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36章

作者:阿白吃

傀儡帶着張世平慢慢走了半盞茶時間,到這條小路盡頭後,張世平看到前方一處赤紅色的奇異石壁,有一入口,石門已然打開,他踏上幾層石階後,走進石門裏面。

經過一條二十來丈長的石道,張世平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天坑中,幽幽光亮從坑口傳來,天坑圓壁上生長着松竹藤蔓。張世平抬頭一看,沒看到有陣法隔絕天坑入口,應該是沒有開啓。

在天坑中間橫臥着一塊巨石,澎湃的靈氣從巨石下湧出,許攸旦坐在巨石頂上,也不知道是在修煉什麼功法。

他不像張世平那樣正常打坐,而是單手撐着頭,橫臥巨石,從巨石底湧出來的,那肉眼可見的靈氣隨着他呼吸,全部被他吸進體內,這種修行方式,一下子讓張世平瞠目結舌。

幾個呼吸後,許攸旦睜眼眼睛,沒有繼續修煉,那大量的靈氣這才又重新充斥天坑各處。

“世平,找本座有何事?”許攸旦沒有起身,仍舊橫臥在巨石上,開口問張世平,他聲音因爲天坑石壁關係,餘音迴響。

張世平自然是想要詢問有關於《風鵬御》翅膀法器鍛造之法,對方畢竟是金丹修士,活了幾百年,見多識廣,興許知道這種類型的法器該如何鍛造。張世平懷着忐忑的心情,把自己所要問的簡潔明瞭地說清楚。

許攸旦聽完以後,沒有直接回絕了張世平,他再看完張世平《風鵬御》功法玉簡之後,想了想說道:

“本座倒是知道幾種法翅鍛造之法,但與你這功法都不相配。這種與功法相配的法器,往往都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沒有具體的鍛造法門,幾乎是不可能鍛造出來。本座勸你還是不要在這上面浪費時間與精力。”

聽到許師叔這樣說,肯定自己是不可能鍛造出法翅,張世平心中覺得很是失望,還有惋惜自己所得到《風鵬御》功法,這功法能讓他多幾分保命機會。

法翅不同於飛舟,雖然它更耗法力,但是勝在使用簡潔方便,不同於青靈古舟這等還需要幾個呼吸的激活時間。

雙翅一扇,瞬間與他人拉開距離,在同等修爲的築基修士裏,張世平如果能掌握住這主動權,到時候鬥法節奏都在他手中。就是在築基中期手中,張世平也可以憑藉法翅,多幾分逃命機會。

張世平實在是不甘心,竟然一時間頭腦發熱,又問了許師叔其他法翅鍛造法門,能否借之參考。

許攸旦一聽張世平仍不死心,出言無狀,他冷哼一聲,盯着張世平,瞬間讓他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力,雙肩好像壓了千鈞重擔。

張世平見許師叔不喜,連忙告罪。

許師叔接着又耳提面命了張世平好一會兒,這才讓張世平離去。他深沉如星的雙眸,看着張世平背影,很是奇怪,覺得以張世平這小輩性子,處事不應該如此粗莽。

許攸旦在巨石上坐起來,看着石道,好像明白了什麼,最後沉吟了片刻,揮出一道紅光。

張世平走過石道出了石門以後,他鬆了一口氣,苦笑着拍了拍額頭,自己剛纔怎麼如此昏智,竟然如此口不擇言,直接向他人詢問法門,還是向一位金丹修士。

如果換成脾氣不好的金丹,那自己豈不是……

張世平幸慶想到,警醒自己以後做事,千萬不可魯莽。

同時,張世平的臉色和他心情一樣,沉了下來,看來丹劫還是給自己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了,以致於自己心中莫名焦慮,恐懼還殘留在心中,即便他剛纔一路上寧心靜神,所謂的堅定,也不過是表象而且。

恐懼依舊在心中,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將其全部除去。

怪不得宗門不曾通知築基初期、中期的宗門修士去觀看丹劫,實在是多看無益,弊大於利。

也幸虧自己遠在幾十裏外,還沒有親身實地地感受到丹劫那種威力,張世平揉了揉自己眉間想着。

當那原本打開的石門轟隆隆地緩緩關上,張世平看許師叔直接關閉洞府,便知道了自己不受歡迎,自己一時昏頭昏腦,惹怒了許師叔,實在是不應該,張世平步伐有點沉重地離去。

在石門關上只剩下一條石縫的時候,一道紅光從裏面飛出來,朝着外頭飛去。

張世平人已經下了石階,踏上小道,他耳朵微微一動,聽到身後有聲響,一個轉身,看到一道紅光飛來,在他面前停下,紅光散去,一枚玉簡浮在他眼前。

他取過玉簡,將玉簡貼在眉心,過了一會兒後,臉色極其古怪地離開了無心湖。

青靈古舟上,張世平望了後方無名山一眼,就立馬輸入自身法力,飛舟御風,很快消失在天邊。

第103章 重禮

張世平沒有直接回也崑山,而是朝着西北方向飛去。

再被許師叔耳提面命了一番,從他洞府那裏出來以後,張世平才警醒,同時也想到了自己爲何非要親自去煉製法翅,爲何糾結於《風鵬御》這功法。

縱使上面寫的天花繚亂,再怎麼動人心絃,但沒有配套的鍛造之法,不行就不行,強求不得的東西,何必執念。他還不如將這風鷙鳥雙翅交與他人,請他人煉製成合適的法器就行。

那具風鷙鳥雖然死去多時,靈性受損,但總歸是一頭二階異獸,如果請手段高超的煉器師出手,說不定還有可能鍛造出一件二階法器。

在宗門裏面,能夠煉出二階法器的築基修士,張世平與他們都不太熟,大多數都是泛泛之交,貿然上門,別人答不答應還是另一回事,還不如選擇去坊市中,支付些靈石,尋煉器鋪子裏的煉器師來的方便些,更重要的是還不用欠他人人情。

像一般的煉器鋪子,手藝實在沒有想象的那麼好。他那個厚土紫金盾修好之後,只與萬血教那位蘇堂主一戰,就立馬出了問題。

一想到這個,他就立馬肉痛的齜牙咧嘴,好想直接把那鋪子給砸了,但是厚土紫金盾他已經拿走,這按照坊市規矩來說,雙方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雖然有可能是這一件厚土紫金盾自身問題,不合適築基修士之間的鬥法,但是也或多或少說明了那鋪子煉器師的手藝不行。

想要尋找好手藝的煉器師,張世平想了下,他曾聽別人說起,在西北方向,有一座紅衣城,是白芒山南部最大的一座修士聚集的城池。

想來能開在那裏的煉器鋪子,煉器師的手藝總好過一些小坊市。

張世平驅使青靈古舟,沉思想着,正巧抬頭遠看,前方一位熟人從對方飛來,兩人在相隔丈許的地方停下來。

“葉師兄。”張世平很是恭敬,來人是外務殿殿主葉源唯,築基後期的修士。

他停下來叫了一聲張師弟,兩人隨便聊了幾句,不過片刻,就又各自離去。從頭到尾,兩人都沒有問對方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要去做什麼,這類的話。

與外務殿殿主葉師兄偶遇以後,張世平一路飛行,快出了正陽宗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了。張世平不着急着趕路,而下方又有一個小坊市,所幸就停下來。

張世平從一塊巨石幻陣入口進入坊市之中,在這時候,坊市街道上只有三三兩兩幾個練氣修士,其中有一個身穿黑衣的正陽宗外門弟子,正朝着出口走來。

“這坊市的客棧在哪裏?”張世平與這外門弟子相遇,開口問道。

那人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在剛纔他藉着街道兩邊,那店家掛在門楣上的燈唬缇涂吹搅藦埵榔竭@位內門的師叔,聽到張世平在詢問他。

“往這條街道直走,前方第三個路口右轉,再直走一會兒就到了迎客樓。”他很是恭敬地對張世平說着,順帶着指了指前方。

“這位師叔,弟子帶您過去。”他突然靈機一動。

看着張世平點了頭,這位外門弟子就直接轉身,走在前方,一副爲張世平開路的樣子。

張世平跟着這位外門弟子,走了半盞茶時間,就到了這間叫做迎客樓客棧店門口,有小廝在店門口侯着客,而一樓大廳中已經有五六桌修士在喫着飯。

一看到張世平等兩人過來,一個眼尖的藍衣小廝,肩上搭着條白毛巾,微躬着身子,匆匆過來問候。

不過這位正陽宗外門弟子直接擺手讓這藍衣小廝一邊去,自己則向張世平笑道:“師叔,在坊市客棧中,迎客樓是最好的,喫的好,住的人也舒坦。”說着,擺出一副恭敬的態度,請張世平先進門。

張世平看了這外門弟子一眼,也知道這人大概在打算着什麼,他伸手在腰間儲物袋一抹,手中就出現了一顆靈石,扔了過去。

“你先走吧。”

那人立馬伸手接住,眉笑眼開,“謝師叔賞。”

張世平一腳跨進門,剛纔那藍衣小廝就立馬恭迎過來,大廳中原本在喝酒喫菜聊着天的那幾桌人,看到一位身穿內門弟子服飾,氣息如淵的築基修士進來後,腥司图澎o無聲了。

剛纔在招呼熟客的掌櫃,當即笑迎過來。門口那個三十來歲的外門弟子看到宗門這位師叔進去後,沒有再叫他,這才離去。

那塊靈石他早已經收在懷中,白白得了一塊靈石。靈石這種東西,一塊不嫌少,兩塊不嫌多。

張世平沒有在樓下多在呆,迎客樓的掌櫃聽到張世平想住店後,就親自帶着張世平去了後院,選了一間天字號的上好客房給他。

房間佈置不錯,張世平一眼看去就覺得舒心。不過這迎客樓裏面連聚靈的小陣法都沒有,在這一點上比不上百瑞、雲暹@些大一點的坊市,當然這價格自然是便宜了不少。

張世平進入房間以後,放開自身神識,立馬將房間各處仔仔細細查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以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五杆顏色各異的三角小旗。

其中四杆落在房間四角,一杆大上三分的陣旗立在房間中央,離地三分。

做完基本的防護隔絕陣法,張世平這才坐在房中椅子上,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搴校〕鲅Y面的東西。

正是先前從無名山許師叔洞府出來的時候,他傳出來的那塊玉簡,青中帶紅,拿在手中微有暖意。

看着這塊玉簡,張世平沉默了片刻,心情有些複雜,握着這塊玉簡,好似千鈞重。

最後他深深吐了一口,重新將玉簡貼在眉心,一字不落地研讀起來。

這裏面記載着許攸旦個人從築基到金丹的感悟,築基期每一層的修行所得,對於如何突破金丹,也簡單列舉了幾種方法,洋洋灑灑一萬八千餘字。

雖然沒有明說如何渡過丹劫,但是玉簡最後提及的陣法、法器與丹藥。張世平一看,心中就明白了幾分,這些就是渡劫手段。

不過最後的這些東西上面寫的極爲簡略,重點提及的是築基中期乃至後期的修行感悟。

張世平感慨,這塊玉簡放在哪裏,都是無價之寶,千金不換的好東西,能夠當做傳家寶,一代代傳承下去。

莫說是像白猿山張家這樣的築基家族,就是在白芒山那些金丹家族中,見到了這份金丹修士的修行感悟,也會花大價錢買下來。

第104章 紅衣城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一個金丹修士在築基期的感悟,可以讓很多築基修士,少走彎路,說不定能培養出更多築基修士。

張世平秉燭夜讀,一夜過後,他將前面築基初期的內容全部看完,不愧是金丹修士所記載的修行經驗。

先重新把玉簡放入搴兄幸葬幔兴形虻膹埵榔剑土ⅠR布置下聚靈陣法,取出靈石放置其中。然後人在陣法內蒲團上,盤腿打坐,梳理自身所得。

不過張世平倒是沒有取出青銅燈出來,他匆匆佈置下的這個簡易陣法,可隔絕不了築基修士的查探。

轉眼就過去幾天,在張世平夯實自身修行,彌補自己前面修行所忽略的時候,迎客樓的掌櫃每天都有過來,看着房門外有陣法隔絕,差店裏面一個小廝在外頭侯着,他人就又離去了。

時間慢慢過去,直到大半個月後,張世平睜開雙眼,精芒閃爍,臉上隱隱有神光閃過,隨後就內斂起來,消失不見。

他的修爲沒有增進多少,還是築基二層的修爲,但是自身法力咿D比前面流暢了許多。

張世平從儲物袋中取出幻羅碧玉盾,發出青碧色的靈光,他輕念幾句法訣,這件幻羅碧玉盾就融化開來,宛如玉液,融進靈光護罩中。

隨後在張世平操控下,這件二階下品法器,就又重新凝聚,化爲圓形,方形各種樣子的盾牌來,試了幾次後,張世平滿意地收起來。

他先前雖然也能將幻羅碧玉盾形態變幻,但是在這過程中種有點不自然的感覺,哪像現在能夠隨心如意。

剛開始還以爲是這件法器本來就這樣,沒想過有一部分是因爲自身問題。

張世平心情大好,伸手一抓,把房中隔絕陣法與聚靈陣法的陣旗,一齊抓在手中,收起剩下的靈石,推開門去。

門外迎客樓的掌櫃又和往常一樣過來張世平所在的客房。這位掌櫃倒是沒有擔心張世平這位內門師叔,會爲了區區一個月一塊靈石的房錢而逃單。

他主要過來是爲了看看張世平有什麼吩咐,萬一店裏面的小廝手腳粗笨,做事不利索,那可就不好了,因此他只要有空,都會過來走一走,看一看。

守在院子外面的小廝正無聊坐在一塊石頭上,拿着根枯枝,低着頭在地上劃來劃去。他走過去‘咳咳’了幾聲,見小廝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正想訓斥幾句。

‘咯吱……’他聽到開門的聲音,轉頭就看到張世平推門而出,顧不上訓斥這分心的小廝,連忙上前去。

“晚輩劉玉康拜見前輩。”掌櫃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張世平面前。

“是劉掌櫃啊,正好,這是房錢。”張世平心情極爲暢快,臉上也有幾分笑意,語氣柔和,因爲梳理自身種種,一身輕鬆。

不過耽擱了大半個月時間的他,正想去櫃檯結賬。如今這迎客樓掌櫃就在門口,他就取出一塊靈石,充當房錢,沒有找一些黃金白銀的零頭。

劉掌櫃下意識接過靈石,正想說什麼的是時候,眼前張世平人一閃,等他下意識的“請慢”兩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張世平就已經消失不見。

後頭回過神來的小廝,張着嘴,揉了揉自己眼睛,一副見鬼的模樣。

隨後劉掌櫃捏着靈石,咬牙直跺腳,一副懊惱的樣子,看這位前輩心情如此好,或許事情真的能成也說不一定。

他都已經把自家最聰明伶俐的孫子接到店裏面了,雖然靈根不算太好,但是也不差到哪裏去。

他本想着等張世平出關以後,讓自家孫子在張世平面前轉悠轉悠,看能不能被張世平這位築基前輩收到門下,興許對了眼緣呢。

怎想到張世平二話不說,付了房錢,人一下子就消失不見,讓他全部算盤落了空。他嘆了口氣,也沒有心情去訓斥小廝了,轉身走回店中。

一到了大廳中,他收拾好心情,繼續笑着招呼客人道:

“老羅您這邊請。”

“老林,可有好些日子不見,二樓雅座給您留着呢。”

生活還是得繼續過下去。

“小少爺,小少爺。”一個三四歲的總角小童子,從後院跑到大廳中,後面一個婢女緊緊跟着,明顯武功不弱。

劉掌櫃看着自家小孫子,幾步過去,一把抱起,這小童子笑着拉着他的鬍鬚。

坊市入口陣法幻化的巨石,如水投石起波紋,張世平一腳踏出。

在自己儲物袋中一抹,取出青靈古舟往天上一拋,飛舟立馬化爲丈許長,他人一閃,踏上飛舟,朝着西北方向的紅衣城飛去。

……

三天之後,一道青光破空而來,張世平驅使青靈古舟,眺望前方。

他在雲霧中模糊看到前方有一黑點,張世平一踩腳下飛舟,青靈古舟船頭斜向下方飛去,在穿出雲霧後。

張世平眼看前方一座高山,離得有點遠,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只看到一半沒入雲間,剩下的山腰以下部分,上面密密麻麻的建築物,看着這所謂的紅衣城,有點啞然。

紅衣城在正陽宗、旗雲宗、玄火門三個門派領地之外,不歸屬於任何一方,傳聞紅衣城城主是一對結爲夫婦的元嬰修士,沒有建立宗門,反而喜歡遊歷各地自由自在,神龍見首不見尾。至於爲何叫做紅衣城,那是因爲兩位元嬰修士喜歡這名字。

現如今紅衣城主事的是他們四名金丹弟子,具體是哪位,張世平倒是沒有聽說。

張世平不假思索再次催動青靈古舟,速度加快,朝着紅衣城疾馳飛去。

片刻以後,張世平離紅衣城越來越近,這座山峯才清楚地展現在他眼前。

從山腳下最外圍的地方就屹立着幾十丈高的城牆,裏面的建築從最開始的平原,一層又一層,朝着山峯往上建。

建築物好似螺旋一樣,盤旋着山峯,直至沒入雲間。

張世平在青靈古舟上,俯瞰下方,又抬頭往上望。

突然他感覺飛舟猛的往下沉,張世平知道自己已經到了紅衣城禁空陣法邊緣。這紅衣城的陣法禁空威力還行,一般的練氣期修士只能老老實實停下來,從城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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