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這些乃是屍妖,乍看之下還有三分人形,不過餘下七分更像那惡鬼。
張世平翻手之間取出了一枚影石,將其中的情景全都記錄了下來。
做完這些事情之後,他這才朝着巨坑邊緣處緩步走去,行至裏許左右。
見那裏一頭屍妖正趴在了一具死屍身上,俯身不停地啃食着。這死屍不是他人,正是那杜家兄妹兩人中的兄長杜明安,他背部朝天,腹部緊緊地貼在了地面,雙手十指深深地插入土中,一副不肯離開的模樣。
此妖一見有其他人靠近,舍了杜明安,朝着張世平,齜牙咧嘴了起來,從那參差交錯的犬牙上面,不斷地有濃稠的唾液滴落下來。
噗嗤一聲,一點靈光從張世平指尖上彈出,從屍妖眉間穿過,將其當場擊殺。
而後他施展御物術將屍妖扔到了一邊,又緩步朝前走了幾步,伸手隔空一吸,杜明安翻身過來。
在他身下有着一個剛能容人的坑洞,杜明瀾正蜷縮在內,在心臟處有個小指粗細的傷口,那血跡早已發黑,此刻正一動不動,沒有了半點生息。
忽然張世平衣袖一揮,放出一大片朦朦朧朧的靈光,將附近的怨煞之氣隔絕開來。
只見從杜明瀾體內緩緩飄出了一道虛幻的人形幽影出來。她一開始神色還有些迷茫,接着忽然想到了什麼,魂魄之中忽然冒出了猩紅的血光,周圍的陰寒之氣似乎受到了牽引,朝其不斷地湧來。
幸好他之前所放出的靈光,將那些陰寒之氣一併擋了下來,否則恐怕頃刻之間此地就能出一頭玄陰厲鬼。
“醒來。”張世平伸指朝其眉間一點,呵道。
隨着一縷精純的法力渡入之後,杜明瀾的魂魄瞬息之間凝實了不少,也終於回神了過來。
她驚叫了一聲,又見到張世平,哭聲說道:
“哥,不要管我,張叔你怎麼也被抓來了,快跑啊。”
又因爲情緒激動,使得魂魄又開始不穩了起來。
張世平不發一言,衣袖拂過,將其收入了袖中,然後又看了那被血影團團圍住的陳竹,傳音道:“可以走了。”
只不過他忽然轉頭,朝着杜明安看去,那裏似乎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呼吸聲。
“奇怪!”張世平確信他沒有聽錯。
只不過眼下杜明安從背部被屍妖挖出了一個血窟窿,其中連脊骨都被拖出了數節,內臟更早已被全部掏空喫掉了。
這種傷勢莫說是煉氣就是了,就算是金丹真人也活不下來。
而這時此地萬鬼窟中的九煞異種靈氣,緩緩地朝着屍身彙集而去。原本殘破的屍身上,早已僵死的血肉竟然又開始不斷地蠕動,斷骨也在血肉的擠壓之中歸復原位。
很快杜明安身上的傷勢便全然恢復如初,不過膚色變得慘白,沒有半點血色
突然,張世平橫移了數十丈遠,他剛一走,從地底中便湧起了一大股青黑交織的靈氣,那是一股連他都不禁側目的磅礴極陰之氣。
極陰之氣化成了一道沖天的靈柱,而與之相呼應的是那祕境高空之中,九煞靈氣化作一道巨大的黑龍捲盤卷衝了下來,將萬鬼窟中的萬餘道血影捲入其中。
杜明安整個人漂浮了起來,置身於半空之中。
只見他那慘白的膚色之上,從背部開始有一頭猩紅惡鬼浮現,一隻鬼爪掩住了半張臉,另一隻鬼爪按在了胸前,且在眉間處有幾道黑色橫紋緩緩浮現而出。
“乾上坤下,否卦之象,竟是世間罕見的鬼脈之體,希望他能捱過這一劫,若是神智盡失那……”張世平沉聲說道,他看着那眉間橫紋,神色頓時凝重了許多。
此刻那啼魂禁器,血光盛放,耀目至極。
忽然張世平想到了什麼,輕輕一揮,杜明瀾從袖中脫身而出。
“希望有你在,能讓你哥及時清醒過來。如果他神魂被極陰煞氣所侵蝕,神智不復,那我也只能動手將其斬殺了。”
一說完,他閃身在那陳竹身上一拍,將其神魂還有法力悉數禁錮了起來,對方毫無反抗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後十八口青霜劍從袖中飛出,朝着四方散去,將窟中屍妖悉數擊殺。
緊接着翻手之間,託舉着一團紫黑深邃的無墟之火,目光深沉地凝望那道被淹沒在極陰與九煞兩股異種靈氣之中的杜明安。
……
……
而另一邊,一個身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悄然地從土中潛浮而出,來到了那墨玉玉璧前,翻手取出一面玉牌。
然而下一刻,一道黃濛濛地怪風突兀地出現將其一卷,直接又拖入了地下,不見了蹤影。
……
……
第928章 清醒
時間一天天過去。
期間,有留守在祕境之中的范家弟子見此天地異象,忍不住悄悄地過來探查。
不過這些人一靠近,便被那青霜劍劍光分屍,同時磨滅了魂魄。
如此直到第七天的時候。
在那貫穿祕境的龐大靈氣龍捲緩緩消散,杜明安靜靜地飄然於空中,彷佛睡着了一般。
只不過這時候天空之中,四方風雲開始匯聚而來,隱有雷光乍現其中。
忽然他張開了雙眼,雙目通紅泛着血光,看不到半點清明之色,從喉嚨中發出與野獸般的嘶吼聲。
見此,張世平嘆了一聲,頗爲惋惜地說道:“短短几日,竟從一個煉氣修爲暴漲至金丹了嗎,果真是世間罕見的靈體。奈何神智已失,實在是可惜!”
他身前的那團無墟之火悠悠升起,體內磅礴的法力灌注其中,同時附近天地間的火靈氣在神識操控之下,也不斷地朝其湧入。
霎時間,這團無墟之火先是暴漲了十餘倍之多,化成了一團人頭般大小的火球,散發着驚人的氣勢。
小寰界中各種靈體神體,還有血脈神通,近乎萬種之多,如他這三陽靈體還有青陽火神通,不過是排在下等而已,而鬼脈之體卻能排在前三之列。
然而這鬼脈之體平時修行並沒有什麼異樣之處,與尋常修士無異。
只有等到瀕臨死亡之際,又身處至陰至煞的絕地之中,心志又極其堅韌,硬生生留住最後一口氣,這方纔一絲可能激活。
通常一旦這等血脈完全復甦之後,那此人不管之前是何種靈根,都會異化成冥靈根。
而不遠處的杜明瀾若非張世平在施法之前,先爲其加持了一道法力護罩,恐怕此刻她的魂體早就被這股氣勢給衝散了。
這團無墟之火又暴漲了幾分。
隨後此火又在張世平那強橫神識的操控之下,猛然一縮,凝成了一顆宛如黑珍珠,晶瑩剔透的圓珠,氣息極爲內斂深邃,不再有半點異象。
到了這般程度,可見他神識之強,還有御火之法也已經到了極爲高深的境界。
“張叔,求求你放過我哥吧。”杜明瀾上前跪了下來,苦聲哀求道。
此刻她再如何天真,也明白了眼前的這位乃是修仙界中那些法力高深的元嬰真君。
畢竟她在入宗之後,看過宗門元嬰,還有各位金丹修士的圖影,知道在不遠處躺着的那人,乃是冰煞峯的脈主,是一位金丹修士。
“你哥已經神智矇昧了,化爲妖物,不可留於世間。”張世平搖頭說道。
一聽此言,杜明瀾卻站了起來,周身陰風一卷,朝着半空中的杜明安飛去,連聲呼喊道:“哥,你醒過來啊!”
只是杜明安察覺到有陰魂靠近,本能地發出了一聲悶吼,十指指甲驀然漲至寸許長,烏黑尖銳,而後俯衝而下。
此刻,張世平卻沒有出手相救,只是靜靜地看着,眼中還抱着一分的希望。
畢竟這等靈體,遇不到便算了,若是遇見了,卻未能收入門下,那着實是可惜了。
而半空之中,當那烏黑的指尖將要刺到杜明瀾的魂體之時。
杜明安身形卻猛然停滯了下來,一時間他雙眸中的血光稍微消散了一些。
“快走。”他咬牙嘶聲說道。
見此,張世平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喜之色。
下一刻,他一晃身便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杜明安面前,並指朝其眉間點去,渡入了一縷縷清輝靈光,暫時壓制了此人身上的怨煞之氣。
同時,以神識強行將《清濁見》之法灌入其識海之中。
“咿D此法,靜心凝神,抱元守一,勿做雜念。”張世平朗聲說道,聲如雷霆,助其壓制下那神魂之中的嗜殺之意。
而後他五指一張,立馬按在了此人丹田之處,以自身那源源不絕的磅礴法力爲引,小心翼翼地將之前強行灌入其中的極陰與九煞兩股異種靈氣磨滅掉,只留下了最爲精純的一部分,鞏固其根本。
否則如今杜明安雖然法力暴漲,但是實則修爲未到,以他的心志還駕馭不住這份力量,猶如拔苗助長,如此一來對於今後的修行,反倒是有害無益。
至於那《清濁見》之法,乃是昔日他與祁峯等人在碧浪祕境五濁洞中,參悟了佛影所得的一門靜心法,有幾分壓制心魔的奇效。
可惜因爲當時熬靐等妖族在外干擾,他來不及完全參悟,只得了個殘篇。
張世平又藉助了覺月所贈的白馬寺經文典籍,在此基礎上微補了一番,這纔有了《清濁見》之法。
當杜明安那一身虛浮的法力消散之後,那正匯聚而來的四方風雲也漸漸地消散不見。
如此過了三日左右。
這時,杜明安的法力,從一開始的金丹初期,降到了煉氣九層。
張世平這才收手,用法力將其一裹,緩緩地落在了地上,而後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濁氣,臉上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疲倦之色。
“感覺如何了?”
“多謝前輩。”
“好,能捱得過來,沒有枉費此番機緣。”
“晚輩倒是寧願沒來過這九煞殿,也不想得到這份機緣。”
杜明安看着身邊的杜明瀾,眼中滿是苦痛悔恨之色。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再追悔已是無用。人這一輩子總會有許多自身無能爲力的遺憾,避不開,躲不了,不過再如何,總是要往前看,明朝會更好!”張世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了幾句。
“多謝前輩。”杜明安又木然地回了一句。
“好了,因你之事,老夫在此地拖延了多時,餘下的事情要快一些了,否則範樞回來,很多事情就不好說了。”張世平說道,而後一張口,將之前那無墟之火所凝成的圓珠吞入腹中。
緊接着他伸手一抓,將昏迷在遠處的陳竹一把攝取了過來,另一隻手衣袖一抬,二話不說便將杜明瀾收入其中。
緊接着那十八口青霜劍化爲縷縷紅光,沒入體內,回到了丹田元嬰之處。
隨即他周身青光乍起,將杜明安、陳竹裹捲了起來,朝着祕境出口疾馳而去。
……
……
第929章 應對
只不過在駕起遁光之前,張世平將這三日來以青霜劍劍光斬殺的那些九煞殿的內門弟子屍身,全都收了起來,又清理掉了所有的痕跡。
眼下不管範樞是不是暗害雨樓、玄白的兇手,首先他是受渡羽之邀前去遠霄城赴約。
如果這時候身爲玄遠宗長老的他,卻轉身來到九煞殿,殺其金丹、築基修士,又攻伐九煞谷,潛入九煞祕境之中,那怎麼說都於理不合,有失信於人的惡名。
要是其他的元嬰修士知道了此事,那又豈會再赴玄遠宗的邀約,畢竟前車之鑑不遠。
當此計定下之後,就註定了張世平不能在此地現身,也不能留下半點與自身身份有關的痕跡,以免留人口舌,授人以柄。
雖然其他元嬰修士或許會有所猜測,不過只要沒有實證,那便也只是個人的想法而已。
……
……
片刻之後,一道紅光落在了九煞祕境出口。
只見附近有十餘具身穿青衫的九煞殿內門弟子,雜亂地倒在了地上,沒有半點生機。
張世平掃了一眼,衣袖一揮,同樣將其收了起來。
做完此事,他這才帶着杜明安與陳竹兩人飛出了祕境。
這時,一陣黃風吹過,姜似頓時出現在身邊,緩聲說道:“主人,這都第十天了,怎麼拖延瞭如此之久?”
“發生了一些事情,不過還好,尚有一些時間。”張世平頷首說道。畢竟現如今渡羽還未傳訊而來,想必他們一行人離此地還有一小段距離。
只是可惜了,先前在祕境之中的這一耽擱,導致了他沒有時間去將谷中各處靈藥蒐羅一遍,沒有營造出一個見財起意的散修形象來。
這點略顯不足,實爲可惜!
至於範樞存放寶物之地,他就不好再闖了,否則以其所留下的手段,極有可能會出了疏漏,從而被得知了身份,先倒打一耙。
一說完,他也不再有半點猶豫,攜着杜明安兩人飛至谷外,在半空中雙手手訣一掐,地上頓時土石一陣翻湧,凝成了一座百餘丈高的巨大石碑。
只見碑文上將範樞與范家腥嗽诰派返z境之中的所作所爲,還有與玄龜一族葉齊勾結,暗害燕雨樓、燕黎之事,盡皆寫下。
緊接着張世平又把之前的影石多做了幾份,將這些一併留在了那碑文末尾處,自己只留下了一份原本以作備用。
而後他一揮袖,數十杆陣旗從袖中飛出,落在了石碑周圍,佈下了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