎兒,她就是一個上躥下跳閒不住、不時添點小麻煩的搗蛋鬼,當然很多時候她還是比較乖巧的,例如睡覺的時候。
雖然這裏沒有人是專業人士,但是威廉憑藉小時候在農村看過的泥坯蓋房的印象,經過十餘天的努力,幾經失敗最後還是蓋出了一間像樣點的房子。
第二十四章 荊棘鳥之出巢(一)
傳說有一隻荊棘鳥一生只歌唱一次。
她的歌聲委婉動聽,萬物之中無可比擬。
自離巢的那一刻,她就在尋找着,不眠不休,只爲尋找那顆屬於她的荊棘樹。——荊棘鳥之歌
希爾斯是一個不大的小村鎮,總共不過二十幾戶人家,還有一個很小的雜貨鋪。這裏臨近銀月城,大部分住戶都在爲那美麗的城市而工作,例如提供糧食、奶蛋、野物和其它一些在城市裏無法生產的物資。
本來木材也是急需品之一,不過沒有人會傻到爲了區區幾棵樹而得罪那些神祕的德魯伊,除非你有足夠的面子和能力得到他們的認同。很顯然這個村子裏暫時還沒有人能打動那些頑固的自然主義者,許多年以前就存在的伐木場只能扔在那裏任其荒廢,很少有人去搭理。
現在希爾斯的居民卻開始關心起伐木場來,因爲半個多月以前四個奇怪的傢伙佔據了那裏,三個“人類”和一個可能是巨人的傢伙,他們“蠻橫”的推倒了原先的木屋,並在十幾天的時間裏蓋起了一座新的房子,房子的樣式有點怪,但是很漂亮。
居民們並不是很擔心這幾個陌生人的來歷,因爲這裏離銀月城足夠近,哪怕用走的也只需要半天時間,銀月城的衛士們足以保護他們,何況希爾斯也有自己的防禦力量——十幾個接受過簡單民兵訓練的成年男人,希爾斯的人們更多的是一種對陌生者的好奇。
雜貨鋪的主人艾爾姆就是其中的好奇者之一,這十幾天來,他每天早上都會藉助查看捕獸陷阱的機會前往伐木場附近逛一圈。大多數時候艾爾姆會遇到那個經常做奇怪動作的男人,偶爾還會見到那位身材高大得不似人類的女人,她總是抱着一隻看起來很精巧的戰斧比劃,看起來是一個很棒的戰士,當然也很漂亮,就是太高了點。
這天早上,艾爾姆又一次例行前往樹林裏檢查捕獸陷阱,當他到達陷阱佈設地點時,卻發現用皮索和鐵圈構建的陷阱已經遭到了破壞,地上僅留下了一小灘血跡和些許零散的羽翎。艾爾姆仔細查看了一下現場後,心中油然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憑藉往日的經驗,艾爾姆相信一個體重至少在五百磅以上的大傢伙出現在了這附近,而且還卑鄙的偷喫了他的獵物。
艾爾姆將隨身攜帶的老舊獵弓重新檢查了一邊,又取出一隻單發手弩掛在身側順手處。在將陷阱重新佈置起來後,艾爾姆繼續巡查下一個地點的捕獸陷阱,此時他的行進動作要小心許多。
和曠野中的情形不同,叢林中的積雪並不均勻,上面還會留些各種各樣的鳥痕獸跡,艾爾姆小心的避開那些大型走獸的獸道,沿着一條小徑走走停停,不時觀察一下週圍的情況。當到達第二個陷阱佈設點時,艾爾姆慶幸的發現這一個捕獸陷阱依然完好並沒有被破壞,當然也沒有任何獵物可以收穫。
艾爾姆又查看了剩下的幾個捕獸陷阱,同樣都一切如常,他甚至還在其中一個陷阱處得到了一頭足有數磅重的成年鼠豕(鼠豕:一種小型齧齒類動物,頭部有點像野豬),這是一個不錯的收穫。艾爾姆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趕回家,讓可愛的小蜜盧娜分享一下他的喜悅,這個念頭讓艾爾姆不由自主的放鬆了警惕,不知不覺中,一個可怕的獵食者開始盯上了他。
艾爾姆仍然需要前往廢棄伐木場轉一圈,遠距離看一眼那幾個外來者。說實話這項工作並不能讓人高興,艾爾姆寧願去跟散塔林的密探們搏殺戰鬥,也不想在這幾個“毫無威脅”的人身上浪費時間,何況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做,儘管這個任務已經持續了十幾年。
艾爾姆手提那頭還算肥碩的鼠豕,揹着他的老獵弓,走上一個小小的坡道,需要觀察的對象就在數十米以外,那個看起來非常精悍的男人在遠遠的地方保持着一個很怪異的動作,明明在那裏靜止不動,卻讓人感覺他又在進行着無比劇烈的邉印_�有一個紅髮的小丫頭在坡道不遠處玩耍,小丫頭看起來年紀和小蜜盧娜差不多大,不過卻要活潑許多,還有着小蜜盧娜所缺少的清脆笑聲。小丫頭的小腦袋上戴着一頂俏皮的小角盔,艾爾姆覺得回頭應該給小蜜盧娜也買一頂戴上。
艾爾姆若有所思的望着在雪地上嬉鬧的小丫頭,心中生出一種異樣的溫情,這時他忽然感覺身後有些不對勁,往日的經驗讓艾爾姆迅速做出了反應,他快速轉身側撲並將鼠豕的軀體擋在了身後。撲出去的艾爾姆只覺得手中一緊一輕,卻是鼠豕代替他擋了襲擊者的致命一擊,艾爾姆毫不猶豫的鬆開抓着鼠豕的手掌,順勢滾下坡道。
經歷了劇烈的翻滾之後,到達坡道底端的艾爾姆有點頭重腳輕的爬起來,他終於看清了襲擊者的模樣,那是一頭外形類似豺狗的大型怪物,兩肋處叢生着灰黑色的骨質板節,土黃色的亂毛下掩蓋着貪婪邪惡的慾望——殘暴豺,一種天性邪惡的掠食者。
這頭看起來異常醜陋的怪物已經吞嚥完了整頭鼠豕,只是這對於它的貪食來說不過塞了塞牙縫而已,殘暴豺已經把目標轉向了坡道下的兩個人類。
艾爾姆手腳冰涼的看着已經準備往下撲的怪物,怎麼會有這種邪惡的東西在附近出現?難道我今天要死在這裏了嗎?
殘暴豺是一種極端邪惡的生物,據說它們的近親是豺狼人,兩者都喜歡以智慧生物爲食,並在殺死獵物之前以戲弄虐待對方爲樂。
豺狼人和殘暴豺都習慣於以肚皮來思考事情,不同的是,豺狼人會在飢餓時將任何非豺狼人盟友,例如熊地精、大地精、食人魔或者獸人當成佳餚喫掉;而殘暴豺不但喫盟友,它們甚至會在飢餓的時候把其他的殘暴豺(包括它們的兄弟、配偶和孩子)也當做食物喫掉。
據說殘暴豺曾經是深淵君主伊諾胡的寵物,不過最後連豺狼人之主君也受不了它們的反噬性,而不得不將這些毫無忠蘸途次房裳缘墓治飩兎胖鸪鲎约旱念I地。
艾爾姆心知一場災難即將在希爾斯的居民身上降臨,他強忍着心中的絕望,回頭對不遠處一臉好奇的小丫頭喊道:“孩子!快跑!”然後迅速摘下身上的獵弓,此時他才發現獵弓已經被殘暴豺咬斷無法使用,掛在身側的手弩也不知去向。
艾爾姆慘笑一聲,左手抓着斷裂的獵弓,右手抽出備用的匕首,迎着撲下來的殘暴豺準備殊死一搏,至少也要爲身後的孩子拖延一點點時間。他並不對小女孩能逃脫劫難抱有奢望,只是爲了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例如剩下的三個人,讓他們有機會去通知希爾斯的村民。
雖然不遠處那個不知名的怪物看起來很醜很兇惡,但是小米莎兒並沒有感到害怕,她甚至有心思去數一下殘暴豺露出的那幾顆牙齒,當艾爾姆發出叫喊讓她逃跑時,小丫頭纔回頭大叫了一聲:“威廉,這裏有怪物……呃!”小丫頭被身後騰起的那一道雪浪給嚇了一跳,那是威廉高速奔跑時帶起的雪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