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38章

作者:大地之怒

艾爾姆勇敢的迎向撲下來的殘暴豺,他將左手的斷弓,包括他的手掌一起送進了怪物的血腥大嘴之中,而他右手的匕首則狠狠的划向殘暴豺的左眼,此時艾爾姆心裏居然冒出一個有點欣喜的念頭:“原來我的身手還沒有退步的厲害啊!”

可惜艾爾姆註定要失望了,毫無躲避意思的殘暴豺只是將左眼皮一閉,精鋼鍛造的匕首僅僅在怪物的厚皮上留下一道血痕便無功而返。一時驚愕的艾爾姆突然感到左手一痛,整個左掌已經齊腕被怪物咬下。

失去了手掌的艾爾姆不由慘叫一聲,殘暴豺眼中流過一道殘忍的興奮之意,它用前肢將面前的人類踏在雪地上,張開齧齒參差的大嘴繼續噬咬艾爾姆的左臂。

艾爾姆不停的大聲慘叫着,雖然那痛苦他還是能夠忍受,但是艾爾姆卻不得不這麼假裝慘叫,殘暴豺喜歡聽獵物臨死前被折磨時的慘叫聲併爲之陶醉,如果獵物不再發出慘叫,它們就會迅速殺死被折磨者並儘可能的尋找下一個目標。許多瞭解這一點的生物,都會在被殘暴豺攻擊時強忍着痛苦默不作聲,以便在臨死前少受點折磨。

艾爾姆的左臂再次齊肘而斷,傷口血肉模糊參差不齊,當他準備迎接殘暴豺的第三次攻擊時,卻發現這怪物已經轉移了注意力,難道,它要攻擊那個紅髮小女孩了嗎?艾爾姆的心再次被絕望和哀傷所填滿,他大聲咆哮着不停掙扎,以便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嘭!”一聲沉悶的拳頭擊打聲音響起,伴隨着輕微的骨裂聲音,艾爾姆驟然發現站在自己身上的可怕怪物竟然慘嚎着倒飛出去。一個滿面潮紅的人影出現在面前,他的呼吸聲如同一頭大象在呼氣,帶着激烈的轟鳴聲,居然是那個剛剛還在百餘米外的男子,艾爾姆實在不明白他是如何在幾個呼吸間就跨越了這麼長的距離的。

第二十五章 荊棘鳥之出巢(二)

荊棘樹上,他在旁逸橫出的荊棘中放聲歌唱,至長至銳的尖刺穿透了他的身軀。——荊棘鳥之歌

殘暴豺果然是皮糙肉厚,威廉一記重擊僅僅將其打得骨頭微裂,簡直比鋼板還要結實。怪物在雪地上打了個滾兒又立刻翻身搖晃着站了起來,擺了幾下腦袋便消去了頭部被重擊後的眩暈,呲牙咧嘴的盯着威廉作勢欲撲。

威廉低頭看了一眼傷口血噴如注的艾爾姆,一邊盯着前面的殘暴豺,道:“小米莎兒,去叫亞蘇娜來救人!”小米莎兒應了一聲“好哩”後屁顛兒屁顛兒往回小跑。

威廉右手一揚,秋水碎夢在手,他冷哼一聲腳步前跨,戰刀化作一道炫目的匹練在雪地上劃過,被攻了個措手不及的怪物,不得不勉力躍起,但是它的後腿還未離開地面,刀鋒已至。精金所特有的鋒銳性,讓殘暴豺引以爲傲的天生防禦能力形同虛設,兩條粗壯有力的大腿直接自臀部齊齊斬斷。

失去了後腿支撐的怪物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重重的跌落在雪層中無力的掙扎着,它的兩隻前腿不停地撓抓着積雪試圖站起來,但是缺少了一對後肢的怪物只能拖着垂落的肚皮笨拙的爬動,所過之處留下片片猩紅。

威廉隨手擲出戰刀將殘暴豺的腦袋釘死在雪地上,然後長長的呼出一道猶如沸騰蒸汽一般的氣流,臉上的潮紅迅速消去,顯露出慘白的神色,待威廉連續幾個重重的深呼吸後,臉色方纔變得紅潤起來。

此時威廉方纔有時間查看艾爾姆的傷勢,他伸手捏着艾爾姆左臂的主要血管,一直處於噴湧狀態的的傷口失血速度才變得緩慢起來。威廉望着臉色已經變成鐵黑色的艾爾姆,道:“你的傷口已經基本止住血了,不用擔心,一會就有人來救你了,現在覺得怎麼樣?”

艾爾姆搖了搖頭道:“我知道被那頭怪物咬傷的後果,沒有牧師,我已經很難活着回家了。”殘暴豺的爪子和牙齒上沾有一種特別的毒素,可以使人暫時精神亢奮血流加速,痛感更加敏銳,這可以讓受害者可以更清楚的感受到被折磨的痛苦。而且殘暴豺有一個和犬魔相同的特性,被它咬斷吞噬的殘肢無法用普通的法術復原,除非使用【奇蹟術】或【祈願術】,當然殘暴豺並沒有犬魔那麼多的類法術能力。

失血過多的艾爾姆已經開始支撐不住,殘暴豺的暫時性毒素也逐漸失效,威廉一手捏着艾爾姆的左臂,一邊輕拍他的臉蛋,不停地呼喚道:“喂!醒醒,不要睡過去!睜開眼睛看着我,來說點什麼,千萬不要睡過去,否則你可就真的再醒不過來了。喂!醒醒!”

艾爾姆喫力的強撐着眼皮,斷斷續續的道:“我……我有一個……孩子,蜜……盧娜……她……她……如果我死了,就……就把她……送到……送到……”此時聽到消息的亞蘇娜已經帶着小米莎兒和菲尼亞趕了過來。

威廉來不及聽艾爾姆把話說完,抬頭喊道:“亞蘇娜!趕快想辦法救人,他失血過多快不行了!”

亞蘇娜幾步來到近前檢查了一下,道:“居然被這種不常見的怪物咬傷,有點麻煩,不過還來得及。”她迅速施展了一個【虛假生命】在艾爾姆身上,艾爾姆的臉色立刻有了好轉,“威廉!沿着傷口再切一刀,把怪物先前造成的創傷都切除掉。”

威廉意外的看了亞蘇娜一眼,並沒有多問,他隨手抽出一隻匕首,腕力一抖,艾爾姆的左臂立刻又少了一小段,亞蘇娜立刻將一個【醫療之觸】拍在艾爾姆身上。在所有的治療類法術中,【醫療之觸】是一種另類的存在,只有它和幾個以此爲基礎延伸出來的法術纔可以真正配的上“捨己爲人”這四個字。

【醫療之觸】的作用是,向受術者傳輸一部分生命力量治癒傷患,而施術者則要承受等同於傳輸生命力的傷害。因此被割了一刀的艾爾姆非但不見痛苦,反而臉色越發好轉了,而施術的亞蘇娜卻渾身一顫,臉色有點發白。不過以亞蘇娜的體質這點小傷害實在算不了什麼,她又爲艾爾姆加持了【堅韌術】(暫時增加體質)和【治療重傷】後方才罷手。

經過幾番折騰,艾爾姆終於脫離了瀕死的危險,此時已經安然昏睡過去。威廉見亞蘇娜的臉色不是很好,溫聲道:“亞蘇娜,你沒事吧?先坐下來休息一下。”

亞蘇娜搖搖頭道:“歇一會兒就沒事了,只是這個人失去的手臂我實在無能爲力。奇怪,殘暴豺這種怪物怎麼會無端出現在這裏?”

威廉笑道:“算了!這些事情用不着我們來管,以後大家小心一點就是。小米莎兒,這下可不能再到處亂跑嘍!”

小米莎兒鼓着紅撲撲的小臉蛋兒,揮着小拳頭道:“纔沒有到處亂跑呢!而且,小米莎兒也不怕它們。是不是,貓貓蟲?”

威廉笑嘻嘻的搖了搖頭,一把抱起昏睡的艾爾姆,道:“忙活了大半天,走!該回去喫飯了。還有,別忘了把那頭大傢伙拖回去!”亞蘇娜和菲尼亞拖拽着殘暴豺的屍體,還有小丫頭跟在旁邊不時指指點點,一家人有說有笑的返回了新居。

傍晚時分,艾爾姆從昏昏沉沉中醒來,發現自己正置身一座溫暖的木屋中,身上蓋着柔軟舒適的獸皮,木屋周圍的牆壁因爲材質新鮮的緣故尚且散發着淡淡的松木清香。他渾渾噩噩的試圖坐起身來,卻發現自己的左臂已經少了一大節,這纔想起來昏迷前與殘暴豺的那場死鬥。

艾爾姆搖晃着還不到肘部的左臂,發覺傷口已經不再疼痛,就連被怪物抓出的其他地方的一些小傷口也已經痊癒,僅僅留下些許粉嫩的白痕。他艱難的從牀上爬起來剛想站定,不料卻一陣頭暈眼花重新摔倒在牀上,正好驚動了坐在一邊擺弄戰斧的菲尼亞。

菲尼亞一躍而起,道:“呀!你醒了?威廉,他醒啦!醒啦!”這個傻丫頭一陣大呼小叫倒把艾爾姆給嚇了一跳。

威廉和亞蘇娜快步走進屋子,小丫頭也顛兒顛兒的跑進來湊熱鬧。威廉上前問道:“感覺如何,有什麼地方覺得不對勁?”

艾爾姆搖搖頭道:“我覺得非常好,謝謝你們救了我。請問這裏是什麼地方?”雖然心中有所猜測,艾爾姆覺得還是開口問一下比較好。

威廉笑道:“這裏是我們住的地方,不用擔心,安心養傷就是。對了,還沒有謝謝你救了小米莎兒。”威廉指了指身後的小丫頭,“她就是我的妹妹小米莎兒。”

艾爾姆有點扭捏的道:“這個……是你們救了我一命纔對,該說謝謝的應該是我。而且還讓你們爲我破費請牧師。”

威廉笑着搖了搖頭,他對這個經常出現在附近的中年人印象不錯:“亞蘇娜也略微懂一些治療類的法術,是她幫你治好的傷口。”

艾爾姆有點驚奇的道:“美麗的女士,沒想到您還是一位高貴的法師,非常感謝您的救命之恩。”亞蘇娜笑着略微點了一下頭。

“我昏迷了多久?”

威廉道:“現在已經是傍晚,你可以在這裏住一段時間,直到身體康復爲止。”

艾爾姆卻面露焦急之色,他掙扎着試圖爬起來道:“不行,我要回家。小蜜盧娜一定嚇壞了,我要回去。”可惜力不從心的他再次跌倒在牀上。

威廉沉吟了一下道:“如果不介意的話,告訴我地方,我去幫你把你的孩子接過來。”

艾爾姆痛苦的閉上眼睛,低聲道:“小蜜盧娜很怕生人,她不一定肯跟你來。”說着艾爾姆右手舉起一小串獸牙,“把這個帶給她看,記住,不要嚇着小蜜盧娜。”然後艾爾姆把自己的住處向威廉說了一遍。

傍晚的氣溫下降的很厲害,威廉囑咐了一句:“亞蘇娜,看好我們的家。”然後找了一領銀白色的冬狼皮裘半裹上,腰叉秋水碎夢刀快步走出伐木場,也只有他纔敢在這危機四伏的野外走夜路。

冬天的夜幕來的很快,當威廉趕到希爾斯時,天幾乎完全黑了,幾個村民正焦急的在村子圍牆的大門口大聲呼喚,艾爾姆一整天未歸讓所有的村民都擔心不已。

威廉走上前去說道:“我是艾爾姆先生今天剛認識的新朋友,剛剛搬來伐木場的威廉。”

幾個村民警惕的望着突然出現的威廉,其中一個面色不善的問道:“艾爾姆呢?他在哪兒?”

威廉道:“艾爾姆先生被怪物咬傷了,失血過多正在我住的地方修養。”

村民們相互對視了一眼,道:“那你來這裏幹什麼?”

威廉耐心的解釋道:“艾爾姆先生不放心小蜜盧娜,讓我過來看一看。”

其中一個村民向另一個人遞了個眼色,那人快步跑回村子,前一個人道:“那好跟我進來吧!”說罷他轉身在前頭帶路,另外幾個則環繞威廉隱隱形成包圍圈,威廉心中暗自好笑,毫不在意的舉步跟上帶路者。

第二十六章 百鬼夜行

費倫的夜晚是恐怖的源泉,費倫的陌生人是危險的種子,沒有人會隨隨便便的接納不明身份的拜訪者,因爲在這個世界上擁有僞裝能力的怪物實在太多了,變形怪、邪鬼、犬魔、吸血鬼、獸化人……等等等等,有太多的知名或不知名的危險生物,總是喜歡利用主人的疏忽大意趁虛而入。

不過今天希爾斯的首領卻並不擔心,因爲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此刻正在村中做客,他相信沒有什麼怪物能騙得過她那雙睿智的眼睛。

希爾斯並不大,她只有一條不是很寬的主要街道,站在村口一眼就可以望到村尾。村民首領引領着威廉去的正是首領之家,它的斜對面就是艾爾姆的雜貨鋪,走進村子威廉第一眼便注意到,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倚在雜貨鋪的木門前癡癡的望着這邊。

此時的光線很暗,即便是以威廉的眼力一時也無法看清那身影的面目。當他走到近前時,才發現這是一個瘦骨嶙峋的小丫頭,看起來年紀跟小米莎兒差不多大,黑髮黑瞳,一張蒼白清秀的小臉兒,嘴脣被凍得都已經烏青。但是她那雙眼睛,威廉前世只在那些天生殘疾的盲人小孩身上見到過,清澈的讓人恐怖,純淨的讓人心寒。

小女孩見到這麼多人出現在面前,怯生生的抿了抿小嘴脣,似乎想要躲回雜貨鋪,卻又有點力不從心,原來因爲長時間的保持一個姿勢,她已經被凍得身體麻木了。小女孩使勁挪動了一下腳步,一個站立不穩向前栽倒,跟在威廉身後的村民只覺眼前一花,那個陌生的男子已經出現在了小女孩身邊。

威廉輕輕扶住身體輕若無物的小女孩,小傢伙衣衫單薄渾身僵冷,身體瘦弱的甚至比當初的小米莎兒還要過分。威廉解下身上的皮裘,一把將眼前的孩子包裹起來,小傢伙卻有點不情願的意味,她不停的掙扎着試圖脫離威廉的掌控,憑她的小胳膊細腿兒當然只是白費力氣。

威廉發現小傢伙雖然不停的掙扎,眼神卻沒有什麼變化,依然清澈純淨的令人觸目。威廉攤開掌心,一小串獸牙呈現在眼前,小傢伙立刻停止了徒勞的掙扎,她望着獸牙愣了一會兒,嘴角發出“依依呀呀”的莫名的低語,威廉心中莫名一痛,居然是一個可憐的啞女。

村民眼見威廉居然做出擅自行動,而且動作還快的不似人類,俱都臉色大變,其中一個怒道:“外來人,放開那個孩子,這不是你任意妄爲的地方。”說着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看首領之家的大門,期望那位大人物能出來對付這個傢伙。

威廉毫不理會村民的叫囂,他蹲下身子看着小女孩溫柔的拂了一下她的黑髮,道:“你是不是小蜜盧娜?是艾爾姆讓我來的,艾爾姆,明不明白?呵呵,我帶你去見他,好不好?”小傢伙卻仍然望着獸牙喃喃自語,對威廉的和聲細語絲毫沒有反應。

威廉暗自搖了搖頭,輕輕抱起小蜜盧娜,轉身冷冷的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村民只覺一股莫名寒意自股間竄起,威廉沉聲道:“你們就這麼看着一個孩子在冰天雪地裏挨餓受凍?哼!”

幾個村民尷尬的相互對視一下,其中一個最年輕的村民有點沉不住氣,低聲道:“不是我們不想管,蜜盧娜倔強的過分,而且……”

另一個稍微年長的村民低聲怒道:“伯尼,閉嘴!你的話太多了!”年輕的村民這才悚然一驚,連忙緊閉嘴巴不再開口。

眼見這個村子裏的人如此冷漠,此行的目標已經找到,威廉已不願在這裏多待,他將不停顫抖的小女孩擁在懷中,提步就往村外走去。幾個村民見威廉這個身份不明者居然要帶蜜盧娜離開,當然不會同意,他們紛紛大聲道:“站住!”“放開蜜盧娜!”“停下!”威廉卻對此充耳不聞,仍然不緊不慢的向大門口走去。

被稱作伯尼的年輕村民見威廉如此囂張,心中不忿的他忍不住跳將出來,試圖阻攔快要走出村子的外來者,他剛剛觸及威廉的衣角,突覺一股大力傳來,自己就暈乎乎的飄飛出去,然後重重的砸在地上。伯尼感覺自己就像被一頭山裏的大狗熊猛扇了一巴掌後,又重重的坐了一個屁股墩一般,眼中金星直冒,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痠痛的厲害。

後面的人也沒有看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只見到伯尼一靠近威廉就自己飛了出去,接着跌在雪地上一動不動。幾個人立刻慌了手腳,紛紛跑到伯尼跟前:“伯尼,伯尼?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伯尼迷茫的望着焦急的同伴,看着他們的嘴巴不停張合,大腦一片空白,耳中也如同雷鳴一般,一股奇怪的淤滯卡在喉嚨裏讓他憋得說不出話來,卻是被摔得岔了氣。

歇息了好一陣子,伯尼才慢慢緩過勁來,他虛弱的道:“我沒事,只是覺得使不上勁。對了,那個傢伙呢?”這時腥瞬欧磻^來,但是威廉已經不知何時出了村子消失在暗夜之中了。

幾個人不由的面面相覷:

“我們該怎麼辦?”

“蜜盧娜被那個怪人帶走了,我們要不要去追?”

“要不還是先去問一下那位大人吧?”

……

這時一個身穿銀色斗篷的人影從村子首領的家裏緩緩走出來,兜帽之下露出的頭髮如果不是過於閃耀的話,幾乎和斗篷的顏色難以區分。銀色斗篷的主人聲音很柔和:“那個人已經離開了嗎?”這句話純粹是明知故問。

最年長的村民行了一個最論吹墓矶Y,道:“是的,大人。那個陌生人擄走了小蜜盧娜,還攻擊了可憐的伯尼。”

“他說了他是誰嗎?”

年長村民點點頭,道:“他說他叫威廉,住在那座廢棄的伐木場裏。不過沒有人敢獨自一人在夜幕下的曠野中趕路哦,我們懷疑……”

銀色斗篷的主人打斷道:“嗯!那是一個朋友,你們不用懷疑。好了先生們,忘記今晚的一切吧。還有,儘量不要去打攪住在伐木場裏的人,他們都是朋友。”

年長村民仍然不放心道:“可是,艾爾姆跟小蜜盧娜……”

銀色斗篷道:“不必擔心,一切我自有安排。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說着她緩緩的升上半空,化作一道光弧射向銀月城的方向……

費倫的夜晚是魔怪們的天下,這話果然不錯。哪怕是在銀月城的勢力範圍內,各種各樣的陰影也一樣肆無忌憚的到處流竄。陰魂、殭屍、骷髏、食屍鬼,還有其它的許多不知名的非自然怪物,如同受到了某種引誘一般紛紛跑出藏身之地,它們不約而同的避開了那些固有的村落,不停的向威廉的方向靠攏,這些怪物的速度有快有慢,逐漸形成了不同的層次。

廢棄伐木場的木屋中,艾爾姆忽然從牀上坐起來,正和小米莎兒逗弄貓貓蟲的亞蘇娜抬頭問道:“怎麼了?”

艾爾姆焦急的道:“壞了!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忘了囑咐威廉,在我的雜貨鋪裏掛着一件用來隔絕氣息的掛件,沒有了它小蜜盧娜會招引來無窮的禍患的,而且現在還是晚上,威廉他們麻煩大了。”

亞蘇娜毫不在意的搖了搖頭道:“呵呵,與其擔心威廉有麻煩,你還不如躺下多睡一會兒。放心吧,威廉會搞定一切的。”

艾爾姆急怒道:“你們不明白,那麻煩到底有多可怕……”

這時已經精神了一天的小米莎兒卻捂着小嘴打了個小哈欠,嘟囔道:“亞蘇娜,小米莎兒困了,要去睡覺覺。”

亞蘇娜道:“那就先去睡吧,等威廉回來我會叫醒你的。”此時菲尼亞已經靠在一邊打起盹來了。

小丫頭嘟着小嘴角道:“可是,小米莎兒要先聽故事嘛。威廉講得故事……”

艾爾姆看着幾個人毫不理會的他的警告,氣的渾身直哆嗦:“你們,你們……”

亞蘇娜不耐煩的道:“你說的麻煩難道還要比被一羣白龍圍攻厲害?沒事睡你的覺吧,一會兒等威廉回來我還要勞累一番,唉!希倫不在還真是麻煩吶。”【英雄宴】這等法術對於亞蘇娜來說還是稍微勉強了一些點。

今天的夜晚既沒有月亮,星星也稀疏的很,漆黑的讓人心慌,威廉抱着小蜜盧娜在雪地間越走越快,又冷又餓的小傢伙似乎已經支撐不住了,渾身顫抖着不停打哆嗦。

威廉用冬狼皮裘將蜜盧娜連頭帶腳包裹起來,他每一次踏過的雪地都如同爆炸過一般,眼前是蒼茫的大地,耳邊劃過呼嘯的疾風聲。點點虛影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雖然還沒有進入視線範圍內,威廉卻已經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對,一種陰森森的寒意從周圍席捲而來,卻又在威廉的身前冰消雪融,他身上的生命力量實在太強橫了。

第二十七章 靈魂風暴

幽魂是智能生物所遺留下來的靈體,它們因爲某些自然性的或者非自然性的原因而無法在靈界中安息,在大地上不斷的徘徊遊蕩。幽魂的前身可以使任何異怪、動物、獸類、龍類、巨人、類人生物、魔法獸、人形怪物或者變形怪物,當它們死後靈魂會蛻變成一種靈體類的亡靈,並留下殘存的屍骸。

正常情況下,幽魂雖然可以任意的來去靈界和主物質界,但是它們無法觸及或影響主物質界的一切實體,除非幽魂使用【顯現】這種超自然能力。發動了【顯現】能力的幽魂,將會以虛體的形態出現在生物面前,並可以通過碰觸的方式攻擊實體生物。幽魂還擁有一系列的特有超自然性能力,如【腐化碰觸】、【恐怖哀嚎】、【腐化凝視】、【附身】、【心靈遙控】等等。所以對於不瞭解和無專門防護性裝備的人來說,幽魂是一種致命的存在。

威廉並沒有放慢腳步,反而步子更加沉重有力了,每一次落地都好像震得大地不停顫抖一般,他將哆嗦得更加厲害的蜜盧娜交到左手,右手抽出秋水碎夢,身體的重心逐漸壓低,像一隻正在橫衝直撞的暴動犀牛一般,在雪地上形成一列灰白色的尾痕。

他已經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逐漸通靈的戰刀不斷的發出只有他才能夠聽到的清鳴,另威廉感到怪異的是,那並不是警告的意思,反而帶着一種極端的歡愉和渴望。

終於出現了,那漫山遍野的虛體影子,人形的、非人形,飛禽類的、走獸型的,浩浩蕩蕩煞是壯觀,但卻又毫無一絲聲響產生,給人一種極端的詭異感。事實上面對這種情況恐怕沒有人會關心場面詭不詭異,膽子小點的恐怕早就嚇暈過去了。

此時威廉也不得不停下來,周圍的幽魂相互擁擠着向他包圍過來,似乎有無數的人或什麼東西在自己耳邊竊竊私語,好像要述說些什麼一般。雖然不瞭解這些突然出現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威廉卻預感到這些耳語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對於這些怪異之音充耳不聞,專注於秋水碎夢的清鳴之聲。

幽魂越靠越近,最後幾乎離着威廉只有幾步的距離,它們紛紛伸出自己的手或者爪子、觸手、武器觸向威廉。威廉突然暴喝一聲,猶如驚天之霹靂震動四野,秋水碎夢探出,以左腳爲軸心,整個身體猛然一旋,離他最近的一層幽魂立刻被斬斷,接着所有被斬傷的虛體紛紛崩潰,化作虛無消失於天地之間,不過卻沒有人(鬼?)注意到,每個消失的靈體都有一小部分精華被秋水碎夢所吸收。

一擊斬出,威廉感到數股寒流傳入體內直衝腦海,整個人如同打了個激靈一般立刻精神了許多。威廉還未來得及思考是怎麼回事,所有的幽魂突然張開嘴巴,無數道淒厲的尖叫瞬間將他淹沒。

【恐懼哀嚎】,幽魂所特有的一種天生超自然能力,威廉感覺自己如同置身於最危險的驚濤駭浪之中,乘着一條即將傾覆的獨木舟,艱難而絕望的掙扎着。一道傾天巨浪撲來,眼前的幻象瞬間消失威廉發覺自己又一次置身於黑白二色的天地之中。

自從在世界之脊上第一次出現那種特別的黑白天地之後,威廉始終對這一狀態難以忘懷,他曾經無數次想方設法重新經歷一次,但是始終沒有成功過,沒想到這回黑白世界居然再次出現。

在黑白世界中一切都是黑白二色的,除了生物的靈魂。在威廉“眼中”靈魂的顏色是彩色的,靈魂越強,顏色越鮮豔。此時威廉面前就鋪滿了彩色的光球,撲天蓋地無邊無際,而其中最顯眼的卻是威廉懷中的那個,柔和明亮的如同最美麗的明月,而且明月之下似乎蘊藏着無邊的威能,並不斷地向四周散發着聖潔的光輝。那些代表着幽魂的光球雖然也是彩色的,不過卻要比正常生物的靈魂要暗淡許多,只是被蜜盧娜靈魂的光輝照射過後立刻變得更加豔麗明亮了許多。

那光輝雖然對周圍的光球有作用,對威廉卻是毫無影響。不同於上一次經歷黑白世界時被潛意識所支配,這次雖然仍然對光球充滿了貪婪和渴望,威廉卻擁有主動的思考能力,略一思索他便明白了挨着自己的最明亮的光團,恐怕應該就是自己抱着的蜜盧娜,這些怪物們應該就是衝着她來的。

令威廉驚訝的是幽魂光團居然擁有攻擊能力,它們可以向周圍擴散出一圈奇特的波紋(【恐怖哀嚎】),也能夠射出一道略顯緩慢的黑色射線(【腐化凝視】),不過【恐怖哀嚎】雖然範圍較大,此時已經對威廉毫無影響,而能夠傷害到他的【腐化凝視】不但速度慢,方向單一攻擊距離也非常有限。

威廉的“意識”貪婪的掃過環繞在他周圍的靈體,忍不住興奮的厲嘯一聲,拖着代表蜜盧娜的光團直接撲向最近的小光團。如果在現實看來,卻是威廉抱着小蜜盧娜發出一聲非人類的嘶嚎,如同野獸一般瘋狂的衝向周圍的幽魂,秋水碎夢就是他的爪子和牙齒。

威廉的速度有多快沒有人知道,不過和生前速度差不多的幽魂絕對跟不上他的動作,這已經不是虎入狼羣所能形容出來的場景,吞噬、碾壓、消融……他所經過的每一處地方都會變成空曠一片。

威廉感到自己越來越強壯、靈動,當附近的靈體被掃蕩一空時,他幾乎有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蜜盧娜的靈魂所散發出來的光輝也開始對他起作用,一種溫暖安寧的感覺在威廉的體內盪漾……

幽魂並不是瘋子,它們也有自己的智慧,懂得害怕,知道遠離危險,隨着威廉的不斷吞噬殺戮,它們開始畏縮不前,開始試圖避開威廉攻擊的方向。這時威廉心中突然冒出一個突兀的想法,他想模仿一下幽魂的靈魂攻擊方式。

威廉“抓住”一隻幽魂的靈魂光球,強大了數倍的意識不斷“掃描”着對方的動作,【腐化凝視】!【恐怖哀嚎】!幽魂光球發出了兩道攻擊後立刻變得黯淡了許多,並沒有探索明白的威廉一把將其抓成虛無,又重新抓了第二個幽魂繼續觀察……

威廉不斷的觀察模擬着幽魂的攻擊方式,一隻有一隻可憐的示範者被他拋棄吞噬,不過威廉卻也因此而放滿了殺戮的效率,原本已經開始開怕的幽魂又慢慢圍攏了上來。不斷研究學習的威廉已經漸漸摸索到了【恐怖哀嚎】的竅門,不過他卻始終參不透【腐化凝視】的奧祕,他感覺自己靈魂中似乎缺少一種特別的物質,那纔是其中的關鍵。

【恐怖哀嚎】實際上是一種靈魂或者說精神力的震盪方式,藉助其所產生的獨特頻率來影響周圍的生物。威廉學着幽魂的樣子不斷的震盪自己的意識,一開始他連如何主動震動意識都難以實現,不過隨着靈魂力量的增強和不斷的摸索,威廉終於學會小幅度的震盪靈魂,這讓他大爲興奮。

威廉一遍又一遍的震動着自己的靈魂(或者說精神力),而秋水碎夢的清鳴聲越來越響亮,沉醉其中的威廉幾乎忽略了再次圍攏上來的幽魂。目標就在眼前,不知道吸取教訓的幽魂們又一次同時發動了大規模的【恐怖哀嚎】,一層又一層的震盪波紋向威廉沖刷過來。

募然,威廉仰天一聲長嘯,伴隨着秋水碎夢“錚”一聲震響,一道恐怖到了極限的波紋,以威廉爲中心迅速擴散開去,每一個被波及到的幽魂,頃刻之間就解體崩潰化作虛無,天地之間爲之一清。

屬於威廉的【恐怖哀嚎】終於出現了,這項原本專屬於幽魂的能力一經發動,立刻爆發出了超乎想象的威力,威廉意識範圍內所有的幽魂立刻被一掃而空,有點可惜的就是這些幽魂靈體並沒有再給他提供任何靈魂能量,而且威廉也不由自主的退出了黑白世界。

重新回到現實的威廉腳步不由一晃,卻是剛纔一番衝殺過分劇烈,肉體消耗了太多的體力,而他的精神卻因過多的吸收了幽魂的靈魂能量亢奮的厲害,區區一次【恐怖哀嚎】幾乎對他的精神力毫無影響。

威廉跌坐在雪地上一手抱着蜜盧娜,一手戰刀支地,又試驗了兩次剛學會的靈魂攻擊手段,確信自己完全掌握了之後,不由的仰天大笑。威廉並不知道幽魂的這項超自然能力叫做【恐怖哀嚎】,而且他發動的這項能力波及範圍更廣,威力更強大,因此他將自己新學會的這項技能命名爲【靈魂風暴】。

威廉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孩,蜜盧娜已經不再顫抖,正用清澈的大眼睛咕嚕嚕的望着自己。威廉苦笑道:“你這個小丫頭,絕對不是一個平常之人,到底是個什麼來頭啊?跟你扯上關係,真不知道以後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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