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65章

作者:阿白吃

齊晉元臉皮有些掛不住,他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拍,兩個暗黃的青銅圓環便出現在他手中,他驅使着圓環,朝着鐵門前那流轉這五彩的陣法靈光護罩而去。

“你找死不成?”青銅圓環發出“嗡嗡”的聲音,但是這兩個青銅圓環,還沒接觸到陣法靈光護罩,楊士便出現在這兩道青銅圓環前面,整個手掌上黑光猶如金屬光色,左右伸手,捉住了這兩道青銅圓環,大聲喝到。

而這時候,張世平看着前面的這扇黑黝黝的鐵門,終於想起來了他剛來紅衣城時候,與陳琦蘇雙與另外兩人,進過一處溶洞,在裏面遇到了一頭幾十丈長的蛟蟒。那頭被鐵索困住的三階蛟蟒,看起來連骨頭都露了出來,自身狀態極其不好,但是那時候還能毫不費力地吞噬掉他們。那裏面的那頭牛妖,至少也是一頭三階大妖。張世平見此後退了幾步,向林霜軒、付大海、黃舟三人示意,儘早遠離這個是非地。

“就算裏面的那頭牛妖被困住幾百年,你能保證它就只剩下一口氣不成?要是你破了陣法,這頭大妖跑出來,那我們在場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活命。”楊士雙手覆着黑光,抓着兩個青銅圓環,將齊晉元附着在上面的法力,盡皆除去。

鐺鐺……”他這纔將破陣用的青銅圓環扔到齊晉元腳下,青銅圓環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到齊晉元的鞋尖上。

第219章 幻音

而這時候楊士纔看到齊晉元的模樣,被他落了面子後,整個人心不甘情不願,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紅,但是楊士心中卻咯噔了下,因爲他看到齊晉元的臉色不管怎麼變化,但是他的雙眼空洞洞的,毫無神采,好似一個受操控的木偶,一舉一動,乃至一顰一笑,都在他人的擺佈之下。

“小心。”見此情況,他唰的一下,身上發出一圈又一圈的黑光,身子一晃,轉眼便到了楊家兩姐妹身邊,黑光剛好將兩人也徽衷趦取�

在後面幾丈遠的張世平四人,看楊士突然這般動作,像是察覺到溶洞中有什麼古怪的東西。張世平當即祭出自己那幻羅碧玉盾,這盾祭出來的瞬間,便融爲一團青綠液,靈液在張世平周身幻化成靈光護盾,緊接着他又撐起了火鴉罩,眨眼間張世平一連佈下兩層護罩,青紅靈光交織流轉,肩頭上方三分處,羅鈞劍吞吐着劍芒,張世平雙手則是持着把青銅色的弓箭,半挽着弓,他一方面注意着前方的楊家三兄妹以及齊晉元,一方面分出了些神識,注意着溶洞中的異動。

他旁邊的三人,速度也不慢,都祭出了法器,一方面注意着楊士他們,以免對方突然發難,另一方面和張世平一般,注意着溶洞中的任何異動,萬一溶洞中真的有什麼奇邪妖物,不警覺一些,着了對方的道,那可就危險了。

“楊道友,怎麼回事?”林霜軒體外覆着一層不斷流動的銀白色靈光,橫豎交織成一小格一小格的空隙,原是剛纔他祭出來的那件銀色巨網,被他化爲護身法盾,他手中則是捏着三顆彈丸大的黑糊糊的小球,他走上前對着楊士問了一句。

“哞……”,楊士正想回應林霜軒,可從鐵門裏面,原本淡不可聞的牛妖低沉的吼聲,一下子大了起來,帶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律。

牛吼聲,迴響在整個溶洞中,或是因爲回聲的原因,牛吼聲越來越大。法力低一些的黃舟與楊三娘兩人腦中像是有人拿着巨錘在敲打一樣,兩個人臉色突然變得通紅,下一刻一口逆血便噴了出來,兩人氣息頓時萎靡幾分。

“聲音有問題,不要聽!”楊二孃使御的是音波法器,她厲聲喊道。

張世平他們隱約聽到楊二孃的高聲厲喊,不過在這時候,他們早已經感覺到迴盪在溶洞的牛吼,在震盪着他們的神魂,不是張世平修煉《換元功》時候的那種撕裂般的劇痛感,而是一種來自四面八方,似海潮一波接着一波而來那種壓迫感,越來越大,讓人窒息。

在他們抵抗這無處不在的牛吼聲的時候,齊晉元木然地彎腰撿起地上的青銅圓環,慢慢地又走了到陣法前,手上的青銅圓環靈光閃爍,圓環“嗡嗡”抖動。

楊士離修爲最高,着齊晉元也最近,他看到齊晉元又想去破陣法。他也明白了在那陣法裏面的那頭牛妖極爲厲害,隔着陣法鐵門,單單憑藉着聲音,就能有如此之大的威力,要是讓它出來的還能得了。他知道齊晉元的陣法修爲,還沒有修煉到能在頃刻之間,就破了陣法的程度。這等能困得住大妖的陣法,就算已經如此破舊了,但是依然能將困住裏面的妖獸,在他看來,定然低微高明!

不過現如今齊晉元可已經不是自己了,他被鐵門裏面的那頭牛妖所操控,對方或許真的能借齊晉元之手,不求直接破了陣法,但凡能齊晉元能對陣法造成一些毀壞,那說不定裏面的那頭大妖就能破陣而出,因此他也顧不上許多。

楊士張口一吐,一團黑氣從他口中吐了出來,空氣中溫度竟然莫名低了幾分,黑氣在楊士操控下,變化成了一道拇指粗細的黑箭,直衝衝地朝着齊晉元射去。兩人關係還算相熟,楊士沒有直接朝着齊晉元要害扎去,而是刺穿了他兩手手腕,黑光雲煙般散去,手腕上的傷口這才留下一些黑血,劇痛使着齊晉元驚醒。

“啊……”齊晉元在下一刻便感覺到了一陣劇痛,叫聲淒厲。

不過下一刻,齊晉元竟然重新變得癡呆起來。楊士看着這般能如此輕易就中招的齊晉元,他臉色也極爲不好看。

在音潮如海的溶洞內,除了楊士的狀態就好,接下來就是張世平與林霜軒兩人,這三人都還能抵抗的住。張世平剛纔在後面,盯着動作古古怪怪的齊晉元,要是楊士沒有出手,那說不定林霜軒與張世平便會出手,那到時候他們兩人祭出的法器法術不長眼,那就是斬了齊晉元也說不準。

齊晉元彷彿看不到自己雙手手腕的傷口,也感覺不好疼痛,他朝着圓環滾落的地方走了幾步,慢慢地玩下腰去撿,動作僵硬遲鈍。

林霜軒手捏着的雷丹,可不敢直接扔向齊晉元,萬一雷丹的威力波及到陣法,到時候放出了鐵門內的那頭牛妖可就糟了!不過他看到齊晉元在被楊士打斷了一次後,又重新撿起青銅圓環的時候,他另一隻手在儲物袋上一抹,夾住一把兩指寬的火彩小刀,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在旁邊的張世平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與龍舌弓相配的長箭,拉弓如滿月,張世平他有把握這柄祭煉過的龍舌弓箭,一箭能帶走毫無防備的齊晉元,還能及時止住長箭的去勢,發出去的箭不會損傷到陣法分毫。

楊士第一時間用黑光射穿齊晉元雙手手腕的時候,楊三娘因爲受傷,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但是她在看到林霜軒與張世平兩人動作的時候,竟然強忍着傷勢,咬着牙,擋在了齊晉元與張世平一行人之間,還對着她大哥楊士帶着懇求之色。

不過這時候,從鐵門裏面傳出的牛吼聲,竟戛然而止。

在石臺上的齊晉元身子一抖,回過神來的他,驚恐萬分,臉上的冷汗一下子滴了下來,背後更是一身冷汗,他忍不住後退了幾步,一個站不穩,跌坐在地上,他顧不上雙手的疼痛,連滾帶爬,極爲狼狽地下了石臺。

……

……

第220章 紫光珠

楊三娘連忙跑去,扶住了齊晉元。

楊士見三妹如此關心齊晉元這浪蕩色胚,心中那是極不舒服,但是如今他們在這處溶洞險地裏面,他顧不上這些小事,而是立馬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飛行法器,飛舟變大成丈許長,楊二孃、楊三娘與齊晉元三人趕緊一起上了飛舟。

張世平他們四人早就趁着這時候,早了楊士他們四人一步,先駕馭着飛行法器,飛出了溶洞深坑,其中因爲黃舟手上的緣故,是林霜軒帶着他飛了出來。

在鐵門內,裏面是一方冒着氣泡的岩漿池子。在岩漿池中間,立着一根足足有十幾人合抱的赤色鐵柱,幾十丈高,鐵柱頂着石洞,深深地插入石頭當中,底端則是全部沒入到冒着泡的橘紅巖漿池裏面。

幾條粗大的鐵鏈纏繞着這根赤紅鐵柱,鐵鏈一頭與鐵柱相連在一起,另外一頭則是沒入熔岩中,在離鐵柱不遠處的熔岩中,一頭正在不斷咳血的巨牛,那鐵鏈另一頭就扎進它體中,從它身上不斷抽取着血肉神魂。

拳頭大小的牛眼,看着熔岩譚外不遠的鐵門,它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早知道就不那麼魯莽出手了,不過它轉頭看着鐵柱旁邊,在熔岩上,長着兩株蓮花,一朵漆黑如墨,一朵潔白如玉,盡皆散發着濛濛清光,極爲絢麗多姿。在這兩株蓮花之間,幾縷淡淡的紅煙縈繞,襯托着這兩株蓮花更加出塵。不過在它看來,這兩株蓮花,就是道催命符,不斷汲取它的渾身的血肉精血,連帶着神魂魂力。

幾百年時間裏面,要不是它能吸收熔岩中的火靈力,它怎麼還會有一些餘力,或許它早就已經化爲一堆白骨,不,就連白骨都不會剩下來,應該會被這兩株蓮花,全部吸收光,不過即便它再能堅持,幾百年的時間下來,它也快受不了了。要是再不能脫身,那它便再也沒有絲毫機會了。

因此齊晉元在山谷中佈下椿木大陣,在圍殺土螻的時候,它就已經感覺到了上面的動靜。因爲椿木大陣動了山谷的地勢,它趁機與之配合,震碎了沒有五行禁斷大陣保護的溶洞洞頂,引上面的修士下來。不過對方竟然全部都是築基修士,放在以前,它可不將這些築基修士放在眼中,但是如今,就算它全力施展幻音之法,卻只能控制得了這些修士中心智最弱的一人。

因爲動用了法力,陣法不斷從它身上汲取血肉神魂法力,陣法威力變得越來越大,很快就到了讓它無法再施展法術的程度,它這才停了下來,無奈地看着張世平他們八人離開。

巨牛沒入熔岩中,只露出個碩大的雙角牛頭,閉上眼睛,吸收着熔岩中的火屬性靈力,去抵抗着陣法的對它的汲取侵蝕。

……

……

山谷上空,幾道靈光衝起,毫不停留地朝着紅衣城飛翔飛去。

其實,在剛纔他們中八人,除了受傷頗重無力從牛吼聲中脫身的楊三娘與黃舟,還有因爲神志不堅被裏面那頭牛妖幻音操控的齊晉元,這三人外,剩下的五人都有能力及時從溶洞中脫身,但是他們那時候注意力都被齊晉元所吸引住,生怕對方破陣,放出了裏面的那頭大妖巨孽。

在那時候,楊士最好的選擇是直接將齊晉元擊殺,然後帶着楊家兩姐妹,飛出溶洞,而張世平他們四人也能一起脫身而出。

還有齊晉元的屍身,他最好也一起帶出來,他身上的儲物袋、御獸袋裏面的東西價值不菲以外,更重要的是,萬一鐵門裏面的那頭不知模樣的牛妖,手段高超,能夠操控齊晉元屍身,壞了已經殘破的五行禁斷大陣,那說不定對方還能脫困而出!

張世平雙方飛出了山谷下的溶洞深坑,沒有停留,飛舟化爲各色靈光,他們這幾位築基期修士,每個人都想着早點離開那個深坑險地,張世平手上握着一塊赤紅靈石,右腳一跺飛舟,青靈古舟便猛然加快了幾分,迅疾而去。

一頭極爲神駿的蒼鷹在高空中飛翔,銳利的雙眼發現了下方草叢中,一隻灰兔豎着耳朵低頭咬了幾口青草,然後停下來,警覺着四面八方。蒼鷹扇動了幾下翅膀,然後俯衝而下,速度快如驚雷。

不過蒼鷹俯衝的時候,撞到到了正在全力飛行的張世平一行人的靈光護罩上,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悲鳴,就被護罩上的法力,直接焚燒成灰燼。

下方的灰兔豎着耳朵,很是機靈地轉着頭,看着左右,注意着風吹草動,三角嘴外則是吧唧吧唧咬着一根喫了一半的草葉子。喫完了草葉子後,發現沒有什麼事情,灰兔又低下了頭去!

靈光掠過下方的山川河流,凡人村落、修士坊市,張世平他們一行人一口氣,飛出了近三百里遠,這才停了下來稍微鬆了口氣。

下了飛舟後,已經止住血的齊晉元臉色極差,神色陰鬱。在溶洞之中,爲什麼只有他一人被牛妖所操控,他在飛舟上的時候,也想明白了些,在心中後怕不已,果然這色是溫柔鄉,也是刮骨刀,削骨蝕髓,磨人心智。

幾人驅使着飛行法器停下,付大海關懷地問了齊晉元幾句,然後就將話引到了土螻上面,本來幾人之前的商議是,付大海他們四人取土螻的一根長角,楊家三兄妹分得一根,不過現如今土螻活着,齊晉元自然不會直接將它的長角取下,太過暴殄天物了。

齊晉元強打精神,和付大海商議道,他直接付給付大海他們兩千靈石,當然在出發前說的每個人兩百靈石,也不會少了他們的。

察覺到付大海的詢問眼色,張世平與林霜軒、黃舟兩位同門便一起點了點頭。

……

……

楊士駕馭着飛舟,在他身後,楊二孃正在照看着受傷服藥打坐的三妹楊三娘與齊晉元兩人,飛舟破風,呼嘯着朝着紅衣城飛去。楊士看着張世平他們離開,沒有跟上來以後,他才放下心來。楊士剛纔也很是擔心對方會不會突然發難,他們四人有兩人受傷。雖然他修爲比對方那獨眼的林霜軒要高上一些,可他們四人畢竟是宗門築基修士,總有一些壓箱底的手段,不得不防!

而在另外的一個方向,張世平他們四人驅使着飛行法器,落在山林中,付大海拿出自己的儲物袋,打開袋口,靈光閃爍,地上立馬出現了一堆各種顏色閃耀的靈石,這是他們從齊晉元手中拿到的兩千八百塊靈石。

付大海很是熟練地將靈石分成四份,張世平收取了屬於自己那一份的七百塊靈石,心情頗爲高興,不過下一刻,他臉色突然一變,他伸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顆紫色的圓珠,看到上面正“咔嚓咔嚓”開裂的時候,他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沉起來。

第221章 燈芯燒盡成灰

在張世平手中,紫光珠又裂開了數道深湶灰坏目p隙,臉色陰沉的他沉默不言,不過一兩個呼吸後,這枚原本還完好無壎的紫光珠,就已經裂成幾塊紫色碎石,不復先前的光彩。

“三位師兄師弟,在下有些急事,先走一步了!”張世平五指用力一握,紫色粉末從他手縫之間流出,張世平深吸一口氣,對着林霜軒他們三人沉聲說後,便閃身上了青靈古舟,渾身法力激盪開來。

青靈古舟青光大放,升空的速度比正常時候要快上不少,一兩個呼吸間,飛舟就已經升到十幾丈高。

“張師弟等我,若是有什麼急事,人多也好有個照應!”原本在一邊沒有什麼表示的林霜軒,感受到張世平身上突然迸發的法力波動,眼神中精芒閃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隨後他便朝着青靈古舟上的張世平喊了一聲。

獨眼的林霜軒在感受到張世平法力波動,氣勢磅礴,一身的修爲已到築基五層,還不是那種纔剛剛突破的樣子,法力不過差了他一層,看張世平年紀,都還沒到五十歲,年輕得很,要是再過幾十年,到了他這把年紀,那說不定對方早就築基九層了。現如今對方明顯有急事,迳咸砘ú蝗缪┲兴吞浚@時候去幫個忙,不說有沒有用,人情就在那邊。

“張師弟我們也一起去,要是有什麼事情,人多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而黃舟與付大海兩人又怎麼會不明白這點,他們連忙驅使着飛行法器,跟在林霜軒後頭。

“多謝林師兄、付師兄、黃師弟,要是今後有什麼事情,用得到張某的,儘管說一聲。”張世平聽到下方的三位同門師兄弟這般說道,心急如焚的他心中感到一絲暖意。

他手中的這顆紫光珠是他在去南海之前,那時候他每年至少會回去一兩次,他父親張同安交給他的法器。這種法器名爲‘玄感念珠’,這種法器煉製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兩顆。在萬里之內,只要其中的一顆紫光珠碎裂了,另外一顆也會隨之碎裂開來。

如今他父親張同安捏碎了他手中的“玄感念珠”,定是有什麼急事!既然三位同門師兄弟願意幫忙,那就再好不過了。張世平便沒有推脫,當即大聲向着三人道謝。

張世平心中着急,等他們三人飛上來後,青靈古舟便青光一閃,飛馳而去。幾人飛了一段時間後,林霜軒便傳音給其他三人,提議道兩兩配合。由他載着黃舟,張世平載着付大海,等到他與張世平法力不足後,換成黃舟與付大海兩人驅使飛行法器載着他們兩個。如此一來,雖然速度前期會慢一些,但是勝在持久,他們一行人便能一路不停,更早趕到張家白猿山。

聽林霜軒所說的話,張世平哪有不應下的道理。這種小方法,誰都能想得到,但是張世平因爲先前心裏太過着急,心急火燎的只想着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去,卻沒能想到這點。

四人當即配合起來,除了停下來換乘飛行法器意外,張世平他們便沒有再因爲什麼其他原因,降落過自己的飛行法器。

張世平他們四人披星戴月,足足花了七天時間,才終於趕到了張家的白猿山附近。

青、白兩道靈光閃爍,兩艘飛舟從遠處飛來,飛舟上這時候卻只有張世平與林霜軒兩人。至於黃舟與付大海兩人爲了讓張世平與林霜軒兩人法力保持充足,兩人驅使飛舟,足足飛了快一整天的時間,自身的法力耗損的七七八八。

他們爲了不耽誤時間,在距離白猿山不過七八十里的時候,便先下了飛舟,尋了一處偏僻隱蔽的地方打坐恢復法力。

而張世平對着兩人道謝了一聲,便當即踩着飛舟,與林霜軒一同,朝着白猿山飛去。

……

……

‘玄感念珠’的煉製之法,據說是有個善於圈養異蟲,同時又精通煉器的高階修士所研究出來的,不過也有人說這是他從古修士洞府之中所得到的煉器法門。

修仙界中,就算是效用一模一樣的法器,有時候煉製之法也相差很多。這種玄感法器,古修士有古修士的煉製之法,當今修仙者也有自己的獨門絕竅。

這位高階修士注意到千里蟬這種異蟲,在千里之內,這種異蟲不管雌性還是雄性,只要有一方死亡,另外一方也會立馬跟着死去,絕無意外,但是兩者距離一旦超出了千里後,其中一方死了,另一方卻不會有事。對於這種修真界當中司空見慣的現象,他極爲好奇,鑽研了十幾年,試驗了不知道多少次,才從千里蟬中琢磨了些門道出來,配合着自己的煉器之術,鍛造出來能在萬里之內彼此感應的玄感法器。

今人未必不如古修!

……

張世平驅使着青靈古舟,望着小猿山近在眼前,看着張家依舊和以往差不多的繁華模樣,他心中的擔憂也小了些。

林霜軒駕馭着飛舟,默默地跟在張世平後面,同時警惕着。家族出身的他對於“玄感念珠”這種法器,自然也是知道的,而在路上時候,張世平又簡要地和他們三人把事情說了一下。既然張家族長捏碎了‘玄感念珠’,那一定是有什麼緊急事。

在飛舟上,張世平將自己神識施展開來,在還沒有到小猿山的時候,便感覺到了張同安的法力氣息,家族中只要張同安與張懷宇兩位築基修士還在,就代表着家族沒有什麼大問題。

正當張世平稍微放鬆那麼一點點的時候,他突然間驚慌起來,感覺到自家府院那道似有似無的氣息後,他心一下子被揪了起來,一股悲意湧上心頭來!

張同安坐在牀邊,看着一臉安詳的妻子秦夕,輕輕地爲她理了下妝容。

在他身後只有張世豪,穿着一身布衣,看着爲母親打理着妝容的父親,淚水從他雙眼湧出,無聲地低落下來。

人這一生啊,就好像一盞不能換芯的燈。若是當哪一天,燈芯成灰了,那也就滅了!

第222章 歲月如水

張同安俯身,一絲不苟地整理着秦夕的妝容,將她稀疏的白髮理的整整齊齊,就算是張世平慌忙趕到的時候,也沒有轉身回頭看一眼。

張世平胸口像是堵着口氣,悲切地喊了一聲,“娘!”,撲倒到了牀邊。

就算是修煉《換元功》忍受神魂分裂痛苦也不曾流過一滴淚的雙眼,這時候眼淚卻嘩嘩地流下。

張世平心中自責着自己,要是自己能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就好了,或許還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面!要是自己不去南海,要是自己回來之後不急着突破到築基五層而閉關三年,要是自己……腦中思緒紛亂如麻,種種懊悔湧上心頭,神色喪然下,張世平連連扇着自己的臉,一下比一下重。

幾下後,張同安將妻子妝容整理好,他一把捉住張世平的手,聲音很沉,“多陪陪你母親吧!”

他轉頭深深地看了妻子,年近七十的她早已經不像以前那般年輕,但是在他心中卻沒有人能代替的了她。這年頭就算是世俗中官紳富豪,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但是張同安由始至終只有秦夕一位妻子,兩人之間琴瑟和鳴了幾十年,生育了三子兩女。

張同安讓張世平留下後,自己便拄着柺杖,一步一步走了出去,艱難地抬腳跨過門檻去。以他築基期的修爲,年紀又不過百,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哪能連走路都要藉着柺杖,只不過因爲妻子年老,走路走的慢,他便也拿了根柺杖,兩人並日就這樣緩緩相伴而行。

裝拿着柺杖快十年了,他也早就習慣了,手上有這根柺杖的存在。張同安走出去後,莫名想到已經去世多年的張齊悅大長老,他以前也喜歡拄着根柺杖,不知道是不是也和他一樣。走出門後,張同安轉頭看了屋內一眼,背影落寞地朝着院子走去了。

院子的那幾株老藤攀附在木架上,墨綠色的葉子繁密的很,綠葉遮掩住了藤蔓。這是他與妻子兩人結婚幾個月後,親手種下的藤,說是連理同心,永不分離。只不過從今以後,就只剩下他一人了,他無力地坐在院子中的石椅上,看着藤蔓想着,“夕兒,是我食言了,張家還在,我不能與你一起同去。要是世上真的有輪迴,算我自私點,你在等我百來年吧!等我,要是等不及了,你便先投胎輪迴去吧!”

在院子上空,林霜軒在張府上空盤旋了幾圈,他聽到從屋中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哭聲,又哪能不清楚情況。他的年紀可比張同安都大,不過他沒有娶妻,只不過納了幾個妾,給他生了幾個兒子而已,傳承香火罷了。修仙者感情不可用深,一旦深陷其中便不可自拔,他看着底下的張同安,嘆息他今後餘生漫漫,有的熬了。

如此一想,他操控着飛行法器,緩緩落下。張同安看到這人身穿着正陽宗內門弟子的服飾,人又沒有什麼惡意,便強忍悲痛,站起身來,“張家族長張同安見過正陽宗的道友,請坐。”

“林霜軒見過張族長,請節哀!”

……

……

在世俗中打理張家生意的張世明快馬加鞭地趕了回來,年近四十的他沒有年輕時候那樣少不經事。這些年來,他身上的功夫沒有落下,不過就算接到了從家族中傳來的消息後,他一路雙馬換乘,一路狂奔,等到他趕到的時候,張母也早已經下葬了。

“二哥、三哥。”他趕到張母墳前的時候,張世平與張世豪正跪在墓碑前,一張張燒着紙錢,火光一點點將黃紙燒成灰燼,火光煌煌,縷縷青煙升騰到了半空,便被風吹散了去。

張世明在跪在墓碑前,拿着紙錢,一張張放進火盆中。

而林霜軒三人在幾天之前也離開了。

林霜軒與後面趕到的黃舟、付大海兩人,在給張母三鞠躬以後,披麻戴孝的張世平送了他們幾步,麻煩讓他們給宗門捎個消息,他要留在家裏,守孝三年。這種事情,只要是實情,正陽宗是不會不同意的。

因此三人安慰了張世平幾聲,便驅使着飛行法器,朝着正陽宗飛去,速度不快,沒有來時那般急切。

時光緩緩而逝,在張母墳前,張同安拄着柺杖,放下手中的竹籃,從裏面拿出三炷香,點燃後,用手輕搖,滅了香上的火苗,他將這三株香插下,然後對着正在一旁清掃落葉的張世平說道:“這三年你母親有你陪着,她定然很高興。你想守孝三年,我不阻止你,但是現在三年已過,你也該走了,在正陽宗好生修行,要是能成真人,你母親一定更加高興。”

“待我掃完地上的落葉吧!”張世平穿着一襲白衣,木然點了點頭,或許自己修仙以後,母親更不高興吧!

他小時候還沒有開始修行時候,幾乎是在張母膝下。但是自從家族中檢測出他三靈根加上三陽靈體後,便開始教導張世平修行,家族中所教導他的都是應該如何修行,如何維護家族的想法。從此以後,張世平爲了不讓父親失望,爲了不讓家族失望,便全心全意去修行,只是這樣就慢慢忽略了母親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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