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箫声动
這座閣樓就是他們歸藏劍閣大名鼎鼎的藏經閣,不過眼前這座並不是世所皆知的那一座藏經閣,而是藏經閣在他們忠恕峯的分閣。
走進藏經閣後,閣中的景象就一覽無餘了。藏經閣中的景象和天昭閣、通寶閣很不一樣,不同於天昭閣、通寶閣的人來人往,藏經閣中清靜的很。青石鋪就的地磚透着絲絲涼意,殿內到處都擺放着書架,每一座書架上都密密麻麻放滿了經書、祕籍,但整個大殿內都沒什麼人。唯有窗邊放着一張搖椅,搖椅上躺着一鬚髮皆白的老道。
老道手中捧着一隻茶壺,搖椅輕晃,椅上的老道正怡然自得的曬着太陽。邊上還擺着一個三層竹架,上面擺着幾盆蘭草和幾盆紅色的茶花,窗檐上吊着一根鳥架,上面站着一隻藍翠色羽毛的雀鳥,歌聲婉轉。
宋明庭輕步走上前去,低聲道:“師叔祖,弟子想要挑選一門法術。”
眼前這老道是他們歸藏劍閣的太上長老,是他師祖那一輩的長輩。
不同於天昭閣、通寶閣的人來人往,守衛森嚴,坐鎮藏經閣的只有一名太上長老。但若是這樣你就以爲藏經閣很好闖,那就大錯特錯了。藏經閣的守衛力量在他們歸藏劍閣絕對是最強的,僅次於歸藏閣,甚至連祖師閣都稍嫌遜色。
因爲這是藏經閣!是一個門派的傳承所在!
對於一個門派來說又有什麼會比傳承更重要呢?
所以藏經閣是絕對不可能守衛鬆懈的——不僅僅是他們歸藏劍閣,其他門派的藏經之地肯定也是守衛最森嚴的地方之一。
眼前這藏經閣看着雖只有一名太上長老坐鎮,但暗中不知隱藏着多少守衛力量,比如他剛纔走過的那片石劍林,就是守衛藏經閣的重要力量之一。門外那片石劍林是他們忠恕峯歷代真人留下的,歷代修爲達到真人級的祖師在飛昇或羽化前,都會取一柄石劍,用自身劍意在劍上刻下碑文,然後插於此地。
這些石劍,本身就是由一種名爲藏青石的石料打鑿而成的,而藏青石是一種玄級下品的天材地寶,極富靈性,再加上歷代真人留下的劍意,自然更加不凡。
外面那片石劍林早已不是凡物。因爲能在這片石劍林中留下碑文的可都是他們忠恕峯歷代真人級別的高手,這些祖師個個都有着我道期以上的修爲,其中甚至不乏最終飛昇仙界的宗師級人物,這樣的人物留下的劍意豈是等閒?
無數年下來,碑文中殘留的劍意在藏青石靈性的孕育下早已通靈,不僅沒有逸散,反而越發凝聚。在時間的推移下,外面的那近兩百柄石劍已經組成了一個天然的大陣,一旦有外敵入侵,劍意便會勃發而出,屆時即便是我道期真人級別的高手要硬闖,都會陷入其中,不得而出。而這只是藏經閣卸嗟氖刈o手段之一而已。
除了外面那片石劍林外,還有卸嗍匦l藏經閣的力量,或許此刻他腳下的這一方青磚,屋頂上的一塊黑瓦,屋外的某一株樹就是某個佈置,一旦有敵人觸發,上面的就會發動。所以敵人想要闖藏經閣,和闖龍潭虎穴也沒什麼差別。
聽到宋明庭的說話聲,老道掀起一隻眼皮,瞟了宋明庭一眼,接着又閉上了,半晌之後,才遲緩道:“哦,你是來挑選法術的?修爲到洞竅中期了嗎?”聲音蒼老,語調遲緩,彷彿下一秒就會閉過氣去似的。但只是看起來像而已,事實完全就不是如此,這些個太上長老,個個都有着引日期以上的境界,修爲精深,法力雄厚。
真打起來,連有斐道人、鐵山道人這樣的真傳長老中的頂尖高手都不一定是對手——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真的行動遲緩一推就倒?
“是的,師叔祖。”宋明庭站在一旁,頷首低眉,回道。
坐鎮藏經閣的太上長老並非只有一位,而是有好多位,採用的是輪換制,可能今天躺在搖椅上的是這位太上長老,明天躺在上面的就是另一位太上長老了。但不管坐鎮藏經閣的是哪位太上長老,對他們這一輩的真傳弟子來說,都是陌生的,很少有人知道這些太上長老的道號。
之所以會這樣,一來是因爲太上長老是上上輩的人物,與他們隔了一輩,大多數時間都在閉關、清修,他們這些弟子平日裏很難有機會接觸到太上長老。
二來是因爲即便是在極少數和他們打交道的情況下,太上長老們也幾乎不提任何有關他們自己的事,太上長老們自己不說,他們這些弟子自然也不敢問。
三來則是因爲他們的師父平時也很少跟他們說太上長老的事。
這就導致除了最有名那幾位太上長老,剩下的那些太上長老,他們年輕一輩的真傳弟子很少有人知道他們叫什麼,很多甚至連臉熟都稱不上。即便是他也不例外,因爲他雖然多了一世記憶,可在上輩子的時候,他和太上長老一輩的接觸也並不多,大部分太上長老他都叫不上名來,甚至還有一部分太上長老,他連見都沒見過。
就比如眼前這位太上長老,他雖然見過,但具體叫什麼,對方年輕時候有什麼事蹟,他就不知道了,這也是爲什麼他只是含糊稱其爲師叔祖的原因。但他雖然不清楚這位太上長老的名字、道號,卻清楚這位太上長老上輩子的結局。上輩子,這位太上長老拼死守衛藏經閣,最終犧牲於魔道攻山的那一役。
真正做到了“生於斯,長於斯,最後死於斯”。
宋明庭心中感慨着,而對面的太上長老則開口道:“你要選哪一門法術?”說話的時候依舊閉着眼。
“月泉劍氣。”宋明庭回道。
他們歸藏劍閣的規矩是這樣的:真傳弟子在入門之後,就可以修煉那一脈的基礎劍訣,外加一門凝真級的法術,這兩樣法門是門派免費提供的,弟子們不需要任何付出。但接下來,若是你還想修煉別的法術,就需要拿歸藏通寶來換了,而歸藏通寶從哪裏得來?除了每月的俸祿外,就是做師門任務得來了。
第49章 得到祕籍
師門之所以要採用這樣的規矩。
一來是爲了引入競爭機制,讓他們這些弟子展開競爭,因爲沒有競爭,沒有激勵,沒有規矩,就會削弱門人弟子前進的動力,更進一步,慢慢的會使門派入不敷出,竭澤而漁。
二來則是爲了防止弟子好高蜻h,因爲若是不對門人弟子加以限制,會使門人弟子完全不顧自己的天賦而盲目的修煉高品階法術,畢竟人總是好高蜻h的。
基於這兩個原因,師門纔會定下這樣的規矩。其實不僅是他們歸藏劍閣,其他大多數門派也都是這樣做的。另外,他們這些真傳弟子能通過兌換得到的僅僅只是洞玄級以下的法術,洞玄級以上的法術,那是換不到的。若想修煉洞玄級法術,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得到師門的同意。
當然了,雖然師門在法術的提供上做出了種種限制,但是在某些時候還是挺大方的。比如每一名真傳弟子在修爲達到洞竅期以後,都可以從藏經閣免費挑選一門洞玄級以下的法術。
他的修爲已經達到洞竅中期,不過之前因爲他的天賦太差,所以師父建議他先將基礎劍訣練紮實了再修煉新的法術,因此,他的那個法術名額就一直留着。也幸虧他一直留着這個機會,要不然以月泉劍氣的品階,短時間內他還真湊不夠那麼多的歸藏通寶。
老道豁地睜開了眼睛,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他看着宋明庭,驚奇道:“月泉劍氣?”
宋明庭點點頭,神情堅定。
老道看了他半晌,問道:“這是你師父的意思?”
宋明庭搖頭。老道忍不住微微皺眉,正待開口,宋明庭已經先他一步開了口:“我只是想嘗試修煉一下,若不行,那便也算了。”
老道便把原本要說的話憋了回去,他又看了宋明庭一會兒,然後問道:“確定要月泉劍氣?”他對宋明庭還是有些印象的,當然,原因僅僅是因爲宋明庭是克己真人的弟子。也因此,他知道宋明庭的天賦極其一般。正是因爲知道宋明庭天賦十分一般,所以他纔會有此三問。他覺得宋明庭有些好高蜻h了。
宋明庭再次點頭,表情堅持。老道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一些,他又盯着宋明庭看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也罷,那我就爲你取來。”說着一招手,便有一本冊子從其中一個書架上飛了出來,落到了老道的手上。
老道將冊子丟給了宋明庭,冷淡道:“祕籍你可以帶回去,但只能保留三天,三天後必須還回來,期間只能自己參詳,可以像自己的師父請教,但絕不能給同輩的其他人看,也絕對不能將祕籍帶出山門,違反上面任何一條,都會以門規進行處置。”說完也不管宋明庭有沒有記下,直接自顧自的再次閉上了眼睛,不再理他。
宋明庭接過冊子,道了一聲謝,便往大門口走去。在他即將踏出藏經閣大門的時候,老道突然再次開口,道:“修行之人最忌好高蜻h,困境、磋磨都只是一時的,只要有足夠的毅力,持之以恆的堅持,早晚有一天會出現變化,若僅僅只是爲了爭一口氣,就盲目追求強大的法術、法寶,反而會有礙修行。”這位太上長老雖然不滿於宋明庭的不聽勸告,但最終還是沒忍住對宋明庭告誡了一番。
宋明庭腳下一頓,回身對老道行了一禮,道:“弟子知道了。”然而他雖然面上表面的十分感激,心中卻頗有些無奈。若是沒有經歷夢境中的一世,老道的告誡自然是金玉良言,但經歷了“前世”之後,老道的告誡都沒什麼意義了,因爲這些道理他全都明白,而且修煉月泉劍氣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不管怎麼說,老道的這番話都是出於好意。對於別人的好意,他自然要招膶嵰獾谋硎靖兄x。
宋明庭出了藏經閣,看了一眼手中的祕籍。這是一本月白色封皮的冊子,中間偏左的地方寫有《月泉劍氣》四個大字,紙張堅韌,做工精良。這便是月泉劍氣的修煉祕籍了,不過眼下他拿的只是拓本,原版並不在他們忠恕峯的藏經閣中,而在藏經閣總閣中。
他看了一眼祕籍後,就將其放進了腰帶之中。因爲對於裏面的內容,他早已了熟於心。上輩子他雖然沒有修煉過月泉劍氣,但上輩子他是最後一個死的,身負師門傳承的重任,也因此,到了最後,師門所餘下的祕籍全都到了他身上。所以很多法術他雖然沒修煉過,但對於其修煉方法,他卻是十分清楚的。
但既然他已經知道月泉劍氣的修煉方法,那還要上藏經閣來取月泉劍氣的祕籍豈不是多此一舉?並不是這樣。
沒錯,他確實對月泉劍氣的修煉方法一清二楚,但那是因爲他經歷過未來。在現實中,他可沒有修煉過月泉劍氣。所以對其他人來說,他當然是不應該清楚月泉劍氣的修煉方法的。因此若是他沒有借閱過《月泉劍氣》卻突然使出了月泉劍氣,就等於明擺着告訴別人自己身上有貓膩。
所以他必須要來藏經閣走一趟——其實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目的就是爲了不要引起人的懷疑。
宋明庭出了藏經閣後,卻是沒有回精舍,而是徑直往山下去了。到了半山腰後,他召喚出寒星劍,御劍離開了忠恕峯,再一次來到了龍翠谷。到了龍翠谷之後,他也沒再練劍,而是繼續開始燒磚。
一塊塊漆黑如墨的長磚成形,與昨天燒製出來的磚一起,漸漸壘高,等到了快中午的時候,他已經燒製出了近百塊磚。
忠恕峯,山腰,一道松綠色的劍光從雲層中落下,落在了半山腰處。宋清夷收起玄松劍,向着精舍的方向走去。他剛剛從天昭閣回來,這個天昭閣不是忠恕峯的天昭閣分閣,而是總閣——宋清夷除了是忠恕峯這一代的首席弟子外,還是天昭閣總閣的十六位執事之一。
第50章 祭煉妖丹(上)
其實一般情況下宋清夷是不需要如此頻繁的去天昭閣的。
因爲對於年輕一輩的弟子來說,修行纔是最重要的事,特別是對宋清夷這樣大有前途的天才弟子來說,更是如此。讓天賦出色的弟子們花大量的時間在雜事上,沒有幾個門派會做這種殺雞取卵的事的。
所以在門派中,真正繁忙的是外門弟子、外門長老以及那些潛力已盡的真傳長老、內門長老,正是他們在維持着整個歸藏劍閣全境的咿D。而相對這些人而已,掌門、各峯峯主、諸位太上長老、真傳長老和內門長老中的強者以及真傳弟子們要清閒的多,他們更多的只是做決策而已,最主要任務還是修煉,甚至就連內門弟子,被分派的任務也不是很多。
所以宋清夷雖然是天昭閣總閣的十六位執事之一,但其實他平日裏要做的事並不多。這一次之所以他一大早就去了天昭閣,是因爲他之前出門遊歷了一段時間——他在天昭閣的工作雖然少,但還是有的,平日裏一直在山上倒沒什麼,分出一點精力來就可以了,但積壓了一段時間,就需要忙上一兩天了。
這會兒他來找宋明庭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來看看他餵養素雲青鳥餵養的怎麼樣而已。
宋清夷到了宋明庭精舍的院門前,遠遠的南星就向他打了招呼。宋清夷和宋明庭這師兄弟二人的精舍相距不遠,是幾人當中住的最近的,加上宋清夷和宋明庭兩人自小親如兄弟,所以宋明庭的四名劍童都對宋清夷十分熟悉。
宋清夷朝着守在門口南星點點頭,正要往裏面走,南星開口道:“清夷師兄,明庭師兄不在屋裏。”宋清夷濃眉微挑,頗有些意外。他很瞭解宋明庭的作息習慣,一般情況下,宋明庭這會兒應該是在屋裏的。
南星很顯然知道宋清夷的困惑,不等他發問,就開口道:“這幾天明庭師兄不知怎麼的,在山谷中練完劍後也不回來,就在那裏燒磚。”
燒磚?宋清夷更困惑了。他知道宋明庭每天清晨都會跑去忠恕峯邊上的某個山谷中練劍,那山谷他也知道,因爲他曾經陪宋明庭一起練過很多次劍,風景確實清幽。但宋明庭練劍的時間是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他就會回來。這一次卻是到了中午了都沒有回來,而且燒磚是怎麼回事?
“我去找他,對了,他中飯還沒喫吧?讓京墨和我一起過去吧,帶上飯。”宋清夷開口道。
“那太好了,不過清夷師兄,你可能需要等一下,京墨這會兒還在庖廚閣。要不,清夷師兄,你先到屋裏坐坐?”南星殷勤道。
宋清夷搖了搖頭,對着南星笑了笑道:“南星,能不能麻煩你去跟雲紙說一聲,讓他帶了飯到這裏來?”
南星連道不麻煩,然後就去雲紙傳話了。之後,京墨和雲紙從庖廚閣回來,宋清夷取了食盒,便朝着龍翠谷的方向御劍而來。
於是,等到了中午的時候,宋明庭發現送飯過來的不是京墨而是他家大師兄。
“大師兄,你怎麼過來了?”宋明庭的臉上露出一絲驚喜。
宋清夷的目光往一旁被壘的已經有些高度的磚堆看了一眼,很快收了回來,然後將手中的食盒提了提,道:“我給你帶了飯”。
宋明庭放下手中的活,接過食盒,主動開口解釋道:“我打算在這裏建一棟別府,用空的時候就在這住上一住,省的每天都要跑來跑去。”但他花費心思親自建別院的目的當然不是這個,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宋清夷唔了一聲,也不多問,從腰帶中取出一張小食案,就招呼宋明庭喫飯。宋明庭臉上露出笑容,端起碗,夾了一塊鹿肉放進了嘴裏。邊上,宋清夷也端起碗,悶頭喫了起來,並沒有問邊上的磚究竟是怎麼回事,彷彿宋明庭突然之間跑到這麼個山谷裏來建別院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似的。
宋清夷悶頭喫飯,宋明庭同樣不說話。喫完飯,宋清夷擱下碗,開口道:“等會兒我幫你吧。”
宋明庭也沒拒絕,笑着道:“那太好了!”接着開始跟宋清夷說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燒磚這種事情對於修道者來說根本沒有什麼難度,只需要一定的法術掌控力而已。而宋清夷身爲忠恕峯這一代的首席弟子,對法術的掌控力自然是很強的,用來燒磚絕對是綽綽有餘,所以宋明庭說了幾個要注意的點後,他便動手了,不僅絲毫沒有出錯,而且速度也並不比宋明庭慢。甚至等他熟練一些之後,燒磚的速度反而超過了宋明庭。沒辦法,兩人的修爲差距太大了。
這一整個下午,兩人別的其他什麼都沒幹,就在龍翠谷中燒磚。所以等到傍晚的時候,壘起來的磚已經有高高一堆,新燒出來的磚的數量是昨天的兩倍還多。
接着宋明庭便和宋清夷一起回了忠恕峯,劍光落在山上,兩人結伴一起向着精舍的方向走去。路上,宋明庭開口道:“大師兄,我這院落要建好長一段時間,你今天幫我燒了一下午的磚已經夠了,明天就不用來了,到時候耽誤你修行。”
宋明庭心中想的是他大師兄現在正處於實力飛漲期,雖說燒一下午的磚對於心境的錘鍊也有一定的好處,但終究比不上他大師兄自己修煉提升的大。
宋清夷點點頭,道:“那好吧。”之後兩人便分別了。宋明庭回到精舍,喫過晚飯後,修煉了一個時辰後,他便出了門,重新回到了龍翠谷。
他要開始修煉月泉劍氣了。
此時月亮已經升上了天空,月涼如水,銀白色的月光灑落在龍翠谷中,將山谷照得清輝熠熠。宋明庭踩着寒星劍,來到龍翠谷後,直接在瀑布下的水潭旁落下,然後盤膝而坐,將月翼水蛇的內丹取了出來。
除去玉瓶口的禁制之後,那月翼水蛇的內丹便像活物一般從瓶中飛了出來,直直的往空中衝去。宋明庭迅速捏了個法訣,將其凌空攝住,然後一張口,將內丹吸進了肚裏。
第51章 祭煉妖丹(下)
光華瑰麗的月白色內丹進入腹中,剎時間,一股寒月般的寒意自宋明庭腹中升起,迅速向着四肢百骸蔓延開去。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宋明庭的眉毛上、髮梢上就凝結出了一層月霜。這是月泉劍氣讓大多數真傳弟子望而卻步的原因之一,因爲修煉月泉劍氣十分危險,在修煉過程中,若任由月翼水蛇妖丹的力量蔓延開去,要不了多久,肉身就會僵化,化作月石。
然而面對在體內爆發出來的妖丹之力,宋明庭的表情卻很平靜,一點也不見慌張。他不慌不忙的咂鹪氯獎獾姆ㄩT就開始修煉起來。很快,丹田內不多的真氣開始咿D起來,迅速化作一個又一個閃耀着月光清輝的玄奧符文,沒入那不斷跳動的月翼水蛇妖丹中。
每一縷法力都恰到好處的轉化成了月色的符文,沒有一絲被浪費。這完全是因爲宋明庭對於自身的法力控制已經達到十分精準的程度。事實上這也是爲什麼他敢在洞竅中期就修煉月泉劍氣的原因。要不然真換一個洞竅中期弟子來,他是根本不足以做到這一點的,可能祭煉到一半自身法力就告罄了,因爲期間會有大量的法力被浪費,這也是低階弟子不敢嘗試修煉月泉劍氣的原因。正常情況下,月泉劍氣是摘星期弟子纔敢於嘗試修煉的法術。
隨着一個個符文的打入,月翼水蛇的妖丹逐漸不再跳動,形狀也開始發生變化。先是變得越來越透亮,彷彿所有的月光都內斂到了一塊兒似的,所散發的寒意也越來越重。
但奇怪的是,妖丹散發的寒意越來越重,宋明庭體外的月霜卻漸漸開始消融。最終,小半個時辰過去,月翼水蛇的內丹從渾圓變的細長,化作了一道三寸長的細長劍氣,在宋明庭的丹田中不停的遊走。
這劍氣呈月白色,如流動的月光,釋放着冰冷的寒意,同時也釋放着強大的劍意。
正是月泉劍氣!
這就是月泉劍氣的劍氣種子了,也是第一縷月泉劍氣。隨着第一縷月泉劍氣成形,宋明庭體內的寒意徹底消去,身上殘留的月霜也迅速融化。而這個時候,宋明庭體內的真氣已經所剩無幾,若凝練月泉劍氣的時間再長一點,他體內的法力恐怕就難以爲繼了。
不過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在修煉月泉劍氣之前就已經預算過了,洞竅中期差不多就是修煉月泉劍氣的最低標準了,若修爲再低的話,哪怕法力控制能力再精準,也不足以祭煉完月翼水蛇的妖丹。
宋明庭睜眼,施了個小法術,瞬間蒸乾了身上了夜露。將內丹祭煉成劍氣種子後,修煉月泉劍氣的最困難的一步就算完成了——別看他完成的如此輕描淡寫就以爲這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事實上,想要將月翼水蛇的妖丹祭煉成劍氣種子既危險又困難,若是換成正常洞竅期修士來,恐怕連一枚符文都凝練不出,更不用說長時間祭煉中間不出一點差錯了。
但他不算是正常的洞竅期修士,他上輩子可是修爲達到我道期巔峯的真人級高手,連近道級、洞玄級強法都修煉了好幾門,現在讓他修煉一門精微級的法術,自然不會有什麼難度。
宋明庭蒸乾身上的夜露後,將嘴一張,將月泉劍氣吐了出來。
月泉劍氣懸停在宋明庭身前,似一縷月色的泉水,又如一條跳動的銀魚。宋明庭變換手訣,開始往月泉劍氣中打入新的法訣。
隨着一枚枚法訣的打入,如水的月華流瀉而下,飄過山谷,照在月泉劍氣上,月華凝聚成一縷縷月精之氣,朝着月泉劍氣匯去,像一羣不斷湧向銀魚的蝌蚪。
與此同時,地面上,一股寒氣升騰而起,同樣向着月泉劍氣湧去。
這是地陰之氣。
祭煉內丹凝聚劍氣種子只是修煉月泉劍氣的第一步,接下去還要不停的吸收月精之氣和地陰之氣來壯大月泉劍氣。
這個過程無法討巧,也是劍氣類法術的特點,即便是他也不能省去期間日積月累的過程。正好,龍翠谷的潭邊地處陰寒,地陰之氣極盛,月光也明亮,用來修煉月泉劍氣十分合適。
月光如水,龍翠谷中彷彿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月光,要比其他地方更亮一些。
月泉劍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大着,當天矇矇亮的時候,已經由最初的三寸長漲到了四寸長,足足增加了三分之一——雖然宋明庭無法省去其中日積月累的過程,但他的境界之高根本不是同輩人可以比的,凝練起月泉劍氣來自然也要比同輩人快上很多。
接下來的幾天,宋明庭一直早出晚歸,白天燒磚,晚上則修煉月泉劍氣。期間除了京墨、寒水四人外,幾乎沒和其他人碰過面,過起了離羣索居的生活。
七天過後,他已經燒製出了足夠多的磚,而之前他所調配的那瓶黑漆漆黏糊糊的東西,在這七天中也出現的很大的變化,顏色的從漆黑變成了金黃,粘稠度也大大下降,先前像是膠,這會兒已經變成了“水”。
這金色的液體是他調配出來的符水,所用的材料雖然多,其中也有一些價值不菲的東西,但沒有一樣東西是很難找到的稀世珍品,所以材料上面的成本倒是不大,真正難得的是配方,這符水的配方是他從一張殘缺的古方中推演出來的,屬於獨門祕方,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第八天一早,宋明庭拿着瓶子出了門,然後和往常一樣,一路來到了龍翠谷。到了龍翠谷後,他從腰帶中取出一隻筆來。
這是符筆,專門用來畫符的筆,也是法寶的一種,他手中拿的這支符筆是師門賜下的,跟他身上的劍袍一樣,屬於每一名真傳弟子都有的東西,所以算不上什麼強大法寶,品階只有寶級下品。
宋明庭取出符筆後,打開瓶蓋,盤膝坐下後,拿起一塊墨磚,筆尖往瓶中伸了伸,沾上一點金黃後,屏氣凝神,抬筆往磚上落去。只見他神情專注,落筆如行雲流水,眨眼間便在磚面上畫出了一個複雜又玄奧的圖案,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毫無停頓。
當他畫完最後一筆,筆尖離開磚面之際,那金色的玄奧符文突然突地金光一閃,鑽入墨磚之中消失不見。
第52章 上章七州
不過宋明庭只往十塊磚中畫了符,畫完了之後就停了下來。因爲往磚中畫符比燒磚本身可要累人多了,每一次都要消耗不小的精力,即便是他也沒辦法一直畫下去,必須要進行休息。
不過即便是在休息的時候,宋明庭也沒閒着,他再一次拿出之前用來調配符水的石盆,先是往盆中倒了一坨泥土,這土呈現一種淡淡的藍紫色,在陽光下蒸騰出淡淡的藍紫色的霧氣,不斷的演繹着各種各樣的景象,如夢似幻。
這是雲夢泥,是他上次兌換太陽神針的時候,和太陽神針一起兌換的。這種土只有雲夢澤有,具有很強的迷幻作用,而云夢澤是中州的一個湖泊,位於長青派境內。
他所在的這個世界名爲“上章界”,古稱“乾龍界”,共分七州。這七州分別爲中州、炎州、景州、鈞州、麟洲、茂州和巫州。
其中中州位於此界正中,同時也是地域最廣的一州,地大物博。
景州則是他們上章界內面積第二大的州,位於中州的西北方向,與中州隔海相望,兩者之間隔着一片狹長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