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箫声动
不過鈞陽真人等人不敢怠慢,離猊真人卻是沒這個顧忌。他輩分高,和茂柏真人、凌霄真人、缺月禪師是同輩人,便是不起身也沒什麼。
所以在見到茂柏真人等人後,離猊真人的臉色格外的難看,坐在雲榻之上吭也不吭一聲。
茂柏真人、缺月禪師含笑回禮,凌霄真人則表情淡淡,連眼皮也沒眨一下,彷彿沒聽到鈞陽真人等人的問候。但太上宗人就是這幅德行。
短暫招呼過後,茂柏真人三人以及六合真人、秋驪真人、要離真人入座。
“辛苦了。”在六合真人三人入座之時,藏卦真人向着三位峯主傳音道。
另一邊,鈞陽真人坐回到雲榻之上,心中又是惱怒又是無奈。
他惱怒的是藏卦真人既然如此決絕,一點回旋的餘地都不留,竟然直接將茂柏真人、凌霄真人、缺月禪師請來了。這是根本不想讓他們純陽宗將事情壓下去啊。而且從時間上來看,藏卦真人應當是在出發之時便讓六合真人他們前往長青派、太上宗和菩提寺了。
如此果決,是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和他們純陽宗好好談啊!
無奈則是因爲,歸藏劍閣既然連長青派、太上宗、菩提寺的太上長老都請來了,那赤眉真人殺人奪寶殺害青狷道人的這件事就不可能被壓下去了。
三派的太上長老到此是來做仲裁之人的,而對這件事,三位太上長老無論是出於公心還是私心,都不會坐由他們純陽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因爲別忘了,他們純陽宗在正道十派中可是僅次於長青派、太上宗和菩提寺的門派。
“我聽六合說五百年前,他們歸藏劍閣的天才弟子,青狷前輩是死於赤眉前輩之手,不知道這件事是真是假?”寒暄過後,茂柏真人開口問道。
純陽宗姓嫒说哪樕祥W過難堪之色,半晌之後,鈞陽真人嘆了一口氣道:“確有此事,我等也是方纔才知曉。”
凌霄真人聽了,冷哼一聲,嘲道:“以前輩之尊卻對晚輩弟子下手,不僅起了貪念,殺人奪寶之後還傾門派之力爲其遮掩,你們純陽宗還真是好樣的!”
這話一出,鈞陽真人等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鈞陽真人忍不住沉下臉來:“前輩請慎言。”
凌霄真人冷笑一聲,撇過頭去,不再說話。
另一邊,鈞陽真人終究是一派掌門,必要的氣魄和決斷還是有的,所以他很快就整理了表情,不等藏卦真人開口,就主動說道:“赤眉太師叔祖確實做了錯事,只是不知藏卦道友,你們歸藏劍閣想要如何?”全然忘了剛纔開口談條件一事。
藏卦真人鄭重道:“我歸藏劍閣此來所求不多,無非是爲青狷太師叔祖討個公道而已。然而赤眉真人已死去多年,我歸藏劍閣便是想找他償命都找不到人,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之,讓赤眉真人的後輩到青狷太師叔祖墓前磕頭謝罪了,如此,也算告慰了青狷太師叔祖的在天之靈了。”
說到這裏,藏卦真人轉向離猊真人和青燕真人二人:“離猊前輩、青燕道友,你二人沒有意見吧?”
“你——”離猊真人一臉難堪,大聲道。
“合該如此,這要求並不過分。”茂柏真人卻是頷首點頭道,將離猊真人的後半句話給截斷了。
鈞陽真人也點頭表示同意,這本就在他方纔所談的條件當中。
第179章 純陽道丹
“其次,”藏卦真人見純陽宗的人沒有異議,便繼續開口道,“翠簇峯本爲青狷太師叔祖所有,卻被貴派赤眉真人奪去,因此,此物也需歸還給我歸藏劍閣。”
鈞陽真人點頭道:“這自然也是應當的。”一件道器而已,舍了也就舍了。況且這算起來本來就不是他們純陽宗的東西。
“其三,便是赤眉真人所作所爲需昭告天下。”藏卦真人最後道。
鈞陽真人的臉色有一剎那的難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可以。”這一點他在看到茂柏真人三人就已經做出了決斷。
接着,鈞陽真人又略等了幾息,卻發現藏卦真人沒有了繼續開口的意思。
“就這三點?沒有別的了嗎?若還有別的要求,道友請儘管說,不必顧忌。此事畢竟是我純陽宗有錯在先,賠禮道歉也是理所應當。貴派的要求,只要我純陽宗力所能及,定當竭盡全力。”鈞陽真人不禁問道。
藏卦真人搖了搖頭。而坐在一旁久未出聲的山肅道人就沒那麼客氣了,他直接冷嘲道:“我歸藏劍閣此來只爲求一個公道,莫非你們以爲我等是想喫人血饅頭嗎?”
鈞陽真人直接被噎個半死,頓了一下才開口道:“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山肅前輩你想多了。”
他還能怎麼樣?這件事本就是他們純陽宗不佔理,山肅真人又是前輩,所以哪怕他是掌門之尊,人家要甩臉子,你也只能受着。
鈞陽真人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道:“這樣如何?離猊師伯和青燕師弟隨諸位迴歸藏劍閣代赤眉祖師向青狷前輩磕頭謝罪,翠簇峯我們也雙手奉還,另外,我純陽宗再送上六粒純陽丹作爲賠禮。”
藏卦真人等人臉上微訝,就連茂柏真人、凌霄真人、缺月禪師三人也忍不住眉頭微挑。因爲他們沒想到鈞陽真人竟然這麼捨得,肯拿出六粒純陽丹來。
這純陽丹可不是一般的丹藥,那可是上品道丹,千金難求,有價無市。
你道是純陽宗當初爲何能烜赫一時,讓長青派、太上宗、菩提寺都難攖其鋒,不得不暫避鋒芒?
便是因爲純陽宗創立了純陽道。
修行之路上有數劫最爲兇險,而其中之一便是從融月期晉升引日期時所引發的純陽之劫。純陽之劫之下,太陽真火入元神之體,若是抵擋不住,眨眼之間就能將修士的元神連同肉身燒成飛灰。
這是修行之路上最可怕的劫數之一,有將近一半的融月期修士在晉升引日期時都無法度過純陽之劫,而只能在純陽之劫下化爲飛灰。這也是爲什麼在修道界融月期修士人數卸啵掌谛奘康娜藬祬s銳減的原因。
但純陽道憑藉其特殊的純陽功法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祕法卻能極大的增加成功度過純陽之劫的幾率,這簡直就是逆天了。試問誰人不怕死?又有哪個修士不想得道長生?而純陽道能卻能極大增加度過純陽之劫的幾率,修士怎會不趨之若鶩?
所以七千多年前純陽宗一創立純陽道,便一舉問鼎,成爲當時的正道第一大派。而純陽丹之所以珍貴,正是因爲其能極大的增加修士度過純陽之劫的幾率,功效堪稱逆天。
不過即便是純陽宗,一年也煉不出幾粒純陽丹來,所以純陽丹歷來就被純陽宗當做門派之禁臠,輕易絕不會送人。現在純陽宗竟一下送出去六粒,真的已經是了不得大手筆了。
有了這六粒純陽丹,估計要不了多久,歸藏劍閣便能多出六名引日期高手。茂柏真人、凌霄真人、缺月禪師三人不由得在心中想到。
不過三人都是大門派出身,又都已經是兩百多歲的老人了,心如古井,超然物外,很多事都已經看得很淡,所以雖然驚訝,也只是驚訝了那麼一瞬,並沒有太多其他的想法。
“道友請不要推辭,這件事本就是我派先人所犯下的罪孽,若僅僅是代爲謝罪、奉還翠簇峯,萬萬不足以表達我純陽宗的歉意,所以還請諸位道友一定要收下。”鈞陽真人如此道。
既然事情已經無法壓下去,那不如索性大方一點,也多少挽回一些宗門即將受損的名譽。
山肅道人冷哼一聲,還想再開口冷嘲,卻被藏卦真人搶了先:“不必了,只需做到我先前所說的三個要求就行。”
這一刻,宋明庭幾乎能聽到茂柏真人、缺月禪師甚至火螭真人、金煌真人、嵩陽真人等人心中發出的惋惜聲。
也無怪乎腥藭械酵锵В驙懠冴柕嵲谑翘y得了。
不過他心中倒是絲毫沒有惋惜之意。因爲他知道掌教真人雖然拒絕了純陽宗送出的六粒純陽丹作爲賠禮,但純陽宗還是會將其送上歸藏閣,而作爲發現青狷太師叔祖的遺骸之人,他將會得到其中一粒。
鈞陽真人還想再勸,但見藏卦真人一臉堅定的神色,最終還是把話嚥了下去。當着茂柏真人、凌霄真人和缺月禪師的面,推辭來推辭去的實在難看。
“青燕師弟,將翠簇峯交給藏卦道友吧。”鈞陽真人道。翠簇峯作爲中品道器,已然成了赤眉真人那一脈的傳承法寶,而赤眉真人那一脈如今的話事人便是青燕真人,翠簇峯自然在他身上。
青燕真人沉默着將一座巴掌大小的袖珍山峯取了出來,將其推到了藏卦真人的手中。
這便是翠簇峯了。
這件道器看上去不過巴掌大小,墨綠色,似玉非玉,有如山魄,有十幾座山峯,每一座山峯都十分尖利陡峭,確實不負“翠峯如簇”之名。
藏卦真人收起翠簇峯,然後朝着離猊真人和青燕真人兩人道:“離猊前輩,青燕道友,請!”
離猊真人冷哼一聲,卻最終沒有說什麼,起身準備隨藏卦真人一行人離開。
接着藏卦真人又轉而看向茂柏真人、凌霄真人、缺月禪師三人,問道:“三位前輩,爲了我派之事麻煩三位了,不若上我們歸藏劍閣坐坐?”
茂柏真人搖了搖頭:“我們便不去了。”
三人年事已高,便是看上去還是中年人模樣的凌霄真人,也已經有兩百五十多歲。他們平素閒雲野鶴慣了,相比較外出奔波,他們更喜歡在門中清修。
今日要不是茲事重大,他們三人也不會出山。所以茂柏真人想也不想就拒絕了藏卦真人的邀請。
藏卦真人也不勉強,之後,一行人出了純陽金海,化光離去。
第180章 持劍之人
巨大的劍光和遁光橫於九天之上,風馳電掣般向着鈞州的方向飛去。離猊真人和青燕真人兩人冷着臉,離得與歸藏劍閣的人稍遠,一聲不吭的只故催動遁光。
離猊真人和青燕真人自覺難堪,沒有說話的意思。藏卦真人等人也沒有談話的興致,於是,一路上,所有人皆是沉默。
宋明庭站在克己真人的劍光,心中卻是在想着剛纔的事。其實他並非沒有想過想辦法勸說掌教真人答應純陽宗的條件。因爲一模一樣的事他經歷過一次,而他們歸藏劍閣這樣做,雖然爲青狷太師叔祖討回了公道,並且展現出了足夠的風骨,卻也徹底惡了純陽宗。
惡了純陽宗,放在別的時候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放在十年之後就將迎來滅門之禍的今天,卻不啻於自絕了一條後路。
“上輩子”就是如此,在魔道攻打歸藏山的時候,純陽宗選擇了袖手旁觀,但這無可厚非,誰讓他們歸藏劍閣惡了對方呢?
但如果方纔掌教真人應下鈞陽真人的條件,那情況就不同了。他們歸藏劍閣和純陽宗既無積怨,也無利益衝突,在許下如此大的一個人情的情況下,到時候冥鬼宗來攻山,純陽宗無論如何都不好袖手旁觀,而有了純陽宗這樣一個強力的盟友,他們歸藏劍閣被滅門的可能性就將大大降低。
所以,功利的說,剛纔掌教真人的斷然拒絕實屬不智,等於硬生生斬斷了一條生路。
但,那又如何?他們是劍派,修得是劍道,而劍道是什麼?
持劍者,寧折不彎!
今日他們若是答應了純陽宗的條件,那他們歸藏劍閣也就沒有資格稱之爲歸藏劍閣了。他們身爲劍修,雖然各自的道有所不同,但卻都是從劍道上衍生而來,根基便是這七個字。若連這七個字都能捨了,那還談什麼明心見性,遵從本心?
所以他最終沒有勸說掌教真人。而且純陽宗袖手旁觀又如何?他兩世爲人,若連這點自信都沒有,那也枉爲“瘋魔劍”的鼎鼎大名了。他有自信,即便沒有純陽宗這個幫手,自己也一定能拯救門派!
這一刻,宋明庭的心中突然升起了無限澎湃之意,此時此刻,當真是: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中州,太宇鹿山。
冰魄人偶將蘄蛇劍從隱翅螳螂妖的胸口抽了出來,接着迅速倒出大把寒精丹和沉香丹,囫圇吞進了嘴裏,接着宋明庭舉目四眺了一下。
剛纔那場大戰,四周遭到了極大的破壞,特別是隱翅螳螂妖那兩記刀光蓮花的爆發,方圓幾里之地都像是被犁了一遍似的,慘不忍睹。
宋明庭不由皺眉。隱翅螳螂妖方纔所祭出的紫電雷光梭原本屬於青山君,青山君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我道期大妖,本體是一隻青玉蜂。
此妖性情兇殘,護短且睚眥必報。隱翅螳螂妖既然能得到紫電雷光梭,足以說明他與青山君的關係不凡。如今隱翅螳螂妖被他所殺,青山君絕對已經感知到了,不久之後,青山君就會追查到這裏。而眼下此地之狼藉,他即便是想掩蓋一二都做不到。
到時候青山君一來,就能看出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再細細追查一番,甚至有可能發現太宇石胎的存在。
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太宇石胎的氣息一絲不漏,也深藏於太宇鹿山之下,青山君又不像他有先知的優勢,早早的準備了指路星屑。所以,除非青山君將整座太宇鹿山轟成碎片,不然幾乎不可能發現太宇石胎。
但即便如此,宋明庭心中還是頗有些亂糟糟的。不僅僅是因爲計劃橫生波折,也因爲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件事其實在之前他遭遇那黑經寺妖僧的時候就已經隱隱有所感覺了,在山南走廊被煙霞道人、雲岫道人他們堵上的時候,懷疑更是加深了一些。而現在,在遭遇了隱翅螳螂妖后,他幾乎百分之百確定了。
那就是今後他每改變一次命咧�,就有可能遭遇意想不到的意外乃至危險。
想他已經夠小心了,卻還是接連遭遇了種種意想不到的意外,這次更是差點讓計劃功虧一簣,天下哪有那麼巧的事。若是第一次還有可能是巧合,但第二次第三次?那就絕對不可能是巧合了!
這是既定命邔λ姆磽洌∈菬o數因果所匯成了洪流!是天道定下的規則!
如今他要改變命撸匀粫艿矫的“反噬”。
現在他改變的還不多,所以遇上的“關卡”不算兇險。但可以預見的是,未來隨着他改變的命咴絹碓蕉啵庥龅膬措U將會越來越大。而十年之後,將會是最兇險的一次,渡過了則海闊天空,渡不過就不必談什麼未來了,絕對是十死無生。
不過宋明庭終究非一般人,很快就將心中的狂躁和心亂如麻壓了下去。他“重生”回來,本就是來逆天改命的,又有何可怕的?
想通之後,宋明庭只覺自己的心性修爲一下子有了極大的提升,就連“前世”那整整困擾了他幾十年的瓶頸都有了鬆動。
宋明庭將蘄蛇劍和水虺劍收歸劍鞘,然後看着眼前的隱翅螳螂妖屍體,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之色。他原本是不打算讓本尊和冰魄分身扯上任何關係的,但隱翅螳螂妖的屍體實在是太過難得,讓他也不得不產生了猶豫。
因爲隱翅螳螂妖的屍體是修煉無形劍氣的絕佳材料。無形劍氣那是什麼?劍氣類法術中最頂尖的一類,最差的無形劍氣都是洞玄級強法,最強的無形劍氣甚至是入聖級強法!
無形劍氣無形而透明,發動起來隱祕無比,就連元神之力都難以察覺,偏偏殺傷力又十分可怕。不僅如此,這種劍氣不僅自身有隱形能力,還能讓施術者也進入隱形之中。所以,無形劍氣不僅是偷襲、刺殺、殺傷的無上利器,還是一門無比犀利的保命法門。
所以,幾乎每一名劍修都對無形劍氣趨之若鶩,甚至就其他修士,對無形劍氣都趨之若鶩。而眼下,一份絕佳的修煉無形劍氣的材料就擺在他面前!
第181章 青山妖君
宋明庭只猶豫了一瞬,就捲起隱翅螳螂妖的屍體,裝進了儲物腰帶中,隱翅螳螂妖的屍體實在難得,即便有一定的風險他也認了,必須將這東西留給本尊!
捲起隱翅螳螂妖的屍體和掉落一旁的紫電雷光梭後,宋明庭便沖天而起,離開了太宇鹿山。
青山君時刻都有可能趕來,他必須儘快離開。
宋明庭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元初山,一路向着北方而去。在路上的時候,他一邊急速遠離元初山,一邊利用剩下的易容泥將身上裸露的“傷痕”全部掩蓋,重新使自己變得與活人無異,不過被隱翅螳螂妖斬斷的那隻胳膊是裝不回去了,所以冰魄分身成了獨臂人。
小半天之後,一道青光從天空中從天而降,落在太宇鹿山上,青光散去,露出一個身影來。
這是一個十分清俊的男子,長着一對碧眼,穿一身墨綠色的衣衫,背後還有一對碧玉色的薄如蟬翼的翅膀,清俊如竹。然而此刻,這清俊男子的臉上卻滿是怒色。
他收起了背後的那對翅膀,快速的掃了一眼四周的情況,臉上閃過又驚又怒之色。
“是誰!究竟是誰殺了我徒兒?!”男子大喝一聲道,陡然爆發的氣勢讓方圓數里位置一震,揚塵四起。
男子大喝一聲後,冷靜下來,陰沉着臉,飛速的掐起了手指,一點點青玉般的光芒在其指間飛速穿梭,不久之後,光芒消失,而男子那及腰的青絲中也有幾縷瞬間化作蒼白。
但男子絲毫沒有在意這些,眼中閃過一絲陰毒之色,恨恨道:“不管你是誰,本真人都要將你碎屍萬段!”說完之後,背後雙翼再次張開,飛速震動起來。
男子體外再次蒙上了一層青光,下一刻沖天而起,風馳電掣般朝着北方飛去。而對於此地發生的事,宋明庭毫不知情,這會兒他也正風馳電掣般向着北方飛去。
另一邊,宋明庭終於隨着克己真人等人回到了歸藏山,離猊真人和青燕真人隨藏卦真人、山肅真人及有斐道人前往祭拜青狷道人,其他人則各自離開。
因爲青狷道人的輩分雖高,但畢竟是壯年而歿,並未留下傳承,所以當不得克己真人、嵩陽真人、風鷺真人等人的祭拜,能讓六位峯主一起出面祭拜的唯有歷代飛昇祖師和掌門中的亡歿者,剩下的人,連歷代業已羽化的六峯峯主都沒有這個資格。
所以,真正需要去祭拜的只有山肅真人和有斐道人,因爲他們和青狷道人的關係非比尋常。至於藏卦真人,他是因爲離猊真人和青燕真人也在場,纔會陪着一道過去。
克己真人帶着宋明庭和宋清夷兩人降落在忠恕峯前,然後對着兩人和煦一笑,道:“你們跟我來。”
進了忠恕閣後,克己真人讓兩人入座,然後開口道:“明庭,爲師有事跟你說。”神情頗爲鄭重。
宋明庭一愣,心中頗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想起了什麼。
克己真人從右手的扳指上取出一隻色澤純粹盛華內斂的玉匣來,將其推到了宋明庭的面前,開口道:“爲師一早就知道你的根骨是拖累,所以很早之前就開始爲你準備提升根骨的靈物,最終找到了這枚千年朱果。”
“只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有時候,根骨差又何嘗不是一種錘鍊呢?所以爲師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晚些時候在將朱果給你。”克己真人繼續道。
“現在,爲師觀之這些年來的磨練似乎已經足夠,你表現的甚至比我預料的還要好,如此,爲師便將這千年朱果提前給你,希望你能好生利用它。只是——”克己真人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然後纔開口道,“你不會怪爲師吧?”
宋明庭眼睛微紅,將頭搖的飛快。其實在克己真人開口之前,他就已經猜到克己真人要說什麼了,因爲“前世”類似的對話就已經發生過一次,只是那時候對話是發生在五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