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321章

作者:阿白吃

聞言,張承澤正坐了起來,欲叩首在地,只不過腰剛彎下,整個人就被定住不動。

“既然不招模簿蜔o須這般多禮了。你們這事本來只需族中金丹去傳個話,直接從刑殿中提人即可,不過老夫想看看後輩之中到底是誰,竟然能有如此膽識與算計。”張世平語氣澹澹地說道。

刑殿分散在世俗中的巡邏隊,通常都是由兩位築基修士,統領十位到二十位不等的煉氣弟子。

一旦遇上有邪修爲禍世俗,他們會根據情況來處理,若是小事那邊直接動手,若是大事那就上稟執法隊。

嚴東源此人年紀不過二十五六,也就剛築基兩三年時間,此外在身邊還有嚴子修這位副殿主所派出的一位築基中期的親信,做事老成持重。

當他們一行人遇到了有邪修生祭整座凡人城鎮,此人在不知對方根底的情況下,斷然不可能讓嚴東源此人冒險,必是先行退去。

而張承澤三人要是正常情況下,也必然不會選擇暴露身份。但是這最後的結果就是這十餘人的巡邏隊伍,唯獨嚴東源這位身份最高的築基修士傷得最重,所受的神魂傷勢還非得元嬰真君出手,但一時之間卻性命無憂,足可見其手段之高超。

再者他們打傷了此人,後面想脫身應是不難,可最後卻是鋃鐺入獄。可惜了張承炳與張承岐兩人還蒙在鼓中,且因張承澤擔下了這主肿镓煻觯纳屑ぶ椋蝗送媾豆烧浦g。

因此張世平稍微瞭解了此事之中的一些蛛絲馬跡後,倒是想看看後輩之中何時竟出了這般人物,手段也好,心智也罷,都是上上之選。

“老祖見笑了,弟子不過是班門弄斧而已,豈能瞞得過您老人家的法眼。”張承澤說道。

“心智手段皆不差,不過你這種心性卻是不合適在南州了。此事可一而不可二,否則老夫也只能將你除去,西漠或是北疆之地,選一個吧。今後任你去闖蕩,若是修爲有成,那也算是給家族開闢新的一脈,給下一條後路。放心,在你離去前,族裏會給予你足夠的修行之物,不過自此生死皆在於你,今後有幸成丹乃至結嬰,老夫都不會再插手半分。你既然如此選擇,那便應該有此準備!”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

“還望老祖能說一說西漠、北疆兩地有何不同之處?”張承澤問道。

“西漠盛傳佛教道義,人妖兩族共存,以白馬寺一家獨尊,餘下有三谷七宗,皆與之有着不清不楚的牽扯。西漠看似平靜,實則卻非如此。你若是選擇此地,需學會隱藏自身,面帶慈悲,心懷利器,方纔能有所圖帧V领侗苯惺赂蜢缎U荒,適者生存,以鯤、鵬兩族所在的北冥玄殿威勢最盛,餘下七地十八城皆由元嬰坐鎮,或是那人族,或是那妖鬼之流。以你當下所爲,在北疆之地不過是小巫見大巫而已。”張世平說道。

聽後,張承澤面露思索之色,凝神想了許久,而張世平也不急,以神念傳音給了在數十里外的鄭亨哚幔沆o靜地等着足足過了一炷香之後,他纔開口說道:“弟子選擇前往北疆,從此與家族再無關聯,生死自負!”

“進來。”張世平起身說道。話語一落,鄭亨邚牡钔庾邅恚c之擦身而過時。

張世平翻手取出了挪移令,隨手扔了過去,背對着兩人邊走邊說道:“予他功法、法寶、靈石等修行之物,隨後你持此令將其送到北疆,往後族譜中再無此人名諱。至於另外兩人,由其生滅。”言罷,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原地,朝着天際遁去。

鄭亨呓舆^挪移令,看着正起身的張承澤,臉色陰沉如水。…………而遠處,張世平行至半途,於高空中忽然頓下。

他側看了一處空無一人的地方,嘆了一聲道:“看了那麼久的戲,還不現身嗎?”

“在你心中到底是家族更重?”雲霧凝聚,渡羽化身而出,緩聲問道。

“都不重要,今後你也無需在這般了。那三個小輩是從何人手中得來的赤鬼補元之法,此事你這邊可有眉目了?”張世平搖頭說道。

“施以祕法拷問,刑殿又順藤摸瓜下去,得知其中有明心宗的手筆,奈何此事已久,此人身份並不能完全確定,也許是其他宗門埋伏在明心宗的暗子所爲!”渡羽說道。

凡是進入過遠霄城的修士,其氣息皆會被城中大陣於無形之中留取下來。

只不過張承澤三人修行此法已近十年時間,太過於久遠。縱然渡羽調取了全部的信息,剝絲抽繭之下,也只能追尋到賣出功法之人乃是明心宗的一位築基修士。

至於這人真實身份如何,因爲時日尚短的緣故,還未能調查清楚!

“明心宗嗎,也或許是水月淵所爲。”張世平眉頭微皺地說道。

“水月淵嘛,看來你這邊應該有底了。不過縱然昔日天明滅了白家暗中分出的那小家族,白玉衡應該也犯不着處處爲難處處算計,他到底想從你手中得到什麼,爲何這般處心積慮?”渡羽眉頭微皺,不解地問道。

“所爲的不過是一處傳承之地,亦或是一處絕境。我本不想在此事上做什麼文章,不過既然他如此,那是生是死也怪不得我了。眼下如果對水月淵動手,應該沒關係吧,可對三境乃至海外局勢有何影響?”張世平沉聲說道。

“暫且先不急,等過些時日,我這邊將明心宗那築基修士的底細調查清楚再說。”渡羽說道。

“恐怕此人早已死無對證了。”張世平冷笑了一聲,說道。

“若是如此,那如何行事,皆隨你意。前些日子,曹禺在白芒山魚然山中渡化神劫,此地乃是魔軀所在,又恰逢那日夜驟然顛倒此等天地異象,其中應有變故。白玉衡與鳴霖邀請我與餘睿兩人,前去一探究竟,你可要一起?”渡羽頷首說道。

張世平聞言,思索了一下,便點了下頭,說道:“既然如此,那你我同去。何時動身?”

“七日之後。”渡羽說道。

第986章 三境之別

兩人約定之後,便就此別離而去,一方轉身回到了衝靈山,一方則去了玄遠祕境。

渡羽剛從祕境入口法陣踏出之時,丘從早已坐在了不遠處的石亭內,正端杯自飲。

見此他嘆了一聲,邁步而去,入亭對坐而下。

“怎麼,世恆此舉不合你意?”丘從目光在渡羽身上一轉後,澹然地說道。

“是也不是,宗門各族皆有不肖弟子,所行之事更有甚者。不過我如今失望的卻是世恆不願接掌宗門賞罰之權。”渡羽說道。

丘從聽後笑了笑,緩聲說道:“這不是宗門世家一如既往的世事之道嗎?老夫倒是想聽聽世恆是如何處置的。”

“他親自出面從刑獄中將人以假死之法給提了出來,又允諾爲子修那嫡孫療傷,就此了結此事。此舉已在意料之中。”渡羽緩緩說道。

“親自出面?他這是爲今後宗門處理各族各方犯禁之人定下了基調了。金丹家族以及以下者殺,元嬰家族中人由各族自行除名嗎,如此倒也不錯。這樣一來張家既不會得罪其他家族,二來也算是給元嬰世家保全了顏面。既然世恆已經表明了意思了,那今後濟豐所創的通海商行行事要收斂些了。”丘從斟酌後說道。

“這一點我明白,自我接掌宗門之後,已經暗中將其清理了一遍了。師尊之前爲了修行《血魂圖錄》,曾派遣座下修士在南州各地蒐羅凡人與修士屍骸與魂魄,又與西漠、北疆、海外妖族各方勢力交換,集血魂煞氣輔以自身修行。雖然有師伯在旁制衡,凡人屍身只能在各國戰死中人收取,至於修士則是那些犯禁殘殺者。不過上有所好,下必所效,總有些人沒那麼安分,他們在師尊暗中示意之下,鋌而走險地遊走於師伯定下的底線之間,暗中引起各國之間的摩擦,挑起紛爭,又誘之以利,以至於交戰不休。這些年來,爲此而死之人不知凡幾,只不過國朝千許,凡人更是多如沙數,死傷十萬百萬,也是不起眼罷了。”渡羽先是一怔,隨即點頭說道。

說到此處,他嘆了一聲,接着說道:

“我宗如此,其他宗門亦是如此。正因此,昔日紅月尊者方纔如此鉗制各宗明裏暗地的所作所爲。只是他欲將修士與凡人放在同等位置上,同遵其法,凡是殺人者死,傷人者罪,其意雖好,可卻難以施爲。修士本就習慣了高高在上,他們又怎會甘心俯身彎腰下來?縱然是我們五宗,在這些年來合力之下,也不過是以遠霄、縹緲、玄冥三城古陣,調理南州各地靈氣,將其禁錮在各自山川水府等靈脈附近,讓修士與凡人分居兩處,使其修行又或者是榮華富貴,只能選其一,不可盡得,如此儘量減輕其影響而已。”

“你也不必太過於糾結,人皆有私,事無盡美,我等南州再如何,對於凡人而言,總比在那西漠與北疆那好。”丘從笑着回道。

“這是自然。北疆秉持着弱肉強食之法,凡人多爲其奴役,以作血食。而那西漠以經文教義傳世,說是人妖兩族共存,看似一幅和平盛景,可蓮花座下皆白骨。說到底凡人民智愚昧,以爲今生受苦,乃是償前世罪,求來世福,蠱惑人心而已,不然紅月尊者也不會比我等更加防備西漠傳教之舉。”渡羽神色不變地說道。

“白馬寺可還有與瀚海漠原那些部落修士聯繫?若是有,那金刀、金狼、金凋三大部落也趁早除去,扶持些小部落上去。”丘從問道。

“餘聃化神之後,趁機除去了戈天堯那三大部落的大修士,如今才過了三四百年而已,他們還算是安分守己。不過白馬寺所傳教義已是生根,過些時日仍需敲打一番。只是也不能太過了,畢竟瀚海漠原毗鄰蠻域,南州還需要讓他們作爲屏障。”渡羽輕笑了一聲,緩緩說道。

“你自有打算,那便好,老夫如今也就不多摻和了。”丘從臉上露出笑意,滿意地說道。

渡羽聽了,卻沒有什麼喜色,而是憂慮地說道:

“這些事情倒是沒有什麼,只不過張家那三個小輩所修的《赤鬼補元法》乃是白玉衡暗中差使埋於明心中的探子所傳,世恆恐已對其生出殺心了。他或許奈何不了白玉衡,不過那白世瑜就難說了。雖然我們五宗元嬰修士有陰冥盟誓制約在身,不過世恆真想動手,自然有其手段。除非白玉衡之後,水月淵由白世瑜接掌,到時此人有月金輪護身,否則難逃一死。此人下場如何,我倒是不關心,就怕世恆萬一反遭了白家兩人暗算,那就不好了。因此我出言拖延,讓世恆稍安母躁,暫且先別動手。”

“白玉衡是有何目的?”丘從眉頭一皺,神色頓沉了幾分。

“應是爲了昔日氏族先祖還有明心宗祖師得上古傳承的那處祕境,或許曹禺、秦定等人已將此祕境告知了世恆。白玉衡覬覦此傳承之法,故而才千百般算計。”渡羽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一聽此言,丘從笑了笑,不加掩飾地直接說道:

“對於此事,你大可直接和世恆說,他這人可要比你有耐心,該如何做,他自己清楚。白老兒看來是對自身修行並沒有什麼信心,故而纔想效彷昔日氏族先祖等人一般,借那傳承祕境機緣,晉升化神。不過南明飛昇之前竟然選了他接任水月淵掌門之位,還真是沒什麼眼光。他難道不明白,修行者一心算計,陰终慈拘闹牵钟逯饬Γ绱艘粊硇臍馊珶o,那又如何修行至元嬰圓滿?難怪費了三四百載,你都從初期修行至後期境界了,他如此年紀了,才從中期邁過那一步。”

渡羽又向丘從請教了一些事情,兩人在亭中交流了許久。

……

……

轉眼又過了一日。

嚴子修在天還未亮時,便將他那昏迷不醒的嫡孫帶到了衝靈山張家大殿中,交予張世平療傷。

而另一頭,鄭亨邉t帶着張承澤,在挪移令所化的靈光中,通過了宗門上古傳送法陣,前往北疆之地。

第987章 金丹後期者

此上古傳送法陣乃是隱於地底數千丈之深的一處古修洞府之中。當兩人踏出陣外時,在不遠處的一位輕袍緩帶,神情澹然地的中年修士,放下了手中的那本紙頁微黃的書籍,面帶笑意地說道:“不想遠在北疆寒苦之地多年,今日得見故人來。許久不見,鄭道友竟已是金丹中期,實在是可喜可賀。不愧是張家族人,傷及丹田元氣的如此舊疾頑症也能治癒,世恆真君倒是捨得。這位小兄弟……”說到此處,他細看了一眼,恍然說道:“原來也是張家弟子啊,怎麼才築基中期的修爲就來此地了,可是犯了什麼過錯?”

“彥長青?怪不得自從你卸去了通海商行掌櫃之職後,這些年來完全銷聲匿跡,原是來了這北疆。如今北疆各地局勢如何了?”鄭亨邅K未對此有所回應,他看此人之時,臉上帶着幾分忌憚之意。

“還能如何?不過是各族相殺,勝強敗亡罷了,相對於南州穩中帶亂,北疆亂中有序,半斤八兩。鄭道友不如也留下來,說到底這裏可比南州有趣,我等在這裏不必束手束腳,逍遙得很!”彥長青從玄冰石牀上起身,直接赤足走來,澹然地說道。

“你這提議倒也不無不可”。鄭亨哒f道。此人一聽,朗笑了一聲走下了這玄冰石牀。

只不過剛一離開,他原本還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竟泛起了血絲,周身黑氣朦朧,兩人立時嗅到了一股極爲腥臭的怨氣,眼中所見不是人形,反倒是一頭面目猙獰的鬼王。

“《玄陰鬼篆》之法有成,看來你在這裏果真是如魚得水,離金丹後期也只差了那麼一步了。”鄭亨叱谅曊f道。

“人修鬼法,生克之間雖自有玄妙,可說到底所修法力陰邪虛浮了幾分,不比你那《紫陽經》所得法力淵厚凝實。倒是這位小兄弟,血煞之氣內斂,觀其法力,應是爲了修行《赤鬼補元法》,犯了門禁吧?今日來此北疆,看來世恆真君對其抱有不小的期望啊!”彥長青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說着十餘道或是人形,或是各族妖獸模樣的血影從他體內溢出了半身,掙扎着想要透體而出。

見此,鄭亨邚椫篙p點,幾縷紫炎飛出,沒入了血影之中。而後他搖了搖頭道:“快些回到玄冰石牀上去吧,我這隻能治標卻不能治本,你修行《玄陰鬼篆》本就極其艱險,又兼修《血魂圖錄》中的血影之法,就不怕有朝一日壓制不住,爲其所反噬嗎?”聞言,彥長青笑了笑,坦然說道:“師尊授我此法前曾問過可願可敢,我答生死置之度外。金丹不過八百年,人生在世不拼上一回,死前怕是懊悔無比。”一說完,他也不再堅持,轉身回到了那玄冰石牀之上,盤膝坐下。

“你願意就好。不過濟豐老祖可未收你爲徒,宗門玉碟名冊上也無此名。”鄭亨哒f後,周身泛起靈光,裹住了張承澤,以土行遁法攜其離去。

炎靈根乃是火與土靈根兩者異變而成,雖顯露的是那火屬性,不過鄭亨咭咽切扌械搅私鸬ぞ辰纾I悟這土行遁法自然不難。

修士在最開始之時,所修的功法或者法術很大程度上都被自身的靈根屬性所限制。

不過到了元嬰之後,開始能操縱天地間的靈氣,便會慢慢接觸五行中的其他功法神通,以彌補自身的不足。

當然修行其他的法門,終究比不上自身的主修功法那般進展飛快。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是沒有修士只修行某一種功法,將其鑽研到極其高深的境界。

然而這修行界中功法屬性除了主要的金木水火土與冰風雷八種外,修士亦能修行煉體與神魂功法。

因而縱然是那些修行單一功法的元嬰修士,在被其他人摸清了底細之後,也容易被找出了相應的剋制之法。

三境之中除了那些身懷傳承靈寶,本身就難以奈何得了對方的真君,其他的元嬰修士之間通常是不會輕易地交手,不過一旦動手,那幾乎都是抱着將對方擊殺,並且最好是將其元嬰也留下的打算。

而這些主修一門功法,沒有其他手段的元嬰修士,最是容易遭殃,故而久而久之,也就少有修士這般施爲了。

鄭亨邘ё艔埑袧伸锻林卸菪校艘粌扇盏墓し颍瑢⑵鋷У诫x此古修洞府萬餘里外的地方。

兩人出現在了一座無名小山之中。相對於南州而言,北疆此地即便是這些小山之中,也都有稀薄的靈氣在流動着。

雖然還不到一階的水準,不過也已經能使得山中毒蟲野獸更爲地健壯兇猛。

“既然你這般選擇,那今後就全靠自己了,此儲物袋中除了有五百上品靈石與三件未曾祭煉過的法寶外,還有完善的《赤鬼補元法》,足可以支撐你修行到金丹境界了,願你不要辜負老祖的期望。還有別再靠近那彥長青,此人功法反噬之時,可不會顧忌你與他是同門弟子。”鄭亨哒铝讼翟谘g一方儲物袋,扔了過去。

說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多謝。”張承澤接過儲物袋,道了一聲謝,朝着與其相反的方向走去。

兩人並未再多說什麼,各朝着不同的方向,就此遠去。鄭亨哒凵矸祷毓判薅锤c彥長青打了聲招呼,便催動上古傳送法陣,回到了遠霄城,朝着衝靈山而去。

一回到山中,他神識掠過方圓數十里地,瞬息之間便發現了張世平此刻正在一座小山林中漫步,當即朝其飛去。

“回來了。”張世平語氣澹然地說道。

“是,我已將承澤送到了北疆。不過在那傳送法陣之處,看到了那已匿跡多年的彥長青。此人已修行至金丹後期了。”鄭亨吒谏磲幔徛曊f道。

“自老夫結嬰之後,宗門已近四百年未曾出過元嬰修士了。這些年來內門金丹一旦有修行至後期之人,皆是悄無聲息,算一算也有八九人了,也不知何人能踏出那一步?”張世平說道。

第988章 世事常態

聞言,鄭亨叱聊讼箩幔瑖@了一聲說道:“是我等讓老祖失望了。”

張世平走在前,抬起手來輕搖示意了下,緩聲說道:

“無關你等之事,這修行各人自有緣法,無愧無悔就好。”

說後,他又緩步向前,踏過了林下雜草落葉。

‘嘎吱’幾聲,那是腳踩過後枯枝折斷聲,正時不時地響起,藏於枯葉底下的小蟲受到驚嚇,或是朝着別處躥去,或是掘開了泥土,鑽了進去。

兩人沿路而上,朝着山頂步行而去。

至於這些蟲兒,無人去關心,更不用說特意去避開!

一腳踏過,或是被踩成泥餅,或是有驚無險,狼狽不堪地保得一命,也有一些未曾被波及的,則不動不彈,好似死了一般。

就這般,兩人花了些許的工夫,穿過了遮眼林木,來到了山頂,風飄衣袂,立足環顧羣山,而後又遠眺天邊,見蒼天之下白雲層層,流散變幻,又有翩翩飛鳥,翔空萬里。

而俯瞰近處,偶有張家修士從衝靈山脈諸山之中御器而去,不知去了何處,也有卸嗯珒W在各自忙碌着。

再遠些,遠霄城其他地方的修士,亦是往來不絕。

天地放寬,如此與那林下之景又別有一番氣象。

“南州之內機緣寥寥可數,而這些年來我等又與海外異族多生干戈,你過些時日外出遊歷若是選擇了海外,切記謹慎二字。最好還是去那西漠或是北疆吧,這兩境之中的其他道友總要給我些面子,他們就算想以大欺小也要好生掂量幾分。”張世平盤坐在山頂的一方青石之上,緩聲說道。

“先前彥長青邀我一起遊歷北疆。”鄭亨咭脖P坐而下,應聲說道。

“好。不過彥長青欲成元嬰,冒險同修《玄陰鬼篆》與《血魂圖錄》兩法,然心爲力役,法爲煞惑,以至於性情乖僻。此人若是勘不破此點,必隕於心魔劫下。你與之同行,指不定會出現什麼變故,必要時大可舍之,自保爲上!”張世平叮囑道。

張家自從立足於白芒山脈白猿山始,延續四百餘載,其間族中築基修士勉強存續,算是保住了香火傳承,而歷經萬劍門席捲重來之後,憑藉着他金丹修爲,這才輾轉來到了遠霄城,在這衝靈山脈中落腳,一晃也有五百餘年。

這些年來,前有鄭亨撸嵊袕執砦渑c張天明結丹,張家如今也只此三個金丹,他自然是極爲上心。

只不過前者雖是炎靈根,又勤於修行,可終究身有頑疾,幾百年來下來,法力未有多少精進,也就這些年來他得了那兩株五千年藥齡的紫華寶草,託丘從這位煉丹宗師煉製成紫華丹,這才爲其除去舊痾。

換作其他金丹修士,這輩子哪有如此福緣,能得到張世平這位元嬰修士這般傾力相助?

而後者資質較差,勝在心性如磐石,硬是憑藉着一門金丹期的煉體功法《木玄身》,走木玄凝煞法門結丹。

說來張添武能成爲金丹修士,已是出乎了張世平的意料。

然而這兩人說到底,除非是得遇大機緣,否則結嬰的可能那是微乎其微!

而在結嬰之事上,張家底蘊太薄,他即便身爲元嬰真君,也無法對其幫助得太多。

如那足有兩三萬年底蘊的燕家就不同了。雖然燕雨樓與燕黎兩位元嬰修士突遭橫禍,不過背靠着玄遠宗,又有着獨屬於自身的家族祕境。這家族中能再出幾個異靈根、雙靈根的族人,也許便能再出一位元嬰真君。

當然這些人心性智慧都要不差,能過了燕家諸位族老的考覈,不然燕家也不會輕易地動用族中積攢多年的底蘊,以作爲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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