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張兄弟你可算來了,老哥可等你好幾天了。”他人剛上去,就立馬有一個笑臉的眯眼胖子迎上來,身穿着一身的大紅袍,端是喜慶的很。
“何老哥,怕是想着我手中的海獸吧。”張世平與何有道兩人一路走進店鋪中,何有道聽到張世平的話,捂着自己的胸口,裝着傷心的模樣,不過也就做個樣子,他打着哈哈,帶着張世平登上三樓,進到了一間佈置着古色古香的靜室中。
張世平站在靜室窗戶邊上,看着大街上人來人往,可是卻沒有聽到半點傳音傳來,而大街上就算有人抬頭看紅月樓三樓,也只能看到淡淡的紅色靈光所形成的護罩。張世平在靜室中,曾用神識探知過,這紅月樓的陣法能輕鬆地擋住他堪比築基六層的神識。
而那時候在一邊的何有道,則是笑呵呵看着張世平,很多來紅月樓的築基修士,不管是出於安全的打算還是出於好奇心理,總有許多修士這樣做過。何有道還在一邊幫着張世平介紹,他們紅月樓的陣法喚作皓月紅霞陣,莫說是築基修士的神識查探,就算是金丹真人也不能探知到靜室內分毫。說着話的時候,這位何管事可是挺着胸脯,自信滿滿,張世平聽完後,也只是輕笑了一聲,不贊成也不反對。
對於自己不瞭解的事物,張世平一貫秉持着少說多看的原則。
第188章 青鐵牛、黑蠃
這套皓月紅霞陣,明顯比自己的那套二階五行絕神陣要玄妙許多,張世平參不透這套陣法,只能根據自己經驗來判斷,但是對於明顯超出自己認知的事物,張世平習慣在心中思量,不無知盲目地說出來。
“張兄弟,老哥我剛收到幾兩滄海石茶,來幫老哥我品一品。”在張世平盯着窗外看的時候,端茶遞水的綵衣婢女放下手中的茶水,何管事就揮手讓她們趕緊出去,關上兩扇雕花木門,重新升起了靜室陣法後,何管事這才招呼着張世平過來。
“張兄弟看能不能猜出是何種的滄海石茶?”何管事緊接着說了一句,他自己則端起茶水,在熱氣騰騰的時候,就一飲而盡。
“滄海藍淚,可惜了!”張世平轉身走了幾步,端起桌子上的茶水,白玉茶杯上綠色的茶水宛如玉液,在他輕輕搖晃了幾下後,綠液緩緩變成淡藍色,張世平神識一動,原本搖晃的茶水就停住,他手也很穩,白玉杯裏面的滄海茶水,沒有半點波痕,茶水顏色又恢復成了綠液。張世平也趁着茶水還熱的時候,一飲而盡。
滄海石茶,不是單單指一種茶樹,它有很多種類,但是它們相同的一點就是生長週期很是漫長,年長一分,十年也不過分許長,待到茶樹數寸高的時候,就已經好幾百年的時間,而又因爲茶樹生長環境的不同,茶葉的品質也相差很多。
張世平可惜的是這滄海藍淚,明顯是差了一些,不是那種湛藍深邃的極品好茶。不過這已經極爲難得了,可惜的是這茶水對修煉水屬性功法的修士有用,對他這種修煉火屬性功法的修士,只能過下口癮,多飲還有礙修行,因此張世平只喝了一小杯就沒有再倒茶了!
轉而取出自己已經處理處理好的海獸屍身,張世平分到了十幾頭海獸,全都裝在一個灰布儲物袋中,何有道接手過去,神識一掃,一頭頭取出來,在靜室中仔仔細細查看起來,張世平則是坐在椅子上,靜靜等待着對方。
其實紅月樓估價無非是根據幾個方面而已,一是海獸的種類,常見和珍惜的價格自然不一樣,二是階位,張世平他們獵殺的都是二階的海獸,第三就是海獸全身的皮毛鱗甲品相。
張世平拿出來的十幾頭海獸,雖然體積大,但是身上最珍貴的部位,他都先取下來,用靈符保存好,以免靈性流逝。
“張兄弟,這青鐵牛的碧青雙角,黑蠃的紅翅,可還在你手裏?”待何有道一一查驗完後,拿着白色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水,坐到張世平旁邊,笑着問張世平。在儲物袋中,剩下的十二頭普通海獸品相極佳,受損的部位很少,通常只有一道傷口而已,海獸沒有掙扎,就已經氣絕了。
不過何有道看中的不是那十二頭尋常的海獸,這種尋常的海獸,紅月樓每天收的不知道有多少,早就見怪不怪了。但是張世平儲物袋中青鐵牛與黑蠃這兩頭海獸,他看到後,可是眼睛發亮,直嘆張世平好叩馈�
青鐵牛體內留着上古異獸夔牛的一絲血脈,它的皮不像夔牛能製成戰鼓,但是雙角做成的法器,有妙用。同樣黑蠃,這魚類海獸體內也是流着上古異獸蠃的血脈。
這兩頭二階的海獸體內不過是流傳這一絲上古先祖血脈而已,就算用祕法也提煉不出一丁點的真血出來,不過用它們作爲煉器材料製成的法器,比正常的海獸要奇異些,因此紅月樓收購的價格自然要高,前提是海獸屍身要完整,不能缺少了最重要的青碧雙角與紅翅,不然價格直接去了大半!
張世平笑着從儲物袋中取出了碧青雙角,每一根足足有半丈來長,不是和尋常的水牛角一樣的半月狀,而是如同標槍,長角光滑,只有到了角尖三寸的地方,纔有一圈又一圈緊密的螺紋,盤旋直至角尖,而在這雙角根部,還可以看到血髓。
而黑蠃的紅翅,每一根羽毛油光發亮,宛如焰火在燃燒,但是上面散發的不是爆裂的火屬性靈氣,而是給人冷如寒冰的感覺。
張世平與梅守軍、唐學儒兩人,在獵殺了青鐵牛後,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麼好撸麄冊卺崦娴陌雮�月裏,一連獵殺到了三頭黑蠃,還尋到了一株藥齡三百年左右的鐵葉青竹。
看到張世平拿出雙角與紅翅,何管事笑着驗過貨後,“這頭青鐵牛連帶着雙角一千一百塊青石,黑蠃及身上的紅翅一千兩百塊靈石,至於剩下的十二頭海族,每一頭六百靈石,總價九千五百塊靈石。”
聽到價格後,張世平沒有任何高興的樣子,這價格比他預估的要低上至少一千靈石。他沒有立即開口,而是沉思着,眉頭緊鎖,隨後站起來,在屋中來回踱走了幾步,最後有了決定,一臉抱歉地看向何有道。
“”張兄弟可別說老哥我壓價,這陣子海獸的價格是一天一個價,東西多了,這價格自然就低了,這道理張兄弟想必也明白。梟風島中尋常的二階海獸一頭也就差不多在六百靈石,賣的多了,價格更低。”看着張世平的臉色,何有道在張世平還沒有將話說出口的情況下,連忙又補充了幾句。
他說的也是實話,以前一頭海獸能值個八九百的靈石,但是自從海族進攻以後,海獸的價格是越來越低,不過來獵殺海獸的修士,還是有的賺的。畢竟他們省去了遠渡外海的辛勞,還有中間耗損的時間和半路上的補給,這算起來花費的靈石可不少。
而且海獸數量不少,捕殺難度大大降低了。不過島中店鋪販賣的丹藥價格比以往要高,符紙同樣如此!
見這位何管事這般神情,張世平露出點無奈的樣子道:“何老哥,你就直接說下實價吧,要是價格合適的話,我就直接將這十四頭海獸全部賣給你了。”
張世平在說完話後,自己則暗想着,這尋常海獸的價格一天比一天要低,這沒得講,梟風島所有店鋪中都差不多是這個價位,但是青鐵牛與黑蠃,價格可沒有那麼低。他以前從其他修士手中換取的風鷙鳥,整頭加起來值一千三四百塊靈石。巧的是那頭風鷙鳥還是在紅月樓裏和其他修士換的。
青鐵牛與黑蠃還是剛剛斬殺的,靈性保存完好,價格即使再受市場影響,也不會一下子降到一千一兩百塊靈石去。
“張兄弟,唉,你體諒下老哥,老哥我也給你個實在價,你看行不行,這十四頭海獸加起來,一共是一萬靈石,我們認識那麼久了,老哥哪一次騙過你了?”何有道一臉爲難,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嘆氣對張世平說了一句,似乎把自己心窩子的話都掏了出來!
第189章 血紅靈光
“好,還是老何你夠爽快。”張世平聽到何管事報價一萬靈石後,面露喜色,叫了一聲好。
“張兄弟你清點下數目。”何有道見張世平同意,便從懷中掏出一個灰色的小袋子,扔給張世平,張世平則一把接了過來,神識探入儲物袋中,裏面靈石密密麻麻堆成堆,五顏六色。
而張世平看到這些靈石後,心中高興,但是暗中思索着要不要將這一萬塊下品靈石兌換成爲中品靈石,這念頭剛出現在他腦中,張世平就將這想法給甩了出去了。正常時候下品靈石與中品靈石的兌換比例在一百一十塊比一,而如今已經變成一百二三十塊下品靈石才能兌換一塊中品靈石,貶值的太厲害了,張世平心中覺得不值。
過了七八個呼吸時間,張世平才收回了儲物袋中的神識,他可沒有財大氣粗說不用清點,做生意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自古如此,小心一些不爲過。
“張兄弟,靈石數目可對得上?”何管事看張世平放下手中的儲物袋,明知故問了一句。
張世平點了點頭,靈石數量絲毫不差,他將儲物袋收進懷中,又與何管事聊了聊海族的事情,何有道是紅月樓的管事,每天見的人比張世平不知道要多了多少個,消息自然比張世平要靈通的多。所以張世平做完生意以後,不急着離開,何管事自然也得陪張世平在靜室聊上那麼一會兒天,機密的事情何有道不可能說,張世平也不妄求能從他口中得知,但是對於一些尋常的消息,何有道沒有那麼對顧忌,便當做談資,與張世平講了起來。
但是這天聊不久,因爲何有道還要接着做生意,張世平也沒有那麼厚臉皮一直纏着,兩人在靜室坐了半盞茶時間,張世平這才起身告辭。這次沒有白來,除了販賣了海獸以外,張世平從何有道那邊聽說了,在第一島鏈那邊,有修士在一處凡人居住的小島碧浪島上,發現了一處祕境入口。
這處祕境入口開啓的動靜極大,直接將碧浪島分裂成兩半,海水倒灌,形成一條五六里寬的海溝。這般動靜持續了近三天時間,因此在附近許多人族與海族都知曉了這一消息,前幾天隨着消息傳來,所以在梟風島修士多半也知曉了這一則消息。
由於祕境入口剛剛出現,禁制威力還很是強勁,現如今人族與海族雙方的元嬰修士還在研究,暫時還沒有哪一個元嬰修士冒然闖入其中,不過又因爲互相對對方不放心,因此在碧浪島這一個小小的島嶼上,現如今住十幾個元嬰期的修士。
張世平聽完這消息,在心中早已明白這祕境,肯定是沒有像他這種普通築基修士的份,也就當做一樂子聽一聽而已。
何有道也起身相送,但是在張世平走出靜室,下了樓,走到大廳的時候,看到門外天色昏暗,隱隱有浪濤翻湧的聲音傳進來。
張世平皺着眉頭,海島的天氣說變就變,剛纔還是大晴天的樣子,他來的時候,也沒看到天上有半點的黑雲。他纔在靜室裏面坐了三盞茶左右的時間,眼看着狂風暴雨就要來了。
對於看天喫飯的島中漁民來說,這天氣肯定是出不了海的,只能老老實實呆在家裏。要是房子簡陋的,風吹雨打的,沒有一處地方是乾燥的。這種事情很少有修仙者會去管,除非是有高階海獸興風作浪,要不然是不會開啓護島大陣的。
風雨再大,對修仙者影響很小。他們身上法力一方,周身撐起靈光護罩,莫說是雨打不進來,就算是風也別想鑽進一絲。
“外頭風大,張兄弟路上可小心些,莫溼了衣裳。”何有道見張世平沒有留在紅月樓避雨的打算,將張世平送到門口,很是關懷地說了一句。
張世平抱拳和何有道告了聲別,便一腳踏出了紅月樓的門檻,小半個身子也跟着出了門。但就在他前腳踏出去的一剎那,張世平像觸電般腦中警鈴大作,整個身子頓時朝後一用力,踏踏踏,他連着後退了十幾步。
一道銀紫色的雷電在空中朝着轉了一圈,化爲火光閃爍的光矛,朝着還沒站穩的張世平射來,張世平看着這柄雷矛,彷彿看到了一頭隱沒在紫黑雷雲中的異獸,只露出了一個和房屋一樣大的牛頭,覆着深青色的鱗甲,紫色的雙角,時不時閃過雷光,赤紅的雙眼充滿着暴戾,猛地發出了一聲能震碎耳膜的怒吼。
而這時紅月樓升起了紅霞般的靈光,看似薄薄的紅霞,其中有金黃光芒湧動,金紅兩色靈光交輝,竟然輕而易舉地將這道雷矛擋了下來。
何有道連忙扶住了重心失穩的張世平,剛要問發生了何事,但是看到張世平身上湧動的血紅色靈光後,他彷彿是十八少女受到幾個面容猙獰的醜漢蹂躪一樣,‘啊’的一聲,一把推開了張世平。
張世平後腳還沒站穩,又被何有道一推,人頓時朝着地上撲去。要是換成平時,張世平怎怎麼狼狽,也早就反應過來,再怎麼樣也不會臉朝着地倒下,但是他還沒從那到雷矛的幻象中清醒過來。因此張世平他沒辦法做出什麼防護的動作,人就朝着地上倒去!
“哼。你就是這樣招待客人的?”
在張世平臉離地不足三寸距離的時候,一道冷哼在紅月樓大廳中響起,讓張世平回了神,同時何管事整個人臉色發白,張世平這時也直直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看着門外,那已經化爲紫色光點的雷矛,驚駭萬分。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張世平呼吸了兩大口氣,強迫着自己鎮定下來,在大廳中腥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他看到一個披着紅色披風的中年男子,突兀地出現在大廳中,眼看着門外,然後又轉頭看着張世平,見到他身上冒着的血紅色靈光後,眉頭一皺。
張世平眼角餘光看到何管事的態度,料想這人應該就是紅月樓中的高階修士,至於金丹還是元嬰就不清楚了。
“嗯,起身吧!”這位紅月樓的高階修士軒青應了一聲。
第190章 夔妖
“見過軒長老。”隨後他朝前走了幾步,越過張世平,走到面色蒼白的何管事面前,何有道連忙施了一禮。
“來者都是客,你剛纔實在是失禮了。”軒青淡淡說了一句,何有道聽完後,搖着向張世平施了一禮,對他剛纔的行爲道歉,張世平連連搖手。
身爲梟風島紅月樓中坐鎮的元嬰修士,軒青講究的是進門都是客,並不是對張世平有什麼特殊的待遇,就算是凡人進門,只要他在店中買賣,那紅月樓自然要服務周到。
“何管事,這位小兄弟所賣何物?”軒青看着張世平身上的血紅色靈光,現在已經慢慢收斂了光華,重新沒入身體中。他看着張世平那悠悠消散的血光,眼中閃過了一絲戲謔,同時也明白了應該是張世平這人獵殺海獸的原因。
血紅色的靈光,是一種名爲牽魂引血術的祕法,他見過不少,無非是高階海族在自家後輩身上種下的一種標記。
“回軒長老,張修士剛纔在本店販賣了十四頭海獸。”何管事趕緊從懷中掏出了儲物袋,雙手奉上。
軒青伸手取過儲物袋,右手兩指併攏,朝着張世平身上一點,從指間上飛出一絲白氣,淡入薄煙,還沒碰到張世平的時候,原本消隱的血紅靈光,重新浮出他體表三分,白氣捲過紅光,本來有形無質的紅光,竟被軒青取來,淡淡的白煙如同燈罩,紅光在燈罩內幽幽閃着。
他將紅光打入儲物袋中,然後用神識查看了下,驚訝了下,取出了兩根丈長的碧青色牛角,筆直如長槍,只不過現在這兩根碧青色長角上,覆着層滲人的血紅靈光。軒青低聲笑了笑,說了一句,“原來是夔紫這頭蠻牛啊!”
張世平看到這兩根青鐵牛的牛角後,臉色變得極差,他哪能不明白,他與梅守軍、唐學儒三人獵殺的這頭青鐵牛大有來頭,怕是什麼高階海族的血脈子孫,而自己身上的這一層血紅靈光,看來就是獵殺之後,附在他身上的。不過張世平不知道這標記是隻在他一人身上,還是梅守軍與唐學儒兩人同樣也有?
“請前輩救命!”張世平聽到軒青的話後,他不知道夔紫到底是誰,但是肯定是自己惹不起的,這時候張世平不再遲疑,重重施了一禮。自己既然還在紅月樓內,而對方還已經從出手幫自己擋下了那道雷矛,有一便有二,這時候不趕鴨子上架,還等什麼時候!
人就是這樣,在有困難時候,向自己幫助過的人求助,還不如尋求幫助過自己的人,這是一種人與人之間的慣性。
“等着。”軒青將牛角收進儲物袋中,扔給了何有道,自己則大步走出門外,外頭風大,吹得他身後的紅色披風揚起。
他抬頭看了下天上翻滾的雷雲,眼睛眯着看着天上的幾人,就在紅月樓上空,他剛纔就已經感受到了這幾人的氣息,不過這種事情自然有聯盟的渡羽處理,他也不急着出來,能少一點事情就少一點,什麼事都操心,容易老。不過現在這雷都打到了紅月樓門口,他再不出來,怎麼都說不過去了。
軒青暗罵了一聲‘麻煩’,然後人就消失在門口,轉眼就飛上了天。
天空中,雙方對峙着,一邊是三位元嬰真君,其中身穿着玄青色道袍的渡羽真君站在兩位白髮蒼蒼的羽冠老道身後。
在另一邊不遠的地方也有三道身影,妖氣沖天,天上濃雲翻滾,軒青飛上天后,語氣尊敬地對兩位老道,“見過青禾道友、青玉道友。”
至於渡羽則是先對軒青說了句。“見過風玄道友。”
軒青這纔看着對方三位海族妖君,一個身穿着玄色袞服,氣息威嚴如淵,面容和正常的人族差不多,只不過額頭上有兩隻分叉的黑角,這位站在中間。
他左手邊是一位拄着把棕色檀木手杖的老者,長而下垂的兩道白眉,下方是兩顆綠豆大小的眼睛,眯起來像是睡着的模樣。右手邊是一位身高兩丈,鼻大眼大,頭頂上一雙紫角隱隱有雷光閃爍的海族妖君,正是他剛纔在紅月樓中自言自語夔紫,修爲不過是元嬰初期,不足爲據。
“你們交還是不交?”夔紫在軒青打量他們的時候,睜着一雙牛眼,帶着怒氣對青禾他們四人說道。
……
……
在軒青出門消失不見後,紅月樓大廳中近百號人,用一種極爲奇怪的眼光,看着張世平,看的讓張世平好像渾身有螞蟻在爬一樣,他轉頭四處看了一下,大廳中所有人都收回了目光,低着頭裝着在看東西。
“何老哥,剛纔那位是?”張世平走到何管事身邊,神識傳音問道。同時他在心中感嘆自己流年不利,只不過獵殺了一頭青鐵牛,沒想到是高級海族後輩,他體內的血紅靈光,張世平回想了下,應該就是在獵殺青鐵牛的時候,被種下的。
他們三人那時候獵殺青鐵牛時候,很是輕鬆。要是對方是高階海族所看重的後輩,按正常的情況,那至少也留下一些保命的東西,纔算合情合理。
所以他們三人沒想到這一點,也都沒有人發現血光,要不是今天這情況,張世平還不知道身上被種下的祕術,這越想張世平越是惶恐。不過剛纔那位前輩說了讓自己等着,那說明事情還有點轉機。這時候張世平是說什麼也不會踏出紅月樓一步,畢竟事關自己身價性命。
“那位是風玄真君,本店的長老。”何管事用微不可聞的聲音,悄悄對張世平說了一句。
張世平一聽到真君這兩個字,心中更是陰沉如水,想來那高階海族也是妖君之流,真是流年不利!只不過不知道梅守軍與唐學儒兩人情況如何了,畢竟真正出手擊殺的是唐學儒。
何管事一臉苦色,只能安慰着張世平,讓他稍安勿躁,畢竟剛纔軒長老說了讓張世平等着,而且大廳中還有那麼多修士在,他總不能因爲這事情,將人趕出去。在海中獵殺海獸,總難免遇到張世平這情況,這事情處理的好,能給紅月樓大漲名聲。
而張世平表面雖然是一臉冷靜,但是心中已經是焦躁不安,他來回在大廳中踱步,又不時望着門外。
第191章 少不了的圍觀
“張兄弟,你就坐下吧,別走了,晃得我眼暈。”何有道將手中拿裝着青鐵牛屍身以及雙角的儲物袋子,遞給店中一位年輕一些的管事,讓他幫下忙,將這儲物袋收進樓中的庫房裏面。
何有道剛纔已經用紅月樓中祕傳的法術,將自己全身上上下下全都檢查了一遍,再確定了他自身沒有沾染上那血紅靈光後,他這才暗中鬆了口氣。
這頭青鐵牛死後,那一瞬間所爆發的怨氣,將張世平、梅守軍、唐學儒三人標記上,在他們不知不覺的時候,牽魂引血術的血紅靈光就已經滲入他們三人體內。而何有道雖然在檢查海獸屍身的時候,有接觸過青鐵牛的屍身,但是那時候青鐵牛早已經死透,就連魂魄都已經被唐學儒收起,又哪能沾染上這血紅靈光,他純屬是抱着小心至上的心理。
何有道安慰張世平,說的喉嚨發乾,他端起一杯清茶,咕咕幾口喝光,放下茶杯後,再看張世平在大廳中走來走去,對他說了一句。
紅月樓中每天經手的海獸以及海中修仙靈物,不知凡幾。有時候也會遇見像張世平這樣,販賣的海獸中有高階海族施展種下的祕術。要是換做在平常時候,這頭有問題的青鐵牛,紅月樓就是發現了其中的異常,也不會對販賣的修士說出來,紅月樓只管自己生意買賣,至於販賣的修士,他們生還是死,這不關紅月樓的事情。
但是這時候不一樣,在海族發起進攻,正是兩族交戰的時候。張世平他們這些築基修士,接受的還是聯盟的任務,去清理從前線偷溜進來的二階海獸,因此他們這才中了夔紫的牽魂引血術。
而紅月樓又是聯盟中紅月尊者,一手所建立的,要是因爲海族妖君的一句話,就將人族修士捆縛雙手,送給海族,用來平息他們的怒火。
那紅月尊者那一張老臉就全都丟光了,有道是主辱臣死,那軒青這位紅月樓的元嬰修士,怕是要喫個掛落,討不了什麼好!而最重要的還有一點,要是在南海的修士聽聞到這個消息,那他們怎麼安心獵殺海獸,難不成每一頭海獸擊殺之前,都要好生檢查,看這頭海獸是不是有什麼後臺,還是有什麼高人一等的血脈,那還不如干脆將整個南州全部送給海族,所以軒青這才那麼早現身,並且讓張世平留在紅月樓中。
要是夔紫這頭蠻牛真的重視自家後輩,又哪能這時候放青鐵牛,溜進南州人族內海中,難不成他不明白南州修士在交戰一開始,就已經在獵殺偷溜進來的海獸。
那些偷溜進來的海獸,遊經前線所設下的大陣,身上帶着標記,再是好找不過!只要能確定得了海獸的位置,就算它們藏得再深,南州修士有的是引妖的手段,二階海獸靈智未開,很容易就傻乎乎咬鉤!
而如今對方這樣大張旗鼓地找上門來,不是想開始元嬰修士之間的爭鬥,就是抱着其他不爲人知的目的,可是不管對方如何打算,他們這些在島上維持後方穩定的元嬰修士,都要站出來,半步都不能退讓。
張世平可不知道軒青這位元嬰修士在那一瞬間就考慮了那麼多,在大廳是來回踱步的他聽到何有道的話,但是他現在哪能安安心心地坐下來,一邊飲茶一邊靜等,根本做不到,他體內的血紅靈光,就是道催命符,緊緊地扼住他的喉嚨,扭着他的心。
何有道也只是安慰地勸了張世平一句,他就算不是當事人,也能明白張世平心中的惶恐不安,如果換成是他,這時候他也好不到哪裏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紅月樓外的風漸漸小了,天上的烏雲也消散了去。
在一開始的時候,街上有眼尖的修士,看到了天上烏雲下,憑空站着的幾位元嬰修士,又看到能化爲人形的海族妖君,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引得街上其他人一陣驚慌。
不過又因爲青禾、青玉、渡羽三位人族元嬰真君在,底下的煉氣築基期的修士,很快就安下心來。而後他們又看到有一人飛上天,覺得自己這邊的元嬰修士比對方要多上一人。
在這情況下,一些好奇心重的修士,直接站在大街上,伸長着脖子,施展天眼術,眼巴巴看着天上的元嬰修士,恨不能自己再長上一對招風大耳朵,以便自己能偷聽到那些所謂高階修士,聽一聽他們談論的都是些什麼。
而在人羣中,一個相貌普通的青年,身後跟着一位身穿着黑色斗篷的丈高魁梧大漢,毫無生氣,像是一具傀儡煉屍,但是大漢身上又隱隱有法力流動。這青年長相很是大校巧磲岣诺拇鬂h比較顯眼詭異,就算在大街上走過去,也不會有人特意注意到他。
青年眼中幽幽藍光一閃,藉着清靈明目,他看清天空中七位御風憑空而立的元嬰修士,由於離得遠,加上他們七人又都是神識傳音,所以青年也沒辦法根據對方口型得知他們所說的話,不過他用眼角餘光看了一會兒後,發現那三位海族妖君中,那位頭上長着一雙紫色雷角的大漢,面露憤然的神色,期間又不知道說了什麼,那三位海族妖君轉身化作黑光,驀然消失。
青年之所以用餘光觀察,是因爲元嬰修士哪一個不是神識靈敏之輩,要是他目光直視,很容易就被他們所察覺,他收回目光,看了周身還有好些人駐足,脖子都快要伸斷了樣子,心中嗤笑了一聲,便不再停留,走出了這城池繁華地段,叫了一輛由一頭似牛似馬的異獸拉着的獸車,他神色淡淡地對車伕說了幾句,便帶着身後的黑色斗篷大漢,坐進車廂內。
獸車走的很是平穩,趕車的車伕也看到了天上的情況,不過就算元嬰修士再多,又關他們什麼事情。這個年近六旬的老漢,揚起鞭子,打了空響,獸車飛快地朝着城外跑去,心中則想着,人啊,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多不做不來,也莫去理!
天上的四位人族元嬰,看着海族三位妖君飛走,也不急不緩地跟在他們後頭,直到這三位海族妖君出了內海。
第192章 走丟的龍女
紅月樓中的百來名修士,從門外望去,看到了雷雲散去,天色好轉。街上的人看天上的七位元嬰修士都消失不見了,沒有熱鬧看後,做生意的就又開始安心做生意,有急事的修士更是加快腳步。
“何管事,海族的妖君被軒長老他們趕跑了!”在門外的一位年輕機靈的小廝,看青禾、青玉四人跟着海族三位妖君離去,趕緊跑進來,快步走到何有道身邊,語氣激動地對何有道說了一句,聲音不小,能讓在場的大部分修士聽清楚的程度。
何有道看大廳中的修士的表情,很是讚賞地看了這小廝一眼,將其記在心裏,這樣機靈的小廝值得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