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他們在釋放了重甲火龍人之後,便在一頭墨色的飛馬的引領下,集體向着散提爾堡的軍團營地釋放了【烈焰火球】法術,這是烈焰獅鷲的天賦能力,本來受魔網的斷接影響,它們已經使用不出來了,但是在蜜露娜的有意引導下,它們卻是獲得短暫的開火權。
大團大團的致命烈焰在本就有些混亂的軍營中爆發,卻是讓所有的散提爾堡士兵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在這個有魔法的世界裏,凡人們對魔法的恐懼卻是印刻在骨子裏的,除非自家有相應的施法者能夠對抗敵方的法術,否則的話掉頭就跑永遠是最佳的選擇。
此刻散提爾堡的施法者都處於極端拉胯的狀態,所以逃跑就成了士兵們唯一的選擇,很快它們就亂成了一團。
就在這種情形下,從半空中滑翔而下的重甲火龍人落到了營地之中,他們揮舞着重型兵器大肆砍殺那些失去了建制的敵人。
不過也並不是所有的敵人都陷入了混亂,獨屬於散提爾堡的真正精銳,正規的常備軍——散提拉爾就沒有失去理智。不同於直屬奧格斯領主的黑劍軍團,散提拉爾從一開始就是源自於散塔林會的精銳武裝,他們人員齊整,武藝高強,訓練有素,更有不少人身兼牧師的才能(神力鬥士),可以使用一些簡單的神術作爲補充。
在這個諸神臨凡的時代,於黑暗君王班恩身邊作戰的散提拉爾軍團,幾乎可以說是絕對超規格的存在了。當烈焰獅鷲騎士製造的混亂幾乎讓所有的士兵崩潰的時候,他們一邊極力的收攏潰散的軍士,一邊派人對抗甚至圍殺那些深入敵人內部亂戰的重甲半龍人。
在威廉所率領的烈焰駒騎士團接敵的時候,已經有不少落單的重甲半龍人被散提拉爾圍殺。須知每一位重甲半龍人都相當於一名頂級的高階戰士(挑戰等級13+),一旦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卻難以抵擋這些可怕的儈子手們的圍殺,由此可見散提拉爾的精銳程度。
不過當威廉策馬挺槍衝到散提拉爾的陣線前時,散提拉爾的士兵終於遭受了有史以來最慘重的考驗。
面對一羣猙獰鐵騎的飆突衝鋒,沒有人敢於用血肉之軀去正面硬撼,包括散提拉爾也不例外,不過他們也並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對付騎兵衝鋒。
他們先用神術【迷惑心智】控制了足夠數量的獸人,讓它們排成密集的陣型,用長矛和重盾以及血肉之軀遲緩騎兵的衝勢,然後散提拉爾的神力鬥士們繼續用【目盲術】讓前排的騎士陷入目盲恐慌的狀態。
散提拉爾曾經用這種方式對抗過無數騎士,包括迷斯·卓諾的精靈騎士,迷霧谷的迷霧騎士,以及科米爾的紫龍騎士等等。無數戰例證明,這是一套行之有效的對抗騎兵的方法。
但是今天這一方法卻失效了。
當雙方即將碰撞的剎那間,威廉座下的烈焰駒首領驀然爆發出了強橫的爆發力,如同一頭鋼鐵坦克一般撞開了迷心的獸人所組成的血肉盾牆。
威廉遭受了目盲的詛咒,但卻絲毫沒有削弱他的戰場直覺和殺傷力。他憑藉着直覺將手中的丈八戰槍幾乎刺出了一道槍幕,無數獸人及其躲在後面的散提拉爾戰士被槍幕撕裂了身軀,慘死當場。
目盲詛咒並不能在威廉身上停留多長時間,幾乎三五個呼吸之後,他的視覺便恢復了正常。這時威廉卻發現他已經單槍匹馬衝到了散提拉爾營地的深處,而身後的烈焰騎兵也剛剛沿着他破開的敵方戰陣缺口突了進來。
威廉跟他的士兵有點脫節了。
不過這並不影響威廉的戰意,他騎着烈馬在敵人的陣營中橫衝直撞,手中的丈八戰槍上下翻飛,無數想要圍攻他的散提拉爾士兵紛紛慘死在他的槍下,卻始終圍堵他不得。
更多的烈焰騎兵衝了進來,他們沿着威廉撕裂的戰陣缺口,不斷的撕扯着散提爾堡軍的陣線,很快就幾乎把整個散提爾堡人的大本營給撕裂成兩半。
這個時候本該有強力的施法者出來遏制如此強大的敵人的破壞行爲,但是沒有人這麼做,然後威廉單人獨騎來到了整個營地當中最豪華的帳篷面前。
幾個身穿黑色重型板甲的士兵擋在了豪華帳篷的前面,他們憤怒的咆哮道:“褻瀆真神的渣滓!停下來!跪在地上向我主班恩懺悔吧!”然後他們渾身繚繞着神術的光芒,揮舞着重劍向着威廉發起了攻擊。
威廉大喝一聲,連續幾槍重擊,將這些重甲黑暗衛士擊打的連連後退,而威廉卻又忽然槍勢由拙化巧,幾下挑擊就破開了這些班恩的凡間侍衛的防禦,將他們一一挑殺。
然後威廉連人帶馬衝進了帳篷內,迎面就碰到了一個法師。他有着蒼白的幾乎是象牙色的皮膚,和綁成馬尾的烏黑頭髮,法師身上穿着精鋼製成的護胸甲,一塊拳頭大的血紅珠寶嵌在中央。
或許這個法師曾經是無比強大的,未來他仍然會很強大——如果他還有未來的話。只可惜現在是魔網斷接的時刻,而這位可憐的法師在威廉的面前幾乎不比一個強壯的農夫強多少,他先是被烈焰駒狠狠的撞倒在地上,然後又一馬蹄子踏爛了法師的大腿和膝蓋。
可憐的法師慘嚎一嗓子,直接痛的昏死了過去,威廉卻又在他的喉嚨上紮了一槍,幾乎將法師的脖頸挑斷下來。
然後一個充滿了威嚴的聲音忽然響起:“凡人!你殺死了我最忠盏膬W人!冒犯了吾的神威!準備好爲自己的瀆神行徑付出代價了嗎?”
威廉抬眼看去,卻見一個身形偉岸,渾身瀰漫着恐怖氣息的怪物,正坐在一個用鋼鐵和頭骨鑄造的黑鐵王座上,神色猙獰的看着他。
之所以說對方是個怪物,卻是因爲這個傢伙雖然有着人的體型,卻渾身長滿了奇怪的骨刺,頭上有許多惡魔一般的短角,祂有着猩紅的眼睛和野獸一般的滿口尖牙。
威廉騎在馬背上,腦袋幾乎頂在了帳篷的頂端,他俯視着這個怪物一般的存在,不由問道:“怪物,你是個什麼東西?”
那怪物怒喝道:“我不是怪物!我是你們唯一的神,我是紛爭,是毀滅,我是黑暗之主班恩!渺小的凡人,我不喜歡你的眼神。現在!跪在地上,臣服於我!然後向你唯一的真神懺悔!”
威廉卻長笑一聲,腳下一踢馬肚子,烈焰駒首領猛然往前一竄,威廉將丈八戰槍悍然抖開,大喝道:“白癡!讓我的戰槍跟你懺悔吧!”
說着威廉直接一槍刺到了班恩的面門前,不想這一槍卻直接刺了個空,班恩居然像擁有實質的影子一般崩散消失了。
威廉一槍撕裂帳篷衝到外面,卻不由的怒罵道:“瑪德!居然是個假身,竟擺了老子一道!這個王八神倒是有點東西啊!”
有一點威廉卻是沒有細想,班恩用神力塑造的假身居然可以騙過他的知覺能力,這是一個很不尋常的情況。
班恩的假身被破壞卻也造成了整個戰場局勢的失衡,所有的班恩信徒,不管是牧師還是神力鬥士,卻發現自己再次失去了與他們的神靈的聯繫,他們的神術失效了。
這些精銳的散提拉爾們立刻陷入了恐慌狀態,他們再也無法安心的對抗衝擊力強橫的烈焰騎兵,紛紛開始退卻潰逃,但是他們的兩條腿怎麼可能逃得過爆發力驚人的烈焰駒的四條腿,無數的散提拉爾被騎兵追上然後砍殺。
天空中的烈焰獅鷲騎士圍繞着飛馬墨騅翩翩起舞,它們視馬背上的女孩爲自己的王,自己的主宰,因爲那女孩讓它們重新找回了失去了力量,雖然那只是短短的一會兒功夫,它們卻徹底的臣服在了蜜露娜的腳下。
蜜露娜是個聰明的孩子,她並沒有繼續爲獅鷲們提供魔網鏈接支持,畢竟大範圍的給別人開魔網後門,對她來說卻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蜜露娜和小米莎兒騎着飛馬,卻指揮着烈焰獅鷲對地面上的敵人發動了俯衝突襲。烈焰獅鷲尖叫着從天而降,將俯衝路線上的敵人紛紛撕裂。
更多的重甲半龍人終於趕到了戰場,他們開始驅趕並剿滅那些混亂的敵人大部隊,徹底將護城河這邊的散提爾堡軍隊打崩,漫山遍野都是潰逃的散提爾堡士兵。
這一突如其來的局勢變化,幾乎讓剛剛渡到護城河對岸的博佐爾·徹伯瑞徹底懵圈,他剛剛還想着徹底征服陰影谷,從此登上人生的巔峯呢,轉眼間卻被人一棒子從雲端打落深淵。
這特麼也忒坑了!
不過這邊正在攻城的散提爾堡軍隊,卻似乎並沒有受到另一邊的友軍崩潰的影響,它們依然相互掣肘着,又滿懷期望的向着陰影谷鎮發起攻擊,對戰利品的貪婪幾乎讓這些蠢貨忘記了對戰場形勢的判斷。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散提爾堡士兵都是蠢貨。博佐爾很清楚這支軍隊已經失敗了,就算他們真的攻下了陰影谷鎮,最後的勝利者也絕不是他們。
博佐爾招呼一些腦子比較清醒的士兵開始收攏木筏,就在他和部分士兵跳上木筏準備撤離戰場的時候,陰影谷鎮內突然爆發了可怕的大爆炸,城鎮中間最華麗的建築——黎明之廳被炸成了齏粉,然後天空中顯現出了一道散發着聖潔光芒的階梯,不過很快階梯就隱沒了。
一個渾身狼狽的身影從城鎮中飛了出來,當這個身影越過城牆時,似乎對下面正在戰鬥的人羣做了點什麼,然後就聽得有人高呼:“莫格林領主被害了!”
那狼狽的身影大笑着衝到護城河邊,然後笑聲卻戛然而止,祂不可置信的望着河對岸狼奔豬突的部下,以及正在奮力追殺它們的騎士們,不由的驚呼道:“我……我的征服大軍呢?怎麼會變成這種模樣?這不可能!”
第一一九章 谷地風暴的起始
這一刻,班恩是懵逼的,被祂寄予厚望的軍隊居然潰散成了漫山遍野的逃兵流寇,黑暗之王深深的感受到了整個世界的惡意。
命哂袝r候就是這麼的奇妙,由於威廉的亂入,引發了匕首丘陵地區的怪物王國大遷徙。而這場對於陰影谷來說堪稱無妄之災的劫難,卻成了散提爾堡軍隊征服陰影谷的最佳助力。
不僅僅那些潰散的怪物爲散提爾堡人提供了大量的額外兵源,更要命的是,在與怪物軍團的鏖戰中,陰影谷的戰爭潛力早已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大量的預備兵源(平民)在怪物的突襲中被屠殺,戰爭物資被消耗,許多專門針對散提爾堡方向的防線被捨棄。
這讓散提爾堡軍隊的進軍變得前所未有的順暢,它們甚至幾乎一個回合就險些攻破了陰影谷鎮的防禦,而且看戰場事態陰影穀人的防線已經明顯支撐不住了。
班恩正是有鑑於此,方纔留下一個神力虛影作爲幌子,真身卻偷偷的潛入了陰影谷鎮的中心區域,試圖劫殺祂在意的某個人物,然後第一時間佔據天國階梯。
只可惜,班恩失敗了,祂沒有想到伊爾明斯特比預料中的更難纏,他甚至沒有失去施法的能力,當那件獨屬於魔法女神的星鏈被送到伊爾明斯特手中的時候,班恩就知道自己想要截胡魔法權柄的企圖破滅了。
因爲只要這位當前最強大的魔法選民想,他隨時都可以成爲新的魔法主宰,就像當年的阿祖斯一樣。
所以班恩藉着伊爾明斯特的魔法,故意製造了一場撕裂了空間壁障的爆炸之後,將那位極具威脅的年輕老頭兒流放到低位面去“散心”,至於祂就可以趁機帶領軍隊將整個陰影谷覆滅,讓這裏成爲自己的新巢穴。
只可惜,萬無一失的計劃轉眼間卻成了難以觸摸的泡影,祂的(未來)無敵的軍隊,祂的即將啓航的神啓霸業,尚未開始就出現了夭折的可能。
怒火填充着聖者班恩的身體,讓祂幾乎就要原地爆炸開來。班恩用兇狠的目光掃視着周圍的一切,然後祂看到了正在往水裏跳的博佐爾·徹伯瑞,祂另一位忠心的僕從,信仰傳播者(牧師)。
博佐爾很清楚自己的神主不是一個善良之輩,當前糟糕的局勢一定會令班恩勃然大怒,繼而遷怒在祂視線內的所有倒楣蛋。所以班恩的身影僕一露面,博佐爾就心知不妙,他如果呆在原地什麼也不做,一定會被班恩的神力炸成一灘肉泥。
就算他拼命的做正確的事情,比如盡力收攏潰敗的士兵,也很難逃過班恩的懲罰,然後他就選擇了另一種逃避罪責的方式——擺爛。
博佐爾裝作忽然腳下失衡,然後一腦瓜子栽進了護城河之中,整個人在冰冷的河水歐洲中載沉載浮,忽忽悠不知生死。
班恩簡直要氣瘋了,雖然祂不知道博佐爾·徹伯瑞是真有意還是無心,但堂堂班恩牧師跌進水裏被淹死,絕對會成爲其它神明的笑柄,祂憤怒的捏爆了幾個驚慌失措的獸人,然後命令士兵去河裏打撈博佐爾。
至於班恩自己,則把目光轉向了那些正在歡快的追殺散提爾堡士兵的烈焰騎士,一騎烈焰獅鷲騎士從班恩的頭頂飛過,祂獰笑一下,然後對着獅鷲騎士射出了致命的神力光矢,這是反噬最小的神力外放手段,也是班恩最常用的遠程攻擊方式。
光矢撕開了烈焰獅鷲的身軀,讓半血肉半元素的飛獸化作了一團燃燒的烈焰,而身爲騎手的火侏儒則哇哇大叫着從半空中跌落下來,然後扎進了護城河中,連個水花都沒泛起來就沉了底。
而班恩的臂膀上則裂開了一道寸許長的細縫,滲出了幾滴黑釉一般的血滴,隨即又痊癒了。
這就是臨凡的聖者擅自直接使用神力的代價,用多大的力,就會受到多大的力量反噬,聖者們真正可以依靠的是信徒和牧師。
班恩的這一擊讓其它的烈焰獅鷲騎士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自加入戰場以來,作爲空中力量的烈焰獅鷲騎士一直處於優勢戰術地位,幾乎沒有承受過任何危機,但是班恩的一擊卻是直接打破了他們的安逸狀態,讓所有的烈焰獅鷲騎士都陷入了人人自危的恐慌狀態。
不過他們並沒有產生什麼怯戰的情緒,反而集結起來,準備向那個傷害了他們同伴的兇手發起集羣衝鋒,包括馭使飛馬的兩個小丫頭也不例外,她們像戰場上的野人一樣發出尖銳的戰嚎,各自提着弩弓準備用破甲箭教訓一下班恩。
烈焰獅鷲所化的那麼一大團火焰從天空跌落的場景威廉當然也注意到了,自從擊潰了散提爾堡軍隊的營地之後,他就一直如同巡視領地的獅王一般,在戰場上閒適的巡遊,警戒着可能出現的危機。當班恩一出現,他立刻就意識到了這個存在的危險性。
又一個臨凡的聖者。
威廉很清楚聖者的可怕,可以說除了威廉自己,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都很難在班恩面前走過一個照面。
不僅僅烈焰獅鷲騎士的傷亡令威廉心痛,他更擔心兩個小丫頭那不自量力的魯莽挑戰行爲,所以威廉立刻策馬衝向了班恩所在的位置。
鐵蹄翻飛如奔雷,人尚未至,聲音先達。威廉一聲怒喝幾乎傳遍了整個戰場:“班恩!準備受死吧!”
正準備再殺幾個烈焰獅鷲騎士的班恩聞言卻是大怒,祂立刻撲向了狂奔而來的威廉,手中一連射出了三道神力光矢,意圖徹底把這個狂妄的挑釁者撕成碎片。
威廉揮動用厭魔金屬打造的腕盾,貌似輕鬆的將三支光矢一一砸成了飛濺的光屑,這一手着實驚豔了班恩,祂甚至來不及注意到自己手臂上新出現的三條反噬傷口。然後班恩忽然感覺面頰一疼,祂連忙側轉身形,眼角餘光卻發現一道暗淡的光弧攸然飛過。
班恩摸了一下自己生疼的面頰,卻發現臉皮上被切開了一道嬰兒嘴般大小的小口子,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強。
班恩尚且來不及發怒,卻瞥見那光弧竟又飛了回來,祂連忙閃身躲避。只是班恩的飛行能力源自於神力充能的裝備,其飛行速度也就比在地上跑快一點,而且靈活性不足,如何躲得過那疾若迅雷的光弧,當下祂只覺得大腿上又是一陣刺痛,大腿外側竟又被切開了一道拇指大小的傷口。
班恩怒罵一聲,而那光弧又一次飛了回來,這一次卻是在聖者的屁股上開了一道小口子。
如是再三,班恩雖然極力躲避,但是祂與那光弧之間的速度和靈活性的差距過於明顯,每次都被切傷一道小傷口,雖然傷口不大,卻是讓黑暗之主幾乎暴跳如雷。
無奈之下,班恩只好放棄了飛行的狀態,落回了地面上。站在地面上的聖者確實有了躲避那光弧羞辱的可能,祂甚至有機會爆發神力將那光弧徹底擒拿破壞,哪怕對方是神器也不例外。
不過未等班恩付諸行動,一杆大槍的身影就映入了聖者的眼簾,威廉人借馬勢,如狂風驟雨一般將丈八戰槍送到了班恩的面門前。這杆丈八戰槍的主體乃是原本的拉蒂絲之槍,其鋒銳程度雖然無法與秋水刀相比,卻仍然具有刺破神力屏障的能力。
故而班恩雖然有神力護體(按照某種說法,只有神的力量才能真正殺死神明,包括但不限於神本身,或者擁有神力的神器),卻難擋撲面而來的狂暴攻擊,祂只覺得眼前一黑,左眼猛然一熱,好似被烙鐵燙了一下一般,然後祂的左眼就看不到任何東西了。
班恩這才意識到,祂的左眼眼珠居然被一介凡人給一槍刺破了。而此前一直讓班恩頭疼的光弧也飛了回來,又在祂的身上開了一道口子,然後就見那光弧落到了威廉的手中,化作了一柄冰藍色的戰刀,卻正是秋水刀。
威廉心知他手中的戰槍雖然能傷害眼前的聖者,卻很難真正殺死對方,這一點唯有曾經沾染過不少神血的秋水刀能夠做到。
威廉棄槍落馬,手提戰刀來到班恩的面前,道:“邪神班恩,準備好死在這片土地上了嗎?”
班恩此刻卻是滿身黑色的血污,左眼只剩下一個流血的窟窿,看起來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祂憤怒的尖叫道:“大言不慚的凡人!你以爲自己在跟誰說話?我可是無敵的班恩,偉大的暴君之主!沒有凡人可以殺死我!正相反,我會殺死你,粉碎你的肉,折斷你的骨,然後把你的靈魂掛在冥界的風之淵口摧磨一千年!”
威廉提刀拉開架勢,道:“班恩神?呵,我曾經殺死過不止一個聖者,許多神在臨死前也曾像你一樣傲慢,我想你很快就會和祂們一樣,變成永寂的僞神。”
班恩當然感受到了秋水刀上面所散發出來的不詳氣息,那是隻有弒殺過神明和聖者的武器纔會擁有的味道,這讓班恩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班恩是狡猾的神,祂當然不會真的頭鐵如癡,事實上班恩已經連續好幾次不惜扛着神力反噬試圖發動神術傳送,奈何在秋水刀的攻擊下都失敗了。
現在的班恩其實只是在聲張虛事,祂一邊發動自己的底牌,一邊故作傲慢的說道:“我班恩跟那些渺小的神可不是同一種層次,我是強大的神,無敵的神,我……”
猛然間,十數頭渾身長着觸手和眼球的球狀怪物出現在班恩的身邊,它們有着巨大的嘴巴和一顆主眼,形象如同噩夢中的恐懼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眼魔,是所有冒險者的噩夢,它們是恐怖而又貪婪的暴君,有着“多眼之球”、“巨眼暴君”的別稱。
對於這些生性傲慢的怪物來說,只要出現在視野中的生物不是同類,那就先來一發【眼魔射線】評估一下對方的價值,能抗住的或許可以交流一下;扛不住的,很抱歉!眼魔的肚子是飢餓的,它需要點鮮肉填補一下空虛。
這些怪物僕一出現,甚至不需要班恩的命令,就轉動自己長着眼球的觸手試圖集火威廉。只可惜,眼魔的射線攻擊也大都是魔法的攻擊,它們舞擺好幾下自己的觸手,竟發射不出一道射線。
這始料不及的場面令所有的眼魔感到心塞。不過本能比腦子轉動的更快的眼魔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真正所在,它們眼見無法使用射線攻擊,卻俱都張開了血盆大口,呲着尖利的魔牙向着威廉發動了噬咬攻擊。
這就有點不怎麼明智了,威廉一刀將衝在最前面的眼魔劈成了兩瓣,然後又刺穿了第二個眼魔的主眼,另一隻單手如鐵爪一般將第三個眼魔的大眼珠子給生生的摳了出來。
這一連三殺卻是徹底讓剩下還活着的眼魔懵逼了。
我們是誰?我們在哪兒?我們在幹嘛?擁有意識鏈接特性(雖然自私的它們並不常用)的眼魔不由的齊齊發出了靈魂三問。
還活着的眼魔們已經意識到了自己正處於一場坑眼魔的大災禍之中,它們甚至來不及咒罵那坑眼魔的班恩,卻是毫不猶豫的像亂蹦的皮球一般四處亂滾,試圖逃離這片要命的區域。
威廉甩出秋水刀,插爆了跑得最快的一頭眼魔,接着那戰刀自動在空中盤旋了一下,又砍掉了兩個眼魔的觸手,而剩下的眼魔立刻乖覺的停止了逃跑的舉動。
它們老老實實的趴在地上,觸手垂落,唯有主眼珠向威廉眨着大大的媚眼,以表達自己的順從之意。
再看班恩,卻發現那廝已經衝到了護城河邊,祂衝着威廉尖叫一聲道:“褻瀆神威的凡人!我還會再回來的!”說完祂一腦袋也扎進了水流之中,直接沉底不見了。
班恩的跑路讓敵我雙方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而這場戰爭的結局也隨之定了性。烈焰軍團不再追殺那些逃跑的散提爾堡潰兵,而是開始過河清剿那些正在與陰影穀人廝殺的亂軍。
當最後反抗的獸人被殺死時,陰影谷的人面對滿目瘡痍的戰場,還有兇悍的烈焰軍士,不由的面面相覷。
威廉騎着烈焰駒首領,踏着血污和烈焰走進了陰影谷的主城門,幾乎所有的陰影谷倖存者都拋掉了手中的兵器,向着他單膝跪下。
而遠方卻來了兩支姍姍來遲的隊伍,一支騎着飛馬、掛着星月旗的精靈飛翼騎士團,一支乘風破浪的船隊。
第一二零章 雙谷合流
伊爾明斯特是一個擁有大智慧的傳奇人物,他已經活了至少一千年,是現世已知最長壽的人類大法師之一(那些以巫妖等形態活下來的傢伙已經不算是人類)。
其實在伊爾明斯特會見威廉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陰影谷的未來。
由於連續遭受了兩次可怕的厄呒壡趾Γ麄�陰影谷的損失已經不是用“慘重”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單靠陰影穀人自己的話,他們已經沒有什麼未來可言。
所以陰影穀人要爲自己的未來找一個下家,一個可以爲他們提供庇護,保證這片土地可以像以往一樣成爲自由和善良的港灣。
而遍觀陰影谷周圍的四鄰,北方的散提爾堡是死敵,要是能投靠的話,他們早幾十年就合流了,何必等到現在呢。東方市精靈王國迷斯·卓諾(科曼索),雖然他們與陰影谷的關係確實很不錯,算是頂頂的鐵哥們兒,奈何迷斯·卓諾有點自顧不暇,來自幽暗地域的黑暗精靈幾乎壓得迷斯卓諾的精靈喘不過氣來,甚至有時候精靈們還得求助一下陰影谷,以緩解他們所面臨的巨大壓力。
而東南方向的迷霧谷的情況就比較特殊了,這個谷地城邦雖然有着整個谷地聯盟最強大的騎士團,但是他們的政體卻比較鬆散,迷霧谷沒有領主,取而代之的是六位被選舉出的議員組成了政體主體。六人議會選舉出第七位迷霧穀人爲最高執政官,以一把黑色權杖做爲政體的標誌和用來指揮迷霧谷的騎士團。
這種鬆散的政體導致整個迷霧谷的氛圍比較安逸閒適,對外的進取心不足,他們或許會應陰影谷領主的邀請提供一些兵力或者物資方面的支援,但迷霧谷的六人議會絕對不會願意把陰影谷的前途擔負在身上。
況且迷霧谷如今可不好過,前兩年他們剛剛與意圖統一整個谷地聯盟的傷痕谷領主拉珊和他的軍隊惡戰了一場,雖然迷霧谷在某些外力的幫助下取得了最終的勝利,但他們的損失並不輕,偏偏這兩年來自科曼索森林的黑暗精靈開始頻繁入侵迷霧谷,讓這個城邦有點草木皆驚的感覺。
而陰影谷南方的王國科米爾算是一個實力強勁的大國(人口一百三十多萬,相比於陰影谷這樣的城邦國絕對算是大國),就體量上來說科米爾絕對有資格支撐陰影谷渡過當前的虛弱期,重新獲得復生的機會。
只可惜科米爾自有自己的利益訴求,他們可以扶持一個強盛的陰影谷幫他們抵禦來自更北方的散提爾堡人的侵蝕,併爲之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支援,比如派出一個精銳的冒險傭兵團隊。但是科米爾人絕對不會爲了陰影谷而犧牲整個王國的利益,尤其是強大的紫龍軍團,他們可以爲了保衛科米爾的每一寸土地而戰,但絕不會願意爲了陰影谷而犧牲生命。
最後就是威廉所統治的匕首谷了,本來沒有人看好這個曾經被征服過的谷地城邦,哪怕她已經獲得了獨立和新生,陰影穀人仍然有點看不起匕首谷。
但是來自欣布的警告卻提醒了伊爾明斯特,你們可以蔑視匕首谷,但決不能小看匕首谷的領主,欣佈告訴了老法師威廉有一座烈焰領地的消息,並未他提供了相應的位面座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