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以免離去之後,有九煞殿的其他修士出來,將此碑毀去。
做完這些事情之後,張世平翻手取出了一顆玄感紫珠,只見上面裂開了幾道細縫。
見此,他二話不說,化爲一道驚虹,消失在原地,姜似化作一卷黃風,緊隨其後。
當他們離開之後,直至過了一兩個時辰。
這時,有幾道人影疾馳而來,停在了石碑之前。
不過這些並不是修士,而只是幾具傀儡而已,那操控之人還在近百里外。
九煞殿的其他金丹修士並不敢真身前來,只是將神識附在了傀儡之上,以作探路之用。
而當他們看到了那石碑碑文所寫的內容,不禁大爲失色。
其中范家金丹修士,頓時按捺不住,再也顧不得其他,當即起身從遠處飛來,祭起本命法寶,欲將其毀去,不留下證據。
只是那石碑周圍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靈光,將其逼退了數百丈之遠。
然而其他幾座煞峯的脈主,這幾人沒有參與其中,便沒有半點動作。只是他們也覺得有種大禍臨頭的危急存亡之感,當即起身朝外飛去避禍,沒有再留在宗門內。
這時天外飛來了幾道驚虹。
只見範樞、千機、玉極、渡羽、丘從五人從天而落,現身在石碑之前,掃視了上面的內容一一眼。
“範道友,你不給我玄遠宗一個解釋?”渡羽沉聲說道。
範樞一聽,臉色頓時陰沉如水,他拂袖怒道:
“渡羽、丘從,這不過是範某仇人污衊之言,欲圖離間我等。你再看此人藏頭露尾,連自身半點氣息都不敢留下,定是個鼠輩,這等小人所說的話又豈能相信?兩位若是真覺得是範某所爲,那我們一併前去九煞祕境,裏面到底有沒有萬鬼窟,一看便知!”
聞言,丘從翻手取出了一柄青鋒,輕飄飄地攔在了範樞一側,擋住了去九煞祕境的路。
而後他不急不緩地說道:“範道友何必着急,且看下那影石便是。”
“無須多看,老夫也知道其中到底記錄了什麼,只是這些定然是幻象虛假之物。不過既然丘從道友想看,那我便破了那禁制,取來便是。”範樞不急不緩地說道,而後翻手取出了一根黑竹棍。
只是他還未施展神通法術,一旁的玉極真君卻撫須說道:
“諸位何必那麼着急呢,範釗你過來一下,可知這些天來發生了何事了嗎,將你所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那剛被禁制靈光逼退了數百丈遠的金丹修士,飛了過來,拱手說道:
“拜見諸位真君,十日前有位滿身邪氣的無名真君,突然潛入宗門,先是殺了我宗掌門,又挾持了陳竹,最後催動了幾座威力巨大的山型符寶,破了谷外的九煞大陣。在一兩個時辰前才極爲匆忙地離去,只留下了這座石碑,實在是居心不良,欲圖污衊老祖還有我范家的清名,因此晚輩這纔出手,想將其毀去,希望各位真君明察,勿讓小人奸計得逞了。”
“果真如此?”玉極真君眼中閃過一縷精光,沉聲問道。
“沒有半點虛假之言。”範釗毫不猶疑地說道。
“幾位,老夫修行了一門惑神之術。既然碑文上說范家金丹也參與了萬鬼窟之事,那眼下只需這位小輩放開神魂,待我施法之後再問,是真是假便能知曉了。範道友,不知可否?”玉極真君問道。
範釗一聽,不禁抬頭朝着範樞望去。
“好,那便麻煩玉極道友了。千機道友,你可作爲見證,老夫一生清名,豈能行此天怒人怨之事?”範樞目光沉沉,點了下頭。
……
……
第930章 異獸孟極
“兩位,你們覺得呢?”玉極真君不急不緩地說道。
事已至此,渡羽、丘從兩人自然不可能如讓其如意,因爲指不定玉極會與範樞有所勾結,替其隱瞞,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們可不想在這種關頭,出現半點意外。
再者除了這惑神之法,還有其他的手段去驗證那碑文真假。
“玉極,也不必如此麻煩。如今既然依碑文中所言,九煞祕境之中有萬鬼窟,那我等真身留在此地,分出神魂附於傀儡之上,入祕境之中一看便知真假。畢竟惑神之法再如何玄妙,總歸會中法這人造成傷害,範道友想必也不願看到自家後輩神魂受創吧。”丘從搖頭說道。
“我自然是不願看到這種事情發生,不過你我從遠霄城一路而來,已過十日之久,這段時間已經足夠對方栽贓嫁禍了。老夫能斷定眼下這祕境之內,十有八九是有萬鬼窟的存在。兩位,那個宵小可是老夫前腳剛到遠霄城,他便開始動手了,還留下這石碑,可當真是巧合得很啊。你們玄遠宗要是真的想對我們中原九派下手,其實也不必這般算計。”範樞目光沉沉,整個人已經處於暴怒的邊緣。
渡羽一聽,將手中的摺扇一合,笑道:
“範道友當真是好口才,在這種情況下也能將自身扯得乾乾淨淨,令人佩服啊。也罷,說得再多,終究藉口繁多,還不如……”
話還未說完,他周身的明玉玄光鏡頓時清光綻放,緊接着便是一抬手,一滴毫不起眼的渾濁水滴浮現在身前,轉眼間就迅速地化成了頭顱般大小,而後便又突兀地消失不見。
百餘丈外的範樞頓時臉色大變了起來,手中的黑竹棍一揮,頃刻間化成了一杆灰幡,周身湧出了大片黑濛濛的霧氣。
下一刻,範樞便從霧中墜落了下來。
只見此人眉間處多了一個指粗的小洞,卻沒有半點鮮血流出。
而在黑霧之中,卻傳來了範樞的驚怒之色:“渡羽,你竟敢毀我肉身,老夫與你玄遠宗不死不休。”
緊接着,黑霧翻卷,猛然朝着遠處遁去。
此刻,不遠處的千機、玉極兩人看着這突然暴起的渡羽,早已滿臉的戒備之色,接連施法,各色靈光耀動,各種靈寶紛紛浮現,護在周身。
渡羽不假思索,化爲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前者黑霧滾滾疾馳,後者一道淡藍驚虹緊追不捨,轉息之間,已到了數百丈開外。
丘從見此卻皺了下眉頭,畢竟如果對方肉身已損,只剩下個元嬰,欲要逃遁,那動用的也應是瞬移之法,而非是這般。
他當即傳音道:“渡羽小心埋伏,這事情有些不對勁。”
而後丘從心念一動,那還未落到地上的屍骸,便被他拘來。
然而只看了一眼,便發覺了身軀內並無半點血肉,只是一具空殼而已,其中竟還殘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妖氣。
而千機與玉極兩人也察覺到了這縷妖氣,神色頓時複雜了起來。
“看來範樞早已被妖物所害,不是本人了。”丘從沉聲說道。
一說完,他立馬朝着兩人飛遁了過去。
千機、玉極彼此對視了一眼,周身遁光乍起,也跟了過去。
另一邊,渡羽又豈能讓範樞遁逃,他們兩人在追趕之間,已是遁行至百餘里外。
可是範樞所化的那團黑霧卻突然朝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山落去,渡羽身形猛然一滯,看着山中飛出的一道身影,面色頓時凝重了許多。
這道身影體型瞬息之間暴漲了起來,化成一頭巨大的玄龜。
“渡羽,別來無恙啊。”葉齊笑道。
“範樞果然與你妖族勾結在一起了。”渡羽沉聲說道。
這時從黑霧之中傳來一聲冷哼,“葉齊你來得也實在是慢了些吧,早知道老夫當初就答應你了,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具元嬰皮囊,就這般輕易地被毀了。”
下一刻,黑霧散去,卻不見範樞的身影,反而多出了一頭二十餘丈高大雙首豹妖,渾身長滿了白毛和黑色的斑點,滿嘴利牙。
此妖正站在山頭,一臉的兇相,且渾身氣息深厚,已到了元嬰中期修爲。
“孟濤你不也是因爲萬鬼幡中尚缺一道元嬰主魂,這纔打起了燕雨樓的主意?”葉齊不急不緩地說道。
“看來這位孟道友身懷異獸孟極血脈,怪不得能隱藏得如此之好,這些年來都沒有露出半點馬腳!”渡羽皺眉道。
這時丘從與千機兩人也趕了過來,立於半空之中,俯瞰着山頂處的兩頭妖君。
“範樞是什麼時候爲你所殺的?”丘從沉聲問道。
只不過孟濤卻沒有回話,而是看着玉極真君,笑道:
“玉極道友,這些年來與你合作甚歡,本君之所以能如此之快地煉成那幽冥鬼身,還得多謝道友啊。可惜了,你我之間的合作要暫告一段落了。”
“諸位,勿聽此妖所說,它無非是想離間我等,纔好脫身離去。”玉極沉聲說道。
而一旁的葉齊卻是笑道:“渡羽,眼下再過數十年,這僞靈之火就要出世了,你真的想在這種時候與我鬥上一場?”
一說完,它背上浮現出一方河圖,將自身還有孟濤護持了起來,化成一團灰濛濛的妖雲,朝着滄古洋飛去。
而渡羽並未出手阻攔,他們雙方除非是真的想生死相向,毫不退讓半步,硬是要拼出一個你死我活,否則在短時間內是無法奈何得了對方,再爭鬥也沒有什麼意義。
見葉齊還有孟濤遠去,他這纔將目光落到了千機與玉極兩人身上。
“渡羽道友,斷不可相信那妖物的話,它無非是想挑起我們南州人族的內亂而已。”玉極真君連忙說道。
“玉極說得有理,此刻我們南州斷不可內亂,否則便意味着要將那僞靈之火拱手相讓於其他修士了。”千機真君說道。
“它所說的是真是假,我不會深追,一切都這樣過去了,只要今後不要再有此等事情發生。不過眼下,我們玄遠宗要徹查九煞殿,你們兩位可有什麼異議?”渡羽說道。
……
……
第931章 收徒
聞言,玉極真君不禁鬆了口氣,連聲說道:“應該的,應該的。”
“渡羽道友、丘從道友,既然發生了這等禍事,玄遠宗欲徹查九煞殿,我等並無意見。不過範道友終究是喪命於那異獸孟極之手,此後的所有事情范家修士雖有參與其中,不過是聽命而爲罷了。有參與其中的,怎麼處置都無妨,可是總有一些不知情的,希望兩位不要對范家趕盡殺絕!”千機真君拱手說道,一臉的坦然。
他身正影直,不似玉極暗中曾與妖物勾結在一起,因而說話也硬氣了一些。
再者范家上上下下的修士,足有四千餘人,再怎麼說也都是一條條的人命。
“千機道友,范家如何處置,我等自會斟酌。”渡羽神色不變地說道。
一聽此言,千機真君嘆了一聲,也不再多言,他已經盡了自己的努力了。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千機,走吧。”一旁的玉極真君趕緊拱手說道。
“好。”
千機真君應了一聲,當即與玉極化作驚虹,朝着遠處飛去。
見兩人飛遠之後,丘從這才沉聲說道:
“渡羽,鍾離將雨樓之事說與紅月樓,卻引得妖族出手,我們要小心些了。如今說不定紅月樓與那些妖物暗中勾結在一塊,不可不防。此事也要儘早通知其他四宗掌門,特別是駱山,也讓他心裏有個底。”
“這紅月樓越來越不讓人省心了,紅月尊者在時,可沒那麼多腌臢之事。”渡羽面色不愉地說道。
“尊者爲人方正,君子可欺之以方,然小人就不同了。紅月樓元嬰修士多是散修出身,行事素來肆無忌憚,唯利是圖,哪有心念人族之意?”丘從語氣淡然地說道。
“眼下最擔心還是那軒羽,希望紅月尊者不要看錯人了。此事過後我回宗當即閉關,爭取在僞靈之火出世前進階至元嬰後期。我們五宗之中如今大修士只有駱山一人,這力量還是薄弱了,壓不住西漠、北疆,還有南州其他勢力也在蠢蠢欲動。”渡羽緩聲說道。
“好,理應如此。這些雜事便由我與青玉這兩個老傢伙代勞了。”丘從頷首說道。
“你這邊又要教導徒弟,只怕這時間不夠用啊。”渡羽說道。
“這倒是還好,通兒在煉丹方面的天資又比你們幾人要好上許多,無需讓我多費心。只不過少年心性要強,雖然沒有說出來,但老夫看得出,他還需要再磨礪一番,在其他事情上受些挫折纔好,減些心中的傲氣。再者等老夫百年之後,世恆也答應了會對其多加照拂。”丘從笑道,畢竟能在壽元將近前尋到一個能讓入眼的親傳弟子,也是人生一件幸事。
“世恆竟然會應下,倒是少見。這幾百年來他可連家族都沒有心思打理了。”渡羽輕笑了一聲。
“他雖是秦風后人,可性情不偏激,素喜清淨。如今張家已經踏上了正軌,他不欲再管也是正常。你要是有他七成的苦功,今日早就到了後期了。”丘從緩聲說道。
渡羽聞言,也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一說完,飄落於山中,神識化念,勃然而出,將附近全都查了一遍,最後在一座不起眼的山洞中,發現了一方上古傳送陣法。
丘從二話不說,當即施法,將陣中那空冥之心取出,以免葉齊或是其他的妖物從滄古洋中直接傳送至南州腹地。
如此一來,此行雖然沒有將那頭殘害燕雨樓、燕黎的異獸孟極斬殺,不過是能破了它這一層九煞殿的身份,還有除去了這上古傳送大陣的隱患,倒也還算有些收穫。
做完此事之後,渡羽與丘從兩人朝南飛去,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
……
而在兩千餘里外的一座小山中。
張世平正緩步走着,陳竹則惴惴不安地跟在身後,至於杜家兄妹兩人則在遠處,杜明安似乎神情有些激動,正說着什麼話,而杜明瀾帶着笑容,靜靜地聽着。
“前輩。”陳竹有些惴惴不安了起來,生怕對方突然痛下殺手。
“嗯,有何事?”張世平語氣淡然地說道。
“既然前輩事情已了,那不知晚輩可否離開?”陳竹輕聲問道。
只是話語剛落,只聽到張世平嘆了一聲,在瞬息之間出現在此人身後,一掌拍在了那天靈蓋上。
頃刻之間,陳竹便癱倒在地,一抹金光從體內飛出,朝着遠處激射而去。
只不過還未遁逃至百丈之外,便被一面紫黑色的火網困住,重新落入了張世平掌心之中。
“前輩饒命啊,您答應過放我一命的。”金丹之中傳來了陳竹的苦苦求饒聲。
“本君可放過你的神魂,還有什麼遺言就說吧,晚了可就沒機會了。”張世平神色不變地說道。
爲了宗門名譽,這九煞殿一事是絕對不能暴露的。即便陳竹十有八九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然而只要有半點泄露的可能,便不可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