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67章

作者:阿白吃

張世平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罐燈油,隨着燈油傾倒,潔白如新的燈芯上的火光,也漸漸明亮了起來。張世平看到青銅光裏面的燈油快滿了後,便收起了油罐子。

他正想再接着打坐煉氣,不過懷中的令牌又微微發熱,張世平拿出來一看,臉色有點無奈,他只好將剛裝滿的青銅燈燈油倒掉收起後,走出了洞府。

青靈古舟從他手上緩緩升起,化爲丈許長的樣子,他一腳踩在飛舟上,朝着正陽峯飛去。快到正陽峯的時候,張世平看到幾位修士也朝着正陽殿飛去,其中有張世平認識的幾人,他便飛了上去,與他們一起飛行了一段後,十餘人便驅使着飛行法器落下。

守山的兩名築基師兄弟,看到張世平他們一行十幾個人落下,他們早已經將大陣打開,不過他們還沒有進去,正陽峯內就走出來十幾個築基弟子,一出了陣法,看到外面十幾名道友,彼此之間笑着行禮,彼此之間說了幾句,苦笑着說他們還要去送些請帖,不能耽誤了事情。

張世平聽對方如此說道,也是恍然。同時張世平在心中也笑着自己,修行了那麼久,都差點把人情世故給忘光了。

金丹慶典雖說比不上元嬰盛典,但是這也是事關宗門面子,因此就算是派去給他人送請帖的弟子,修爲也不能太弱。金丹慶典中所邀請的修士,都至少是金丹家族或者宗門的修士,正陽宗總不能叫煉氣期弟子前去送請帖,所以這些事情便落在了他們這些築基弟子中。

而在白芒山中其他五個元嬰宗門,更是需要正陽宗的金丹修士親自登上送上請帖。至於對方老祖會不會親自登門,那說不準。對方要是親自登門慶賀,那是給正陽宗面子,但是就算親自登門,他們也會派出一位宗門金丹真人,持賀禮而來。

真的是弟子服其勞!張世平與他左右幾位同門築基修士,相互看了看,一個個無奈地看了對方,自從他們築基後,這些跑腿的瑣事,哪裏輪得到他們去做,不過金丹慶典多少年宗門才舉辦一次,他們也就不過跑跑腿而已!

這樣一想,幾人便一個個謙虛說着這位師兄請,那位師弟先請,彼此說笑着,結伴走進陣法內,沿着山中的石階登了上去。

石階兩旁古木叢生,在一些古樹樹幹上,幾隻眼睛大大的灰皮鬆鼠,抱着從地上撿起來的乾果,一溜煙便鑽進了樹洞內,然後鼠頭鼠腦地在樹洞口探出頭來,看着前方的十幾個穿着黑色服飾的人,看到他們走遠後,才又跑出了樹洞。

張世平幾人看似走的緩慢,但是一轉眼就走過了大半的石階,張世平抬頭望了望,前方林深,有宮殿露出一小角檐牙,隱隱有紫煙升起。

第227章 兒孫

飛檐上立着一排造型各異的神獸,在最邊緣的是一騎鳳仙人,後頭則是跟着一排傳說中的真靈,青龍、鴟吻、天鳳、九頭獅、狻猊、狎魚、獬豸、鬥牛、行什。仙人身後有五彩光華,縹緲虛無,讓人看不清祂長得是何模樣,而後面的真靈雕塑,每一頭都極其逼真,好似要活過來一般。

但是這其實只不過是當今修仙者根基古籍和一些殘圖,尋得只鱗片爪,加上自己的一些想象,才補足成了當今模樣。而至於仙人,這是一宗三階的法器而已,名爲仙像,在宗門大殿上的每一處飛檐上都立着一尊。這種法器因爲是用一種產自深海的五彩幻石所製成的,本身帶着如夢似真的五彩光華,好看是看好,但就是沒有什麼實用性,裝飾品而已。

當張世平還是煉氣修士,參加祕境後,從中安然歸來的時候,第一次進入正陽宗大殿,那時候他也有看過這些雕像。只不過他那時候因爲心中忐忑,沒有如今那麼放鬆,有好心情去欣賞這些出自大師手筆的石雕。

張世平望着那些雕像,第一時間便看着青龍、天鳳、狻猊這幾尊真靈,這三尊真靈外貌是修仙界中爭議最小的,因爲從古修士那裏流傳下來的古籍或是圖畫,天鳳、狻猊的樣子是最爲完整,因爲傳聞在五六千年之前,曾有域外青龍真靈的幻象降臨。這種天地異像,被當時很多修仙者記錄下來,從而流傳開來。

在一些修士所畫的丹青中與記載的書籍上,那青龍幻象不過萬丈長,但是很詭異的是,不止南州各地的修士看到,就算是遠在南海的海族也是看的一清二楚,至於西漠、北疆的修士,能不能也看的到,那就沒有多少人知道了。

異像存在的時間很短,這道青龍幻象無聲咆哮了一聲後,左右也不過三四個呼吸的時間,就一下子消散,讓人覺得很是虛幻,還以爲是自己眼花了。

而後面的那些真靈模樣,爭議頗大。其中以九頭獅最甚,因爲有很多喜歡考據的修仙者,覺得這九頭獅子,既然名爲九頭,那定是生着九顆威風凜凜的獅子頭,而另外的一些修仙者則覺着對於上古的真靈異獸不能顧名思義,‘九’是虛數,也是極數,或許代表着這種傳說中的真靈的九種大神通也說不一定。

對於後一種說法,張世平便想到了黃舟,他就極爲認同這點。張世平想到他說起這些東西,便手舞足蹈的,極爲亢奮,整個人好像是親眼看到九頭獅子在他眼前。對此,張世平也只是笑了笑,或許對方說的是對的,或是九頭獅子就是長着九顆頭顱也說不準,誰又親眼見過?

傳聞這些真靈幾乎長生不死,永恆不滅,而他們這些修仙者對於這種存在來說,就好似夏蟲差不多。對方打一個盹的時間,也許幾百幾千年時間。這些只不過是張世平自己的推測,多想無益!

要是自己在修仙路上走得夠遠,那說不定哪一天就能見到這些傳說中的真靈。若是自己隕落途中,喪命於其他修士之手,打散煉化了魂魄,或許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那也就不用想的太多。

張世平十幾人說說笑笑間,便走到了石階盡頭,踏上了大殿廣場,又走了幾里路,這纔到了大殿門前。值守在門外的兩位脣紅齒白的年輕弟子見十幾位築基師叔過來,便恭敬地說道:“師叔們好。”

“我們可是十幾位,小嶽子,你應該說十幾位師叔好!對了,你今年也十四歲了吧,一轉眼,都快長大成人了,三叔給你介紹一門親事如何,保管你滿意!”張世平他們十幾個築基修士中,站在他傍邊的是一個長的頗爲富態的男子魏山宏,他笑呵呵地對着門前左邊的那個十幾歲的弟子魏其嶽說道。

能在正陽峯大殿值守的煉氣期弟子,都是家世清白、資質上佳的弟子。正陽峯可是四階靈山,靈氣濃郁,哪能是尋常的弟子能進來的!不過對於煉氣期弟子來說,在四階靈山中修行,和三階靈山差不了多少。低階修士修行的再快,也是有極限的。

“就憑你三叔的眼光,能介紹來什麼好姑娘?其嶽,好好修行纔是正理,莫聽你三叔胡說八道。走了,別讓掌門久等了。”在旁邊一位老婦人看了魏山宏一眼,沒好氣的地說道。他們魏家可還是要指望眼前的這小傢伙結成金丹,可不能讓他那麼早沉迷男女之事,壞了心性,懈怠了修行!

魏山宏常常流連風月場所的事情,她作爲魏家大長老,年紀最長的魏家修士,也曾聽家中其他人說過,不過這不算什麼丟臉的事情,反倒是風流韻事,只要魏山宏不將這些風塵女子帶進魏家家門,那她也不會去說什麼。

修仙界中流傳着保持着元陰元陽之身,能提升一些結丹的幾率。這種說法修仙界中還沒有個真正的定論。不過要是修仙者沉迷於女色或是男色,那定會懈怠了修行。

他們兩人雖是築基修士,但是修煉到這程度,潛力已盡,要是再沒有什麼大的機緣,那這輩子最多也就是築基六層,邭夂靡簿褪呛B基七層的修爲,但是魏其嶽不同,他靈根雖然是水土雙靈根,但是卻身懷着叱目靈眼,修煉到大成,叱目靈光一照,攝鬼奪魄,再是尋常不過!這種身懷攻伐神通的修士,往往能在修仙界中走的更遠。

另外的一位留着五咎長鬚的中年修士鄧奇道,摸着長鬚,“魏家大妹子啊,山宏雖然眼光不咋樣,但是有一點說的不錯,其嶽也快長大成人了,也到了娶親的年紀了,就算還小了一點,那定個親也好,有道是先成家後立業。我曦兒你也是從小看到大的,你看兩人多般配啊。”

“爺爺,莫再說了,你就趕緊進去吧。”門前右邊一位男子打扮的年輕弟子俏臉一下子紅了起來,鄧靈曦趕緊上前來,推着她爺爺趕緊進門。

第228章 面容猙獰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鄧奇道笑着,被鄧靈曦推進了大殿。

“曦兒可是你鄧家的寶貝,你要是捨得,那再好不過了,老身可歡喜的很!不過兩人年紀還小,這事情不急,再讓他們多處處,培養培養感情,鄧老哥你說呢?”魏萱一聽鄧奇道這話,心中大喜,不過她看到魏其嶽神色不動,便看向鄧奇道傳音說了一句。

魏萱很中意鄧靈曦這小姑娘,在她看來要是能娶個這樣的女修,那是魏家賺大了。但是她知道其嶽這孩子,自從他父母走後,便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什麼事情都往心裏藏。

“也是,他兩年紀還小,多處處也好!”鄧齊道微微皺眉,不過在第一時間便松展開來。也罷,他要不是太疼惜自家孫女,見自家孫女將心都掛在那個臭小子身上,茶不思飯不想的。他哪會先開這口,來試探試探對方的態度。再說他孫女長得水靈靈的,鍾靈毓秀,靈根又是上佳,就算招個上門女婿,也有大把的人來。魏家看不上,他還不樂意呢!

腥艘簿蜎]再起簦卩圐R道後頭,走進大殿中。要是平時,他們也不會這般放肆無禮,但是現如今是趙師叔結丹成功的大好日子,因此他們這些築基修士,就算喧譁了些,也不會別當成是失禮。

在他們走進大殿後,鄧靈曦眼角餘光小心翼翼地看着旁邊的魏其嶽,見他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也沒有個表示,神色不由得黯然了起來。

……

……

“拜見掌門,趙師叔。”

“恭喜趙師叔結丹成真,福壽千年!”

大殿香爐紫氣升騰,香菸嫋娜。常有年坐在蒲團上,在他旁邊便是趙無邪。趙無邪結丹後,原本中年年紀的模樣,竟然變得年輕了幾分,兩人坐在一起,面容倒也有幾分相似,特別的眉眼,幾乎是一模一樣。

鄧奇道與魏萱幾個年紀比較大的築基修士,看到這兩人容貌,心中也有了個底,有些小道消息看來是真啊,他們在心中感慨。常家一門兩金丹,實在讓他們羨慕的很。

常有年虛扶了一手,“都起來吧。”

他說完後,一片紅光從他手中發了出去,光華散去以後,在他們十幾位築基修士門前,浮着幾十張精緻的請帖,請帖飛動,朝着他們飛來。

張世平抬手,接過了三張請帖,帖身正上方寫着正陽兩字,在‘正陽’兩字的下方,是朵朵祥雲紋。他看了下上面的信息,對於自己所要去的地方,心底也有了個大概,其中兩家是在白芒山中,相距不算太遠,但是最後一家竟是江家,就是他曾經與謝妙一去去過的那家,也不知道對方老祖怎麼樣了。

他記得這江家遠在啓國的靈沙谷,從正陽宗啓程,以前他修爲還是築基初期的時候,就算不眠不休,也要十二天的時間。而現在他修爲長進,成了築基五層,但是按正常的速度,不急的話,他這樣一來一回,也要二三十天的時間。

對於自己平白浪費了一個月,張世平暗暗想到,有些無奈!

常有年見所有人都拿到了三張請帖,見他們沒有什麼意見,便笑着讓他們下去,趕緊將請帖送呈過去,不要耽誤了幾個月後的好日子。

張世平走出了宗門大殿,他走出來的時候,看了在殿外值守的兩名煉氣弟子,年紀不過十四五歲,修爲已經是煉氣五層,比他年輕時候要厲害很多。張世平也就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修仙界雖然資質很重要,但是說到底靠的還是實力。

有潛力的修士那麼多,也不見得每個雙靈根的修士都能成功築基。修行路上的事情變幻莫測,就算是天靈根的修士,要是中途隕落了,那莫說結嬰了,就是金丹也是虛妄!

不過這兩人的起點,已經比很多修士高出了一大截!

很快十幾個築基修士便下了山,張世平與形缓B基同門,相互行禮後,便驅使着各自的飛行法器離去。

張世平翻手取出青靈古舟,朝着天上一扔,飛舟緩緩變大,直至丈許,他閃身踏上,法力一激,頓時便變成了一道青光,消失在原地,朝着宗門外飛去。

在飛舟上,張世平拿出了三張金光閃閃的請帖,一張是飛軒谷歐陽世家,一張是乘風山韋家,最後的便是靈沙谷江家。看着這三張請帖,張世平沉默了下,也不知道宗門是湊巧還是有調查過,這三家中,除了飛軒谷的歐陽世家,張世平不熟,其他兩家都是張世平曾去過的。

乘風山在宗門冰靈石礦脈附近,張世平值守冰靈石礦脈的時候,他在休沐的時候,他曾去過乘風山一次,不過那時候那位陣法大師韋陣齊不在韋家家族中。張世平手上的那套五行絕神陣器具,便是出自韋陣齊之手。

靈沙谷江家則是遠在世俗啓國中,一處在北,一處在南,來回奔波更是浪費時間,張世平不由得鬱悶了幾分。至於飛軒谷,則是在兩者之間,剛好順路。

因此張世平便先驅使着青靈古舟朝着乘風山飛去,一道青光閃過,在經過墨韻山的時候,見墨韻山山頂一方巨石上臥着個人,他稍微停頓了下,就直往宗門之外的乘風山飛去。對於蘇雙的事情,張世平大概也瞭解了幾分,但是這種事情,他不便多摻和。

青光湧動,很快就消失在雲間。

蘇雙安靜地躺在山頂的巨石上,眼神有些呆滯,不過意外的是,在他身邊卻沒有酒,常年系在腰間的酒葫蘆不見了蹤影。

……

……

遠在啓國的江家,一位身披着黑色斗篷的修士,無聲無息地融進了靈沙谷的碧水遊沙陣之中,他彷彿對陣法極爲熟悉,也不用藉助陣法令牌,也沒有施展入陣法訣,就這樣如同進了自己院子一般,轉眼便到了江家祠堂之中。

然後摘下了帽兜,露出了一張極爲猙獰的面孔,光禿禿的頭皮,滿是蜈蚣般的傷疤,臉頰上橫七豎八的傷口,就連上嘴脣也沒了一般,露出森森白牙,好似厲鬼。

第229章 江滄

醜臉男子看着祠堂上的靈牌,他冷眼看着那些擺在祠堂靈桌前面的靈牌,這些大部分人,不過是他一些無用的小輩而已,他曾經對他們抱着很大的希望,希望他們在自己的幫扶下,江家能再出一位金丹修士。可是他們這些人,一次又一次讓自己失望,他眼中沒有流出出什麼情感,在心中想到,“全都是一些沒用的廢物!”

江家老祖抬頭看着祠堂上擺放在在最高處的幾張令牌,上面的字似乎剛用金漆描過,他看着上面的字,流露出緬懷的神色。

幾百年前江家還是一個煉氣小家族,那時候江家修士修爲最高的也不過煉氣八層的大長老,接下來就是他那煉氣七層的父親,剩下的十幾個人,都只不過是煉氣初期、中期的修士。江家在白芒山中的靈山,被附近的一家築基家族看上了,那時候江家不過剛在白芒山落地,和其他家族也沒有什麼交情可言,其他人沒有落井下石,就已經不錯了,更不用說爲他們出頭。

江家一聽到風聲以後,沒有任何反抗,爲了自保,他們連夜搬離了白芒山,沒有一絲拖泥帶水。一路輾轉,期間路過了一些靈氣彙集的山川靈脈,只不過都是有主的。最後他們十幾個煉氣修士,這纔來到啓國,想要先尋找一處普普通通的一階靈山落腳修行。不過世俗中,就算是一階的靈山,又哪裏是那麼好找的。他們這些煉氣修士先將就地挑了個地方歇腳。

那時候江家老祖江滄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他那時候修爲纔不過煉氣二層還是三層,江家老祖也忘了,他只記得他那時候正撐着一艘小烏篷船,劃至江中心,船上木棚下掛着一盞紙燈唬瑹艋瘘S暗,他拿着魚竿,掛上了餌後,往江中遠方一拋,魚線好似一道銀絲。

江面夜色中,還遊蕩着十幾艘烏棚小船,江家所有的修仙者都在江中,各自划着一艘烏棚小船,他們在江邊落腳後,發現江中有一種銀刀魚,竟然帶着靈氣,雖然不多,但是對他們無異於天降甘露!

那夜月色清幽,離着江中很遠的地方,岸邊模模糊糊的樹木黑影在輕輕晃動着,風吹林動,江面銀光漣漣。他穿戴着斗笠蓑衣

江中離着烏篷船遠遠的地方,時不時泛着銀光,然後“咚隆”幾聲,江面水紋盪漾,那些銀光多半是銀刀魚跳躍出江面,光滑的魚鱗在月光的映照下所發出的光,不過他沒有將烏篷船划過去,銀刀魚膽子很小,只要一被驚動,那至少也得過了兩三個時辰纔會再出來,那時候都已經是凌晨時分,等到日頭一處,陽光一照,江水變得稍微熱一些的時候,那銀刀魚就會又潛到江底去。

江滄耐着性子,看着江面上的魚鰾,突然烏篷船激烈晃動起來,很快從江中隆起的沙土,就讓他的小船擱湣=瓬嫘⌒囊硪淼乜醋潘闹埽瑫r感受着那磅礴的靈氣,一時之間整個人都迷迷糊糊了起來。

剛升起的靈沙谷很小,不過七八丈長,一兩丈寬。江滄不敢叫喊,他連忙將小船推下水,拼了命朝着江家其他人劃了過去,而後纔有如今的靈沙谷!

如今一晃幾百年過去了,江滄回想着從前的種種,閉上眼睛,嘆了一聲。

突然一道青色半月形狀的驚芒,在離着他一丈開外的地方,無聲無息地出現,迅疾如電,青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不過聲音還沒傳過去,那道青芒已經朝着他後腦劈來,一眨眼,就只和那人離着不過三分的距離。青芒沒有半點停下來的意思,帶着一股一往無前架勢,彷彿不把江滄給劈成兩半,決不罷休。

“清泉,是我!”不過江滄沒有絲毫慌亂,一層淡淡的黑光從他身上浮現出來,那道青色半月形狀的驚芒,與那層黑光一接觸,就被打散了去,露出一把青色的月牙彎刃,在空中打了個轉,江滄轉身伸手五指發出五道黑氣,纏住了月牙彎刃,將其抓在手中,這纔看着前方一處空空如也的地方,緩緩說道。

江滄伸出手,乾枯如同鬼爪的右手大拇指上,有一血紅色的扳指,發出瑩瑩紅光,照亮前方,火光如紅綢,聚成一圈,一道黑影浮現了出現在其中。

“你是何人?”江家二長老神色警戒地看着眼前這個好似厲鬼模樣的男子,這人竟然能無聲無息地闖過他們江家的碧水遊沙陣,來到他們祠堂中。要不是這人無端流露出自己的氣息,身在祠堂密室的江清泉怕也不能發覺得了對方。

江清泉在心中暗暗催動御器法訣,但是被黑氣纏繞住的月牙彎刃,卻只是微微晃動,沒能掙脫出江滄手中。他看着對方,心沉如冰,今夜他們江家怕是在劫難逃了。

“對了,也是,我這模樣,如今就連氣息都變幾分了,你認不出倒也是正常的。”江滄攤開雙手,看着枯敗漆黑的雙手鬼爪,喪然笑了幾聲。

“這你總該認得了吧!”他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塊令牌,然後從指間逼出了自己的一滴鮮血,帶着一絲黑芒,落在了一盞毫不起眼的魂燈上,原本已經有些暗淡的魂燈,在這滴黑紅血珠融入進去後,青光盛放!

“老祖你可回來了,清泉拜見老祖。”江清泉看着江滄手中的那枚令牌,同時又看到了那盞毫不起眼的魂燈青光盛放,眼前一亮,露出激動的神色,立馬俯身在地。

那盞正是江家老祖的魂燈,原本是放在祠堂靈桌最上方最是顯眼的地方的,但是這些年來,江清泉用另外一盞青光明亮的魂燈,與之交換了下來。

“老祖,你這是怎麼……”江清泉抬着頭,看着江家老祖的模樣,關懷且擔憂地問道。

“已經無礙了,起來吧。我不在的這些年來,族裏過得怎麼樣,可很是艱難?”江滄將手中的那青色月牙法器扔到江清泉面前,落到他手中。

第230章 歐陽

……

而這時候張世平纔不過剛驅使着青靈古舟,剛進入韋家靈山地界,緩緩飛過來幾里路後,在其中一座二階靈山上,一個青衣中年修士便踩着一間圓形的飛行法器出來,隔着十來丈遠,將聲音凝成一線,對着張世平說道,“這位道友,請問來我韋家所謂何事?”

“在下是正陽宗修士張世平,前幾日宗門趙師叔結丹成功,宗門差使我來貴府送上請帖,請問金鼎真人是否有空,我也好當面奉上!”張世平不動聲色地回應道。

金鼎真人正是韋家老祖的道號,不過張世平也是看了請帖上所寫的,這才知曉。以前他倒也有聽韋陣齊提過金鼎真人的道號,但是過了那麼多年,加上金鼎真人在低階修士中名頭不大,他一時之間還真的是忘了。畢竟這位金鼎真人結丹以後,除了在外闖蕩,不然就是閉關修行,也不熱衷於什麼名聲,也不追求什麼美色。

這位韋家的修士名爲韋陣通,和韋陣齊是同一輩人,他聽到張世平所說的話後,先是連連出聲恭喜,然後將張世平引到了乘風山上,一處招呼貴客的庭院中,然後連忙吩咐一位築基二層的中年修士,讓他趕緊將老祖請出來。

在會客廳中,張世平坐在椅子上,先是喝了一口清茶,時不時和韋陣通說着話,因爲彼此之間也不熟悉,所說的也不過是一些相互吹捧的話,花花轎子人人抬。他們聊着聊着,就說道了韋陣齊身上來,韋家除了金鼎真人之外,也就韋陣齊這陣法大師,還算有些名聲,這也是韋家的一塊招牌。

過了一會兒後,門口走進來一人,張世平原本以爲是金鼎真人到了,轉頭一看,原來是一個身穿着灰色布衣,胸前掛着三個描畫着青鳥紋的袋子,一頭花髮梳着整整齊齊的老者。雖然面容比十幾年前要老了許多,兩側臉頰上的肉也清減了許多,但張世平依稀還記得對方的模樣,不是韋陣齊又是誰?

“韋大師好,好久不見了。”張世平笑着和對方打了聲招呼。

“好久不見了,你這些年來過得怎麼樣?”韋陣齊看着這人有些陌生,一直之間想不起張世平的名字,不過他見張世平先打了聲招呼,一副兩人認識的模樣,便沒有不識趣地還去開口問‘道友貴姓’這些話,而是順勢坐了下來,與其聊了幾句。

其實張世平也知道韋陣齊應該是忘了他了,也是,畢竟兩人不過萍水之交,又是那麼久沒見面。就算是親戚,多年不走動,關係也會生疏了,更不用說他們這些修仙者了。

不過旁邊的韋陣通也是搭着話,最起碼讓韋陣齊知曉了張世平姓什麼,不過他在心中仍想不到對方到底是誰,直到張世平說起了多年之前和陳琦、蘇雙兩人一起購買五行絕神陣的事情,韋陣齊這纔在心中恍然大悟,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幾人又說了一盞茶時間後,一道金光從天上落下,在會客廳前門散去了金光,一個身材偏瘦的中年模樣修士走了進來,此人身上沒有半點法力波動,像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但是走動之間,隱隱有種莫名的意蘊,好像是法力深不可測的樣子,讓張世平心中不由得一凜。

“拜見老祖。”

“拜見老祖。”

韋陣通與韋陣齊兩人看到這位中年修士後,站起身來,對着恭敬施了一禮。

“拜見金鼎真人。”當張世平看到兩人站起身來後,他也沒有傻乎乎地坐着,也是當即跟在他們兩人後頭,對着從門外走來的中年修士,行了一禮。一位金丹期修士,可不是他一位築基期修士所能慢待的。

“不必多禮!你們都坐下吧。”中年修士神色不變緩緩說道。

他走上前,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後,張世平與韋家兩位築基修士,三人這才坐了下來。金鼎真人坐下後,與張世平說了幾句話,倒也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張世平回了金鼎真人幾句話後,便取出了宗門金丹慶典的請帖,雙手奉上。

金鼎真人身後一招,將張世平手上的請帖拿到手上,打開一看,眼中有幾分驚訝,隨後便笑了起來,幾聲後便止住了聲音,對着張世平說了自己到時候一定準時赴宴。

在亭中,金鼎真人和張世平又說了幾句話後,便笑着說自己還有點事情,要先走一步,同時他對着韋陣齊、韋陣通兩人吩咐了一聲,讓他們好好招待張世平,千萬不要怠慢了。

說完後,金鼎真人一步踏出會客廳,化作一道金光,憑空御風而去。待金鼎真人離去後,在會客廳中的韋陣齊、韋陣通兩人,更是熱情,吩咐下人準備宴席,張世平連連說不用,自己還要去別處送貼。不過他們兩人實在熱情,他推脫不了後,便在韋家中留了一日,喝了一些酒水。

隔天,張世平一大早便和韋家腥烁孓o,驅使着青靈古舟,化爲一道青光,一路朝着飛軒谷而去。

張世平一路飛行,待飛到了一處三座小山包圍住的山谷的時候,停了下來。他踩着青靈古舟,看下方草木叢叢,荒無人跡,便施展了天眼術,看着下方山谷上方有一層黃濛濛的靈光,氣息森森。

他伸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音玉簡,對着玉簡輕聲說了幾句後,將身上的法力注入其中,一道火光便從他手中飛出,射入了陣法之中。

過了沒過久後,陣法中有一處冒着五彩,露出了一道方圓幾丈的門戶,從中飛出了兩位身穿着綢緞衣裳的男女修士,見外頭只有張世平一人,便上前說了幾句,彼此之間見了禮。

他們這才邀請張世平進到谷中,張世平跟着對方飛了進去。待入了陣法中後,迷霧散去,張世平眼前一亮,山谷中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其中還有一些散發着朦朧靈光的奇花異草。

而在半山坡上建立着一片片的房屋院落,樣式都差不多,不過這些房屋,縱使有靈光護持,也不免有新舊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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