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94章

作者:阿白吃

緊接着那道幽聲又傳來,“是何出身?爲何加入九煞殿”

“沈國廖州人,散修出身,來九煞殿爲尋一方安身修行之所。”張世平神色沒有半點變化,一字一句地說道。

……

……

小半日之後,範興帶着張世平等十幾位煉氣修士從石山飛遁了出來,朝着北面一座千餘丈的青山飛去。

他們這些練氣修士都沒有出半點問題。只不過那八位築基修士,其中有兩人修行的乃是邪法,被那位陳姓老者當場在腥嗣媲爸刂氐馗鞔蛄艘徽疲D時七孔流血而亡。

杜明瀾這個初入修行,又被她兄長保護得很好的少女,何曾見過這種慘烈的畫面,此刻仍是一臉的慘白之色。

“別怕,別怕。”杜明安輕輕地拍着少女的後背,安慰道。

見此,飛舟上的範興還有張世平等人都只是淡淡地看着而已,這種事情對他們而言,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有個別幾位煉氣修士還覺得那位陳真人出手還留情了,否則那兩位築基散修還不知會受多少地折磨,死得如此乾脆,已經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

張世平將雙手負背,神色淡然地看着遠處的景色,而神識已不知不覺地掃過了附近山嶽湖泊等靈地,查探着其中是否有萬鬼窟藏匿。

忽然間,他突然發現了從遠處飛來了幾艘丈長的黑色飛舟,神識當即悄然無息地透過了舟上的靈罩。

只見每艘飛舟之上,除了正在驅使的築基修士之外,裏面還有七八個到二十餘個不等的孩童。

他神識在這些孩童上查探了一下,發現這些人雖然沒有半點修爲,但是都身懷靈根。

只不過絕大多數都只是五靈根,個別幾個是四靈根,資質極差。

這些孩童加在一塊,共有七十八人。

張世平驀然想到了什麼,他在這些孩童身上留下了一縷縷若有若無的印記,而後便收回了神識,沒有再多做什麼事情。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各個時期的緣故,在上古時期靈寰界,那時候五靈根資質的修士,正如現如今單屬性的靈根一般稀少。

因而靈寰界那時候的天靈根修士,指的是五靈根,而單屬性的靈根,則被稱作弱靈根,潛力極其有限。

很快,飛舟便飛到了青山上空,落在了一座古樸的閣樓宮殿前,在兩旁還落座着幾處偏殿,正有十餘名外門弟子出入。

此山乃是九煞殿外門所在的主峯,名爲秦玉山,高逾千丈,乃是一座三階靈山,一眼看過去,

山嵐濛濛,滿目青翠。

而在它附近還有幾座二階靈山左右擁拱,其間有卸嗲嗌佬奘狂{馭着葉子、小舟等各種形狀的飛行法器,往來其間。山麓還有平原所在,修建着密密麻麻的各種建築,大的有各式宮殿,小的低矮的土木房子。

這些建築有的孤零零地落座在山林之中,只露出一角檐壓;有的聚在一起,屋舍儼然,阡陌成片,圍成了村鎮。

很快範興就帶着他們十幾位煉氣修士走進了殿門內,輕車熟路地來到了一座閣樓前。

“你等且先在此等候,不可亂走。”範興囑咐道。

腥艘宦牐娂姂牵岜沆o靜地在原地等候着,不敢有半點逾越。畢竟那兩位築基散修的下場,可近在眼前。

一炷香的功夫之後,從閣樓內走出了兩位身穿着青衫的外門弟子。

這兩人朝着腥苏f道:“範師叔讓你們進去,隨我們來。”

一說完,他們轉身就走,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張世平等人一看,當即跟了上去,腥丝邕^門檻,走進門內,繞過了影壁,穿行過一段百餘丈長的檐廊走道,最後來到了一處廳堂內。

在裏面,正中間的主位上,乃是一位闊面濃眉的中年男子,氣息凜然,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樣。

此人乃是范家四位金丹修士中的其中一人,名爲範炯,修爲在金丹中期,如今四百餘歲而已,有望能達到後期修爲,有一絲的可能進階元嬰。

因此範炯也被玄遠宗所注意到,張世平也看過這人的全部信息。

而範興正坐在左邊的次座木椅,同時左右兩邊的木椅上,還坐着八名男女築基修士。

這些人正是九煞殿那八座三階靈山中負責各自弟子收錄的築基期管事。

“七叔,這些就是此次新入門中頗有潛力的弟子了。陳師叔那邊也已經都確認過了,都是散修出身,沒有什麼不妥之處。”範興緩聲說道。

這位中年男子範炯一聽,只輕點了一下頭,‘嗯’了一聲。

而後他目光在張世平等人掃過一遍,最後目光落在了杜明安身上,不禁皺了下眉頭,有些不喜地說道:

“怎麼還有一個四靈根的,你做事做了那麼久,難道還不知道能來這裏的新入門弟子,都是有望進階築基,成爲內門修士的嗎?你莫不是收了他什麼好處,真是沒有半點規矩!”

聞言,杜明安臉色有些發白,頓時有些惴惴不安了起來。

不過一旁的範興連忙賠笑說道:“七叔,這少年靈根資質雖差了一點,但是本性不錯,還有他妹妹乃是玄陰體,天資上佳,所以我擅自做主將他也叫了過來,畢竟也不好將他們兄妹兩人分開啊。”

“玄陰體!”在場其他築基修士一下子就將目光看向那杜明瀾,眼神那是極爲地熱切。

“原來如此,這樣倒也情有可原,不過下不爲例。若是再壞了規矩,門規森嚴你是知道的,不要讓七叔爲難。”範炯沉聲說道。

“多謝七叔。”範興急忙應道。

杜明安眼中也露出了感激之情,在他身邊的杜明瀾也露出笑容來。

“範師叔,上次我們冰煞峯並沒有收錄弟子,那此次這兄妹兩人可就應該歸我們了。正好我們有那玄陰體的修行功法。”其中一個築基女修笑道。

“你們冰煞峯幾十年不收一個弟子也是正常,我觀他們兄妹兩人都是修行木屬性功法,自然是歸於我們木煞峯了,再說了玄陰體的修行法門,我們又不是沒有。”另一位築基老者語氣淡然地說道。

一時間腥思娂姵鲅誀帗專闷渌臒挌庑奘亢蒙w慕。

只不過張世平卻是暗中打量了在場的這幾人,心中有些不以爲然。

畢竟範興之前都已經進去了那麼久,早就將他們十幾人的情況都向那個範姓金丹修士稟告完畢了,對方豈能不知道杜明安這位四靈根修士的情況?

這時候再多說這樣一句話,無非不過是用來收買人心罷了。

不過杜明瀾這女娃雖然只是三靈根的資質,但是由於乃是玄陰體,如果有着合適的修行功法,那修行速度並不亞於雙靈根,因此倒也值得一位金丹修士用些話術來邀買人心。

……

……

大半個時辰之後,在一方小舟之上,張世平與杜家兄妹兩人跟隨着那位築基老者,一起朝着木煞峯飛去。

在剛纔,在卸嗪B基管事爭搶不下之時,範炯做主將杜家兄妹兩人歸於木煞峯。

至於張世平因爲所展露的修行之法,乃是一門木屬性的功法,又稍微展露了一些培育靈植的手段,因而也順利地被分到了一起。

其他築基管事雖然對此心中有些微詞,但是受於範炯的素來的威嚴,並不敢出言反駁半句。

當然,這也是因爲他們曾聽說了,在七八年前,木煞峯的那位餘峯主出手幫過這位範師叔,對方投桃報李也是正常。

畢竟要是當真讓範炯這位金丹真人一時不痛快,那麼他們這些築基修士可能一輩子都不如意。

所以他們也沒有那麼不識趣。

“你們三人如今既然入得我九煞殿木煞峯,那今後可要好生修行。宗門不比外面散漫,行事自有規矩在。通常按照往常的慣例,新入門的外門弟子都要作爲雜役三年時間,磨鍊心性,不過你們三人潛力不錯,可將雜務暫緩,先在雲彌峯中修行。在三年之內,張恆、明安你們兩人如果能突破下個境界,那可繼續安心修煉,如果沒有那就要去做各種雜務了。”那築基老者不急不緩地說道。

不過當他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生出些許的笑容,接着神色溫和地說道:

“至於明瀾,你現在才十五歲,修爲煉氣二層,不高不低,爭取在十年之內修行到煉氣九層,不用去擔心什麼其他的事情。如果能修行得再快一些,說不定峯主一高興,還能賜下築基丹,明白了嗎?”

“知道了,多謝李師叔。”杜明瀾脆聲說道。

老者聞言,笑容更勝,開始一點點地講起了宗門內的規矩,

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等諸多事情,他都講得明明白白,並沒有敷衍過去。

畢竟張世平與杜明瀾,一個是三十歲以下的煉氣七層修士,一個是特殊靈體,他們兩人都極有可能築基的人物,與杜明安這種雜靈根,幾乎沒有築基潛力的不同。

又過了小半炷香的時間,這位陳師叔終於帶着他們三人飛到了一座數百丈高的青山上空。

此山從山腰處開始,一直到了山腳下,院落房屋錯落分佈,一眼粗略地看去,就有七八十座之多,其中已經有大半升起了濛濛靈光。

“這裏是我們木煞峯一脈外門弟子的住所,等今後你們當中有誰築基了,自然可搬離此地,擁有自己的一座二階靈地。老夫修行洞府在那月潭山谷,明瀾你今後有空可常來,在修行上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來問。如果老夫不在,那你可先去藏經樓中查閱典籍,令牌不可借與他人,明白了嗎?”老者指着遠處一處兩山對峙的山谷,輕聲說道。

一說完,他翻手取出了一面寫着‘李’的青玉令牌,遞給了杜明瀾。

“遵命,多謝李師叔。”杜明瀾雙手接過令牌,恭聲說道。

顯然在這短短的半天之內,她已經看到過了修行界中殘酷的一面。

杜家也不過只有一位築基期的族長而已,比那兩名築基散修還要弱上幾分,可是對方在那老者的一掌之下,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好好好,老夫先帶你們去各自的居所。我們這一脈每月十三,在木煞峯外的木齊山大殿中有築基修士授道,同時也是發放靈石丹藥的日子,你們新入門的可千萬不能錯過。”老者欣然說道。

九煞殿尋常外門弟子的月供只有兩枚靈石,至於丹藥,也就只有幾顆辟穀丹而已。

不過張世平三人這等有望築基的,待遇就要高一些,每個月靈石十枚、辟穀丹十五顆之外,還有三顆黃芽丹。

而據玄遠宗所知,九煞殿中的外門弟子在四萬兩千個左右,其中有望築基的在三千餘個。這樣算來,這每個月所付出的靈石就要近十一萬之多。

當然要是換成了上品靈石,也就只有十一枚而已。

如今張世平每日修行所需的上品靈石,就要消耗掉三枚,一年下來就要耗去千餘枚。由此也可見元嬰修士和煉氣修士之間那宛如天淵般的差距。

也正因此,修行界中越到後期,越階鬥法的可能性就越低。

畢竟到了後期,雙方之間除了法力方面的差距,更多的還在於神通、法寶方面,這就已然不是簡單的手段就能彌補的了。

很快那築基老者便先安排好了杜家兄妹的住處,那是在山腰處兩座相鄰不遠的院子。

臨走前,老者還特意囑咐一句,說等他報與了峯主,等徵得同意之後,便會將合適杜明瀾玄陰體的修行功法送來。

至於張世平,則被分到了山腰往下一些的一座小院子,靈氣也要稍微稀薄幾分。

在院子裏,他一手持着令牌,一手掐着法訣,周圍的靈光赫然升了起來。

做完這些,張世平這才朝着屋子裏走去,手中赫然多了十幾杆陣旗,輕輕一扔,陣旗分散。

只見靈光微微一閃,便消失不見了蹤影。

這時,他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回想着之前以神識察覺到的那七八十個孩童,露出了沉思之色。

第920章 等待消息

南州之大,國朝千百,郡城十萬,治下人口近乎千億之校渲羞�不算那些逃于山野,躲避官府勞役稅收之輩。

眼下,南州全境之內,元嬰級數的勢力,滿打滿算也不過在二十二個上下。

現如今除卻了五宗之外,其他的元嬰宗門內的弟子都在三四萬上下而已,若是再算上金丹築基家族,還有散修之流,南州人族修士約在四五百萬人左右。

這裏頭絕大多數都是煉氣期修士,修爲境界越往上,人數就越少,宛如那高塔一般的存在,那最爲頂端的元嬰修士也不過百餘人。

由此也可見身懷靈根者萬中無一。

不過可要是各宗真的能將世俗凡人全部盡皆蒐羅,那所得的修士也能再多上千萬。

可是卻少有宗門這般去做,因爲絕大部分身懷靈根的人都是四五屬性的雜靈根而已,沒有進一步培養的價值。畢竟修行界與世俗不一樣,煉氣修士再多也鬥不過一個金丹修士,斷然沒有螞蟻咬死大象這種事情的存在。

因此其實各宗在世俗之中招收弟子之時,通常不會將那些資質低下的收錄門下。

然而眼下這九煞殿竟然一下子就從世俗中帶回了那麼多沒有築基潛力的孩童,這一點實在讓人不解。

在細思了一小會後,張世平眼中閃過一縷精光,而後化爲一縷青煙從靜室之中消失不見,只留下了一具與他本身極爲相似的傀儡而已。

數個時辰之後,在九煞殿七八百里之外的一座無名小山中,幻羅煙匯聚成一道人影,只見這人翻手之間取出了一柄玉劍,輕唸了幾句法訣之後,又在其中附上了一縷神識,那飛劍在瞬息之間化成了一道驚虹,朝着遠霄城方向飛去。

而後他又翻手取出了一枚紫珠,極爲乾脆地將其捏成了粉末。不過這些紫色粉末卻未就這般將其留在原地,而是又收入了一儲物袋中,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做完此事之後,這道人影又潰然成一縷雲煙,悄然回到了九煞殿那小院之中。

之所以特意離開如此之遠,乃是爲了避開九煞殿護山大陣針對各種傳訊法器乃是神通的偵察乃至於截留。

雖然這種情況很少,不過張世平爲了安全起見,這般如此小心翼翼。

九煞殿暗中蒐羅如此之多資質低下的孩童,還有一下子招收了一千三百餘名散修,從這兩點上,張世平便懷疑範樞極有可能正是那位修行了幽冥鬼身的傢伙。

畢竟想將一位三靈根和培養一位四靈根的煉氣修士培養到築基,所付出靈石丹藥往往是四五倍的差距,除非彼此之間是至親關係,否則沒有任何一個高階修士肯如此不計代價,更沒有哪一個宗門一口氣能去培育數十上百名這樣的孩童。

宗門爲了維持日常的一些低階煉丹、制符、鍛器或者培育靈藥方面的雜務,通常會每隔個三年時間從修仙界中直接招收一些散修,以減少不必要的成本。

不過每一次所招的人數,大多也就在三五百人上下而已,而且這些人的歲數都不會超過六十歲,更準確地說大多都在三四十歲上下。

煉氣修士壽元在一百二十年左右,因而這些人能爲宗門效力七八十年左右。這樣一算,在這期間宗門所招收的散修在七八千人左右。

而九煞殿又不是初立的宗門,門下的修士早已經處於飽和狀態,每三年時間三五百名散修已經足夠日常的消耗了。

當然除了散修之外,每一個宗門中所附屬的金丹、築基家族也佔據了一大部分,這樣要一併算在內。

如張家從創立開始至今,已有千餘年時間。如今家族之中已有三四千名修士,不過元嬰、金丹乃至築基修士也不過兩百餘位而已,餘下的都只是煉氣修士。

這些修爲低下的族人一部分留在家族中操持各種事務,一部分便加入了玄遠宗。這是每一個家族的常態。

不過眼下九煞殿一口氣便收下了一千三百餘位散修,已經是超過了正常的水準。

張世平站在小院之中,細細地思索了起來。

其實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他還需要再進一步地調查,且等宗門那邊消息的回饋,看九煞殿這數十年以來共計對外招收了多少次,收錄了多少個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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