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箫声动
然後是炎州,炎州與中州毗鄰,位於中州的正東方向,兩者之間隔着一條巨大的山脈,是上章界的第三大州。
接着是鈞州,鈞州位於中州的東北方向,面積在七州之中排第四,與炎州隔海相望,兩者之間隔着一片寬廣的海域。他們歸藏劍閣就位於鈞州之上。
再然後是麟州,麟州處於中州的東南方向,孤懸海外,與中州和炎州皆隔海相望,相對而言,離炎州更近一些,面積在七州之中排第五。
再接着是茂州,茂州位於中州的正南方向,與中州之間隔着一片龐大、茂密、充滿瘴氣的叢林,面積在七州之中排第六。
最後是巫州,巫州是七州之中面積最小的一州,位於中州的西南方向,與中州、景州和茂州都隔着遙遠的距離,真正的孤懸海外。
正道十派、魔道六宗和旁門雙絕就坐落於這七大州之上。其中長青派、太上宗、冥鬼宗、蠱神教、萬獸宗、風雷劍閣、丹青派地處中州,菩提寺和青蓮寺位於景州,純陽宗和大日寺位於炎州,天琴宗和射潮劍閣位於鈞州,逆命宗和黑經寺位於麟州,毒王宗位於茂州,巫紋宗位於巫州,最後的龍墟最爲特別,位於深海之中。
此外,還有一個特點,那邊是正道大派幾乎全部位於北面,而魔道大派則全部位於南面——中州之上也是,長青派、太上宗、風雷劍閣、丹青派雖然佔據了中州的大半地域,但相較冥鬼宗和蠱神教來說,都位於北面,所以也就形成了“北正道,南魔道”的格局。
另外,景州之上有着佛門三寺中的兩寺,佛道昌盛,以致大部分門派都是佛道門派,所以景州又被稱爲梵州,是佛道的大本營。
這十八家門派幾乎佔據了七州最好的地域,同時也佔據了七州四分之三的面積,剩下的大大小小的幾百個門派,只能佔據剩下的四分之一面積。他們歸藏劍閣就是其中之一,不過他們歸藏劍閣好歹也曾經是頂尖門派之一,甚至勉強當過一百年左右的修道界第一大派,即便如今大不如前了,也不至於太過衰敗。
所以他們歸藏劍閣佔據的面積並不小,只比身爲正道十派的天琴宗、射潮劍閣小上一些而已,超過絕大多數實力與他們歸藏劍閣處於同一級別的大門派。
這便是當今世界的大體格局。而云夢澤則是中州的一個大湖,號稱“八百里雲夢澤”,位於長青派境內。此湖極負盛名,風光旖旎,湖上終日徽肿糯笃笃缸诺{紫色的雲彩,而且這雲彩會不斷演繹出不同景象,編織出巨大的幻境,身處其中的人很容易陷入幻境之中,後來,人們把湖面上那透着淡淡藍紫色的雲氣稱爲雲夢之氣,這片神奇的湖泊也就被命名爲了雲夢澤。
至於雲夢澤爲什麼會有如此神異的景象?相傳這是因爲雲夢澤中生活着一隻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蜃精,而那雲夢之氣其實就是那蜃精吞吐出的蜃氣。但這只是傳說而已,是真是假並不爲人所知。
他剛纔丟進石盆中的這一坨泥土就是雲夢澤湖底的泥,因爲出自雲夢澤,所以蘊含着大量的雲夢之氣,這種泥土並不算珍貴,雲夢澤底到處都是,只不過因爲雲夢澤中幻境叢生,要從雲夢澤底挖上來十分困難,加上長青派離他們歸藏劍閣有着萬里之遙,所以導致雲夢泥的價格大大提升。
因此,別看眼前這一團雲夢泥只有小小一坨,爲了兌換這一小坨雲夢泥,他可是花了不少金通寶呢。
宋明庭將雲夢泥放入石盆中後,拿石杵搗了幾下,接着又取出一支玉瓶,往石盆中倒入了一些粉紅色的水,這些水也是他前些天調製的,今天才調配完畢。
這水粉如桃花,漫過雲夢泥後,竟然形成了一張桃花人面,被石杵搗過幾下,人面才倏爾消失。接着宋明庭就將東西放在一旁不管了,然後又開始往墨磚中畫符,往十塊磚裏畫了符以後,又停下來,拿起一旁的石盆,加了一樣新的材料後,搗鼓起來。
就這樣他不斷的往墨磚裏面畫符,累了就停下來,然後搗鼓石盆裏的雲夢泥,前前後後一共往石盆裏陸續添幾十種材料,這些材料有些不需要加工,有些是通寶閣的人已經加工過的,還有些是他前些天加工、準備好的,總之整個過程十分的複雜和磨人。
一整天的時間,宋明庭就在做這兩件事。不過往磚中畫符比單純燒磚要消耗精力得多,即便是宋明庭也沒法連續不斷的進行,所以一整天下來,他也不過往幾十塊磚中畫了符而已。
傍晚的時候,宋明庭回到了忠恕峯,喫了飯,再修煉一番,然後在月上中天的時候再回到龍翠谷,開始修煉月泉劍氣。
第53章 莫名針對
就這樣,一晃眼,又是七八天過去了,時間很快就到了月末,算起來,宋明庭重生回來已經有大半個月了。
月末的這一天,宋明庭起了一個大早,起來之後,他卻是沒有像前些天那樣前往龍翠谷,而是留在了屋裏。鳥架上,素雲青鳥不時的發出啾鳴。
在宋明庭的精心培養下,素雲青鳥的成長速度比在野外快了很多,纔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原本不過才巴掌大的身軀就已經足足大了一圈,身上的羽毛也變得豐滿了許多,已經塊蛻去雛鳥的模樣了。
宋明庭一邊聽着素雲青鳥的啾鳴,一邊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沒多久,京墨的聲音傳了起來:“明庭師兄,清夷師兄過來了。”宋明庭放下書,不一會兒宋清夷就進來了。
“今天的考覈準備了嗎?”宋清夷問道。
宋明庭點頭。
今天是門中真傳弟子一月一度考覈的日子,用以考察弟子們的修行進度。
宋清夷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道:“不必緊張。”
宋明庭心頭窘然。一直以來他的實力在真傳弟子中都是墊底的,所以每一次考覈對他來說都是一次折磨,在大師兄看來他這會兒肯定緊張不已。但現在的他早已換了個芯,區區月度考覈,連在他心中激起一絲波瀾的可能性都沒有,怎麼可能緊張?
宋清夷叫上宋明庭之後又陸續叫上了楚狂歌、李青雀、魏曠遠,然後五個人一起朝着傳功閣的方向走去。
傳功閣歸青雲閣管,是青雲閣的下屬之閣,負責教導內門弟子,同時也負責對弟子們進行考覈。而今天就是傳功閣一月一度的月度考覈的日子。
宋明庭他們師兄弟五人很快就來到了傳功閣前,傳功閣前有一個面積不小的白玉石鋪成的廣場,這是演武場,是平日裏內門弟子練劍的地方,也是真傳弟子們進行考覈的地方。
宋明庭五人到的時候,演武場上已經站了很多人。不過這些人中絕大多數都是內門弟子,雖然今天沒他們什麼事,因爲他們的考覈在前面兩天已經完成了,但今天是真傳弟子們考覈的日子,這些內門弟子們自然不能不來觀摩一番。
很快就有兩個身影走了過來,兩人和宋明庭等人一樣,都穿着真傳弟子袍,年長的那個五官端正,只是身形微胖,笑呵呵的,神情和善,背後背一把水藍色的飛劍,而年輕一些的那個則要清秀很多,瞧着有些內向,不過臉上的表情同樣和善,背一把風青色的飛劍。
這是禮河道人的兩名親傳弟子,年長的那個叫做司徒陵,年輕的那個叫做楊風鏡。
說起來和其他五峯的弟子相比,忠恕峯弟子長得普遍不出挑,像李青雀那樣俊美無儔的美少年是極少數,絕大多數人都只是模樣周正而已,放在凡人中算的上卓爾不凡,但放在修士中就只能算普通了。
在歸藏劍閣,長得最好的要數折梅峯和井月峯的人,這兩峯之人,男的俊女的靚,個個長得出色的不行,更兼氣質出塵,是故越發的卓爾不羣。反而忠恕峯的人,因爲修煉忠恕劍訣的原因,所以氣質大多偏向於敦厚,這樣一來,就更顯平凡了。
不過這也沒什麼,皮相而已。在修道界,皮相算不得什麼重要的東西。
“清夷師兄,幾位師弟。”身材微胖的司徒陵笑呵呵的打招呼道。邊上的楊風鏡同樣噙着和善的笑意,朝着幾人點頭示意。
兩人的師父號稱“禮河劍”,領悟的本命劍氣是禮河劍氣。這“禮河”其實是“禮和”,取的是“禮之用,和爲貴”的意思,所以禮河道人的道其實是“和”之道,但因爲他的本命劍氣施展開來是一條浩蕩的河流,所以才從“和”變爲了“河”。本命劍氣如此,禮河道人的脾氣自然是一等一的和善。而司徒陵和楊風鏡身爲禮河道人的親傳弟子,脾氣當然也差不到哪裏去,兩人可謂將禮河道人禮貌、和善的脾氣學了個十成十。
不止司徒陵和楊風鏡,還有不少人過來打招呼,更多的則是遠遠的點頭致意一下。宋清夷乃是忠恕峯這一代的首席弟子,且人又寬厚端方,自然是極有威望的。而且除了宋清夷之外,楚狂歌、李青雀、魏曠遠也各自有相熟的朋友。唯獨宋明庭,幾乎沒什麼人和他打招呼。可見他從前的人緣有多麼的一般。
不過在絕大多數人和宋明庭一行人打招呼的時候,有一部分人站着沒動。這些人站在演武場的另一頭,自顧自的說着話,刻意不往宋明庭這邊瞧,兩方人,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波。
宋明庭往那邊看了一眼,站在人羣中央的一個高大身影似有所感,忽的轉過身來,一雙鷹目中仿若有寒光放出。宋明庭面無表情的移過目光,在對面掃了一圈後,收回了目光。除了那長了一對鷹目的人外,他還在那羣人中看到了週五原、孫胡馬、趙驚鵲和王若奔。
這自然就是有斐道人那一派的人了。
那長了一對陰鷙鷹目的人名叫潘遠山,是有斐道人的大弟子,週五原和趙驚鵲兩人的師兄。此人爲人冷傲,好勝心極強。但不得不承認,潘遠山也有高傲的本錢,因爲他是他們忠恕峯年輕一代排名第二的高手,實力僅次於他大師兄,更是他們忠恕峯真傳弟子中目前唯一能夠與他大師兄一較長短的人。
之後,陸續有三三兩兩的人趕來,不過人數不多。不久之後,幾名長老從傳功閣中走出來。這些都是在傳功閣裏掛職的長老,負責教導內門弟子和月度考覈。雖然宋明庭他們這些真傳弟子不用這些傳功閣長老教導,但因爲一月一度的考覈的緣故,所以真傳弟子對這幾位長老也是熟悉的。
幾名長老現身之後,其中一名臉上帶有爪痕的長老上前一步,略顯冷漠的目光在腥藪咭暳艘蝗Γ抗饨涍^宋明庭的時候略停頓了一下。宋明庭如今的靈覺之敏銳早已今非昔比,所以雖然對方只是略看了他一眼,他還是感受到了一股惡意。這讓他不由得皺眉,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這爲長老的道號爲“狼鴞”,人稱“狼鴞道人”,是傳功閣的主事長老,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這位長老是有斐道人那一派的人。
果然,只聽狼鴞道人開口道:“這一次的考覈,我們幾位長老商量了一下,決定換一個方式,不由我們出手,而是讓你們相互對戰,至於誰和誰對戰,則由抽籤決定。”
第54章 狼鴞道人
人羣頓時轟然,因爲之前的考覈都是由長老們出手考校,這一次突然改成相互對戰的模式,一時之間,腥俗匀浑y以適應。
“狼鴞師叔,可是若是我們抽籤抽中了宋清夷師兄、潘遠山師兄怎麼辦?那根本就不用打了啊!”一名真傳弟子大聲問道。
真傳弟子們入門時間有長有短、天賦有高有低,因此相互之間實力相差很大,弱的只有洞竅初期修爲,而強的則有摘星期巔峯修爲。且不說宋清夷和潘遠山兩人,即便是遇上其他修爲達到摘星期的真傳弟子,摘星期以下的弟子也完全都不用打,肯定不會是對手。
狼鴞道人淡淡的瞥了那名弟子一眼,道:“怎麼辦?若是今後遇上修爲比你們高的魔修,你也能向他問該怎麼辦?”一席話,當即將那名弟子的話給噎了回去。餘下人頓時也不敢開口了,這位狼鴞師叔可是出了名脾氣暴躁。
這時另一名長老呵呵一笑,打圓場道:“大家也不用太多擔心,這抽籤也不是沒有限制的,不會讓你們遇上太過強大的對手。”
腥诉@才放心了一些。
這時狼鴞道人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幾十張紙片,只見他手一伸,紙片便像旋風般旋轉起來,一陣高速旋轉後,兩張紙片飛了出來。狼鴞道人閃電般的伸手拿住了這兩張紙片,攤開來看了一眼,然後面無表情道:“叫到名字的人上來,趙驚鵲——”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拿目光往人羣中一掃,最後停在了宋明庭身上:“宋明庭。”
人羣中再次發出一陣轟然,宋明庭在其他五峯沒什麼存在感,但在忠恕峯,知道他的人還是很多的,誰讓他的師父是峯主呢?也因此,不僅是真傳弟子,就連內門弟子之間也或多或少都知道他和趙驚鵲等人之間的恩怨。這一場就是趙驚鵲和宋明庭,腥俗匀灰幌伦酉氲搅税雮�月前發生的事,那一次宋明庭破天荒的擊敗了週五原四人,那可是着實驚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這會兒兩人竟然又對上了,腥诉@下子總算明白了這一次狼鴞道人等人更改考覈方式的原因,而心中瞭然的同時,絕大多數人心中又難免有一種莫名的激動。因爲這種熱鬧可不是每天都看得到的。不少人都將目光挪到了宋明庭和趙驚鵲兩人身上,還有一部分人則將目光挪向了宋清夷等人。
宋清夷向來和善的臉上罕見的帶上了怒意,他冷冷的盯着狼鴞道人,不發一言。一旁的魏曠遠氣急道:“他這是故意的!太不要臉了!”宋明庭能打敗週五原四人是因爲使用了千鈞劍符這件事已經流傳開來,所以在魏曠遠眼中,宋明庭的實力還是和以前一樣,而月度考覈可是不能借助符籙、彈藥這種外力的。因此在他看來,宋明庭必敗,狼鴞道人此舉明擺着是想羞辱宋明庭。
魏曠遠的這句咒罵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而修士的聽覺又遠比凡人靈敏,所以即便隔着一段不短的距離,但狼鴞道人還是聽到了,他陡然轉身,拿帶着傷疤的眼睛冷冷的瞪着魏曠遠,目光陰冷。
魏曠遠卻是沒有被嚇住,他不甘示弱,怒氣衝衝的瞪了回去。在他的旁邊,一貫清清冷冷的李青雀,臉色也有些陰沉,就連一向吊兒郎當沒心沒肺的楚狂歌,這會兒也有些沉了臉色。
狼鴞道人瞪了魏曠遠一眼後,就將目光收了回去。而其他幾名長老也開始抽籤、喊人上前。真傳弟子的人數雖然比內門弟子遠遠要少,可也有一百多人,一百多個人,自然不可能一次只進行一場比試,真要這樣的話,天黑了都比不完。
“怎麼,宋明庭?上次你靠着千鈞劍符擊敗了我們,這次沒了千鈞劍符,就要當縮頭烏龜了嗎?”已經上場的趙驚鵲挑釁道,這下就是宋明庭想不應戰都不行了。
宋清夷等人皆看向了宋明庭,目露擔憂之色。宋明庭卻是朝着宋清夷等人露出一個放寬心的微笑,然後走到了演武場的正中。邊上,遠遠圍觀的內門弟子們發出一陣嗡嗡聲——真傳弟子們因即將到來的對戰而神情嚴肅,他們卻不必,因爲今天完全沒有他們什麼事,在這種情況下有熱鬧看,他們自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見宋明庭上場,對面,趙驚鵲臉上閃過一絲仇恨之色。
狼鴞道人看了兩人一眼,抬手往宋明庭和趙驚鵲身上打出一道法咒,銀白色的符文落在兩人身上,瞬間化作無數玄奧符文漂浮在兩人身邊,組成了一圈屏障,做完這一切後,淡淡開口道:“開始吧。”
趙驚鵲冷笑的看着宋明庭,咬牙切齒道:“宋明庭,上次你用了千鈞劍符纔打敗我,這一次可沒有那麼好邭饬耍@一次,我定會好好報上次的一箭之仇!”
宋明庭眼神平靜,根本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趙驚鵲感受到了宋明庭的無視,頓時氣急敗壞起來,他也不廢話了,迅速掐了個劍訣。
下一刻,飛劍陡然出鞘,劍光之上,一層渾黃的光芒閃過,閃電般的向着宋明庭殺來。緊接着他又迅速掐了一個法訣,在身邊凝聚出四面沙黃色的光盾。四面烙印着蛇紋的光盾圍繞着趙驚鵲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旋轉着。
這是一道防禦法術。其實上一次趙驚鵲之所以那麼輕易的就被擊敗,固然有宋明庭早已不是從前的“宋明庭”的緣故,可也有他太過輕敵的原因,若是他能在第一時間爲自己套上防禦法術,那宋明庭也無法那麼輕易就將其擊飛出去。
所以在經歷了那一次的教訓後,趙驚鵲這一次終於學乖了,第一時間就在自己身上釋放了防禦法術。
宋明庭也在瞬間就發動忠恕劍訣,寒星劍出鞘,向着趙驚鵲的劍光截去。然而這一次,寒星劍卻沒能像上次那般取得摧枯拉朽般的優勢,反而落在了下風。
第55章 山狼劍指
一旁,狼鴞道人看着場上對戰的兩人,心中暗自思索着。這個安排其實是出自有斐道人的吩咐,宋明庭一夕之間實力大進擊敗週五原的事讓有斐道人感到了疑慮,所以便讓他試探一下,於是他就安排了這一出。現在看來,宋明庭倒是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看來之前宋明庭能擊敗趙驚鵲的確是因爲千鈞劍符的緣故。”狼鴞道人心中淡淡想到。
場上,趙驚鵲見自己壓制住了宋明庭,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去了,因爲他原本對於宋明庭是依靠千鈞劍符才擊敗他的,也是有疑慮的。
趙驚鵲得意道:“怎麼樣,沒有了千鈞劍符就不行了吧?這次我看你拿什麼打敗我!”一邊說一邊加緊了攻勢,徹底放棄了守勢,全力進攻。
然而面對着趙驚鵲越來越兇猛的進攻,宋明庭臉上卻絲毫不見慌張之色,他一招一式的發動着忠恕劍訣,雖然場面有些不好看,甚至有些險象環生,但穩紮穩打之下,一時間卻也沒有落敗的跡象。
宋明庭催動着寒星劍往上一挑,再次擋住了趙驚鵲的攻擊。
他真實的實力當然不止那麼一點,以他的實力,即便趙驚鵲已經爲自己套上了防禦法術,要擊敗對方也不會比上一次多費太多手腳。但上一次他其實是因爲受心魔的影響纔會如此,事後雖然進行了補救,但終究是留下了破綻。所以他對於半個月前沒能控制住自己這件事其實是很後悔的。
如今再來一次,他當然不能重蹈覆轍了。好在半個月過去,上輩子的影響已經消去了一些,心魔也被壓制下去了一些,因此他完全能夠做到不表現出超出自己能力範圍以外的實力。而以他的能力,表現出一個洞竅中期弟子所應該有的實力那是輕而易舉的事,在場沒有任何人能看出破綻來,包括實力最強的狼鴞道人。
一旁的狼鴞道人看了一會兒兩人的戰鬥,在心中評點道:“趙驚鵲這些日子看來的確是下了苦功了,這人啊,果然是需要受一下刺激纔會懂得上進。不過宋明庭的天賦雖然不行,這一手忠恕劍訣倒是練得有些紮實,不過也就如此了,忠恕劍訣練得再紮實,也架不住他修爲不夠。”
場上,趙驚鵲臉上雖然還帶着得意的冷笑,但在久攻不下之後,心中卻開始焦急起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下定的決心。只見他快速的掐了幾個手訣,發狠道:“我看你接下來還怎麼擋!”
右手並指一點,點出一道青灰色的劍氣。青灰色劍氣電閃而出,眨眼間化作一隻威風凜凜的山狼,向着宋明庭撲去。
山狼的嘴邊、腳邊、尾巴上還有火紅色的火焰飄動。
“這……他的山狼劍指怎麼變了?”有內門弟子喫驚道。從前考覈的時候,趙驚鵲不是沒使用過這門法術。但那是劍氣所幻化出來的山狼不過土狗大小,嘴邊、腳邊和尾巴上也沒有任何火焰,與現在威風凜凜的樣子很不一樣。而現在,劍氣幻化出來的山狼不僅體型足足增大了一倍,從土狗大小變作正常的狼的大小,樣子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變得威風、猙獰了很多,嘴邊、腳邊和尾巴上更是多了火焰。
這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大小若狼,足踏烈焰’,他的山狼劍指練到第四層了!”有真傳弟子驚呼道。
不僅弟子們,長老們臉上也面有驚色,一旁的狼鴞道人不由得暗自在心中道:“看來這段時間趙驚鵲的確夠用功,竟然將山狼劍指練到了第四層,不錯!”
宋明庭臉上微驚,猛地將法力輸入寒星劍中,下一刻,只見寒星劍上突然爆發出幾十道星辰一樣的寒芒,幾十道寒芒如隕星般向着飛衝而來的山狼砸去。
星光與山狼相撞,星光爆散,寒氣爆發,接連而至的星光將山狼撞得不停向後退去。然而解封寒星劍上的寒星之力將山狼逼退後的宋明庭卻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將寒星劍召回到了身邊。
宋明庭目光沉靜,盯着那蓄勢待發的山狼。趙驚鵲所使的法術名爲山狼劍指,能發射出一道形似山狼的劍氣,是趙驚鵲現階段的主修法術。這也是爲什麼內門弟子也能叫出其名字的原因,因爲從前考覈的時候,趙驚鵲早已使出過這門法術。
山狼劍指是一門凝真級劍指法,共六層,在凝真級法術中已是頂尖。劍指法是有別於劍氣法的一種法術,雖然兩者的攻擊方式都是以劍氣傷敵,但前者是瞬時型法術,只能存在那麼一瞬,發動之後就會消散,而後者使持續型法術,發動之後還能收回來,在體內蘊養。所以山狼劍指和他的月泉劍氣是不同的,雖然兩者表現出來都是劍氣,但卻是兩種類型的法術。
山狼劍指修煉到不同的層數,劍氣所幻化出來的模樣會有不同,而從第三層到第四層,是山狼的模樣變化最大的一次,不僅體型暴增模樣大改,嘴邊、腳邊、尾巴更是會出現前面三層所未曾出現過的火焰。
像這樣的法術他也有修煉一門,就是他之前在面對那名黑經寺妖僧的時候所使出的那一道青霜一般的劍氣。那是他的主修法術,名爲青霜劍氣。青霜劍氣和山狼劍指一樣,都是總層數六層的凝真級法術,威力並不比山狼劍指差,但和山狼劍指不同的是,青霜劍氣是一門劍氣法——這一點其實從名字上就能看出來。
不過他現在只將青霜劍氣練到了第二層,因爲他從前的資質實在是太平庸了,一門忠恕劍訣就已經佔去他大半的精力了,根本無力再修煉一門凝真級法術。所以儘管他已經足夠努力了,幾年下來,也不過將青霜劍氣練到了第二層。而像青霜劍氣這樣的法術,威力完全來自於平日裏的積累,所以在平日裏沒有將法術提高到更高層次的情況下,即便是他也無法發動第三層、第四層的青霜劍氣。
當然了,以他現在的能力,像山狼劍指這樣的凝真級法術,完全可以做到信手拈來,並且一經使出就是圓滿級別的威力。但在眼下這樣的場合中,他顯然不可能這麼做。
第56章 冷光如劍
數十顆寒星終於炸完,山狼被震得倒退了十幾米,身形也變得渙散了不少,很顯然,寒星劍的陡然爆發耗去了山狼的不少威力。
趙驚鵲臉色有些難看,見寒星終於轟炸完,而山狼並沒有消失,才鬆了一口氣,繼而冷哼一聲道:“沒想到你飛劍的法術竟然有這樣的威力,不過你這飛劍能幫你擋得了第一下,還能幫你擋第二下嗎?接下去我看你拿什麼來擋!”
話音一落,便催動着山狼瞬間衝了上去,剎那間,山狼一躍,再度化爲劍氣,向着宋明庭衝去。
宋明庭臉色沉靜,手中劍訣不斷,下一刻,寒星劍電射而出,閃電般的衝向了山狼劍氣,哪裏知道那山狼劍氣在即將撞上寒星劍的時候,突地重新變成了山狼,緊接着凌空一躍,閃過了寒星劍,換了個方向朝着宋明庭撲來。
邊上圍觀的內門弟子們發出一陣驚呼。他們對山狼劍指不熟悉,根本沒有想過山狼劍氣在行進的過程中竟然還能夠突然間改變方向,況且之前考覈的時候,趙驚鵲在施展山狼劍指也從未使出過這招。
然而宋明庭卻早已料到了這一點,他毫不遲疑的召回了寒星劍,接着猛地向前一刺,擋住了山狼的撲擊。寒色劍光閃過,撞在山狼的腦袋上,山狼終於消散。接着寒星劍一個迴轉,回到宋明庭的身邊。
山狼劍指的特點就是能在行進的過程中不斷改變方向,這是絕大多數凝真級的劍指法、劍氣法所不能做到的,因爲劍氣類法術發動起來的速度太快了,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能跨越數十丈的距離,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根本難以調整方向。但山狼劍指不同,山狼劍指是凝真級的劍指法、劍氣法中少數可以在攻擊過程中連續調轉方向的法術,不過想要讓山狼轉變方向,需要不弱的掌控力,趙驚鵲能使出來,足以證明他的法術掌控力着實不弱。
志在必得的一擊被擋住,更關鍵的是他先前還說了那樣的大話,如此一來,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臉,所以趙驚鵲的臉色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沉了下來。他也不說話了,臉上閃過一絲狠色,直接閃電般的再度並指一點,發出了第二道山狼劍氣,這還不算,他在發動第二記山狼劍指的同時,還催動着飛劍一併殺了上去。
陡然爆發的攻擊眨眼間就突破了圍繞在宋明庭四周的重重山影——那是之前忠恕劍訣、引動的戊土之氣所形成的羣山虛影,具有不弱的防禦能力。
忠恕劍訣作爲忠恕峯的基礎劍訣,是一門寓攻於守的劍術,有着十分不錯的防禦力,是歸藏劍閣六大基礎劍訣中最偏向於防守的一門。
山狼和飛劍突破重重山影,下一刻就要殺到宋明庭面前,邊上圍觀的腥饲椴蛔越钠磷×撕粑劬σ徽2徽5亩⒆艌錾稀I踔炼紱]人關注其他幾場對戰了。
眼看着山狼和飛劍即將撲到宋明庭身上,這時候,宋明庭的臉色突然平靜下來。他飛快的掐了幾個劍訣,一股非同一般的氣機升騰而起,邊上,狼鴞道人、潘遠山等人的臉色齊齊一變,但已經來不及了,只見宋明庭閃電般的往前並指一點,剎那間,一點月光飛出,月光飛速擴大,眨眼間就化作一道三尺長的月光長劍,向着山狼殺去。
這月光長劍帶着極重的寒氣,剛一出現,地面上就結起了漂亮的霜花,那些離得近的人,更是在第一時間就感到了一股寒意。
月光如同一道月色的精氣,眨眼間就撞上了山狼,山狼幾乎連一絲反抗能力都沒有就被洞穿了,月光餘勢不減,在洞穿山狼後繼續前進,撞上趙驚鵲的飛劍,將其撞飛出去。連克山狼和飛劍後,月光一個迴旋,飛到了宋明庭的手邊。
這時候腥瞬沤K於看清這一道月光的真面目,那是一道如水的月光,月光如緩緩流動的水流,虛懸於宋明庭的手邊,像一把月下冷泉所凝聚成的長劍。
“這是——”有人驚呼道。
“月泉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