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337章

作者:阿白吃

不知不覺地又過了七八日,距離孤竹陵三十餘萬里之外,屹立着的一座名爲苦冰城的偌大城池。

此城距離冰洋不過三萬餘里,城中所有的建築主要以藍、白兩色冰石所制,常年寒氣縈繞不絕,雪花飄零。

忽有一道赤光疾馳而至,在上空盤旋了一圈之後,落在城中。

張世平站在一座九層冰樓之前,緩步走了進去。

第1023章 苦冰虎妖

這九層冰樓佔地極廣,足有方圓二三十里,高逾百丈,堪比一座山嶽。

此樓乃是苦冰妖君所建,醒谄渲械挂舶卜帧�

這苦冰妖君本體乃是一頭冰虎,機緣巧合踏上了修行路。

張世平走入其中,頓感極爲渺小。

只見此樓內構並不似南州一般,從外面看雖然分爲九層,不過裏面卻沒有層層隔斷。

在最中央之地,屹立着一根十餘丈粗的湛藍冰柱,通體泛着絲絲縷縷的寒氣,而以此爲中心,朝着八面而去,每隔兩三百丈之遠,便豎着一根根高矮不一的石柱,約有四五人合抱而已。

柱與柱之間,以鐵鏈相連接,懸掛着一面面旗幟,上面寫着密密麻麻的字詞,多爲三境修行界中所通用的修行文,也有一部分是以妖文書就。

上有千妖百怪,也有陰鬼殭屍,騰躍往來其間,只是人族修士倒是少見。

而這時身後傳來的一陣啼鳴,一隻偌大的鶴妖飛進,掀起了一陣狂風,使得張世平衣袂飄亂。

“對不住了。”鶴妖隨意地道了個歉,而後收攏翅膀之後,掃視着樓中各處景象,似乎在尋什麼。

此鶴頭頂鮮紅,渾身雪白,金睛鐵喙,爪如銅勾,立身足有三丈餘高,一身的妖氣,已然接近大妖后期。

“鶴古。”樓頂傳來了一聲頗爲粗獷的聲音。

原是數十丈高的地方,有一頭形似猿猴,卻生有四臂的大妖,站在鐵鏈上喊着話。

在此妖邊上,還有一條十餘丈長,腰圍如甕缸的斑斕大蟒,繞着石柱。

而這時,張世平也看到了在兩妖旁邊,那彥長青與鄭亨哒P坐在石柱之上。

見有客人進來,站着不動,一個身材不過三尺,兩手垂長,頭卻大如斗的侏儒小人,猶如猿猴一般,抓着一條條橫縱相交的鐵鏈,從半空中躍下,搖搖晃晃地來到了張世平面前。

“客官來我萬冰妖樓,是尋人,還是買賣呢?”侏儒兒搓着手,笑嘻嘻地問道。

“路過而已。我隨意走走,你也無須招待。”張世平說道。

“客官若有需要,只管搖這鈴鐺。”那侏儒兒取出了一個黃銅鈴鐺,遞給了張世平,而後便朝着遠處跑去,穿行在醒g。

張世平隨意地走着,也沒去打擾這兩人,今日他也就過來看看而已。

眼下鄭亨咭彩橇兖N歲了,卻離金丹後期圓滿仍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這等修爲想要晉階元嬰,實在是沒有半點可能。

對此,張世平也並沒有什麼辦法,也許再過個百餘年時間,張家就要少一個金丹修士了。

而彥長青渾身縈繞着一層層若有似無的血霧,看起來所修行的《血魂圖錄》也差了一些火候。

看來希望也不大!

張世平走到了一頭白熊面前,看着攤位上隨意地擺放着各類妖物血肉靈骨,還有十餘株從百餘年到五六百年藥齡不等的奇花異草。

“不買不要碰。”白熊躺在地上,甕聲說道。

“看看也好。”張世平說道。

“看道友衣着可不是北疆人氏,可是從南州而來了。”

這時一位輕紗遮面,身段妖嬈,下半身長着一條綠鱗蛇尾的蛇妖,穿行而來,笑聲問道。

“苦冰道友差你看管此樓嗎?”張世平問道。

“晚輩青璇拜見世恆真君,家師邀前輩一敘。”這蛇女收起了笑意,恭聲說道。

“算了,我和苦冰道友並無什麼交情,你與它說一聲,相安無事即可。”張世平搖頭說道。畢竟鄭亨吲c彥長青兩人在其地界之上,或需對方些許照料。

他俯身從那白熊攤位上取了一團白中帶紅的毒囊,而後隨意地扔了一顆能增益金丹修士法力的丹藥。

此物乃是一頭大妖境界的雪渡毒蛛身上取下來的,毒性極爲猛烈,倒也可以用來餵食那幻鬼蝗,所產得的‘幻噬’之毒,其毒性也能更甚幾分。

“晚輩定將話帶到。”那蛇女應道,身姿搖曳地朝着樓外穿行而去。

至於那頭原本還躺臥着的白熊,一聽是元嬰修士在前,早已乖乖巧巧地坐了起來。

原本還木然的一張臉,如今諂媚地笑着嘴都朝着兩邊咧開,沒有半點凶煞之相。

“晚輩北冥玄殿熊玉拜見世恆真君。”白熊俯首說道。

“買賣而已,也不必如此。好生修行,今後若是路過南州,可順道來遠霄城。”張世平說罷,便朝着其他地方而去。

這頭白熊雖只是大妖中期,可能狩獵到數頭金丹期的大妖,足見手段頗爲了得,潛力不凡。

張世平在這萬妖冰樓走了一圈,以丹藥、符籙等物換取了諸多妖物靈材,而後便飄然而去,從始至終也沒有去見鄭亨邇扇恕�

而另一邊那條青璇蛇女出了樓,去了城外三百餘里處的一座三千餘丈的冰峯。

在峯頂,一頭二十餘丈之高的巨虎正仰首吞吸山中冰寒靈氣,只見浩浩蕩蕩的冰雲朝其匯聚而來。

過了片刻,苦冰妖君收功,化作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走到了蛇女身前:“那玄遠宗的世恆道友怎麼說?”

“回稟師尊,世恆真君說與師尊並未什麼交情,雙方相安無事即可!”青璇據實說道。

“好,你這段時間多注意着,那玄遠宗的兩個金丹修士不能在我苦冰城出事,特別是那鄭亨撸巳穗m然姓鄭,可實則是張家弟子。他要是在此地丟了性命,可能會牽累到本君身上。”苦冰妖君頷首說道。

“師尊,那位世恆真君當真如此厲害,連師尊都……”青璇蛇女有些遲疑。

“此人數十年前已然能從鯤奎所施展的紅水陣中脫身,此般手段連本君都無法做到。更不用說南州玄遠宗中還有渡羽這位大修士,不過你也無需擔心什麼,此地終究是北疆。”苦冰妖君也不避諱什麼,它與此人雖然未曾見過面,可是對方名聲在外,盛名之下無虛士。

兩人交談之時,那青璇蛇女翻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冰珠,珠中倒映着一隻白猿影像。

傳來其聲:“師尊、師姐,那人族的世恆真君走了,不過那兩個金丹還在。樓中有幾個不長眼的傢伙似乎對他們有些意圖。”

“不要讓他們在城中交手,只要出了城,一切都好說。”苦冰妖君回應道。

而後它轉而對着青璇吩咐了一聲:“你去盯着,別出事了。不到萬分危急時候,你無須出手,那位世恆道友既然當做不知道,自然存着歷練兩人的打算。我等若是貿然插手其中,反而會引來對方的反感。”

“是。”

珠中白猿與這青璇蛇女先後應道。

“下去做事吧。”苦冰妖君說完之後,又咿D功法吞吸冰雲寒氣,積累法力。

……

……

第1024章 前人遺蹟

既然門人弟子在外遊歷,欲圖通過諸多爭殺,打破自身修行上的靈障,自然也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只要玄遠宗這兩個金丹修士不在苦冰城中出事,這位苦冰妖君自然不會去多管什麼。

玄遠宗雖然實力強橫,可是這手還伸不到北疆這邊,否則便是在挑釁北冥玄殿的威嚴。

南州之所以與西漠明來暗往多了許多爭端,便是白馬寺上一代之中那四位‘苦’字輩的化神老僧,想將教義傳播,從根本上斷了五宗的統治。

不過隨着覺明成了尊者,如今白馬寺便收斂了許多。

而北疆素來都是置身事外,哪方付出的代價大,它們就幫誰。

從上一代那位鯤彰妖尊,能爲了蕭成武手中的那枚九禽令,甘願俯身,暫作其代步靈獸,便能看出這一點來。

張世平從苦冰城離去之後,便北上冰洋,朝着北冥玄殿而去。如今以他的修爲,天下之大盡皆可去,只要不招惹到覺明、鵬揚、鯤奎、敖泫、葉齊、狻鑄等有着傳承靈寶的修士,便一切無憂。

縱然還有如金鱗妖君這等大修士在,他不說能穩勝對方,但也是不懼。

當然來此地之前,他早已將手中的那枚‘尚付’令,留在了亂風祕境之中。

畢竟他可不是那些散修,出門在外就要將自身所有的家當都裝在儲物靈寶之中,生怕洞府被其他修士所盜取。

而此舉爲了是避免鯤、鵬兩族還有其他手段,能在近距離之內探知到九禽令所在。

……

……

半個月之後。

在那浩浩湯湯的冰洋之中,一道赤光從遠處疾馳而來,落在了一座只有裏許大小的石島之上。

而在四五百里之外,便是那北冥玄殿所在。

那裏冰山成峯,連綿不絕,其中有一座基座足有方圓百里之廣,高逾千丈的青銅殿,落於冰洋之上,隱於羣峯之間。

此殿極爲古樸,雖是上古修士鍛造之物,可卻渾然天成。

而冰洋之中的風、水靈氣彷彿朝聖一般,紛紛朝其湧來。

憑着此殿,鵬、鯤兩族有着天然的修行聖地,每一代之中高階修士承繼不絕。

張世平自是不願靠近,他落在石島之上,循着了一道撲面而來的凜冽刀意,步行一塊碣石之前。

此石不大,高丈許,約兩人合抱粗,通體赤褐色,其材質更是尋常而已。

只不過其中所蘊藏的那股刀意,帶着一種一往無前,前方毫無敵手的果斷決絕之意,好似在此處的不是一塊頑石,而是一柄橫掃千軍的寶刀。

此地正是蕭成武受紅月尊者所託,也爲了償還點化之恩,便在這冰洋苦寒之地抱刀靜坐了兩千餘年,只爲了震懾北冥玄殿。

從而以便紅月騰出手來,在南州之中施展自己一身的抱負,踐行悟虛時那份‘饒益猩膱棠睢�

然而五宗底蘊實在是太過於深厚,紅月縱然能使得南州絕大部分的勢力臣服,可始終無法真的掌控南州。

如今一晃數百年,這位天驕將五千年所精煉的一身法力重歸了小寰界,而那些飛昇靈瓏界的修士,應該一個個都已經洞虛修士了。

畢竟在小寰界之中,這些悟虛化神的修士,都無法全力施展一身的實力。到了靈瓏界之後,猶如蛟龍入海,只需要吐納煉化海量的靈氣,自然能在極短的時間裏面,恢復到洞虛境界,也能綿延壽元。

此中難以分別誰走的路是對了,誰又是錯的,畢竟所有修士都只是在那長生路之上,並未完全走到底。

張世平伸手摸過這塊碣石,尋着前輩的痕跡,心中頗爲地感慨。

這位蕭尊者在此地參悟所學,而一身的刀意也在不知不覺之間餘留在了這裏,即便過了四百年之久,仍未散去。

這股氣息對於尋常修士而言,只會覺得難受,好似自身神魂都會被噼裂一般。

不過對於到了元嬰後期境界的修士,則能從中感受得到此人當時是何等的風采。

蕭尊者乃是他所知之中修行過換元轉魂之法的化神修士,雖然其中出了差錯,神魂兩分,在以天華丹這等世間奇丹的幫助下,除去了隱患,化爲兩身。

這等塑造肉身的手段,極有可能是《血神經》後半部之中的某種神通。

因而在某種程度上,蕭成武並沒有修錯,只是步伐邁得太大了。

少了其中關鍵的法門,使得自身神魂無法支配這具新塑的肉身。

當然也有可能是蕭尊者爲了減輕悟虛化神之法所帶來的隱患,而做出的一些嘗試。畢竟這換元轉魂之法不過是《血神經》前半部的一道神魂法門,並無憑空造化肉身此等玄妙。

只是可惜,這悟虛化神之法的隱患,不是他一個化神修士所能消解的。

張世平此行而來,正是爲了自身修行,看是否能從這裏得到其中的一絲領悟。

屆時若有所得,也許可能煉就出一具沒有隱患的身外化身。

畢竟修行第二元嬰之法,再侵佔奪舍他人肉身,這是修行界之中最爲常見做法,卻有着本尊與分身之間無法避免隱患。

一旦化身失去了控制,極有可能反噬,本尊數千年的修行一朝盡喪。

這也是爲何三境之中的元嬰修士,明知煉就一具身外化身,能提升自身的實力,可是卻極爲地慎重。不到自身修爲升無可升之際,斷然不會分心於此。

當然還有一點難處,便是這化身寄託之體。

若非那種人形靈參、七竅奇蓮等與人體有着一絲道韻相通的寶藥,那起碼得是一具元嬰修士肉體。

前者較爲難尋,後者則容易些。

可惜張世平從前所得那具詭嬰,與他自身所修行之法相剋,若是強行煉化成化身,隱患實在是太大了。

收起了心中的一些感嘆,他盤膝坐在那塊碣石之上,一如曾經蕭成武那般,任憑着冰洋呼嘯的冰風吹刮,自身心神漸漸地融入了那股刀意之中。

時間悄然而逝,年輪流轉,一晃又是數十載。

在此期間,杜明安與李建通兩人也先後結丹。

第1025章 北冥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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