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在整座飛軒谷中,人卻不多,他在青靈古舟上一眼望過去,所看到的也不過百來個人。在張世平天眼術中,這些人身上都附着一層靈光,個個身懷靈機,都是修仙者,而且每個人修爲都不弱,這些人中至少都有煉氣七層的修爲。
見張世平眼中有些驚歎之色,在旁邊的歐陽德炎與歐陽婉清兩人心中頗爲自得。他們兩人在前頭領路,邀請着張世平朝着谷中一處古樸的小院子飛去。
第231章 仙人、山民
歐陽世家的兩位築基修士帶着張世平,在這座古樸的小院子門外落了下來,歐陽德炎上前去輕叩了兩下門,木門吱呀吱呀地打開來,一個頭上梳着兩根紅繩朝天辮的小孩,剛好打開了門,見到門外的歐陽德炎,脆聲叫了一聲“爹爹”。
小孩子顯得有些害怕,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丫子,眼珠子卻是在亂轉着,不知道在想着些什麼,看起來人不大,其實心思卻鬼精鬼精的。
“你怎麼又逃學了。”歐陽德炎見到自家孩子,卻沒有表現的很高興,反而是皺着眉頭,板着一張臉說道。
在院子中,一個穿着一身漿洗着發白布衣的老者從旁邊的小屋中走了出來,黑色的布鞋鞋幫很是厚實,踩在地上只發出輕微的聲響。他一手提着個竹簍,一手握着一把黃斑色的竹竿,一步步走過來,到了門口,“德炎,你別嚇着明兒。”
歐陽滅明很是機靈地接過老祖宗手上的竹簍,費力地將這個有他一半高的灰綠色竹簍,背在背上,竹簍上的麻繩有點粗,他小小的雙手緊緊拉着麻繩,攥得緊緊的。
“老祖宗,明兒這三天兩頭的跑,大半年了,字都還不識得幾個,可不是事啊!”歐陽德炎無奈對着自家老祖宗說道。
“明兒還小,讀書的事情再過幾年也不遲,先讓他頑幾年再說吧。對了,這位正陽宗的小友來我歐陽家,可有什麼事情嗎?”老者笑着幫着歐陽滅明提了下背後的竹簍,同時看向與歐陽婉清並肩站着的張世平。
“晚輩拜見天遊真人。”張世平走上前一步,對着老者行了一禮。
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正陽宗邀請歐陽天遊的請帖,用幾句話,將事情簡潔明瞭地說清楚了,然後雙手將請帖奉上。
“好,老夫到時一定準時赴約。”站在歐陽天遊前的歐陽德炎接過請帖後,側身站在門口,歐陽天遊一腳跨出木門,對張世平淡淡說了一聲。
“給我看看,看看,老祖宗。”歐陽滅明鬆開了抓着麻繩的雙手,伸的高高,跳着想要從他父親手中搶到正陽宗的那張金色請帖,不過他還沒長大,個子纔剛到歐陽德炎大腿處,加上還沒有開始修行,身子也弱。他跳了好幾下,就算整個身子都趴在了歐陽德炎的大腿上,使勁地往上爬,也沒有勾到歐陽德炎手中的那張請帖,試了幾下,見他父親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便很是機靈地轉過頭去,眼巴巴地盯着歐陽天遊,童音清脆。
“給你給你,不過明兒你看的懂上面寫什麼嗎?”歐陽天遊看着歐陽德炎,歐陽德炎明白自家老祖宗的意思,也知道將張世平剛剛送來的請帖,交與小兒玩耍。歐陽德炎看了張世平,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希望張世平不要介意。
“這是正,這是天,這是……”歐陽滅明小手拿着對他來說明顯偏大的請帖,看着帖身上的字,小手指先是指着正陽宗,然後又滑到了天遊真人的道號上,最後看着‘遊’這個字,嘟囔着說不出這個字叫什麼。
“遊。這個是遊。”歐陽天遊彎下腰,指着‘遊’,給歐陽滅明說道。
然後一了幾個字,又支支吾吾起來,歐陽天遊語氣慈和地教導着他。祖孫兩人漸漸地沿着小河上游走去,歐陽滅明那稚嫩的童聲,‘正陽宗’,‘飛軒谷’,“天遊真人”,他一字一句地念着,聲音從遠處傳來。
張世平看着歐陽老祖帶着孩子走的飛快,走出門後,沒幾步,身形就模糊了下,隨後便出現在十幾丈遠的地方,留下的幻影還沒消失,他人就又消失不見,轉眼間張世平就只看到歐陽天遊的一個小小的背影。
見自家老祖離開後,張世平便向歐陽德炎與歐陽婉清兩人,說了一聲告辭。歐陽家的兩位築基修士挽留了幾聲,見張世平執意要走,便笑着不再挽留。他們兩人將張世平送出了飛軒谷陣法之外,又送了張世平十里路,這才轉身回到族中。
張世平出了歐陽家的飛軒谷後,見歐陽家的兩人轉身回去,便當即加快了速度,青靈古舟飛馳,化爲一道青光消失在原地。
當兩天之後,張世平飛出了白芒山山脈,又飛了幾十裏左右,便感覺天地之間的靈氣稀薄了很多,他接着飛了百餘里後,看天色昏暗,時辰也有些晚了,在天空中往下俯瞰,見下方有一處山脈,方圓十幾裏左右,山脈中大大小小的山峯十幾座。
在他腳下附近幾處地方,炊煙裊裊升起,張世平看到山中幾處偏僻的地方,搭建着村寨,村寨中的房屋多半都是用木頭茅草建成,幾乎看不到有一間白牆瓦房。村寨外圍着一圈,削的尖銳,並用火烤過的焦黃木樁子,夜色中,有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山民,拿着木質農具,結伴走進村寨大門。
三十歲出頭的劉大山,骨架子很大,但是身上卻沒有多少肉,脾氣卻很好,除了七八年,因爲勞役稅收太重,他家中連藏在房樑上的糧種都要衙役給搶走後,他被逼的沒辦法了,帶着老孃和妻兒,無奈下逃進了山中,成了一個沒籍的山民。
他邭獠诲e,在山中走了很久,幸好遇到了青狼寨的人,跟着他們入了寨子。青狼寨雖說是強盜寨子,但是裏面生活的大多數被逼的走投無路的苦命人。山民艱苦,山中毒蟲猛獸多,一不小心人就被叼了去,而缺衣少食就不說了,最重要的沒有鹽,他們這些山民,在山中獵到的山貨,有六七成的東西,都是和外頭一位姓張的商人,換些粗鹽巴和土布。
對了那商人,旁邊的人都叫他一聲三爺,劉大山光着一雙大腳走在村寨路上的時候纔想起來。他見自家兒子不在村頭玩耍,路上也沒看到人,興許是早回了家中。
第232章 少年娃子
劉大山便快步朝前走了幾步,轉了個彎後就看到了一處茅屋院子,裏面茅屋有兩間,在旁邊還有一間剛壘了一半。他有空時候,就去擺弄一會兒,或許再過一段日子,他家中便能再立起一間房子來,一想到這裏,他很滿足地笑了起來。
他老孃進山後沒幾年,因爲生了場病,沒能熬過去,便走了。對他山民來說這很是正常,一頭大蟲、一場大病都是能要人命,命賤不值錢,死了尋個地方一埋就是了。山民加上生活艱苦,顧着肚子,哪有太多時間去悲傷。
在院子中,有個婦人正將手上的陶盆放在木桌上,他快步走了過去,將手上的農具放好後,也顧不得粥水燙熱,便啜啜幾口,急匆匆地將一碗菜粥喝光。這粥黑糊糊的樣子,裏面一大半是野菜,很是澀口發苦,一小半是豆子還有些帶殼的稻米。桌上除了一盆粥,就只有塊燻乾的黑肉,這還是幾個月前村中有人獵到了一頭大蟲,他們所分到的一條肉。
至於稻米還帶着殼,不是劉大山媳婦懶,臼不乾淨米,而是弄得太乾淨了,這米就少了好些,他們捨不得。
劉大山放下黑粗的陶碗,黑皺的臉笑起來皺紋堆得老高,露出來的牙齒黃黃的,牙幫肉也不高,快把牙根都露了出來,“娃子呢。”
“還沒回來,玩瘋了吧,你先喫,我出去喊一喊。”劉大山他媳婦放下自己的碗筷,三步作兩步,小跑了出去,在門口大聲喊着,聲音洪亮,差不多整個寨子都能聽得到她那大嗓門。
聽着遠處傳來呼喚聲,張世平知道那聲音是從村寨之中傳了過來的,他剛纔沒有選擇在村寨中落腳。山中生活的人,不是強盜,便是無籍的山民,這些人戒心都重。
他要是用修仙者的身份過去,難免被他們供做仙人一般,但是張世平不喜歡這樣子,修行的越久,他越明白,自己在修仙路上纔剛走了一點點而已,哪能稱得上一聲仙人?張世平要是裝作普普通通的凡人進去,那對方十有八九會起歹意。
山民憨厚,下地種田打獵都是一把好手,但是憨厚的山民,在農閒時候,也會拿起柴刀木弓,下山劫道。殺幾個人,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事情,他們連自己的命都不怎麼在乎了,又哪能在乎其他人的性命。
這樣一想,張世平便驅使着青靈古舟,隨意尋了個地方落下,在林中走了一小段路後,驚訝了一聲,看着前方樹上,圍着幾頭灰狼,在樹下不斷轉悠着,樹上有三人,都是半大的孩子,穿着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
林中有些昏暗,不過張世平耳目清明,倒也還能看得清楚。樹上的三個孩子,一個十來歲大,兩個小一些,大概六七歲的樣子。灰狼在樹下打着轉,昏暗的林中,野狼雙眼冒着青光,八隻青瞳瞳的眼珠子,盯着樹上的三人,卻沒有發出嚎叫聲。
看着三個孩子,身上半點靈光也沒有,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在山中,有些成氣候的精怪,雖然實力還沒有達到四階,卻能化成人形。其實這不過是它們所幻化的虛影,障眼法罷了,欺騙一些肉眼凡胎而已。
張世平先是確認了下對方了身份,下方那些灰狼又不是什麼入階的妖獸。人獵殺野獸,野獸食人的事情,對張世平來說,很是正常,這些在他看來都不過是天地萬事萬物的一部分。但是畢竟他是人族的修仙者,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灰狼喫了那三個孩子。
樹上三個孩子瑟瑟發抖,見有一人,走近了後,他們三人想叫喊一聲,卻因爲惶恐,怎麼也喊不出來。
四頭野狼感受到張世平身上的法力波動,夾着尾巴逃開了,張世平手上點出一點紅光,穿過了落在最後的一頭較爲年老的灰狼,頃刻之間便讓其斃命,另外的三頭,他想要留下來,也是容易地好似探囊取物,但是張世平沒有做。
“沒事了,你們下來吧。”張世平抬頭對着樹上的三個孩子說道。
這三個山民孩子,慘白的臉上帶着一股茫然的神色,看着被張世平趕走的野狼。因爲林中昏暗,這三個孩子的視力可不像張世平那樣好,昏黑黑的光線下,他們只能看到張世平那模糊的身形,就連張世平剛纔發出了那道散發紅色靈光的法術,這些孩子也是誤認爲,是張世平射出火箭,趕走了灰狼。
他們在樹上躊躇了一會兒後,其中一個年級大一些的孩子,才先從樹上爬了下來,然後另外兩個六七歲的孩子,這纔跟着他下了樹。
張世平手提着灰狼,身後跟着戰戰兢兢的三個孩子,在林中尋了一處背靠着塊灰黑色大山石,在山石邊上的地方比林中他處要平坦些,落葉也不沒有積得太深。
張世平放下了灰狼,升起了一堆火,這纔對着那年紀比較大的孩子,指着地上這頭死掉的灰狼,說了一聲,“想喫就自己弄。”
說完後,一把小刀從他衣袖中射出,刀子離着那孩子腳丫一尺來遠,亮晃晃的刀身在火光映照下閃動着。那孩子嚇了一跳,忍不住朝後退了兩步,然後才鎮定下來,看着正盤腿坐下的張世平,見他盤坐這筆直,閉着雙眼,像是要休息了一樣。
他遲疑了下,這才小心翼翼地彎下腰,拔起了地上的這把小刀。他看着手中的小刀,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做工精緻的小刀,刀身比他巴掌要長一些,刀把像是牛角做的,打磨着很是趁手,刀身上浮着層層的梨花紋。
看着這把小刀,他曾經和村寨中的大人下山去販賣山貨,也看過那些大爺帶着的刀,沒有一把比這把小刀要好的,單單這把怕是要值個二三十兩銀子吧,他抿了抿嘴脣,心中噗噗通跳動着,這時候,他身邊的那兩個小一些的孩子,拉了拉他的衣服,指着地上那頭灰狼,肚子則是咕咕地叫了起來。
這少年收回了自己的小心思,拿着小刀,看着這頭野狼,卻沒有直接下刀子,他擔心血腥氣會傳了出去,就算是他動作再快,剝皮取肉,然後將這頭灰狼其他東西都埋在土中,也很有可能吸引野獸過來。
第233章 紅光
“這位大人。”燃燒的樹枝時不時發出噼裏啪啦的響聲,火光熊熊,少年手中拿着刀子,腳下是一頭已經沒有任何生機的灰狼,他遲疑說道。
“怎麼,不會殺,還是顧忌山裏的野獸循着味道過來?”火堆上紅黃的焰火躍動着,張世平閉着眼睛緩緩說道。對於一個修仙者來說,五官靈敏是在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張世平就算閉着眼睛,仍感受到了他面前那三個凡人孩子的些許情緒。
大一點的孩子說話的時候有些畏懼,而另外的兩個小孩,則是在火光所能照到的範圍內,堆着枯葉抱着殘枝。
“夜裏山中虎狼多,俺怕味道散出去了,那些畜牲循着過來。”少年看着張世平,裝着一副老老實實的樣子說道。
“放心,有我在它們不敢過來的。”張世平說完這句話後,便不再言語,氣息逐漸變得悠長起來,緩緩地吸氣,又緩緩地呼出,依照着他多年來修行的習慣吐納着,一呼一吸之間富有韻律。
少年見張世平這樣說道,說出的話聲音不大,但是給他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少年又看到和他一起的那兩個村寨孩子,懷中抱着好幾根手腕粗的枯枝,用一種極爲渴望的眼神地盯着他。
‘呼……’少年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便蹲下了身去,右手抓起這頭灰狼還有些溫熱的前肢,稍微抬起來了些,左手拿着刀子,一刀先在灰狼喉嚨開了個小口,然後順着劃了下來,使着刀子,輕輕地將灰狼皮肉分離開來。
少年動作飛快,不一會兒便將這頭灰狼皮毛完整無缺地剝了下來,皮毛上面有一些很小很小塊的鮮紅色碎肉,還有層淡黃的油脂,與白色的筋膜。少年將這張狼皮取下,遞給他身邊的兩個孩子,然後從灰狼腹中挖出一大堆紅紅綠綠的內臟,他伸手進去摸索,很快便取出了一塊暗紅色的肝,還有一顆比他拳頭大一些的狼心。
他趕緊用手上的刀子,嘩嘩幾刀,將狼肝分成四塊,將狼心一分二,隨後全都用樹枝插着,放在火邊上烤着,至於剩下的那些花花綠綠的內臟夾雜這糞便,他連扒帶挖,沒幾下便弄出了個土坑,心中雖然有些不捨得,但是他手上的動作不停,很快就將這些東西埋進了土坑裏面。
少年將這頭已經剝好的灰狼,分成了幾塊,放在火堆邊的石頭上,那兩個孩子已經蹲在火堆旁邊,灰撲撲的小臉被火光映着發紅,看着正在烤着的狼肝狼心,時不時地倒吸着口水。少年又用土和枯葉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看着剛纔放下的狼肝已經有點焦黑了。
他連忙將插着狼肝的樹枝,移開了火堆一些,又換了另一面,烤了一小會兒。這種山裏的灰狼肉質可遠遠比不上家中飼養的牲畜,而且這三個孩子手中就連半顆鹽巴都沒有,狼肝烤熟後,帶着一股腥味與焦味混合而成的味道,姑且算是肉香吧,畢竟三位村寨的孩子都在嚥着口水。
不過這少年並沒有將烤熟後的狼肝分給兩位小孩,他自己也沒有喫,而是拿着樹枝,慢慢地走到張世平身邊,“大人,這是給你的。”
少年說話的聲音有些小,見張世平沒有回應,便將手上的樹枝插在張世平面前的土裏面,便趕緊回到了火堆旁邊,將分成兩半的狼心,分給了兩個孩子,自己則是拿着刀子割着狼肉在火上烤着,割的肉塊有些厚大了,外頭的一層已經烤焦了,裏面的還帶着血絲。他顧不上燙熱,對着肉塊吹着氣,咬了起來。
要是子以往時候,血腥味散發出來,第一時間吸引的不是山中的猛獸,而是無處不在的蚊蠅,但是這三個孩子沒有發覺。今晚莫說有什麼野獸了,就連半隻蚊蠅都沒有,安靜得只剩下火光燒着的樹枝,在霹靂地響着。
火堆邊上的三人,頗有些像狼崽子一樣,往往烤個半熟,少年便分那兩孩子一些,其他的肉便都進了他腹中。不一會兒,他旁邊的那兩個孩子已經喫的肚子都滾圓滾圓了,他仍在停喫着,一頭灰狼幾十斤肉,少說也有八成進了他肚子裏。
少年抓着最後一塊還帶着熱氣的狼肉,三兩口,稍微咀嚼後,便嚥了下去。幾十斤狼肉入腹後,他將一邊的狼皮攤開在地上,用樹枝從火堆邊上撥了些灰黑色的碳灰,放在一邊,拿着小刀仔仔細細地將皮毛上的碎肉油脂刮乾淨,再抓着草木灰往狼皮上抹。
抹了幾把後,少年臉上突然變得通紅,一股磅礴的熱氣從他身體中湧出,他感覺自己肚子裏面像是有團火焰一般,在炙烤着他,他發出慘叫,在地上打滾着,叫聲驚醒了已經半睡的兩個孩子,他們睜開眼,一看到少年在地上打滾,便焦急地跑了過去,想要扶起他。
但是少年翻滾着,四周的空氣也漸漸升高起來,兩個孩子還沒碰到少年,便被少年身體中發出了陣陣熱氣給蕩了開,在地上倒滾了幾圈,所幸沒人撞到尖石銳角,只是人有些蒙而已。
閉目養神的張世平,早就發覺了對方的異動。他先是皺着眉頭看着這少年,感受着少年四周的空氣漸漸升高,身上紅光越來越盛,而張世平先是思索了下,當即眼睛亮了幾分,站起身來,他一個閃身便越過了離他幾丈遠的少年。
少年神志已經有些模糊了,手腳亂動,口中發出的聲音也變成了幹嗷,身上的那套破舊的衣裳也已經化爲灰燼。張世平兩指併攏,眼疾手快地點在少年眉間,將自己身上的法力渡進少年體中。張世平的法力入體,一兩個呼吸後,少年那不斷掙扎的手腳也安靜了下來。
不過張世平沒有立即放開,而仍是將兩指按在他眉心,操控着自己的法力,在少年體內經脈遊走着。
張世平通過自己的那一縷法力,在少年經脈遊走的時候,感覺到他體中散發的炙熱雜亂的靈氣,便小心翼翼地爲他理順。
第234章 炎靈根
過了足足一株香後,張世平纔拿起了他的手,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青色的長衫,蓋在少年身上,然後盯着這少年,越看越是高興。張世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圓形法器,上面陣紋繁複,分爲五色,中間則是一塊晶瑩剔透,能照的出人影的寶石。
張世平拿出這法器後,朝着嗡嗡唸了幾聲,測靈盤上升起了丈高的靈光光柱,張世平抓着陣盤,將其照在少年身上,從頭到尾掃過一遍,而後他收取測靈盤,斂去靈光,看着陣盤上代表着土屬性靈根的土黃陣紋與代表着火屬性靈根的赤紅陣紋,兩者同時亮了起來,黃光與紅光,匯入了測靈盤中間的那塊晶瑩剔透的寶石中,過了一兩個呼吸後,上面浮現了一個暗紅的‘炎’字,張世平看到這個後,才真正確認了下來。
他前面心中有些推測,但是沒有十成十的把握。至於爲何這少年今日才激發出了靈根,張世平估計着,這少年怕是因爲他今晚喫了太多了狼肉,一下子喫了幾十斤的肉食,補充了精力,煉精化氣,引動了體內的靈根異動。
不過這只是張世平的猜測而已,修仙界中靈根之說,從來都是解釋不清的。
而修仙界中除了金木水火土那五種最常見的靈根外,最常見的便是‘雷’、‘冰’、‘風’三種異靈根了,但是也不是說世上所有的修士,所具有的靈根便只有那麼幾種而已。
‘土靈根’與‘水靈根’變異會產生‘雷靈根’,正陽宗掌門常有年便是雷靈根,而他所收的弟子常無淚也同樣是雷靈根。入門那麼多年來,在張世平印象中,他可沒有見過這位真傳弟子,就連有關於他的消息都很少聽到。
‘金靈根’與‘水靈根’變異後則會產生‘冰靈根’,謝師叔與謝妙兩人就同是冰靈根的修士。
至於正陽宗其他的金丹修士,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靈根,張世平他不怎麼清楚,但是從他知道的常掌門與謝師叔兩人來說,異靈根修士的結丹幾率比尋常靈根修士要大了很多。
所以當張世平看到少年身懷着由‘火靈根’與‘土靈根’變異而成的‘炎靈根’,這才那麼高興。
而在張世平身後的兩個孩子,看到張世平剛纔手點出靈光,又是憑空取出衣物,最後嘴巴張的老大,看着測靈盤上那丈長的靈光光柱,一時間呆住了。
張世平突然心血來潮,轉身朝着兩人說了一聲,“過來。”
他聲音中夾雜着一絲法力,那兩個孩子懵懵懂懂地走到了張世平身前,張世平手上的測靈盤,靈光盛放,朝着其中一個孩子照去,光柱從他天靈蓋一直照到他腳上,這才收了回來,張世平收回法力,將手上的測靈盤放在自己身前。
測靈盤上的五色陣紋沒有一處發出光亮,更不用說靈光交匯了,張世平便再次施法,對着另外一人,也是從頭照到腳,測靈盤上的陣紋同樣沒有半點靈光浮現。
張世平手一翻,測靈盤消失不見,另外兩人沒有靈根,張世平根本沒有半點失望,世上哪有那麼剛好的事情。如此一想,張世平便收回了目光,又穿過身去,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
十一二歲的少年已經記得清事情了,要是這孩子年紀再小一點,張世平保管二話不說,將其抱回張家去,反正他現在離白芒山不過百來裏,離白猿山也不算太遠。
小一點的孩子還不懂事,記不清事情,張世平將其抱回張家,讓大長老張懷宇與父親張同安兩人說一聲,給他弄個張家世俗族人的身份,就當做張家族人先養着,他們三人不透露半點風聲,到時候莫說是這孩子,就算是張家其他修士,也會將其當做是張家族人。
十幾年後,張家再爲其尋個留着張家血脈的女娃,只要兩人的明面上的關係是出了五服的便行,誰也說不出什麼來。爲他所尋的女娃也不用強來,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你情我願,豈不是更好?
這樣一來一回,張家便多了一個高階修士,生下的孩子也是張家人,就算到時候這孩子知曉了,只要張家對他夠好,再依着張家對他從小的言傳身教,他早已從心底認同張家,又哪會出什麼白眼狼來?
白芒山中許多修仙家族,要是遇上資質上佳的孩子,多半會這樣做,除了一小部分有着某種靈體或者傳承的家族,他們爲了維持家族血脈純淨,都不與外人通婚,婚嫁都在同宗同族裏,就更不用說是尋個外人來當做族人養了。
“哎!”張世平嘆了口氣,這少年已經懂事了,他便不能如此這樣做了。至於帶回宗門,這想法也在張世平的考慮之中,不過他仍沒有下定決心來。
當然對於這少年來說,加入正陽宗是就好的,一個有着元嬰坐鎮的宗門,所能提供的修行資源一定比張家這個築基家族要好很多,但是躺在地上的少年,卻沒有什麼選擇的權力,他今後的路,幾乎全在張世平的一念之間!
張世平施展御物術,將這少年搬至火堆旁邊,取出一間白狐裘衣鋪在地上,將去放在上面,另外的兩個小孩子則是怯怯地跟過來,守在少年身邊。張世平在少年身邊打坐煉氣。
上半夜緩緩過去,到了下半夜中,張世平耳洞一動,他聽到空氣中傳來的叫喊呼喚聲,聲音遠遠傳來,此起彼伏,傳蕩在山裏面。
原來青狼寨中,劉大山他媳婦在村寨中尋不到兒子後,便着急回了家,叫劉大山一起去找。劉大山就只有那麼一個兒子,一根獨苗而已,不見了他當然是着急了,夫妻兩人連忙去尋,問遍了村寨中其他人,有兩家孩子比較多的才發覺,自家的孩子也沒回來。
青狼寨的頭子連忙敲着銅鑼,將村寨腥司奂似饋恚仁窃诖逭Y面找了一圈,然後又在村寨附近找了起來,尋了許久沒有尋到三個孩子,眼看着都快到下半夜了,腥吮闵塘孔攀遣皇窃谏街袑ふ摇�
對他們這些凡人來說,夜裏面山中猛獸多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有時候,會發生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村寨的人吵吵鬧鬧了許久,最後村寨中的幾位老者一齊表態,一定要儘早尋回村寨的孩子,誰知道一夜過後,那三孩子還有沒有命在?
他們村寨人卻不多,二三十號漢子聚在一塊,有的舉着火把看照路,有着敲打着鑼鼓叫喊,有的手持着長矛還有大刀,注意着山林中的風吹草動。
張世平站起身來,看着已經睡着的三個孩子,臉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第235章 尋來
遠處青狼寨的山民,敲鑼打鼓,漫山遍野地尋找叫喊着。
“二爺,你來看這裏。”青狼寨中一位身穿着青黑衣裳的大漢看到路邊的一隻破草鞋,草鞋比較小,看樣子是小孩子穿的。
一個年紀看起來四五十歲的黑瘦漢子,撥開人羣,朝着那青黑衣裳的大漢走來,他看到大漢手中的草鞋,心都沉了幾分,而在他後面劉大山夫婦兩人還有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也急忙跑了過來。
劉大山他媳婦一看到青狼寨二爺手中的草鞋,像瘋了一樣喊道:“這些是我娃兒的,娃呢,找到我的娃了嗎?”
“二爺,鐵樹,有沒有看到我的娃。”劉大山也是一臉焦急之色。
而在一邊的那高高瘦瘦的少年,看起來比較木訥,“二爺,鐵樹叔,找到我弟他們了嗎?”
二爺手拿着草鞋,臉色沉重,沒有接過他們幾年的話,後面村寨中的其他人心也是提到嗓子眼了,幾歲大的孩子在山中鞋子都跑掉了,怕是已經被虎狼叼了、大蛇吞了去。山裏面什麼東西都缺,就是不缺毒蟲猛獸,往年虎狼猖狂的時候,山民在山地裏耕作,一不小心都會別叼走了去,大人都這樣了,就不用說幾歲大的孩子了。
“沒蛇道,也沒有血跡,他們應該往那邊去了,不過有狼腳印,大夥小心些!”
鐵樹拔出了自己腰間的那把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大刀,一手拿着火把,一點點地撥着山道邊的雜草叢。要是蟒蛇,穿行間在土地上一定會留下波浪一般的壓痕來,而且蟒蛇吞了人,喫飽後它們行動就會變得緩慢,一般不會跑着太遠。因此鐵樹小心仔細地撥弄了一小會兒後,又沒有看到附近有什麼血跡,想來那三個孩子也應該沒有被什麼猛獸給叼了去,想過之後他這才指着前方說道。
鐵柱是青狼寨中最好的獵人,他這樣一說,剛纔聚攏起來的幾十號村寨山民,更是警惕了起來,沒有大刀弓箭的村民,他們手上只能拿着木棍木棒,夜裏山風一吹,腥吮翅岽蛄艘患れ`,手上的傢伙都不由得握着更緊,攥着更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