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只能是雙方早一步在某件事上做過約定,再通過同一套玄感之物間的冥冥聯繫,如碎裂,異光等異象來警示對方。而張世平此次行蹤也只有渡羽、丘從兩人知曉而已,那探子斷然無法提前得知。
因而此人若是想傳遞出更爲具體的消息,
一則是通過飛劍、玉簡等物,只是此法想要飛至萬里之外,那施法之人起碼也需要金丹期的修爲。
要不然就通過傳送法陣,這種方法限制也比較大。短距離的傳送法陣,如今也只有五宗有能力佈置,南州其他勢力可做不到。
當然最爲保險的方法,便是修士將消息親自送到對方手上。
因此在這三四個時辰內,這位在萬劍門中的氏族探子就能飛過近萬里之遙,將消息傳到曹禺等元嬰修士手中,不是動用了飛劍傳訊,就是自身遁法了得。
只根據這一點,眼下他也大致猜出了這位萬劍門金丹修士,到底是何人了!
畢竟昨夜在萬劍鋒附近的諸多修士當中,只有一位金丹後期的修士,此人乃是葛家老祖,名爲葛仲邕。
當然也有可能是在場其他築基修士,去通知了另一位金丹真人,不過這時間方面就有些來不及了。
所以張世平最後才道了一聲‘何必。’
這古家與葛家兩家已相交近八百年之久,也不知氏族這些元嬰老怪到底給葛仲邕許諾了什麼好處,讓他如此冒險。
“那小輩其實早已暴露了身份,古璋看在我們這些老傢伙的面子上,這纔沒痛下殺手。如今藉着世恆此行前來白芒山之際,他也正好回到族中。畢竟再不走的話,古璋可沒這份耐心了。”曹禺不急不緩地說道。
一聽此話,張世平卻也不點破,只是輕笑了一聲,道:
“看來兩位族中真是人才濟濟,連派去萬劍門中的探子都是金丹修爲。”
聞言,一旁的秦定神色自若,他不想在這話題上深聊下去,便轉而問道:“都是小輩而已。世恆若是不急,不如在此地稍歇片刻,我等幾人也好爲你接風洗塵。”
“這就不必了。”張世平極爲乾脆地拒絕道。
“既然世恆不願,那我們兩個老傢伙也不強求了。”曹禺不急不緩地說道。
“兩位有什麼事情直說便是,也不用浪費彼此的時間。等下我還要去正陽宗一趟,過後就要回去了。”張世平說道。
“世恆倒是心急。也罷,今日我們特意在此等候,只爲了問一件事情。前些年,老夫在遠霄城所贈予你的那傳承玉簡,不知世恆看了沒有?”曹禺問道。
張世平翻手取出了一塊巴掌大的血玉,而後緩聲說道:“此物乃是你們氏族傳承,我並未看過半字。如若要取回,那道友便拿回去吧。”
“我等氏族九位先祖之所以能同時突破化神境界,其法皆在這血玉之中。世恆好生收着吧,指不定以後能用得着。”曹禺搖頭輕道。
“其實不必看,我也能猜出玉中所記載的到底是哪種法門。”張世平神色不變地說道。
從氏族盤踞南州腹地這兩三萬年期間的所作所爲,他也能大致猜出了此法應是與血魄煉魂、苦渡歸嬰、玄機合魂三種法門的後續,多半是那損不足以補有餘之法。
“世恆不心動?”曹禺問道。
“損補之法與我所秉持之道相違。”張世平緩聲說道。
“是何之道?”曹禺那深邃如幽水的雙眼突然一亮,饒有興趣地問道。
“天能覆之而不能載之,地能載之而不能覆之,大道能包之而不能辯之。是故我等修士應知萬物皆有所可,有所不可。棄智去己,緣不得已,當冷汰於物,以爲道理。若一心求強,而妄起邪念,當化神之日,也是道途斷絕之時,長生無望!”張世平說道。
聞言,曹禺不禁拊掌大笑,連道了幾聲好,只是眼角似乎有些溼潤,不知是想起了一些舊事。
待大笑過後,他起身對着秦定說道:“我們走吧,只是可惜了你不肯重入我氏族,不然老夫捨棄我一身修爲,爲你迳咸砘ㄓ钟泻畏粒俊�
說完,兩人飄然落下雲間,不再攔路。
第937章 囑咐
片刻之後,張世平才緩緩起身,周身紅雲一裹,化成一道驚虹,消失在了天際。
不到一個時辰,他便已飛至正陽宗不遠處,收斂了自身氣息,而後飛落於一座山腳下的小鎮外。
這不是爲了故意隱藏什麼,只不過元嬰修士自身的法力氣息太強,若不稍微收斂一下,那些初入修行的煉氣修士可無法承受得住!
而往來的修士見有人從御風而下,便知曉了對方至少是一位金丹真人,當即紛紛側身一旁,微微躬身以示禮節。
張世平看都沒有看這些人一眼,只是抬首凝望着小鎮入口處石牌坊上的牌匾許久,而後才輕道了一聲:“昇仙鎮,來來回回轉而又到了故地。”
他曾經就在這裏被正陽宗招入門下,如今一晃六百餘年時間,這石坊還在此地,只不過當時宗門同輩之中,早已都不在了人世。
人世變遷,不禁讓人頗爲感慨!
一步踏出,他便消失在原地。
這時退於路邊的卸嘈奘窟@才起身,眼中紛紛露出了羨慕之色。
“這是哪位高人前輩?”有散修不禁開口說道。
與之同行的好友,搖頭說道:“我哪裏知道?”
“我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又不是問你。”那人說道。
“你這傢伙。”
“走,今日邭獠诲e,能見到這位前輩。走,我請你喝酒。”
“管夠?”
“儘管喝!”
“那去迎仙客棧,那裏的酒最能讓人醉。”
說完,兩人不禁大笑了起來。
而在鎮子裏,張世平正好經過了這迎仙客棧,門前的小二正殷勤地吆喝着,見了街上往來的修士,開口不是叫上一聲仙師,就是喚上一聲大爺裏頭請,態度極爲熱情。
不過他並沒有進去,而是接着緩步朝前走去,忽然間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自己好像曾經有一匹黃驃馬寄放在客棧之中忘了去取。
緊接着他在各處轉悠了一圈之後,便悄然離去了。
……
……
不久之後,張世平便出現在了正陽峯山門前。
那守門的幾位弟子一見到來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跑了過去。
“敢問前輩可是世恆真君?”其中一位黑衣弟子拱手躬身說道。
“紫雲、崖松可在?”張世平問道。
“掌門恰好送門中煉氣修士前去靈藥祕境,算下日子今日應該會回來了。崖松長老現在就在大殿之中,請真君隨我來。”那名弟子連忙說道。
聞言,張世平微微頷首,輕道:“不用了,你們忙去吧。”
說完他便化成一道流光,輕而易舉地穿過了山門前的大陣,朝着山腰處的宗門大殿飛去。
而此刻,崖松正站在那大殿門前,抬首遠眺着雲間。
忽然他看着前方不遠處的廣場之上,一道突兀出現的人影,感受到了此人的法力氣息之後,便快步走下石階,急忙上前,拱手拜道:“晚輩拜見真君。”
“無須多禮。”張世平虛扶了一下。
“不知真君今日來此,所爲何事?”崖鬆起身問道。
“靜極思動,重遊故地而已。”張世平緩聲說道。
而後他神識一動,發覺了兩百餘里外在雲間疾行的一艘巨舟,便接着說道:“正好,紫雲也回來了,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真君請入殿,稍歇片刻。”崖松說道。他還未察覺到,畢竟金丹期修士的神識還未能探查到如此之遠的距離。
“無妨,我與你在此等候便是,看此次正陽宗中有哪些後輩能在那靈藥祕境之中有所斬獲。”張世平緩步上前,走上了石階,站在了大殿門前。
崖松不敢再多說什麼,只好跟了上去,站在身後,不敢有絲毫逾越。
不久之後,果然一艘巨舟破雲俯衝而下,落在了那偌大的廣場之上,從中首先飛下來了一位宮裝女修,緊接着纔是正陽宗十餘位築基修士,與四五十個煉氣後期的弟子。
“晚輩拜見真君。”紫雲一見到張世平,快步上前拜道。
“起身吧,看來此行這些弟子多多少少都有收穫,不錯。”張世平說道,他神識一掃便能輕易地探入了這些弟子的儲物袋,察覺到其中有着不少的草木靈氣。
“看來此次門中又能多出一些築基弟子了。”紫雲喜道。
“你們兩人隨我進來。”張世平神色不變地說道,他轉身走入了大殿內。
紫雲、崖松兩人跟在左右,緊隨其後。
大殿之中,那三足銅爐青煙嫋嫋,泛着縷縷的靈氣,使人精神一振。
張世平盤膝坐在主位蒲團之上,而兩人並未入座。
他們感受到了這位真君似有一絲不喜,頓時神色肅然,一副靜聽教誨的模樣。
“紫雲,你年歲幾何了?”張世平問道。
“四百七十有六。”紫雲真人輕聲回道。
而後張世平輕點了一下頭,接着說道:
“在這般年歲,有金丹中期的修爲尚可。只不過不應該因門中諸多雜務而分心,懈怠了修行。你乃是王家修士,想必長燊道友也對你抱有不小的期望,莫辜負了。如若你在有生之年,能修行至金丹圓滿,到時在結嬰之時,我會助你一臂之力,也算對得起正陽宗曾經的栽培之恩了。”
“晚輩定會好生修行。”紫雲聞言大喜。
“有些事情該放的就放下,宗門事務繁雜,參與了太多,只會耗費自身修行的時間與精力。”張世平緩聲說道。
“多謝真君教誨。”紫雲說道。
而後張世平看向了崖松真人,不急不緩地說道:
“如今正陽宗金丹修士有四人,我看另外兩個都已經不在門中了,紫雲還需你多多幫襯。我與長燊道友曾有過五百年之約,這份承諾還有百餘年時間,你們如果有什麼處理不了的事情,儘可來遠霄城或者碧琥島。眼下三境之中的諸位道友,想必或多或少都會給我一個面子。”
“真君言重了,這本就是晚輩應盡之責。”崖松真人說道。
他如今年歲五百出頭,又只是金丹初期而已,修爲多年來幾乎沒有再精進半步,早已是元嬰無望了,所以這纔出面處理宗門之中的大小事情。
……
……
第938章 尚付
“好,該說的也都說完了。如今故地重遊,我到其他地方轉一轉。紫雲,陽穀的出入令牌給我一枚。”張世平說道。
聞言,紫雲當即翻手取出了一枚青玉令牌,雙手呈奉了上去,而後說道:
“真君無需用到這令牌,我這就傳訊給在谷中值守的弟子,出來相迎即可。”
“好。”張世平頷首輕道。
說完,他便毫不拖泥帶水地起身,朝外走了出去,兩人緊隨其後,送至殿外。
“無需遠送了,你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吧。”張世平衣袖輕揮,而後御風而起,朝着山外飛去。
“恭送真君。”紫雲真人率先拱手說道,而後在場的諸多弟子便齊聲朗道。
片刻過後,張世平落在了正陽峯附近的一座山谷之前,緩步走去。
此時,早有八位築基修士列成兩排,神色肅然地在谷外等候着。
“晚輩拜見世恆真君。”腥斯笆止硇辛艘欢Y。
張世平輕點了下頭,從腥水斨凶吡诉^去,步入谷中。
腥宋吹谜賳荆瑏K不敢上前。
不久之後,張世平便站在了一處赤紅奇異石壁前。
石壁約一二十丈高,邊緣處刻有上古文字,已是模糊不清,而中間則繪着一頭三首、六目、六足、三翼的怪鳥,正是那九禽之中的‘尚付’。
據長燊真君所講,這方尚付石壁在上古之時乃是九禽教所有,他在遠遁南海之前,也曾想將其取走,只不過動用了諸般手段,卻無法移動分毫。
過了三日。
張世平方纔從谷中走了出來,而紫雲、崖松正在谷外候着。
除了他們兩人外,並無其他弟子在場。
“陽穀中的那石壁,我取走了。”張世平說道。
“此物前輩有用,那是最好的。”紫雲恭聲說道。
她曾聽自家老祖長燊真君說過,這位世恆真君最是喜歡九禽祭祀之物,如今也算是投其所好。
“算是我佔了你們一些便宜。這兩瓶丹藥中,一瓶是七寶青許丹,能使築基修士突破金丹的幾率提升兩成,另一瓶是昊元丹,有助於金丹修士突破瓶頸。丹藥各有兩顆,你們分去吧。”張世平說道。他心念一動,兩個青玉小瓶便緩緩飄了過去。
“多謝前輩賜藥。”兩人一聽,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
“好了,我也該走了。”
一說完,張世平便御風而起,化成一道驚虹,朝着遠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